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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章

    這是林予臻第一次這樣清晰地夢到自己的母親。

    幼時的夢境中,偶爾也會出現母親這個角色,但他對她的音容笑貌實在不算熟悉,因此,夢中的臉也都是模糊一片。

    今天的夢境中,她卻有一張極度清晰的臉——那是與烏莎母親完全相同的面部,而事實上,那並不是林太太真實的長相。

    沉浸在昏沉的夢中,林予臻感覺自己好像分裂出了兩個意識,一個意識中,他毫無緣由地默認那與烏莎母親一模一樣的女人就是自己的媽媽,另一個意識卻清晰地感知到這種怪異,試圖糾正,卻改變不了分毫。

    夢境的地點是在自己家中。

    回到這熟悉的地點場景,林予臻後脊一涼,非常清楚自己接下來要夢到什麼——這個場景,幾乎是幼年時的陰影,自從林瀟向他講述過母親去世那一天發生的事情,這個場景便不時出現在夢境之中。

    那一天,他躺在二樓臥室的嬰兒床里,母親和林瀟在一樓,家中的阿姨請假回家了,林閔行在公司。

    林太太患有心髒類的疾病,就在那一天,家里只有兩個孩子的情況下,突然發作了。

    沒有劇烈的活動,沒有猛烈的起身,沒有情緒上的波動,在沒有受到任何外界刺激的情況下,林太太的病就這樣毫無預兆地發作,整個人無力地倒下。

    林予臻那時太小,林瀟卻已是半大孩子,發現母親發病的第一時間,便急急拉開手邊的抽屜找藥。

    他知道客廳沙發下的隱藏抽屜內放著救急藥物,熟練地拉開,打開藥盒,卻發現里面空空如也。

    這不太符合常理,不管是母親還是阿姨,都不會將無用的空盒留在抽屜里。

    林予臻看著幼年的林瀟呆了半秒,拔腿沖上樓梯,由于跑得太急,還在樓梯上摔了一跤。

    顧不得喊疼,林瀟爬起來繼續向臥室方向趕,除了客廳,離他最近的存放藥物的地方便是父母的臥室。

    林予臻並沒有親身經歷夢境中正在發生的事情,夢中似乎也只是一個置身事外的見證者,但根據林瀟事後幾年後痛苦壓抑的講述,也能體會到當時的惶恐不安與絕望。

    拉開本該放著藥盒的床頭櫃,林瀟再次呆愣當場——又不見了。

    這一次連空瓶都沒有,原本就放在那里的藥盒居然消失了。

    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林瀟發瘋一般地轉身往回跑,縱身躍下幾階樓梯,回到客廳,他看到了令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到這個地方,林予臻胸口也像被一團棉花堵著,心髒狠狠揪成一團。他再清楚不過接下來會是怎樣的畫面,想要別開眼楮,卻無論如何都切換不了角度,也改變不了眼前正在發生的事情。

    ——林太太倒在客廳的地板上,手邊是一只擰開的藥瓶,白花花的藥片灑落了一地。

    她渾身僵硬地仰躺在地,呼吸已經停止,到最後也沒能吞下一顆近在咫尺的藥。

    林瀟的崩潰就是從這里開始的。

    ——不是因為親眼見證了母親冰冷的尸體,而是到最後才意識到,那只消失的藥瓶其實就在母親的衣袋里。

    他徒勞無功地找了那麼久,白白錯過了搶救的最佳時機。如果當時不上那層樓,也許就不會導致母親的死亡。

    林予臻站在一旁,呼吸急促,下意識攥緊了右手,掌心一片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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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弋維持側躺的姿勢早已超過十分鐘,肩膀有些發僵,趁鼴鼠崽子們睡得香甜,稍稍調整了一下姿勢,剛剛平躺過來,林予臻突然翻過身,一只手猝不及防地握上他的小臂,胸口急劇地起伏了兩下,蹙眉低聲道︰“媽……”

    那一聲又低又輕,既不是撒嬌,也不是求助,只有說不清的壓抑難過。

    江弋︰“……”

    他低頭望了眼那只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緊握不放的手,猶豫一下,輕輕用自己的手背踫了踫林予臻的,安撫道︰“我在,沒事。”

    ——不成想,林予臻得到回應的瞬間,立時驚恐地抽回了手。他猛然睜開眼楮,腿上的動作比神志更快一步——江弋完全沒有防備,甚至沒來得及看清林予臻的動作,身上的痛感瞬間炸開,整個人被林予臻毫無保留的力道踹下床去。

    江弋︰“…………”

    林予臻急促地喘息了兩聲,額間滲出冷汗,緩了好一會兒,意識才漸漸回籠,發現自己原本向左側身的躺位變成了平攤。

    不僅如此,身下的床鋪變成了貨真價實的單人床,躺在右側的江弋不見了蹤影。

    林予臻意識到不妙,緩緩向右下方看去︰“……”

