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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箏兒, 你快說,到底是我身上這條裙子好看,還是手上這條櫻粉色的好看啊?”

    傅寶央見傅寶箏只盯著自己看,遲遲沒給意見, 有些急了,再度催促問道。

    那焦急的樣子喲,宛若一套衣裙能定生死。

    一見鐘情的魅力, 居然這般大?

    若非親眼所見, 傅寶箏真是難以想象。被催促得很了,傅寶箏才認真打量起兩套衣裙來,最後斟酌一番,給了意見︰

    “箏兒, 手上這件櫻粉色很漂亮, 你膚色白皙, 身材又高挑, 套在你身上肯定美得像鄰家小姑娘……”

    听到這,傅寶央立馬要脫下身上的火紅裙子,換上。

    卻被傅寶箏用手按住了。

    “怎麼了?”傅寶央濕漉漉的大眼楮疑惑地望向傅寶箏, “你不是說櫻粉色好看些麼?”

    “嗯,單純看顏色款式, 我更喜歡櫻粉色這套。”傅寶箏點點頭, 但下一刻立馬笑道,“但是央兒,櫻粉色更適合乖乖巧巧的那類姑娘, 你的性子像火,熱烈又奔放,時不時還來兩下拳腳功夫……所以,你身上這套火紅色長裙更配你。”

    傅寶央越听越有理,立馬嫌棄地丟開櫻粉色裙子,拎起身上的火紅色裙擺扇了兩下,笑道︰

    “我也更喜歡這套,立在風雪里,火得耀眼!”

    听到這話,傅寶箏“噗嗤”一笑,她賭兩個金元寶,央兒說這話時腦子里絕對想的是甦宴,是想閃耀死甦宴的眼吧。

    甦宴,傅寶箏回憶起兩日前看到的那個翩翩少年郎,與央兒站在一起,應該般配吧。

    正在這時,馬車外響起一陣馬蹄聲,還有姑娘一串串銀鈴般的笑聲。

    傅寶箏很好奇,鵝毛大雪的天氣,還有姑娘打馬前行?也不怕凍得慌?

    忍不住撩起窗簾一角望去,然後傅寶箏就驚呆了,只見三五個姑娘只穿了春日薄衫快馬奔騰,外頭一層紗裙飄飄蕩蕩,里頭的紅肚兜都看得清清楚楚。

    雪峰連連,細腰楚楚。

    騎在顛簸的馬背上,越發惹人眼球。

    引得一眾路人側目。

    “哇塞,誰家姑娘啊,穿這麼單薄,天空還在降雪呢,不冷嗎?她們是不是練了什麼奇特的武功啊,自帶發熱?”傅寶央瞪大了眼珠子,瞅著馬背上的美人,滿腦子的武功秘籍。

    傅寶箏︰……

    哪來的什麼武功秘籍啊,那些美人一看就不是良家女子,肯定是勾欄院的姑娘,如此穿著,純粹是為了取悅身後那幾個快馬追來的男人吧。

    這為了博得男人一笑,也穿得太過單薄到自虐了,瞧,臉蛋都凍得紅透透的。

    傅寶箏看著她們,自個都覺得凍颼颼的了。

    “好了,別看了。”傅寶箏見傅寶央盯著那幾個渾身沒幾縷衣裳的姑娘一直瞅一直瞅,絲毫沒有避嫌的意思,傅寶箏都替她臊得慌,為了避免無端惹事,傅寶箏趕忙放下窗簾阻隔視線。

    卻不曾想,窗簾剛放下,外頭猛地傳來一聲︰“晉王世子,我們在這呢!”

    听到那姑娘嬌滴滴的一聲“晉王世子”,傅寶箏心頭控制不住地一堵。

    “瀟灑哥哥!”

    “霸天哥哥!

    車窗外一陣馬蹄聲跑過,傅寶箏光靠想象,都能浮現出方才那幾個一身薄紗的姑娘,縱馬去追四表哥一行人的情景。

    追上後會怎樣?

    會不會不要臉地纏上他們胳膊?

