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首頁 > 玄幻魔法 > 美色撩人

第127章

    傅寶箏被蕭瑩瑩氣哼哼地拽走,往坡下行去, 蕭絕心知東窗事發, 蕭瑩瑩的滔天怒火爆發了,忙快跑幾步追上去, 連連低頭認錯,不住的賠不是, 可追了一路, 直到娘倆回了行宮小院也沒換回蕭瑩瑩一個正眼。

    “ 當”一聲巨響。

    蕭瑩瑩前腳拉扯女兒進了院門, 後腳連命婆子“關門!”,生生將道歉了一路的俊美少年郎關在大門外, 無情極了。

    “我靠,丈母娘一發威,威力爆棚啊!那關門的力度, 真真嚇死個人, 瞧,唬得鳥雀都連忙飛走了。”躲在不遠處大樹後的秦霸天,探頭探腦的,語帶同情, “絕哥為了娶回傅家姑娘,真真是下了血本了,身份暴露不說, 還要被丈母娘這般修理。”

    面具被挑開,絕大部分的人只是震驚于蕭絕的天人之姿,還有極個別的老人則是心湖掀起驚濤駭浪——那張臉, 與其說有一分像晉王,不如說更像慶嘉帝,尤其五官更是隨了早逝的宸妃,宛若一個模子里印出來的。不過短短兩個時辰,蕭絕乃慶嘉帝私生子的流言便流傳出來,假以時日,必定傳遍整個京城。

    過早暴露身份,肯定弊大于利,提前引來風波。在絕哥最初的計劃里,是要再往後幾年的。可傅寶箏一年年大了,鮮花一朵,經不起長久的等待,絕哥便冒著風險提前行事。

    “哎喲喂,咱們絕哥真是可憐啊,被丈母娘嫌棄就算了,還要跟個戲耍的猴兒似的,被眾人不住的圍觀。”秦霸天搖著頭,無限同情,“為了個女人,真真是面子里子都丟沒了。”

    只見蕭絕像塊望妻石似的定在大門外,不走。好些貴婦人湊過來,三五個婦人與晉王府有交情,不時上前詢問發生了何事,同情蕭絕被準丈母娘關之門外。蕭絕閉嘴不言,那些人得不到答案,更是看熱鬧不肯離去。

    到了後來,圍觀之人愈來愈多。

    “娘……”傅寶箏心疼四表哥,抱住娘親胳膊,嬌軟了聲音求情,尾音綿長。

    平日里,蕭瑩瑩最架不住女兒這一套了,可今日,蕭瑩瑩只管冷了臉,還掰開女兒攀附她的小手,不搭理。

    傅寶箏委屈地朝趕回來的爹爹求助,傅遠山擠眉弄眼讓她先回房。臨走前,傅遠山偷偷告訴女兒︰“別急,蕭絕那小子最會哄人的,保管不出明日,就哄好你娘親了。等著就是。”

    傅寶箏听了,乖乖點頭,回房去等著。

    “郡主,不好了,晉王世子跪在咱們大門前了!”晚飯後,一更時分,守院門的婆子慌里慌張來到上房稟報。蕭絕可是權勢滔天的晉王府世子啊,身份尊貴無比,這樣跪下,傳入晉王夫婦耳中,怕是不妥。

    傅遠山听了,急得連忙要走出門去。

    蕭瑩瑩坐在暖榻上,一聲嗤笑︰“區區一跪而已,本郡主是他堂姑母,還受得起。”

    傅遠山腳步一頓,心知蕭瑩瑩這回氣得狠了,連蕭絕下跪都平息不了她的怒火。經過今日這場比武,蕭絕本事有多大,傅遠山已是心知肚明。如此了不起的兒郎,眾目睽睽之下肯向丈母娘下跪認錯,態度真的是誠懇之至,足以見得蕭絕對女兒有多深情了。

    “瑩瑩,絕兒真的是個好孩子,欺瞞你是不對,可也是無可奈何之舉……”傅遠山忍不住再次替蕭絕說好話。

    蕭瑩瑩斜瞪男人一眼,威懾力十足。

    傅遠山慌得直縮脖子,下午在林間被嬌妻修理的悲慘畫面連連回放,再不敢吱聲。

    兩刻鐘後,晉王夫婦趕來親自與蕭瑩瑩會話。蕭瑩瑩性子擰,雖然好茶招待不失禮數,但絕口不提原諒之事。晉王夫婦沒法子,又苦勸了蕭絕一回,蕭絕只是堅持下跪道歉,不肯離去,連蒲團也拒絕不用。晉王夫婦對視一眼,嘆口氣,任由蕭絕折騰去了。

    這夜,偏生天公不作美,三更時分下起秋雨,起先淅淅瀝瀝的,後來演變成瓢潑大雨。

    傅寶箏躺在床上睡不著,她消息閉塞,被娘親幽禁,並不知四表哥下跪之事。听著窗外雨聲,覺得今夜格外涼,忍不住攏了攏被子。直到央兒被夜闖香閨的李瀟灑喚醒,告知下跪之事,央兒匆匆忙忙跑來找傅寶箏,她才得知實情。

