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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傅國公府二房。

    又失眠半夜的二太太邢氏, 強行合攏哭腫了的眼皮,逼著自己快些入睡, 入睡了就沒了那許多的煩心事。

    可她哪里睡得著?

    一閉眼, 半個月前嫣兒被人糟蹋後的狼狽樣子,就強行闖入她腦海,怎麼都揮不去。

    衣裙破損成條, 肌膚到處淤青,連嘴唇都又腫又破。

    “到底是誰那麼喪心病狂啊?我的嫣兒還是黃花大閨女啊!”

    二太太邢氏擁緊被子哭泣,一遍遍詛咒那蠻狠施暴的畜生。

    可惜,嫣兒說, 當時她被打昏了, 連施暴人都沒看清楚,醒來後, 人渣更是早就不見了蹤影。

    這導致二太太邢氏想讓她家老爺報仇,都尋不著人!

    想罵罵那個畜生,都不知道該罵誰!

    憋火,鬧心!

    “我苦命的嫣兒啊……”

    最後只能一遍遍哭訴這一句。

    哭到後半夜, 二太太邢氏總算疲累至極,睡了過去。

    可誰能想到,剛入眠,就又做起了噩夢,夢見她的嫣兒在山林里迷路,被一伙強盜看上了……

    “啊!”

    二太太邢氏尖叫著醒來,後背冷汗淋灕。

    “二太太, 二太太,您怎麼了?”外間值夜的丫鬟趕忙奔進屋來,撩起床帳,守在床邊。

    二太太邢氏面色慘白,喝了好幾口水,才勉強壓下驚,聲音還有些慌亂︰“幾更天了?”

    丫鬟道︰“二太太,才剛過卯時三刻,早著呢,您再睡會。”

    二太太邢氏在丫鬟的服侍下剛躺下,夢境里殘忍的一幕再次涌上頭,忙掙扎著下床,要去探望嫣兒。

    進了嫣兒的小院子,卻發現那些丫鬟婆子們忙忙碌碌的,有從浴室端著盆提著桶出來的,也有兩人一塊抬著熱水進去的,進進出出,好一番忙碌景象。

    二太太邢氏先是看愣了,隨後明白點什麼,激動地沖上前截住一個小丫鬟,悄聲問道︰“可是我的嫣兒起床了?在泡澡?”

    小丫鬟連忙點頭︰“是。”

    二太太邢氏驀地笑了,她的嫣兒終于要振作起來了,她終于等到這一日了。

    她就知道,她的嫣兒,無論處于怎樣的逆境,都不會被打趴一蹶不振的,她就是生命力最頑強的那根藤蔓。

    傅寶嫣浸泡在木桶里,白嫩的小手撈起水面的紅色花瓣,一下又一下地擦過自己脖子、肩膀和胸口。

    輕輕地。

    柔柔地。

    一下又一下,努力將花瓣上的香氣留在自己肌膚上。

    閉上眼,靜靜地享受。

    與半個月前,傅寶嫣坐進木桶里瘋了般動作粗魯地擦洗身子,急于清洗掉男人留在她身上的惡臭,已是恍如隔世。

    “香嗎?”

    傅寶嫣抬起手臂讓小丫鬟嗅。

    小丫鬟輕輕一嗅,討好地笑道︰“姑娘手臂真香,比那花瓣香兒還要好聞呢。”

    這話太假,傅寶嫣會信?

    自然是不信的,但如今的傅寶嫣愛听。

    半個月前,她渾身上下被那個臭男人玷污得有多惡臭,如今她就希望自己有多香。

    “再換桶水,重新灑花瓣。”傅寶嫣起身披上寬大浴巾,面無表情道。

    伺候在側的兩個小丫鬟一懵,不是吧,已經換了五桶水,灑了五次花瓣,泡了快一個時辰了,還泡?

