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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甦宴家初七遞了拜帖, 初八按時登門做客。

    蕭瑩瑩作為國公夫人, 傅國公府的女主人, 自然得好好接待甦宴他們一家子。但心底知道甦宴一家人前來的目的是三房,是以,蕭瑩瑩在主院客氣地寒暄兩下,簡單地喝了兩口茶,品嘗一會點心, 就讓三弟妹鄭氏將甦宴他們一家子領去了三房。

    傅寶央從這日早起就開始緊張了, 听說甦宴一家人離了主院, 朝三房走來了, 就越發緊張起來, 躲在閨房里不停拉著傅寶箏的手問︰

    “箏兒,這樣的裝扮行不行啊?要不要再換身衣裳?”

    傅寶箏一陣撫額。

    這已經是今早更換的第三套裙子了,每換一次, 都變淑女一番。

    眼下瞅著央兒,都快失去她本來的大氣本色了。

    若非央兒衣櫃里壓根沒有特別淑女的裙子,否則傅寶箏怕是要見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央兒了。

    “央兒,你不必緊張如此, 姑娘的魅力在于氣質,不在于穿衣打扮。你本就是火一樣的性子,舉手投足都很大氣,與那些打小嬌滴滴的小姑娘骨子里就不同,又何必在穿衣打扮上去模仿她們。做你自己,就很有魅力啊。”

    傅寶箏大抵明白丑媳婦初見婆婆的那種感覺, 便笑著打氣鼓勵道。

    傅寶央听了,點點頭,這才安生下來,不再頻繁換衣裳了。

    可傅寶箏仍然看得出央兒很緊張,尤其丫鬟來請,說是夫人讓她出去見客時,央兒邁出的腳步都有幾分遲疑,並且再次去鏡子前檢查了一遍她渾身的穿戴。

    若是沒有昨夜四表哥的那番話,傅寶箏見了這樣的央兒,只會抿嘴偷笑,典型的陷入愛河的小姑娘啊,為了甦宴都緊張得不像曾經的央兒了,可見愛情的魅力有多大。

    可有了昨夜四表哥的提醒,傅寶箏心底就百般不是滋味了。

    “央兒,走啦!”傅寶箏從鏡子前拉走了她。

    堂屋里,三太太鄭氏正在熱情招待甦夫人。

    一個是三太太,一個是甦夫人,光從稱呼上就知道兩人地位是尊卑有別的。

    有誥命的,才可以冠上夫人的尊稱,沒有誥命的,一律稱之為太太。

    央兒爹爹的四品京官是今年蕭瑩瑩游說慶嘉帝得來的,之前三老爺還是個外放的地方官,成為四品京官後,給內子請封誥命需要走流程,往往從遞折子申請到正式冊封怎麼也得走個大半年。

    所以,三太太鄭氏眼下還是普通的官太太,連個象征身份的誥命都沒有。

    而甦家可是擁有幾百年傳承的書香世家,甦老爺一脈不僅是嫡系傳人,甦老爺本人也是個能干的,年僅三十五就坐上了吏部尚書的位置,甦宴的母親甦夫人作為吏部尚書夫人,則年紀輕輕就被冊封為二品誥命,論身份可是比沒有誥命的三太太鄭氏高上許多了。

    說實在的,傅寶央一家子若不是背靠傅國公府,有傅遠山和蕭瑩瑩撐腰,再加上傅國公府剛出了一個傳奇太子妃,甦家的議親對象怎麼輪也輪不上傅寶央,光是媒人遞上合適的姑娘名單時就要將名字給劃掉的。

    好在甦家人很有修養,即使兩家地位不對等,甦夫人面對三太太鄭氏的笑容也是和藹可親的。

    “大過年的過來叨擾,真是過意不去。”甦夫人落座後,笑得滿面春風,語調也慢悠悠的,“奈何我家的兩個閨女很喜歡你家姑娘,說是夢里見過似的,一見就親切,除夕宮宴回府後就直後悔,說宮宴上沒與你家姑娘多說幾句話,沒交成朋友,遺憾極了。這不,大過年的,囔囔著要登門來拜訪。”

    甦夫人這番話說的可是極其給面子了,話里話外都在捧央兒。

    甦宴的兩個妹妹,听到母親這番話,也極其配合地微微一笑,嘴唇彎的那個弧度都是極其符合大家閨秀標準的,真真是再多彎一分顯得諂媚,少彎一分顯得誠意不夠。

    三太太鄭氏見了,心底忍不住贊嘆甦家真不愧是幾百年的世家,這禮儀規矩與皇家比起來,也不遑多讓了。

    正在這時,守門的丫鬟在門口高聲唱道︰“三姑娘,四姑娘到。”