    傅寶箏光是想想就難受。

    哪里還能忍受得住,傅寶箏唰的一下拉開窗簾,只見四表哥一身白衣騎在馬背上,和李瀟灑、秦霸天三人剛從另外一條街上拐過來,那五個一身薄紗的姑娘從這條街上策馬迎上去,另外幾個花銀子買了她們的紈褲也追過去了,一個個跳下馬背對四表哥行禮。

    蕭絕對幾個兄弟點點頭,對那五個一身薄紗的姑娘卻是沒搭理,反倒抬頭朝傅寶箏的馬車望過來,勾唇壞壞一笑。

    傅寶箏看到他沒搭理她們,只遙遙對自己笑,心里頭舒坦了一些。

    太久沒看到四表哥了,哪怕就這樣遙遙相望一下,傅寶箏都很貪戀。

    不過下一刻,傅寶箏還是理智地“刷”一下,又合上了窗簾,冷冷將四表哥寵溺的笑容阻隔在外。

    “你倆真可憐,明明兩情相悅,卻每次見面都故意冷待他。”傅寶央搖著頭嘆息,“大伯母不同意,你倆倒是快想想法子爭取大伯母同意啊。”

    听到這話,傅寶箏有些無奈地靠在馬車壁上,扭著裙帶。

    說服娘親,談何容易啊。

    “好不容易見他一面,你將窗簾關嚴實了干嘛?就算不能大大方方看他,也得趴在窗簾縫偷看啊!”

    傅寶央實在見不得有情人如此苦,雙手抓住傅寶箏雙肩就往窗簾縫送去。

    于是,傅寶箏紅著臉,趴在那兒偷看。

    卻意外地看見四表哥快馬疾馳,忽的一下停在自己爹娘馬車前,截停了自家車隊。

    “堂姑父,堂姑姑,外甥給你們拜個早年。”蕭絕翻身下馬背,朝傅遠山恭敬地行了一禮,又朝馬車里的蕭瑩瑩行了一禮。

    傅遠山對蕭絕始終很熱情,“哈哈”笑地寒暄了幾句。

    坐在馬車里的蕭瑩瑩卻是連窗簾都沒拉開,只隔著窗簾淡淡的“嗯”了一聲,就算是回應了,典型地很不待見。

    傅遠山見妻子這般,他坐在馬背上覺得很是對不住蕭絕,替妻子解釋道︰

    “你堂姑姑最近情緒不大好,你別放心上。”

    蕭絕毫不在意的爽朗笑道︰

    “堂姑父放心,我蕭絕豈是那般小氣之人。作為女婿,被丈母娘嫌棄,是多麼正常的事。堂姑姑今日不待見我,明日不待見我,總有一日會待見我的,我等著就是。”

    蕭瑩瑩坐在馬車里,听到這等厚皮臉的話,閉了閉眼,最後強行忍住沒搭理。

    傅遠山看著氣度朗朗的蕭絕,這半年來對他的好感卻又增添了幾分。

    說真心話,放眼全京城,除了蕭絕,真心再也找不出一個面對蕭瑩瑩的冷漠,還能一次次厚皮臉倒貼上來的少年郎了。

    蕭絕這樣的權貴親王之子,又是個有實力有魄力的人,能堅持大半年,還不惱,可見心底是很愛箏兒的。

    半年前,傅遠山協助箏兒去了趟勾欄院,箏兒回來後紅著臉對他說,蕭絕在勾欄院里很規矩,並非外界傳聞那般不堪,傳聞都是假的。末了,箏兒還信誓旦旦對他直言,此生非四表哥不嫁。

    兩個真心相愛的小兒女擺在傅遠山跟前,傅遠山哪里舍得棒打鴛鴦,是以每次蕭瑩瑩不待見蕭絕,他都會盡可能地給蕭絕找補面子。

    譬如眼下,傅遠山就樂呵呵地對蕭絕一個勁地笑。

    蕭絕干脆蹬鼻子上臉,直言道︰“堂姑父,你們這是要進宮去吧?恰好我也要進宮!”

    這便是要一起相伴著進宮的意思了。

    傅遠山樂呵呵的笑臉還沒回答,馬車里的蕭瑩瑩忽的拉開窗簾,瞅著那邊的李瀟灑和秦霸天等人道︰

    “蕭絕,你的那群兄弟們還在等你呢,那些姑娘也一個個地對你翹首以盼,你還是回去先跟他們玩夠了再進宮吧。”

    這話里的拒絕意味就很強了。

    “靠,絕哥又被丈母娘赤、裸裸地嫌棄了。”秦霸天真心覺得大街上的,被丈母娘這般拒絕,打臉打得太疼了。

    李瀟灑笑道︰“沒辦法啊,誰叫咱們名聲不好呢。”