    傅寶箏胡亂穿上衣裙披上斗篷,慌忙沖出去,有婆子阻攔,全被央兒料理在地。一番波折,傅寶箏終于見到了蕭絕。

    他跪在雨簾里,白袍濕透貼在身上,雨水如注從發上、臉頰流下。往日紅潤的嘴唇,已烏青一片,都說一場秋雨一場涼,半夜三更的,有多冷,不言而喻。便是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四表哥……”傅寶箏急哭了,慌不迭地撐過小紅傘去,罩在四表哥頭頂,為他盡力擋去瓢潑大雨。一面單手去拉他,可拉不起來,哭道,“四表哥,求你了,別跪了。”娘親不原諒,他們再想別的法子就是了,何苦糟蹋自己身子。

    蕭絕抬眼,只見傅寶箏滿面掛淚,秀眉緊蹙,眼底是無盡的擔憂,一張瑩白的小臉此刻慌得毫無血色。她大雨中跑來,梅紅色斗篷已經打濕,繡花鞋也在滲水,她如雨中被打落的紅梅花瓣,憔悴萬分。

    蕭絕心疼極了,忙握住她小手,道︰“箏兒,你別管我,你身子弱,經不得折騰,你快快回去。”

    都這樣了,他還滿心惦記她,傅寶箏愈發大哭起來︰“不……”見四表哥不肯起,她干脆也跪了下去,死死抱住四表哥,暖暖的身子貼上冰冷的他,給他溫暖,哭得聲音都顫抖起來,“你不起,那我陪你。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箏兒,听話。”蕭絕怕自己身上的寒氣過給她,連忙推開她,可傅寶箏使出吃奶的勁來也要死死抱住他,說什麼都不肯走。

    兩人在雨里好一番推搡。

    蕭絕無奈,怕她身子弱,風里來雨里去的真折騰病了,到時頭暈目眩發燒下不來榻,他得悔死,只得悄聲在她耳畔透露了幾句什麼。

    傅寶箏听了,震驚得不知該說什麼才好——居然連這種事都是在四表哥計劃里的?

    原來,早在幾個月前,蕭絕就做好了賜婚後應對蕭瑩瑩盛怒的準備。算著今夜狂風大作,有瓢潑大雨,才故意來門前跪著的。

    換句話說,是一出苦肉計。

    “我總得遭受一番苦楚,你娘才能消氣的。”蕭絕蒼白著臉,笑著解釋道。

    傅寶箏眼淚直掉,還是說不出的心疼,不肯獨自離去。

    蕭絕好勸歹勸,又一個勁保證,他打小習武身體強壯,區區一點雨沒什麼的。又哄她說,有提前吃下預防感冒發燒的湯藥,真的不妨事,傅寶箏才終于點頭離去。

    臨走前,傅寶箏留下了那把紅傘。知道蕭絕不可能用,但她堅持留下小紅傘,她自己不方便陪他,有小紅傘替代她守著他,心底能好受些。

    後半夜,傅寶箏叮囑央兒去睡了,自己卻輾轉難眠,後來干脆坐在窗前到天明,心下祈禱了一千遍一萬遍,明日娘親千萬要消氣,原諒了四表哥啊。

    翌日清晨,雨後初霽,花圃里殘花落了一地,每一片都彰顯著昨夜它們經歷了怎樣的摧殘。上房里頭的蕭瑩瑩,這一夜睡得並不安穩,天明時還在做噩夢,驚怖異常。

    “啊……”蕭瑩瑩在噩夢中尖叫。

    傅遠山翻身起來,趕忙將她摟在懷內,喚醒了,不住的安慰︰“沒事的,沒事的,只是個噩夢。”摸著她後背都被冷汗浸濕了,傅遠山說不出的心疼,忙叫外頭的丫鬟去備熱水,他伺候妻子泡個熱水澡,先壓壓驚。

    更衣洗濯,梳洗完畢後,見妻子臉色好轉了,傅遠山才張著嘴結結巴巴道︰“瑩瑩啊,昨夜瓢潑大雨……蕭絕那孩子硬是跪了一夜不肯走啊。現如今,還在大門口跪著……”一面說,一面悄悄兒打量妻子臉色。

    卻不想,蕭瑩瑩不听則已,听到“蕭絕”二字後,剛恢復的臉又蒼白起來,胸口還劇烈起伏,面朝大門口方向,氣哼哼道︰“苦肉計罷了!別說只跪了一夜,就是從今兒跪到臘月底,也休想本郡主原諒他!”

    傅遠山听了,心頭猛驚。

    怎的過了一夜,妻子非但沒氣消,還比昨兒更添氣性了?