    人未到,姑娘腰間玉佩相撞的清脆聲先傳了進來,勾得人對即將進來的姑娘遐想無限。

    兩位甦姑娘皆有些屏息凝神地望著門口,除夕夜宴上,她倆只是遠遠看到了自家哥哥陪著那個姑娘仰頭看煙火。

    記憶中,那姑娘渾身上下一抹紅,比天上的煙火更璀璨,舉手投足都透著仙氣。

    像是月宮的紅衣仙子降臨人間。

    待傅寶箏和傅寶央攜手走進堂屋時,兩位甦姑娘近距離看到了那個仙子,見到她臉的那一剎那,即使早有心理準備,兩位甦姑娘還是微微愣了下。

    天底下怎會有如此絕美的姑娘,怕是古畫里的四大美人都要遜她三分,可謂是妍羞牡丹,麗賽桃花,海棠紅襖裙伸出來的脖頸和臉龐晶瑩似白雪堆砌而成,她從門簾後閃現,剎那間滿室生輝。

    更別提那姑娘通身的氣派,每一步都踏出貴氣。

    她的出現,讓一向自詡國色天香、規矩極好的兩位甦姑娘生出了自慚形穢之感,忙起身朝她打招呼︰

    “央姐姐好。”

    可這句“央姐姐”好,卻是听愣了傅寶箏,因為兩位甦姑娘是對著她稱呼的“央姐姐”。

    呃,很顯然,兩位甦姑娘認錯了人。

    這就有些尷尬了。

    三太太鄭氏坐在上首,倒是沒發覺兩位甦姑娘喚錯了人,還笑意盈盈地朝傅寶央招手,笑著介紹道︰

    “央兒,這是甦府的兩位妹妹,還不快見禮。”

    好在傅寶央進門的那一瞬間,首先瞥向了堂屋里站著的甦宴,一個眼神的觸踫立馬讓她緊張地低垂了頭,也就沒發覺兩位甦姑娘是對著傅寶箏叫的“央姐姐”。

    待听到娘親讓她上前見禮,傅寶央也就還算從容地上前一步,喚了聲︰“兩位甦妹妹好。”

    兩位甦姑娘立馬尷尬了,她們怎麼都沒想到自己會認錯了人。但好在甦夫人教養的好,兩位甦姑娘反應極快,立馬笑盈盈地望向傅寶央,將先才的認錯人給很好的掩蓋了過去。

    只是重新打量眼前的傅寶央時,有了通身貴氣又容貌傾城的傅寶箏在前,再看傅寶央,兩位甦姑娘心底未免就有了高低之分,但唇上的淺笑一直都在,並未失禮半分。

    卻說甦夫人,倒是從未認錯人,除夕那夜听到兩個閨女描述傅寶央為出塵仙女時,就知道閨女看錯了人。

    原來,甦夫人雖然沒見過傅寶央本人,但半年前“傅寶央腳踹惡霸”可是一戰成名的,京城里流傳著傅寶央的一系列傳說,甦夫人哪能不知曉一二?

    能一戰成名的姑娘,怎麼可能氣質溫婉端莊?

    因著原本期待不高,所以甦夫人對眼下的傅寶央也還算滿意,微微低頭規規矩矩站在那,一身打扮也像個大家閨秀,看上去還算得體。

    而且,今日見傅寶央並不是傳聞所說的大嗓門,反倒說話細聲細氣的,如此一來,甦夫人對傅寶央的評價又高了一分。

    彼此見過後,三太太鄭氏開始向甦夫人母女介紹了傅寶箏,兩位甦姑娘這才知曉原來她們錯認的這位,是鼎鼎有名的京城頂尖貴女傅寶箏,不由得多看了傅寶箏兩眼,心底紛紛感嘆,怎的哥哥就不能喜歡傅寶箏姐姐這種高貴大氣的姑娘呢。

    三太太鄭氏怕兩位甦姑娘拘在堂屋里悶壞了,沒坐多久,就讓箏兒和央兒帶著甦琴和甦畫兩位姑娘去後面園子里探雪尋梅去。兩個妹妹去了,甦宴自然得陪著,也算是給甦宴和央兒創造在一起的機會。

    幾個姑娘閑聊中,無話找話,不知不覺就聊到了京城的廟會。

    “還在陝西,就听聞京城的廟會最是熱鬧,尤其龍王廟更是人山人海,萬人空巷,听聞里頭的雜耍班子更是外地比擬不了的。”甦畫笑意盈盈道。

    甦琴立馬附和地贊賞了一番京城的廟會,言辭里贊嘆滿滿。

    傅寶央是個實誠的,見她們是第一年進京,還沒怎麼逛過京城的廟會,當即就熱情地提議︰

    “兩位甦妹妹,揀日不如撞日,今日恰巧火神廟那一帶有踩高蹺、噴火種等雜耍活動,乃京城一絕,不如我帶你們前去?”

