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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4章 番外

    這一晚,江弋石破天驚的露面沸騰了整個場館,也沸騰了整個……醫院。

    他醒得毫無征兆,發布會過半,躺在病床上呼吸輕淺的人忽然就睜開了眼。守在門外的經紀人甚至還來不及打電話挨個通報,江弋已經帶著倦容收拾好了自己,詢問過林予臻所在,不管自己當下情況如何,直接拜托洪喬幫忙辦理出院手續,第一時間強撐著溜出了醫院,趕往發布會現場。

    後台化妝師一見到江弋,手里的刷子當即就握不穩了,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盡管唇上幾乎看不出血色,面容還帶著大病初愈的蒼白,眼中卻依舊含著銳意不減的,獨屬于他的鋒芒。

    半躺在一邊玩著手機候台的杜非隨這一聲落地的聲響抬起頭,屁股底下原本被他立起兩條腿晃來晃去的椅子直接翻了, 當一聲巨響,杜菲呲牙咧嘴地從地上爬起來︰“疼死爹了……肯定不是做夢……林予臻!林予臻呢?已經上台了嗎?”

    補妝補到一半的蔣鵬如夢初醒,登地站起,上前一步,狠狠一巴掌拍在江弋後背上︰“你終于舍得醒了啊!”

    江弋差點被扇出口老血,偏過頭咳了兩聲,送他一個眼刀︰“……謝謝你,差點被你一下送回去。”

    蔣鵬眼圈漸漸紅了,又伸手搗他一拳︰“我就知道,你小子命大!”

    杜非激動得不知所措,滿地跑著吱哇亂叫︰“江弋下床了!江弋下床了!”

    江弋︰“……”

    兩個留守後台的一個一見面就對他拳腳相向,一個化身擴音器滿地撒丫子亂跑,只有從石化狀態恢復的化妝師記得關心一下他的身體狀況,一連串問道︰“什麼時候醒的?現在應該還不適合上台吧?醫生怎麼說?”

    根本沒給醫生留下留醫囑機會的江弋臉不紅心不跳道︰“沒事了。給我簡單打個底吧。”

    他現在這個氣色,總歸不適合直接上場。

    剛結束一個小組舞台,邵听隨升降台進入後台通道。外面應援聲陣陣,他心情頗佳地閉了麥,一邊哼著歌,一邊和丁莽、Ellis有一搭沒一搭地動手拍拍打打走入後台,然後在走廊上遇到了準備就緒的江弋。

    三人瞬間瞪大眼楮,丁莽下意識轉頭向舞台的方向看了一眼——《回溯》的前奏已經響起,聚光燈柔和地灑落在林予臻肩上。

    不等他們有進一步反應,江弋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邵听準備縱聲喊叫的嘴,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後台燈光很暗,如果江弋以他剛趕過來時毫無血色的臉出現在他們眼前,邵听預備出口的大喊大概會變成一聲慘叫。幾個人與江弋大眼瞪小眼,一時都不敢出聲。

    從他們所處的位置朝舞台看去,其實只能遠遠看到林予臻的小半個背影。

    江弋抬眼望向舞台上那個披著星輝的身影,眼中的銳芒漸漸收攏成柔和的光暈。方才在化妝室,他心里那根弦繃得太緊,沒見到林予臻本人之前,始終不敢問起太多,此刻才壓低了聲音問︰“他這些天……過得怎麼樣?”

    最想發言的嘴被封住說不出話,丁莽猶豫著不知該怎麼說,Ellis惜字如金地回答︰“很正常。”

    ——按部就班地訓練、參加活動、安排隊內事宜,正常得就好像沒出過事一樣。但恰恰就是因為太正常,所以才顯得不那麼正常。

    Ellis就此回答完畢,指望他詳細地解釋恐怕是沒什麼希望,江弋又將目光轉向丁莽。

    丁莽一臉牙疼地籌措了一下,道︰“就……挺累的吧,每天事情都很多,結束還總往醫院跑。”

    江弋目光動了動,想說什麼,卻終究只是低低“嗯”了一聲,道︰“這段時間,你們都辛苦了。”

    丁莽忙道︰“……沒有沒有。”