    五根修長手指撐上床沿,江弋銳意逼人的臉緩緩出現,微微眯起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快。

    剛才那一下踢得著實甚重,林予臻的右腿還在隱隱發麻,這會兒與江弋四目相對,自知理虧,尷尬地向左側移了移,道︰“我……是不是睡過頭了。”

    江弋站直,面無表情道︰“沒有。”

    林予臻沉默須臾,翻身下了床,走到江弋身邊︰“你睡吧,我盯著。”

    江弋道︰“沒多久,你睡。”

    林予臻輕輕搖了搖頭,方才夢中的影像在腦海中來回打轉,也不可能睡得著了。

    母親去世那天的還原場景不是第一次夢到,其實也沒有那麼難以排解,只是,夢中的母親為什麼會是1號副本中烏莎母親的模樣?

    雖然他身處意識催眠構造出的副本之中,但剛才的夢那樣熟悉和還原,不太可能是受催眠操縱。

    江弋見他垂眸不語,不由自主地放緩了語氣︰“做噩夢了?”

    林予臻喉嚨輕輕滾動一下,應了一聲。

    江弋望著他發白的嘴唇和半垂的眼睫,抬手幫他理了下額前壓亂的黑發,道︰“別怕,我在。”

    林予臻有些訝異地抬頭,剛好撞進江弋漆黑的眼瞳。那雙眼楮像一片深不見底的海域,暗光浮動中,映出另一雙近在咫尺的眼眸。

    林予臻略感不適應地別開目光,倉促道︰“你趕緊去睡……說了我盯著就好。”

    江弋淡淡笑道︰“我歇好了。”

    兩人僵持間,門外傳來熟悉的吼叫︰“天明了!起來干活!”

    “……”這下無需再互相謙讓。

    吼聲響起的第一時刻,兩人便吸取了上次的教訓,以最快的速度將三只鼴鼠幼崽拎起。江弋捏住了其中兩只的耳朵,林予臻則堵住了剩下一只的嘴。

    沒有哭聲響起的育兒室,食人花照舊安分地垂著頭。警報解除,兩人不約而同地瞄上了那株比種植園細小不少的綠色藤蔓。

    前一日,售賣果泥的花裙子鼴鼠確實忘記了把玻璃瓶還給他們,但趁著下一名顧客遞上根睫汁液、花裙子鼴鼠轉過身向桶里倒的時候,他們已將瓶子拿回。現在,這只玻璃瓶擺到了“育兒花”旁邊。

    兩名專業育兒師牽起了兩條布滿細刺的側根,用力相互刮擦一下,粗糙的表皮頃刻破裂,流淌出青綠的汁水。

    受到侵犯的食人花明顯顫動了一下,紫色的花朵微微抬了一下頭,又無力地垂下——很遺憾,它的粘液攻擊似乎並不能在這樣的情況下發動,細弱的根睫也無法像種植園里的巨大植株一樣抵御威脅。綠色的汁液一滴滴掉落進下面的瓶中,接了很少一部分,兩人停止了對它的剝削。

    江弋拎起瓶子︰“可以了。”

    兩人向種植園的方向進發。

    時候還早,到達種植園門口時,集市還沒有開始,他們輕車熟路地來到花裙子鼴鼠的住處,叩響了枯木上那扇圓圓的門。

    “誰呀,這麼早?”花裙子鼴鼠咕噥著拉開了木門,看清門外來人,面色一綠,緊接著就要拍上大門,“你們還敢來?!”

    “很抱歉,這位女士,”江弋堵著木門,不卑不亢道,“上次,我的沖動行為可能造成了一些誤會,但事實上,我們對您並沒有那種意思。所以今早特意帶了禮物來道歉。”

    花裙子鼴鼠擰著眉頭,看了眼江弋手上的玻璃瓶,臉上神情切換幾次,最終不太高興地︰“你們的誠意只有這麼一點?”

    “當然不是,”江弋鎮定自若道,“這些是我們今早剛剛收集到的——考慮到這樣的解釋不適合在集市上公開發表,我們特意在集市開始前趕來,您收下這份薄禮,就代表接受我們的歉意,之後我們再回到種植園繼續采集。”

    鼴鼠盯著他手中的玻璃瓶,臉上現出糾結,內心作了一番掙扎,還是敵不過對這份禮物的喜愛,哼了一聲,道︰“好吧,看在你們的誠意上,就先收下好了——東西給我,在外面等著。”

    說著一把奪過瓶子,“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林予臻&江弋︰“……”

    ……她之前兩次為什麼都沒有這麼大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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