    方才提及廟會就言笑晏晏的兩位甦姑娘,乍然听到傅寶央的邀請,全都一愣。

    她們今日是來傅國公府登門拜訪的,哪有中途跟著傅家姑娘出門去游玩的道理?

    何況,兩家還是初次見面,不太熟呢。

    這位央姐姐……實在是腦子與常人不一樣呢……

    傅寶央見兩位甦姑娘都不接話,還以為自己說錯了話,扭頭看看傅寶箏。

    傅寶箏倒是沒覺得央兒此番做派有何問題,因為央兒本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想什麼說什麼,對人熱忱一片。相比央兒之前的拘謹模樣,傅寶箏更喜歡眼下這樣稍稍放開些的央兒,有了些許活力。

    于是傅寶箏也給面子的笑著邀請︰

    “是呢,央兒說的對,今日火神廟那邊熱鬧非凡,眼下時辰還早,廟會要一直進行到黃昏才散,咱們就是現在趕去也是來得及的。古人雲,行樂需及時,錯過了今日,就得等明年才有了,豈非一大憾事?”

    甦畫和甦琴見傅寶箏也這般說,便想著怕是京城規矩與陝西不同,當下便不再推拒,只說等哥哥回來做決定。

    那頭,方才路過林子,被鳥糞擊中衣袖的甦宴,去淨房清理一方後回來,听兩個妹妹說“央姐姐提議去逛火神廟”,立馬就笑著應下,還贊賞性的看了眼央兒道︰“這提議很好。”

    傅寶央立馬不好意思地低頭微笑。

    傅寶箏也站在一旁微笑,但微笑已經不達眼底,是虛浮在面皮上的。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傅寶箏總感覺這兩個甦姑娘有些瞧不起央兒,這讓傅寶箏心底不舒服。

    傅寶箏將要去逛廟會的事告知了娘親,甦夫人也首肯了,沒多久,出行的馬車就備好了。

    傅寶箏姐妹和兩個甦姑娘一塊坐馬車,甦宴騎馬跟在一側,後頭另有一輛馬車坐著各位姑娘的婢女,前頭和後頭還跟了十幾名騎馬的護衛。

    馬車里,傅寶央坐在窗邊,窗外朔風凜凜,忽的挑開了厚重的窗簾。

    傅寶央不經意間朝窗外望了一眼,立馬偏過頭去不敢看。原來朔風挑開窗簾的那個剎那,甦宴也望了過來,兩人不經意間視線對上。

    “畫兒,今日你回府又可以畫出一副好畫了。”馬車里,甦琴忽的按住被風挑開的窗簾,讓外頭哥哥的馬上英姿盡情展現在窗口,朝妹妹甦畫笑道。

    甦畫也瞧到了哥哥騎馬的好風采,作為妹妹,她以有這樣風姿出色的哥哥而驕傲,朝傅寶箏笑道︰

    “箏姐姐你不知道,我哥哥當年在陝西,騎馬從巷子里路過,回頭率可是百分百呢,擁有馬上公子的稱號。”

    傅寶箏︰……

    這話有必要專門面朝自己說麼?

    要說,不該是面對央兒去說?

    傅寶箏心底再次涌起甦姑娘不尊重央兒的情緒來,心底的不快又添了一分,當即只淺淺一笑,不說話。

    一旁坐著的傅寶央只微微低頭,默默將窗簾掩上,關嚴實了,以防冷風吹進來凍壞了人。

    甦宴自然也察覺到了自己妹妹對央兒的冷淡,在央兒掩上窗簾前,他用眼神警告了自己妹妹一番。

    甦琴、甦畫這才不再圍著傅寶箏轉了,盡量將重心落在傅寶央身上,開始左一句“央姐姐”,又一句“央姐姐”的與央兒聊起天來,在她倆的努力下,車廂里的氛圍到底是回暖了。

    傅寶箏也做不出冷待客人的道理,便也一直笑臉相向。

    期間,兩位甦姑娘有些內急,便中途停了馬車,由傅寶央領著她們前往街道上的一家常去的茶館里方便。傅寶箏一人坐在馬車里等,甦宴也不方便前往,留在馬背上等。

    “畫兒,方才你上樓時,步子邁得有些過大過快了,你怎麼回事,教引嬤嬤才不在你身邊幾日,走路就有些輕浮沒規矩了。今日出門在外,切記每走一步都得附和最佳禮儀規矩,再給咱們甦府丟臉,回去我可得如實稟報娘親,給你一頓家法好好長長記性。”

    淨房里,姐姐甦琴訓導簾子那邊的妹妹甦畫。

    甦畫听說要回稟娘親,忙焦急求饒道︰“好姐姐,你可千萬別告知娘親,等會兒我注意還不行嘛。”

    “畫兒,你可得謹記了,咱們甦家可是幾百年傳承下來的世家,絕不允許行差踏錯,哪怕只是行走不規範。”甦琴繼續教訓道,“咱們甦家人必須要做到每走一步,都是活著的典範,哪怕宮里的嬤嬤來挑刺,也挑不出絲毫錯處來才行!”