    簡單幾句交談後,邵听三人回更衣室換裝,臨走前忍不住回頭看了江弋一眼——

    他面朝林予臻的方向,滿眼都是台上那個人的身影。削直挺拔的背影屹立于黑暗之中,眼里盛的卻是舞台上的灼灼光芒。

    邵听難得嗓門低了一次,跟兩人小聲嘀咕︰“你們看江弋看予臻的眼神……”

    極度的專注,極度的珍重,極度的溫柔,好像除了他,那里再也裝不下別的什麼人了。

    蔣鵬在後台發完一通瘋,從激動的情緒里恢復,開始興致勃勃地揣測起林予臻的反應︰“說起來,我們小隊長還是第一次在台上單人vocal吧?嘖,你們說,江弋一上場,他會不會唱不下去了?”

    杜非點頭竊笑︰“我覺得他會哭。”

    邵听突然興奮︰“哭?我還沒見過予臻哭呢,攝影大哥,等下一定記得給個超清特寫啊!”

    “……”

    不出幾人所料,當江弋出現在舞台上那一刻,全場的歡呼喊叫幾乎沖破了偌大場館。

    醫院里,被江弋幾名主治醫生輪番教訓的洪喬頂著一腦門熱汗,將手機上的發布會實況轉過去給他們看,努力證明“人真的已經沒事了”。

    醫生大概也沒見過一下地就能到處亂跑的“準植物人”,齊齊的沉默後,不知是誰率先感嘆了一句︰“這簡直是醫學奇跡……”

    隨後,此起彼伏的“醫學奇跡”在洪喬耳邊不停環繞,每位醫生望向屏幕上江弋的眼神都在閃閃發亮,興奮之情溢于言表。洪喬不禁覺得,如果不能把江弋抓回來好好做一下研究,將會是多少人此生憾事。

    眾多在場或不在場的人為此歡呼雀躍,或者長松一口氣,只有台上的江弋本人始終懸著一口氣,沒能放松下來。

    因為自他現身之後,林予臻眼中的神色,已經從最初難以自抑的驚喜,漸漸歸于平靜,最後甚至還隱隱帶上了一點不便發作的怒意。

    江弋這輩子沒在台上這樣緊繃過,因為除了林予臻本人,再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番情緒變化的緣由了——剛剛看到他全須全尾地向這邊走來,林予臻心底本能地升起得償所願的喜悅與激動,可這種心情隨著時間推移稍一平復,理智帶起的種種後怕、擔憂便一股腦地翻涌上來,化作無處消解的憤怒,全都沖著某人去了。

    因此,發布會一結束,後台翹首以盼等待林予臻激動落淚的幾人卻共同見證了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一幕——

    林予臻徑自下台,頭也不回地走向更衣室,江弋從後面大步追上來,一只手利落地摘掉耳麥,另一只手去握林予臻的手臂,卻被林予臻頭也不回地甩掉,獨自走進了最里面一間更衣室,重重拍上了房門。

    蔣鵬整個人傻掉︰“什麼情況這是?兄弟,隊長好像不太歡迎你醒啊。”

    邵听緩緩從五臉懵逼中回過神︰“杜非,說好的眼淚呢?”

    杜非匪夷所思地望著被林予臻拍上的房門︰“……出大問題。”江弋將耳麥往蔣鵬手里一塞,二話不說邁向最內側的房間,將房門拉開一道不寬不窄的縫隙,走了進去——後台幾間更衣室反鎖起來不那麼靈敏,因地處私密,平時沒有什麼人過來,故而未及時得到更換,此時此刻倒是幫了他一個忙。

    房門再次緊緊閉合,林予臻背對江弋,額頭抵在支靠立櫃的小臂上,胸膛劇烈起伏幾下,聲音沉悶地從臂彎里傳出︰“出去。”

    江弋自然不肯照辦,大步走上前去,動作輕柔又不容抗拒地扳過林予臻肩頭,對上那雙紅得越發明顯的眼楮,態度誠懇地低聲哄道︰“我錯了。”

    江弋昏迷的這些天里,林予臻的時間一直被工作填充得滿滿當當,他不覺得辛苦,反而隱隱有些慶幸,好像忙碌起來,就能避免給自己留下胡思亂想的空當。可每次回到醫院,被強壓心底的難過與絕望便決堤一樣向他傾涌而出,他無數次想把江弋從病床上揪起來問問,既然當時抱了必死的決心進去,又為什麼要來招惹自己?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我認打認罵,不生氣了,好不好?”

