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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第二四零章 長生

    話音未落,天空中消散的法印重新凝聚成形,陣法再度緩緩運轉起來,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陣法重新運轉的前一刻,早已萌生退意的疫母,瞅準機會,丟下被妖蠱啃得七七八八的皮囊,直接沖出了法陣。妖蠱反應不及,晚一步被攔在陣內。

    申屠看著沖出陣法的疫母,嘴角揚起了一絲狠戾的笑容,“我想去的地方,你們不是應該最清楚嗎?我勸你們最好乖乖放我出去,不然……外面那些人都會因你們而死。”

    申屠說著,陣法外,脫了皮囊,身長超過一丈、體型巨大的疫母,魂體上涌出大量慘綠色的膿包,膿包迅速膨脹、爆裂,變成一只又一只的變異疫鬼,密密麻麻的疫鬼開始飛撲向周圍的人群。

    冬生緩步朝著申屠走去,臉上帶著嘲諷的笑容︰“你錯了,他們不會因為我而死,而且就算他們死了,你覺得我真的會在乎嗎?”

    冬生自問他的覺悟還沒那麼高,更何況,他今天真要把申屠放出去,死的人只會是現在的千萬倍。犧牲在所難免,他能做到的,不過是將死亡降到最低。

    冬生身側,鄭昀曜冷冷吐出兩個字︰“徐榮。”

    陣法外,一個身著古裝鎧甲的男人做了一個抱拳領命的動作,下一秒,他的體內飛出成百上千的古代士兵,它舉起手中的長劍,一聲令下︰“布陣!”

    當年明成祖為求長生,從無數兵士中精挑細選出來的精英們,帶著冷兵器時代特有肅殺鐵血動了起來,隨著它們不斷變換陣型,大量的變異疫鬼被它們圍困、剿殺,疫鬼們化作無數慘綠的煙塵,最終被法印吞噬、轉化為陣法運轉的能量。

    “執念集合體!!”申屠做夢都沒想到,李冬生和鄭昀曜竟然還留了這樣的後著。

    疫母固然強大,但是h省還沒有全面爆發瘟疫,疫鬼數量很有限,疫母的實力自然是大打折扣。徐榮是執念集合體,執念越強,力量越強,它被鬼藻和蛟龍心困在海墓之中數百年,後又經鄭昀曜和冬生點撥,實力遠遠超過普通的執念集合體。

    正面跟疫母對上後,也能勉強打成平手。

    疫母深知不能再拖延下去,它開始召集h省附近疫情重災區的疫鬼,但很快,它就發現不對勁了,那些疫鬼竟然跟它失去了聯系!

    疫母當然不知道,就在它開始召集疫鬼的時候,鄭昀曜讓胖狐狸埋在那些重災區的玉石發出了濃烈的光芒,隨即形成了巨大的陣法。陣法如同巨大的磨盤一般,牢牢吸住那些疫鬼,並將它們一一碾碎,隨著被吞噬的疫鬼越來越多,陣法越來越強大,最後,那些藏身在活人體內的變異疫鬼也漸漸支撐不住,被強行吸出活人體內,最終被陣法吞噬。那些游走人間的活尸,也在陣法的波及下,接二連三倒地長眠。

    在疫情重災區鎮守的玄門人士,看到這一幕,震撼到久久無言。震撼過後,他們立即聯系當地軍警,以最快的速度穩定和恢復當地秩序。同時,他們借助陣法的力量,超度那些游走人間的亡魂,將它們送入輪回之中。

    死氣沉沉的城市,終于有了一絲生機。

    而疫母也終于開始慌了,哪怕它的命門還被申屠握著,它也顧不上太多,一鼓作氣分裂出大量的變異疫鬼,虛晃幾招拖住徐榮,轉身就想跑。這時,一直藏身在暗處的影魅終于動了,從後面包抄上去。

    徐榮和影魅聯手,徹底斷了疫母的退路。

    隨著疫母頹勢漸露,警局內,一直追著錢姚和季宇兩人跑的巨熊,也慢慢開始縮小,動作也也變得僵硬起來。胖狐狸一不做二不休,磕掉最後幾盒藥劑,擋在巨熊面前,跟它打斗起來。

    外面,冬生和鄭昀曜早已跟申屠打成一團,冬生不僅術法高深,拳腳功夫也很不錯,鄭昀曜在才剛覺醒天人的記憶,修為有限,近身搏斗的技能卻不比安德烈他們那些身經百戰的雇佣兵遜色多少。