    甦畫“嗯嗯嗯”忙應下。

    恰巧,門外等候的傅寶央,等待期間閑來無事,便在走廊里來來回回地走,恰巧甦家兩姐妹說話時,傅寶央行至了淨房門邊,然後就將甦琴、甦畫兩姐妹的話盡數听了個齊全。

    然後,傅寶央雙腳就僵住了,不由得低頭去看自己兩腳之間的距離,幾乎有之前甦畫跨步的兩倍大……

    想起甦琴方才說的回去領家法,傅寶央忽的心頭一慌,趕忙縮小步子。

    待甦琴和甦畫從淨房出來,傅寶央有仔細觀察她倆行走的步調,真心腳步輕盈,步子邁得小小的,裙擺垂著都不怎麼蕩起,傅寶央再回憶回憶自己,哪次裙裾不是高高蕩起飛揚?

    這般一比,傅寶央頓時汗顏。

    一刻鐘後,傅寶央與兩位甦姑娘一道下樓往回走,待她坐上馬車時,傅寶箏意外地看到了央兒額頭上在微微冒汗,心頭很是疑惑。不過有甦家兩姐妹在一旁,傅寶箏不好多問。

    等馬車駛到西城,街上舞龍舞獅、踩高蹺以及各種表演的戲子堵了道路,馬車寸步難行,一眾人等棄馬步行時,傅寶箏算是瞧出來傅寶央不對勁在哪了。

    只見傅寶央走路失了往日的瀟灑,每走一步都邁得小小的,幾乎要走上三步才能趕上曾經的一步。若只是調小了步子倒還罷了,偏偏每走一步都盡量輕抬輕放,眼神時刻注意腳下裙裾是否蕩起,然後短短的一小段路,傅寶央走得辛苦極了,再次冒了汗。

    “央兒,你這是怎麼了?”傅寶箏拉住央兒,湊到她耳邊問。

    傅寶央不好意思回話。

    待傅寶箏詢問第三遍,傅寶央才小心翼翼紅著臉說道︰“我看你們走路都很規矩,就我……不大像樣子,便努力讓自己也規矩起來。”

    原來,方才傅寶央又仔細觀察了傅寶箏的行走姿態,卻又比甦家兩個姑娘越發步態優美輕盈,每落一步都可成畫,讓人百看不厭那種。

    這般一來,傅寶央就越發咬緊牙關,逼著自己每抬一次腿,都步子小小,輕抬輕放,如此刻意地去做,哪能不出汗呢?

    傅寶箏一听,心頭頓時惱怒,不用說,鐵定是方才央兒陪兩位甦姑娘去如廁時,听到了什麼不該听的話,才自卑自憐到如此境地的。

    傅寶箏有心勸說央兒不必如此,步態優美是一道風景,央兒曾經的瀟灑大步,自信又洋溢,又何嘗就不是一道靚麗的風景呢?

    可眼下街道上人來人往,倒是不大方便說,而且,傅寶箏順道想看看甦宴的態度,便忍住了心頭的話,憋回了肚子里,一句沒提。

    可很顯然,傅寶箏要失望了。

    在傅寶箏故意上前幾步與甦家兩位姑娘走在一塊,將傅寶央交給甦宴時,隱隱約約間竟听到甦宴夸贊了央兒一句︰

    “今日的傅姑娘讓在下眼前一亮,原來你不僅有女俠風風火火的一面,安靜溫婉起來也不輸任何大家閨秀。”

    傅寶央被這般一夸,越發努力讓自己走路更加規範,兩只小手都規規矩矩交疊在了腰間,下巴低垂望向裙擺,生怕自己一個沒走好,裙裾就再次不規矩地飛蕩起來。

    傅寶箏好幾次回頭去瞅,都見傅寶央低著頭,一臉拘謹滿臉潮紅地走在甦宴身邊。而甦宴卻時不時笑容滿面地對央兒說著什麼。

    見到這種情景,傅寶箏真真是對甦宴很有些失望,她不信甦宴看不出央兒每一步都走得很辛苦。

    看出來了,不僅不勸說,還說著鼓勵的話,甦宴這是在做什麼?

    在享受央兒因為對他有情誼,就甘願為他改變自己的快、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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