    江弋這輩子第一次用這樣溫柔的語氣哄人,可惜林予臻似乎並不怎麼領情。

    他惡狠狠地將自己從江弋手中掙出,眼尾發紅地瞪著他︰“你不是算無遺策麼?我有什麼可擔心的?”

    江弋垂眸望著他,自嘲似的勾了下嘴角,輕聲道︰“遇到你之前,其實……我沒有那麼貪心。”

    ——能順利摧毀系統已是莫大幸運,至于全身而退,又怎麼敢強求?

    而最後那一眼到底讓他忍不住心生貪婪,即便希望渺茫,也存了一絲僥幸。

    林予臻咬牙︰“我以為解決掉系統,喪生在里面的人就能有轉圜余地,可紀寧和時彥都不在了,你也……你讓我怎麼辦?”

    其實他並不想哭——起碼不想現在在江弋面前哭,可幾滴隱忍多時的眼淚卻從發紅的眼眶中不受控制地滾落。林予臻輕輕閉了下眼,克制了一下,嗓音低啞道︰“你最後什麼意思?自己灰飛煙滅,然後給我留點念想?”

    江弋滿心愧疚地低頭看他,用指腹為他輕輕擦去頰側的淚水,道︰“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林予臻不自然地偏頭躲避他的手,話音冷冷道︰“別踫我,賬還沒跟你算完。”

    江弋卻是忍不住輕輕揚了下嘴角,應道︰“你想怎麼算?都依你。”

    林予臻立刻毫不客氣地偏過頭,張口去咬江弋的手——那一口帶了深切的憤恨,像要把連日來的無望與難過一並發泄出來。江弋說話算話,不躲不閃,只是在看清林予臻猝不及防露出的兩顆尖牙時,目光驟然一縮。

    血牙為什麼還在?!

    ——而就在林予臻即將一口咬上江弋手腕時,更衣室的門忽然被人叩響了。

    門外傳來丁莽硬著頭皮的發問︰“林隊,我可以進來嗎?”

    林予臻一頓,立時收了尖牙,後撤一步,混亂又迅速地抹了兩把臉上殘留的淚痕,讓自己的聲音听起來與以往殊無二致︰“……進。”

    房間里的氣氛太過詭異,丁莽一進門,便看見林予臻不太自在地抿著唇角,眼楮有些充血泛紅,江弋看上去倒是沒有太大不同,只是從眼角到眉梢都在告訴他,他進來的很不是時候。

    丁莽心里哀嚎一聲,為什麼在這種時候開門的總是他啊!

    “……呃,那個,林隊,喬哥到了,讓你過去一趟。”丁莽又將目光轉向江弋,習慣性地稱呼,“江隊,醫院來了輛車,要你回去檢查一下身體。”

    江弋想也不想地拒絕︰“不用,我沒事。”

    丁莽面露難色,剛要開口勸,便听林予臻沉著臉,不冷不熱地吐出兩個字︰“快去。”

    只見剛才還信誓旦旦說自己沒事的江弋略一點頭,毫無心理負擔地改口道︰“走吧。”

    丁莽︰“……”

    這一晚,林予臻先被洪喬叫去商議工作,又補拍了一個明天表演賽前要用的VCR,結束時已是深夜,而江弋回到醫院,接受了大大小小的檢查後,又接受了一次針劑注射,藥物催動下,本就有些虛弱的身體很快便沉入了睡眠,兩人到底沒能再見面。

    翌日,機場。

    日程表上,H市有一場MR表演賽,這還是戰隊成立以來,第一次全員出席活動——雖然醫生並不建議江弋上場,江弋也謹遵醫囑,表示會在後台安心坐著,但全員出行畢竟難得,前來送機的粉絲依舊將機場擠了個水泄不通。

    因著江弋剛出院的緣故,到場的粉絲雖然人數眾多,卻大都注意著與隊員們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對江弋的關切問候聲一直沒有停過,江弋也一直耐心地點頭致意,微笑著讓他們放心。

    一隊人在安保人員護送下,即將走入VIP通道,一直走在最前的江弋忽然慢下腳步,側身讓後面的蔣鵬等人先行,自己默不作聲地停下來,側臉望了眼走在最後的林予臻。

    林予臻余光瞥見江弋的動作,明白他這是要等自己,卻裝作沒看見的樣子,轉向另一側,快走幾步,避開了他。

    江弋望著林予臻大步走開的身影,明白這是氣還沒消,無奈失笑,也不再多做停留,壓在隊伍最後跟了上去。

    粉絲隊伍里有人敏銳地發現了不對︰“……是我眼花了嗎?林予臻好像在躲著江弋?”