    相較之下,申屠就明顯落了下乘。

    他早年收養阿金,並傳授他飛頭降,就存了將阿金做成‘備用衣服’的念頭,奈何阿金十分狡猾惜命,狐仙反水後,他就存了二心,不惜在自己的身體上做了手腳。阿金做手腳是為了剔除魂火,擺脫他的控制,卻誤打誤撞化解了他在他身上動的手腳,以至于現在這具本該跟他適配度很高的‘衣服’,變得不怎麼‘合身’了。

    魂體跟軀殼的適配度一低,直接導致他實力大減,飛頭降用起來也不順手,每每被李冬生和鄭昀曜擊中,傷勢都恢復的極慢。他只能不斷操控他親自煉制的小鬼王跟他們纏斗,但是李冬生是天生鬼子,對鬼物有著天生的壓制力,他精心煉制的小鬼王們沒當場反水就不錯了,根本無法對李冬生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至于鄭昀曜,他手里的誅邪劍邪門得很,不管他怎麼驅使,小鬼王們根本不敢靠近分毫。

    很快,冬生拖住了小鬼王們,鄭昀曜很快就殺到了申屠面前,恢復了天人的記憶,鄭昀曜用起誅邪劍來格外的得心應手,蛻變成金色的長劍在他手中迅疾如電,角度刁鑽狠辣,不斷在申屠身上留下一道道無法恢復傷痕。

    而申屠縱然有諸多秘法邪術,遇到鄭昀曜那身渾厚得讓人不敢直視的氣運時,效果……不提也罷。

    短短幾分鐘後,兩人纏斗了數十回合,鄭昀曜瞅準時機,一劍斬下了申屠的胳膊。

    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捂住殘臂,申屠疾退數米,堪堪避過鄭昀曜再次刺來的利劍。

    申屠是個狠人,對別人狠,對自己也半點不見手軟。眼看不敵,他邊低聲念咒邊朝著陣法邊緣飛奔而去,他遍布全身的符文刺青突然發出了血紅色的光芒,下一秒,只听‘轟’得一聲,他怦然炸開,紅黑的血霧瞬間充滿了整個法陣。

    血霧籠罩下,鄭昀曜手中的誅邪劍黯淡了許多,與此同時,這些血霧如同強酸一般,不斷的腐蝕著陣法,發出可怕的滋滋聲。

    法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來,陣法搖搖欲墜。

    一個影子在血霧中若隱若現,幾乎同時,無窮無盡的陰煞之氣從四面八方涌向陣法。他迅速結出大量繁復的手印,片刻後,滯留在這個城市的厲鬼們,短暫的恍惚了一瞬,隨即,它們如飛蛾一般,迅速朝著警局的方向聚攏。

    隨著厲鬼們的到來,本來已經被軍警控制住的局勢,再次變得混亂不堪,厲鬼們如同餓瘋的野狼進了羊群,開始了單方面瘋狂的屠殺。大量的血液化作血霧,涌向陣法。

    ‘ 嚓’。

    一聲脆響,陣法終究還是破了。

    隨著血霧越來越多,影子終于凝結成形——一個俊美到近乎妖冶的男人。

    無窮無盡的血霧凝結成細絲,與他相連,無風搖曳。

    狂風驟起,雷雲翻滾,眨眼間,天空劈下無數驚雷。然而,隨著厲鬼們不斷驅趕著混亂的人群涌到男人周圍,震耳欲聾的驚雷終究沒有落下來。

    鄭昀曜擲出的誅邪劍,輕而易舉被無盡的血絲纏住,顏色迅速黯淡下去,數吸之後,竟然重新變成了袑騑陷釭獄刐小劍。血絲將小劍送到申屠手中,只見他輕輕一折,銅錢便散落了一地,他冷笑道︰“能把我逼到如此地步,不愧是天人。”

    說話間,血絲朝著鄭昀曜涌了過去,冬生徒手捏死了最後一個小鬼王,一個閃身拉開鄭昀曜,將他護在自己身後。

    “看著我的身體。”說完,冬生的身體軟倒在鄭昀曜懷中,取而代之,一個漆黑的魂體從他身體里走了出來。

    隨著黑影的出現,驚雷幾乎要將天穹劈裂。

    無窮無盡的陰煞之氣涌向黑影,黑影歪歪頭,一把抓住血絲,隨即,這些血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融。

    “你們,該死。”黑影的聲音仿佛帶著裁決的力量,前一秒還在作威作福的厲鬼,驚恐的發現它們的身體完全失去了控制,它們的身體如同著火的薄紙,瞬間化為灰燼。

    “你,也該死。”幾乎沒有人看清黑影的動作,它就出現在了申屠的面前,雙手化作可怕的鬼爪,狠狠抓向申屠的頭顱。

    失去了軀殼的束縛,申屠實力暴漲,竟從容不迫的擋下了黑影的攻擊。天鬼的皮囊在他手里存了幾十年,利用各種研究實驗,他從天鬼的皮囊,還有巨碑上得到了不少關于靈魂的信息,完全狀態的天鬼,他肯定不敵,但冬生轉世之後只是鬼子,甚至還沒有覺醒任何關于天鬼的記憶,申屠完全擁有不遜于、甚至比他更強大的力量。