    小丫鬟真心怕姑娘那身嫩肉都要泡皺皮了。

    不過,姑娘以前就嚴厲,半個月前出去听了次戲,回來後跟死了似的躺在床上,身邊人稍有伺候不當惹了姑娘煩心的,不是打板子,就是發賣掉,越發不好伺候了。

    這等霉頭,兩個小丫鬟可不敢觸,一句話不勸,飛快出去吩咐外頭伺候的丫鬟婆子們趕緊再提熱水和一竹籃花瓣來。

    二太太邢氏立在外頭,也听說了嫣兒泡了一次又一次的事,她自然知道女兒這是嫌棄她自己髒了,臭了,要重新洗香香呢。

    “唉,我苦命的嫣兒啊。”二太太邢氏又在心底哀嘆了一聲。

    不過嫣兒出事,下頭的丫鬟婆子可是絲毫不知情,是以,在下人面前二太太邢氏也是比較克制的,嘆息過後,就徑直走進女兒閨房去等,盡量讓自己少在下人跟前露面,免得她臉上的頹喪樣被瞧了去。

    傅寶嫣又泡了兩遍花瓣澡,確定自己渾身無處不飄香後,才穿上白色中衣中褲回到閨房。

    “娘,怎麼來得這樣早。”傅寶嫣走進房門,笑著打招呼。

    二太太邢氏看到嫣兒語笑嫣然的樣子,差點以為自己還活在夢里呢,狠命兒掐大腿一把,疼得眼淚汪汪的,才敢相信面前這個言笑晏晏的姑娘真的是她的嫣兒。

    “嫣兒,你可算是活過來了……”二太太邢氏撲上去,想起昨日嫣兒還躺在床上像個木偶似的毫無生氣,她就激動地又想哭。

    傅寶嫣輕輕摟住娘親,笑道︰“娘親說什麼呢,什麼死呀活的,也不怕晦氣。”

    傅寶嫣輕輕推開娘親,徑自走到梳妝鏡前落座,拿起木梳梳了兩把烏黑秀發。

    鏡子里的她,還是那般美艷動人。

    傅寶嫣痴痴望著鏡子里的自己,很滿意,嘴角不由自主上翹。末了,還俏皮地夸贊自己一句︰

    “娘,仙子是不是也就長這個樣了。”

    二太太邢氏望著眼前的女兒神采飛揚,面色紅潤,宛若任何腌事都不曾發生過一樣,她忽的有些懵——她女兒不會是大受刺激後……得了失憶癥吧?

    真要是這樣,那可不得了!

    “嫣兒,前不久你跟太子殿下拜堂成親了,你……你還記得吧?”這可是頭等大事,二太太生怕嫣兒給遺忘了。

    傅寶嫣听罷,臉上立馬嬌羞一片︰“娘,那麼重要的事,女兒能忘記嗎?這才過去多久啊?別說眼下不會忘,就是再過個三年五載,女兒也不肯忘啊。”

    听女兒這般說,二太太邢氏立馬放心了。

    她才不管女兒到底是大面積失憶了,還是大受刺激後選擇性遺忘了,只要女兒還記得她與太子拜過天地,已結為夫妻就好,別的都不重要。

    思及此,二太太松了口氣。

    之後,二太太邢氏又拐彎抹角問了好幾件事,發現女兒都能答得上來,她忍不住想,嫣兒興許真的只是太受打擊,單純選擇性遺忘了半月前的那事,其他的記憶還都在的。

    既如此,那她干脆也選擇性遺忘,配合女兒一塊忘了那件糟心事好了,就當從未發生過。

    于是乎,二太太邢氏也跟傅寶嫣一樣,開始言笑晏晏起來。

    傅寶嫣練就了一雙火眼金楮,稍稍掃一眼鏡子里娘親的神情,立馬知道娘親上套了。

    很好,她今日的表現果然騙過了娘親,讓娘親誤以為她選擇性失憶了,選擇性不記得那日的慘劇了。

    從此,再也無人提起。

    這樣很好。

    傅寶嫣最討厭的就是旁人用同情的目光看向她,那是她最最忍受不了的,哪怕是疼愛她的娘親,她也忍受不了。

    傅寶嫣寧願用語笑嫣然騙過她自己,也騙過身邊的所有人,如此,來重獲一段新生。

    母女倆接下來,果真就像什麼事兒也沒發生過一般,梳洗過後,一塊坐在飯桌前,邊吃早膳,邊八卦著近幾日京城的大小事。

    期間,二太太邢氏自然提到了晉王世子向傅寶箏接連提親六次的事,一臉諷刺道︰

    “肯定是傅寶箏不要臉,背地里與晉王世子有了首尾,要不然,能勾得晉王世子一而再,再而三地上門來提親?”