    立刻就有唯粉警惕地大聲叫道︰“專注自家,別跑這來KY!”

    然而不知從哪傳來一聲笑聲,聲音不算太大,卻清晰地蓋過唯粉的話音,飄了過來︰“呵呵,跟我和我男朋友冷戰的樣子一模一樣。”

    “……”

    蔣鵬甫一落座,便迫不及待地附到江弋耳邊打探︰“你倆什麼情況?”

    江弋向林予臻的方向瞟了一眼,似是無奈地勾了勾唇角,道︰“不理我了。”

    “江弋,你行不行啊?”蔣鵬一臉的恨鐵不成鋼,“昨天那麼好的機會都沒搞定?別跟我說你就動了動嘴,哄了幾句,這種時候怎麼還要起臉來了?”

    江弋斜他一眼︰“拐彎抹角的罵誰呢?”

    蔣鵬嘿嘿一笑,語重心長地告誡他︰“這種時候,誰要臉誰輸。我說你到底行不行,不行我去了。”

    江弋倒想看看他怎麼個去法︰“行啊,你去。”

    “……”蔣鵬一時語塞,神色復雜地看了江弋一眼,趁飛機還未起飛,解開已經扣好的安全帶,徑直起身往林予臻的座位走去。

    林予臻看到蔣鵬站到自己面前,還以為有什麼正事,抬起臉來︰“怎麼了?”

    卻見蔣鵬認真而嚴肅地對坐在他另一側的丁莽說︰“我有個不願透露姓名的朋友江弋,想和你換一下位置。”

    丁莽直愣愣地站起來,結結巴巴地答應︰“好、好啊。”然後積極主動地奔向自己該去的地方。江弋倒是真沒想到他會使這招,不過送上門來的機會不要白不要,當即面不改色地起身,走向那處坐了。這一系列操作太流暢,說兩個人沒商量好林予臻都不信,他復又低下頭去,熟悉表演賽流程,再沒抬頭向那邊瞥過一眼。

    不知過了多久,林予臻將流程再次濾過一遍,一只手忽然從旁伸過來,緩慢而堅定地抽走了他的pad,江弋道︰“別看了,睡會兒吧。”

    林予臻想也不想地回手去奪,卻被江弋早已準備好的掌心握住。

    他楞了一下,有些羞惱地準備甩開,剛一發力,卻听江弋輕輕“嘶”了一聲,蹙著眉道︰“頭疼。”

    林予臻︰“……”

    昨晚醫院的檢查他雖然沒陪著,但結果已經從洪喬嘴里知道,沒什麼大礙,醫生囑咐江弋近期不要長時間投入訓練或比賽,平時偶爾出現或輕微或劇烈的頭痛也是正常反應,注意休息,至于這種癥狀什麼時候能夠緩解或徹底消失,暫且沒有定論。

    只是這頭疼來的也太是時候了吧?

    林予臻不吭聲,拿眼瞪他,到底沒再用力去甩江弋的手。

    他默默觀察一會兒,見江弋臉色的確是有些發白,眉目間隱隱忍耐神色,正要按鈴叫醫護人員過來,卻被江弋按住了手。

    “沒事,”江弋啞聲道,“給我牽一會兒就好。”

    林予臻磨了磨牙︰“江、弋,你繼續裝。”

    “是真疼,”江弋低聲辯解了一句,身體順帶向他這邊傾了過來,額頭輕輕抵上林予臻肩頭,聲音低的只有他們兩人能听到,“醫生來了也沒辦法。讓我靠一會兒。”

    林予臻眼角瞥了下走廊,暗暗擔心他們這曖昧的姿勢被別人瞧了去,卻又顧忌著江弋頭痛,不好使大力氣,只冷聲道︰“醫生沒辦法,我就有辦法了?”