    此外,他還有一個更大的優勢——鬼子狀態下的冬生,沒有多少理智,完全是靠本能行動,而且很容易失控。申屠卻不一樣,褪掉軀殼的他的如同脫掉了不合身的衣服,徹底放開了手腳。

    眨眼間,申屠和冬生就過了上百招,申屠早已是債多不愁,毫不顧忌周圍那些普通人的性命,而黑影狀態下的冬生,雖然沒有多少理智,但他隱隱知道不能傷害那些普通人,因此,不可避免的,冬生有些束手束腳。

    高手過招,容不得半點分心。

    申屠哪里肯放過如此明顯的破綻,厲鬼被冬生全部弄死了又怎麼樣?他直接利用陰煞之氣操控周圍的活人,讓他們不斷攻擊冬生和鄭昀曜。

    黑影本來就沒有多少理智,面對這些前僕後繼的普通人,漸漸變得不耐煩起來……

    鄭昀曜反應極快,他一手摟著冬生的身體,一手在虛空中不斷結印,快速構築出一個隔絕陰煞之氣的防御陣法,“阿黃,護陣,看著冬生!”他大吼一聲,將冬生的身體放在陣法內,一直潛伏在附近的胖貓,化作一道金色的閃電掠入陣中。

    只見它軟蓬蓬的毛發上閃爍著著金色的光芒,虛空中的法印吸收著這些光芒,緩緩旋轉起來,陣法越加穩固,那些被陰煞之氣控制的人,在靠近陣法之後,體內的陰煞之氣迅速化為虛無,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鄭昀曜結出一個又一個的法印,迅速驅散被陰煞之氣控制的人群,趕到已經開始有些失控的黑影身邊,“冬崽,放開他。”

    黑影慢吞吞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起了什麼,這才丟掉了手中快要被他吸干生氣的活人。

    鄭昀曜一面擋住周圍被操控的普通人,一面握住黑影的手,問︰“你還記得我教過你的東西嗎?”

    黑影遲疑了一下,乖乖點了點頭。

    “很好,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這句話似乎觸動了黑影的記憶,它點點頭干巴巴說︰“成……功。”

    說完,它騰空飛了起來,越過申屠的頭頂,飛到了申屠背後,與鄭昀曜一前一後遙相呼應,兩人一邊結印,一邊念咒,隨著他們的動作,天空中不斷翻滾的雷電似乎受到了某種召喚,亦或是控制,漸漸在他們頭頂的位置聚攏,黑壓壓的雷雲中,銀光紫電交織的雷海慢慢構成了一只巨大的眼楮。

    眼楮尚未完全成形,申屠便感覺到了一種來自靈魂的悸動、恐懼。

    逃!

    此時此刻,他腦子里除了這個念頭外,再無其他。

    然而,在他抬頭看向天空的時候,地上不知何時悄然聚集了濃烈如實質的陰煞之氣,這些陰煞之氣如同巨大的沼澤,將他縛在原地,動彈不得。隨即,更多的陰煞之氣化作一道道鎖鏈,從四面八方死死將申屠纏住。

    申屠面露猙獰,拼盡全力不停掙扎,眼看就要睜開陰煞之氣所化的鎖鏈,天空中的那只巨眼終于成形,並緩緩睜開……

    一道白光從天而降,比白光更快,鄭昀曜死死將黑影護在懷中,短暫的失明中,鄭昀曜只听到一聲淒慘至極的慘叫,白光籠罩下,申屠如烈火炙烤的雪糕般,迅速融化。

    任何的疼痛,都無法形容申屠此刻所承受的萬一。

    就在他快要消融殆盡時,半空中的眼楮忽然消失了。

    一團拳頭大的殘魂,急射而出,直奔冬生的身體而去。說時遲那時快,阿黃身體突然暴長,片刻便有猛虎般大小,“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獸吼,巨貓迎頭沖了上去,金色的光芒凝聚在粗壯的爪子上,朝著殘魂猛地一拍,殘魂化作一縷黑煙,在金光下消散得一干二淨……

    ‘噗嗤’。

    巨貓一屁股坐在地上,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咻得一下就縮水了,不僅成功甩掉一身的肥膘,連模樣看起來都比先前稚嫩了不少。不過,胖喵此刻完全顧不上關心這些,它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毛絨絨的肥爪爪,喃喃道︰“臥槽,厲害啦,我的喵……老子,老子居然一巴掌把申屠拍死了喵!喵嗷嗷!老子居然一巴掌把申屠拍死啦!喵嗷嗷嗷!!!!”