    蕭瑩瑩閉上眼,想起昨夜的噩夢,身子那是忍不住冷汗如瀑啊。原來,夢里,蕭絕也如昨日般策劃,結果比武輸了,箏兒被賜婚給耶律野,哭得死去活來,最後還一頭踫死在抬往番外的大紅花轎上。

    鮮血橫流,觸目驚心。

    比武這種事,輸贏各佔一半,縱使蕭絕武藝再高,誰又能保證一定能贏?蕭絕為了滿足一己私欲,能抱得美人歸,便將箏兒置于那等危險境地。如何能原諒?

    是以,噩夢過後,蕭瑩瑩更生氣了。連帶著將傅遠山又數落一通。

    傅遠山听了原委後,沉吟了半日,不得不承認蕭瑩瑩的顧慮是對的。一拍桌案,頭一次附和妻子道︰“蕭絕那混賬小子,活該被淋死,被凍死。”

    傅寶箏恰好前來探听消息,剛至窗下,陡然听到爹娘的對話,腳步一頓,暗道不好。正要回身去向四表哥通風報信時,偏生堂屋里走出一個丫鬟來,朝里頭回道︰“姑娘來了。”

    傅寶箏只得進去給爹娘請安。

    然後一直侍奉在爹娘身側,听著爹和娘你一句我一句,不住的數落蕭絕。傅寶箏心里急得不行,卻無計可施。

    幸好,正當情緒低落到谷底時,驚見爹爹偷偷兒朝自己擠眉弄眼,然後傅寶箏恍然大悟——原來爹爹並非被娘親說服了,兩人抱團,而是爹爹故意順著娘親,好讓娘親消消氣的。

    人嘛,在氣頭上時,自覺有理還被家人唱反調,只會越想越氣。相反,家人倒在自己這邊陣營,就容易想開,消氣些。

    于是,早飯上,一家子連著央兒圍坐在一處,央兒在傅寶箏叮囑下,也配合地罵了蕭絕兩三句。傅寶箏也低頭再次朝娘親道歉,態度誠懇,乖巧極了。

    果然,蕭瑩瑩臉色好看多了。

    可蕭瑩瑩一直任由蕭絕跪在門外,不搭理。蕭絕凍了一夜,又遭了雨淋,今早還沒得飯吃,餓著肚子繼續跪在又涼又硬的青磚上謝罪,其苦萬狀。傅寶箏稍微心頭想一想,就心疼壞了,可一時也無計可施,勸不好娘親。

    傅寶箏正暗自焦心時,守門婆子進來回道︰“郡主,國公爺,耶律太子來訪。”

    正在用飯的一家子听了,眉頭蹙起,這個番外太子前來做什麼?

    話說耶律野,比武輸了後,雙腿癱軟,已是狼狽萬分。

    誰想得到,被慶嘉帝安撫過後,慶嘉帝帶著眾妃子還沒走出比武場,耶律野忽然腹痛不已,一股稀拉拉的東西控制不住的拉了出來,髒了褲子,臭烘烘的。惹得那些還未散場的貴婦人和姑娘紛紛掩住口鼻逃竄,還有膽大的直言︰“真臭。”

    耶律野真尷尬的無地可入,恨不得化成一縷青煙飄散了才好。

    哪曾想,夜里腹痛更甚,一晚上盡去淨房了,一趟又一趟,折騰得一夜不曾合眼,叫苦不迭。天明時,身體虛弱極了,腳下如綿,以至走路都困難了。

    不過早飯後,鷹子報來了一個好消息︰“太子殿下,傅姑娘她娘不知怎的嫌棄上了蕭絕,將蕭絕趕至門外,風雨里整整跪了一夜,都不讓起。他們決裂了!”

    耶律野听了,心中大喜,頓時整個人都恢復了精氣神,蕩悠悠的覺得進入了一個幻境——里頭蕭瑩瑩後悔不迭,抗旨拒婚,傅寶箏更是以死要挾不肯上花轎,哭哭啼啼朝耶律野求救。

    于是乎,從幻境出來後,耶律野激動地一拍大腿︰“走,解救孤的太子妃去!”

    于是乎,耶律野帶著一隊侍從,大步走到傅家小院,見到跪了一夜的蕭絕,面色慘白如紙時,他得意地挺身昂頭,大笑著打招呼道︰“喲,這不是昨兒個威風凜凜的晉王世子嗎?這是怎麼了?”跪在這里,像只流浪狗似的。

    蕭絕跪得筆直,不理。

    得不到回應,耶律野絲毫不以為杵,依舊笑容滿面,一雙黑眸時不時掃一眼衣袍濕透,尚未晾干,遍體狼狽的蕭絕。

    為了羞辱蕭絕,耶律野還特意走到蕭絕正前方,整理了一番衣冠,美美地伸出修長的手指,彈一下衣擺。

    隨後,有婆子出來,恭敬地請耶律野進去。

    耶律野更是一撩衣擺,大搖大擺地進去,還不忘回頭覷一眼蕭絕,神氣十足。

    但耶律野不知道的是,待他轉過影壁不見了,身後的蕭絕,此時唇邊那抹笑開得正燦爛。宛若在說,老兄,終于等到你了,你也太慢了些,等得我好不焦心。
Back to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