    “嗯,”沒想到江弋一本正經地應他,“你不生氣,我就不疼了。”

    林予臻剛才差點信了他是真難受,听他這麼說,又開始懷疑起真實性來︰“……騙我很好玩是吧?”

    “沒有。”江弋毫不遲疑地回答,頓了下,又低低道,“以前瞞你,是迫不得已,現在開始,再不會了。”

    林予臻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聲音很輕的一句話,落到他耳朵里,卻燙的他心頭酸軟了一下。面上卻仍繃著,冷聲道︰“說的好听。”

    江弋沒有辯解,忽然抬起頭,猝不及防地在他唇上印了一下,很輕的一踫,一觸即分,而後趕在林予臻有所反應前開口︰“予臻,你心里有火,就沖我發,別總憋在心里,要憋出毛病來的。”

    林予臻心口重重一跳,第一反應是去看旁側,擔心剛才那一幕會不會被看到,見無人經過,才悄悄松了口氣,咬牙去瞪江弋,聲音從齒縫間擠出來︰“別人看到了怎麼辦?”

    江弋淡淡答︰“不知道,可能會裝沒看見吧。”

    林予臻︰“……”

    他抬手抵著江弋的肩膀,將人從自己身上推開,江弋倒也沒再賴著,老老實實地坐直了身體,側過臉望他,似乎在等他發火,但是沒有。

    林予臻深呼吸了兩下,最後說︰“找個時間,我們好好聊聊。”

    江弋笑著摘下林予臻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捏著手腕輕輕放回他膝上,應他︰“好。睡吧。”

    飛機降落,他們驅車前往活動會場,林予臻等人換好競技隊服,江弋今天不上場,只需要在後台看好飲水機。

    後台實時轉播MR表演賽的畫面,江弋坐在沙發上,目不轉楮地盯著屏幕,看林予臻越發嫻熟的指揮,洪喬推門進來,在他身旁坐下,他也只是略略點了個頭,然後便繼續關注表演賽情況。

    還是洪喬率先開了口︰“予臻和你說過他接下來的打算嗎?”

    江弋慢了一拍才反應過來洪喬的問話對象是他︰“……嗯?”

    “他昨天晚上和我說,等你身體休養好,打算把隊長的位置交給你,”洪喬語氣平靜地向他陳述,“我沒有同意。”

    江弋點點頭,淡淡應道︰“嗯。”

    洪喬深深看他一眼︰“不想知道原因?”

    江弋了然一笑︰“知道。”頓了下,又道,“應該的。”

    他昏迷的這段時間,一直是林予臻忙前忙後,擔負起隊長的職責,他一回來,林予臻要主動讓位,于情于理洪喬都不可能同意——就算他們現在是一個隊伍,江弋畢竟還是星艦的人。

    其實,對江弋而言,隊長不隊長的,沒什麼所謂。林予臻做得很好,甚至還可以做得更好,他沒有什麼獨攬大權的癖好,看著林予臻做得越來越好,心里自然也是為他感到高興的。

    “可予臻跟我說,他今年還要準備高考,沒有辦法全身心地投入這邊,相較起來,你才是最佳人選。”洪喬看著江弋,問他,“你怎麼想?”

    江弋笑笑︰“如果他只是為了讓位而讓位,我自然不會同意。”

    洪喬︰“嗯。”

    “但如果是幫他分擔一些,”江弋頓了下,坦然望向洪喬,“我非常樂意效勞。”

    洪喬緩緩點頭,過了一會兒,才道︰“其實他這麼說,我也沒有不同意的理由了,只希望一件事。”

    江弋道︰“您說。”

    “他找你說這件事的時候,勸他退到副隊,能做到嗎?”