    “冬崽,冬崽,我居然把申屠拍死了!”

    “老鄭,老鄭,我都不敢相信我自己有這麼厲害,簡直,簡直跟做夢一樣。”

    原本還在負隅頑抗的疫母,由于申屠掌握著它的命門,申屠一死,疫母隨即消散。幾乎同時,跟玩具熊打成一團的胖狐狸,終于咬斷了玩具熊的腦袋,熊腦袋咕嚕嚕滾到錢姚和季宇面前,眼中的血光漸漸消散,徹底變成了破布娃娃。神經緊繃到了極點的兩人,一個踉蹌,雙雙癱坐在地上,隨即,臉上都露出劫後余生的笑容。

    胖狐狸摸了摸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液,一屁股坐在地上,吱吱叫喚著朝著錢姚伸出四只肥嘟嘟的爪爪——救命之恩,至少得請它吃二十頓燒雞,不能更少啦!

    冬生回到自己體內後,天上的雷聲漸漸消停下來,黑壓壓的雷雲化作雨水,沖刷著大地。冬生趁著那些被申屠和他自己搞出來的陰煞之氣被雨水沖散之前,拼命吸收。等到周圍的陰煞之氣消散殆盡,他睜開眼楮,看到鄭昀曜身上又厚了幾倍不止、簡直快要媲美太陽的功德金光,再看看自己身上依然薄得可憐的功德金光,冬生終于忍不住孩子氣的鼓起了腮幫子。

    老鄭忍笑走到他面前,在他耳邊低語道︰“想要多少,任君采擷。”

    冬崽的耳朵一下子就燒了起來,哼了一聲,色厲內荏道︰“榨干你!”

    老鄭愣了兩秒鐘,隨即哈哈大笑︰“好好好,我拭目以待!”

    冬崽,冬崽的臉轟得一下燒了起來。

    在滂沱大雨的沖刷下,周圍倒下的人漸漸甦醒過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冬生和鄭昀曜他們先一步驅車離開了。離開前,他們不忘給龍岩打電話,告訴他申屠已死的消息,同時讓他安排人手過來處理後續事情。

    冬生他們離開後不久,大量的軍警趕到了現場,以最快的速度將傷者送往醫院、處理死者遺體,同時強制銷毀掉某些不能外傳的影像資料。

    忙碌中不知不覺,大雨終于停了,晨風吹散了天上最後一縷雲霞,生機勃勃的朝陽徐徐升起,滿目瘡痍的大地重新煥發生機。

    l病毒疫情重災區終于結束了人為的混亂,重新恢復秩序,疫情也得到了有效的控制,感染者數量不再激增,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走出家門。

    三天後,z國某疫情重災區終于出現了第一例痊愈者。以他的血清為樣本,上面很快制造出了針對升級版l病毒的疫苗,數日後,疫苗開始投入臨床使用,越來越多的感染者成功脫離生命危險。

    一個月後,國內90%以上的l病毒感染者痊愈出院,國家全面開展災後重建工作。

    在這期間,帝都鼎鼎大名的千億鄭家,被查涉及巨大金額偷稅漏稅、走私、出資參與非法實驗、行賄、買凶殺人等重大犯罪事實,鄭氏當家人鄭老爺子在接受審訊過程中突然心髒病暴斃,一夜之間,偌大的鄭家樹倒猢猻散,大半的直系子孫鋃鐺入獄。而鄭家的垮台只是拉開了z國官場大地震的序幕。借由千億鄭家的垮台,特殊調查處著手肅清申屠在國內的關系網,一時間,無數蒼蠅老虎還有一些豪商紛紛落網。

    國內風氣為之一清。

    一衣帶水的棒子國。

    汪振在鄭昀曜警方朋友樸光熙的幫助下,終于查到了假死失蹤的孫凱(美人蠱)的下落,就在他跟樸光熙商量好,對他進行逮捕的時候,孫凱再一次神秘失蹤徹底失去蹤跡。

    半個月後,孫凱出現在m國的π組織總部,他拿著申屠的印鑒,以強硬的態度和絕對的實力順利接管了實力大幅縮水的組織。一次秘密會議後,待所有人離開,孫凱端著紅酒杯走到窗邊,靜靜看著大廈下方川流不息的車輛,嘴角露出一絲詭笑。

    他的影子倒映在玻璃上,上面赫然是一張與他身體截然不同的、俊美到妖冶的臉龐……

    the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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