    突然想起什麼,李瀟灑湊到秦霸天耳邊道︰

    “不過,咱們絕哥說不定很享受被丈母娘刁難拒絕的滋味,表面上追不到人家閨女,背地里夜闖香閨摟著人家閨女親吻,你說刺激不刺激。”

    “嘖嘖嘖,咋被你這張嘴一說,苦逼的事都變成樂呵事了。”

    秦霸天忽的被李瀟灑說服了,好像確實有那麼點爽感在里頭。

    話說,蕭絕在大街上被蕭瑩瑩挖苦作風不正,大年三十的不跟家人在一塊,反倒與一堆紈褲和勾欄院里不正經的姑娘混在一起。听到這些嘲諷的話,蕭絕絲毫不生氣,反倒抬頭朝蕭瑩瑩大大方方笑道︰

    “堂姑姑知道原因的,又何須挖苦我。”

    蕭瑩瑩忽的不做聲了。

    蕭絕笑著給蕭瑩瑩拉上窗簾,免得她剛出月子就受冷風。

    窗簾一合上,蕭絕立馬翻身上馬,走在傅遠山身邊,有說有笑厚皮臉地一塊朝皇宮而去。

    馬車里的蕭瑩瑩嘆口氣,對蕭絕這孩子,她到底是心不夠狠。

    東宮。

    “太子妃娘娘,您今日氣色真好。”一個宮女跪在暖榻前,給傅寶嫣的粉嫩指甲涂抹鳳仙汁,邊涂邊恭維道。

    “哦?怎麼個氣色好法?”傅寶嫣入了東宮後,格外愛听這些宮女的奉承話。

    “奴婢在宮里伺候了數個年頭,還從沒見哪個娘娘似太子妃般隨意上個淡妝,都氣質逼人,絕對艷壓群芳的。”

    這種恭維話,明顯很假。

    但任意一個有七分姿色的大美人,都愛听。

    傅寶嫣這種好不容易闖出頭的,就越發愛听了。

    “賞!”

    傅寶嫣邊說,邊讓倆個宮女捧來一面半人高的長方形鏡子,跪在暖榻前高高舉著,她歪靠在扶手上,朝鏡子望去,里頭的大美人在太子妃冠服的襯托下,一張臉有多傾國傾城,倒是未必,但卻絕對是貴氣逼人的。

    她如今可是東宮太子妃呢,在整個大塢王朝的女人里,除了太後、皇後,就屬她最尊貴了。

    傅寶嫣對著鏡子,摸了摸頭上瓖嵌了紅玉血石的鳳簪,越發對今日的自己滿意了。

    雍容華貴,貴氣逼人。

    “太子妃娘娘,傅國公府女眷到了,去了太後的慈寧宮。”一個宮女從外頭進來,彎腰回稟道。

    “哦,到得還挺早,來了幾個人?”傅寶嫣繼續盯著鏡子里的自己,一下又一下不厭其煩地摸著頭上的鳳簪。

    宮女低頭道︰“統共進宮四人,傅國公去了皇上那,傅國公夫人帶了兩個姑娘去太後宮里請安了。”

    “兩個姑娘?”傅寶嫣微微蹙眉,除了傅寶箏,另一個姑娘是誰?

    按照宮規,整個傅國公府的姑娘,只有傅寶箏身份夠格,二房的庶女和三房的所有姑娘都是身份不夠,沒資格進宮的。

    “听聞是傅寶箏和傅寶央兩位姑娘。”宮女如實稟報。

    傅寶嫣听到傅寶央的名字,本是側臥的她,立馬驚得坐起身來,幅度太大,小腳猛地踢到鏡子。

    兩個捧著鏡子的宮女因為長久地跪在地上,雙腳有些發麻,面對突發情況差點沒捧穩鏡子,摔裂在地,嚇得她們一個心顫。

    也不怪傅寶嫣听到傅寶央的名字,就如此激動,實在是大婚那日,傅寶央一身白色喪服在賓客里穿來穿去,給她丟了多少臉?

    簡直就是將她這個太子妃的臉面,刮下來,狠狠踩在地上摩擦!

    “呵,她膽子還挺大,知道本宮在宮里,還敢闖進宮來送死。”傅寶嫣再沒心思照什麼鏡子了,“走,本宮這就去好好兒會會她!”

    幾個跪在地上伺候的宮女,听到太子妃陡然陰沉下來的聲音,一個個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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