    這對江弋來說不算什麼難事,他略一點頭,毫不猶豫地應下了︰“好。”

    兩人便不再談話,各自盯了屏幕,關注場上情況。

    既是表演賽,規則上自然有些為著增強趣味性的小改動,這幾場並不采取計分的形式,而是倒計時,如果隊員們不能在倒計時走到最後一秒前完成副本,埋在副本內的“炸彈”便會爆掉。

    副本共分上下兩場,中間有五分鐘的休息時間,五分鐘過後,倒計時便從上一場余下的時間開始走動,簡單講,就是要挑戰五十分鐘內完成兩個副本。這在MR競技中算是難度較高的,正常情況下,即便一切順利,通過一個副本的最短時間也應當在30分鐘左右。

    林予臻帶領五名隊員通過第一個副本,用時26分鐘。

    傳送艙打開,他先掃了眼觀眾席後的大屏幕,看到上面的數字,眉頭微微一皺——還不夠快,下一場的難度無論如何不會在這一場之下,而他們只有24分鐘。

    他右手撐了把艙門,剛要從里面邁出,忽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黑了黑,身不由己地重新倒了回去。

    後台屏幕前的江弋竟比附近的隊員反應還快,第一刻拉開了休息室的門往外跑,不忘給洪喬撂下一句︰“快叫醫護人員!”

    這變故來得突然,原定五分鐘的休息時間自然不夠用,主持只好暫停倒計時時鐘,對台下粉絲稍作安撫,心里卻對林予臻情況如何也是沒底。

    醫護人員為林予臻檢查過身體,告知眾人,突然暈倒是近期連日奔波勞累、休息嚴重不足的緣故,出于安全考慮,建議下一場不要再上。

    林予臻被扶到沙發上躺了一會兒,意識恢復了清明,聞言卻堅定地搖頭拒絕︰“我沒事,上完這場。”

    這是戰隊成立以來第一次表演賽,江弋不能參加本身已是遺憾,下一場再缺人,未免看不過去。

    杜非簡直要服了他,口不擇言道︰“我的哥,我叫你哥行不行?你就別逞能了,下一場要是再暈倒在副本里,我們怎麼辦?是扛著你通關還是直接退出副本?知道的知道這是第一次表演賽,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最後一場了呢。”

    林予臻有氣無力地罵他︰“滾,就不能盼著點好。”

    說著便要強行起身。

    幾個人和他僵持著,一時都有些為難,正你推我按著,一只手從旁伸了過來。江弋和醫護人員溝通完,回到休息室,不由分說地將林予臻按回沙發上,淡淡道︰“下一場,我上。”

    幾人一時都有些愕然,回頭看他,半晌,杜非訥訥道︰“醫生不是說,也不讓你……”

    “不讓長時間上,”江弋淡淡笑答,“不到半個小時,沒問題。”

    林予臻不由皺眉︰“你行不行?”

    江弋笑道︰“我行不行?林隊,現在這一屋子的人除了你,都有資格問。”

    眼看著林予臻耳廓裹上一層羞惱的粉,江弋這才趕緊俯下身,附在他耳邊低聲道︰“給個表現機會吧,隊長,讓他們也看看,江弋真的還寶刀未老。”

    林予臻好氣又好笑,繃住了唇角看他︰“真的沒事?”

    江弋︰“真的沒事,放心。”

    林予臻這才不說話了,算是默許。

    有江弋帶隊,洪喬也不知不覺松了口氣,盯著屏幕默默看了幾分鐘,回過頭去正準備問林予臻要不要再喝點水,卻見林予臻不知什麼時候已坐了起來,手里捧著pad,認真嚴肅地看著屏幕上場景。

    過了一會兒,pad上響起視頻通話提示音,林予臻略一蹙眉,低頭去看,卻是林瀟打來的。

    他走到休息室外接起,林瀟立刻在那邊急吼吼地叫道︰“怎麼回事啊予臻,他們說你突然暈倒了,現在好點沒?”

    能接他的視頻通話,自然是好多了,林予臻笑笑,答了幾句,林瀟那邊忽然傳來一個男生的聲音︰“林總,東西給您放在這里了。”

    看林予臻面上閃過一絲怔愣,林瀟自然而然道︰“新招的助理。”

    林予臻勉強笑了一下,盡量讓自己看上去隨意地提起︰“怎麼忽然想起來招助理了?”

    “總覺得應該招一個,”林瀟想了想,道,“而且最近總感覺,身邊好像少了點人氣。”

    林予臻假裝半開玩笑道︰“那現在還少嗎?一個夠不夠?”