    雖然晉王世子風流成性,但怎麼說呢,到底是權勢滔天的晉王府世子爺呀,又是皇室子弟,身份多尊貴啊,這樣的俊美公子一向只听聞他又睡了哪家頭牌,三天兩頭的換女人,還沒听說過他鐘情過哪家姑娘呢,更別提提親了。

    結果,這樣的傳奇人物,偏偏就栽到傅寶箏身上了,屢次被拒,屢次提親,儼然一副痴情的好模樣。

    被地位崇高的俊男痴情,總是讓人羨慕的。

    二太太邢氏想起如今街頭贊美晉王世子和傅寶箏的那些個措辭,就氣不打一處來︰

    “呸,還什麼俊男配美女,天作之合呢,我看吶,根本就是不要臉的姑娘勾搭風流浪子成奸,指不定傅寶箏肚子里都有孽種了,要不然能造勢要嫁娶?”

    二太太這話,真真是又酸又刻薄。

    沒辦法,她的嫣兒不干淨了,她自然也希望傅寶箏也不干淨,這樣她的心里能好受些。

    二太太邢氏屬于那種典型的,自家人過不好日子,就期盼全天下都過不好日子那種人。

    傅寶嫣听到“孽種”兩個字,卻是心頭很不舒服,但強行壓下那股子不適,跟著諷刺笑道︰

    “興許真被娘親猜中了。”

    早膳用罷,傅寶嫣待娘親離開後,傅寶嫣立馬叫來個婆子,叮囑道︰“日後你專門負責盯梢傅寶箏,出府後她去過哪,一一回稟。”

    婆子應下。

    傅寶嫣這樣做的心理,大體跟她娘一致,那就是她自己不干淨了,就巴不得傅寶箏也不干淨。

    自然,傅寶嫣相信一向守規矩的傅寶箏不會主動跟晉王世子亂來,但是姑娘不亂來,也架不住風流男子下黑手啊,傅寶箏又長得狐狸精似的美艷,說不準還真被晉王世子強行霸佔過呢。

    那種事兒,听聞有癮,只要晉王世子嘗過一次鮮,鐵定還會向傅寶箏不停索要的。

    “傅寶箏,你最好祈禱不要讓我抓到真憑實據,否則,我一定讓你這輩子都被人指指點點,再也抬不起頭。”

    傅寶嫣嘴邊一絲陰狠。

    自從那日戲園子里出事後,傅寶嫣對傅寶箏的仇恨就又上了一個台階,尤其听到這陣子晉王世子屢次向傅寶箏求親後,傅寶嫣就越發憎恨傅寶箏了。

    理由很簡單,是秦霸天的人侮辱了她傅寶嫣,而秦霸天是晉王世子的好兄弟,晉王世子又喜歡傅寶箏,那這筆孽債就自動擴散到晉王世子和傅寶箏身上了。

    這就叫連坐!

    那一大圈人,全都該死!

    她傅寶嫣只要有機會,就會將他們全體弄死!

    給她等著!

    收到太子殿下回信時,傅寶嫣正在閉眼歇晌。

    珠簾一動,傅寶嫣立馬睜開眼來,迫不及待朝丫鬟伸手道︰“快拿來!”

    拆開信來,展開一看︰

    “吾妻嫣兒,孤亦想你,明日辰時老地方見。”

    落款,夫君。

    傅寶嫣看到信紙上頭的“吾妻嫣兒”四字,心頭頓時充滿了心安和甜蜜。

    短短的信,她看了十來遍。

    最後,手指擱在落款處的“夫君”二字上,反反復復觸摸。

    傅寶嫣眼前忽的浮現那日桃花樹下,她與太子殿下跪拜天地,結為夫婦的一幕。

    那日桃花灼灼,她仰頭望著他,羞澀叫“夫君”。

    那日春草青青,他低頭望著她,柔柔叫“愛妻”。

    那日,他倆海誓山盟,約定一生一世不離不棄。

    “一生一世不離不棄。”傅寶嫣邊觸摸著“吾妻”和“夫君”四字,邊呢喃出聲。

    對呢,他倆已是夫妻,說好一生一世不離不棄的,所以無論她遭遇過什麼,太子殿下理應全盤接收。

    否則,就是對不住誓言,對吧?

    這夜,傅寶嫣早早兒就睡下了,爭取睡得飽飽的,精力充沛,明日才有體力應付一切。

    次日天微微亮,傅寶嫣就起來洗漱,梳妝打扮了。

    今日將會是她和太子的一個重大日子,將會具有里程碑意義,必定要萬分用心的打扮。

    于是,光穿衣梳頭,就足足耗去了一個時辰。

    “姑娘,那些人全都準備就緒,已經候在山林里了。”傅寶嫣乘坐馬車出門時,一個小廝偷偷兒向她回稟道。

    傅寶嫣捏了捏手心,緩緩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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