    “唉,”林瀟忽然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跟他抱怨,“不瞞你說,總招不到特別合心意的,這都換了三個了。”

    林予臻按捺下心里掀起的波瀾,依舊是半開玩笑的語氣︰“哥,說實話,你的標準到底是看臉,還是看工作能力?”

    “我也不知道,”林瀟猶豫片刻,哀嘆一聲,“可能是看緣分吧。”

    林予臻笑笑,在林瀟沉默間隙,忽然沒頭沒腦地拋出一句話︰“哥,我解出媽留下的密碼了。”

    林瀟遲緩地看過來,目光里的疑惑不似作偽︰“……啊?什麼密碼?”

    這次輪到林予臻沉默半晌,最終輕笑著岔開話題︰“沒什麼,我是說……你覺得江弋這個人怎麼樣?”

    一听到江弋的名字,林瀟的臉色唰地嚴肅起來︰“林予臻,你給我老實交代,網上他們傳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林予臻神色自然地反問回去︰“傳什麼了?”

    “你和江弋……你倆,”難得林瀟也有說話吞吐的時候,“……到底進行到哪一步了?”

    林予臻一口氣差點嗆在嗓子眼︰“……哥,你平時少看些亂七八糟的。”

    “回避問題,那就是有了,”林瀟在這種事上難得的思路清晰,“你也不用緊張,我就囑咐你一句話,你一定記住了。”

    林予臻直覺他沒什麼好話︰“……什麼?”

    便听屏幕那端的林瀟深沉而嚴肅道︰“林氏,永不為零!”

    “…………”

    林予臻回到房間時,表演賽已臨近尾聲,江弋有條不紊地發出一道道指令,率全隊通關。完成進度達到100%的那一刻,場下爆發出一陣強烈的歡呼,倒計時定格在“1”上,第二場副本,用時23分!

    林予臻輕輕吐出一口氣,握著pad的手卻是不由自主地輕顫。他們做到了,順利地完成了首場表演賽,于江弋而言,也完成了一場漂亮的回歸。

    表演賽結束的采訪環節,林予臻適時宣布了將隊長職務交由江弋一事,也接受了江弋提出的擔任副隊。活動徹底結束後,杜非攬了林予臻肩膀往後台走,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湊過腦袋低聲問他︰“剛才江弋私下找我問,你牙是怎麼回事,我听的一臉懵逼,你牙怎麼了,張開嘴我看看?”

    林予臻默了一下,露出兩顆尖牙,大大方方地向杜非展示。

    杜非整個人驚了︰“我靠,怎麼會這樣?!哎你別動,讓我仔細瞅瞅。”

    說著掐住林予臻兩頰,真就仔仔細細地研究起來。

    林予臻含糊不清地罵了他一句,讓他撒手,杜非非但不听,還掏出手機打光並試圖拍照留念。林予臻一怒之下,兩顆尖牙便磕在了他手背上,痛得他嗷了一嗓子,悻悻撒開了手。

    ——然後趁出了場館,上保姆車之時,轉頭向江弋展示自己的手背,告狀道︰“隊長,林予臻咬我!”

    林予臻陰惻惻道︰“你隊長在這里。”

    江弋瞄了眼杜非的爪子,手背上真有兩個明顯的牙印,雖未破皮,也的確清晰得叫人難以忽視。

    江弋嘴上淡淡應道︰“知道了。”到酒店下車的時候,故意一臉嚴肅地喊了林予臻︰“跟我過來。”

    杜非不明就里,笑得一臉小人得志,臨別時人模人樣地囑咐林予臻︰“跟隊長好好認錯啊。到了萬不得已,酌情出賣色相。”

    林予臻只回了他一個“滾”字。

    跟著江弋進了房間,林予臻一言不發地將一個隨身的盒子遞過去。江弋知道那是他們七個人的徽章,比賽結束統一交到隊長這里保管。

    他接過盒子,象征性地打開看了一眼,卻是怔住了——那盒子里面整整齊齊地躺了八枚徽章,除去他們七個的,還有一枚款式略有不同,色澤稍舊,屬于紀寧。

    他抬眼望向林予臻,听到他輕輕地說︰“你知道嗎,出來第一眼見到我哥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傻了,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錯,還是所做的一切根本就是徒勞。但我居然有點慶幸,這或許說明你們都不會有事,大不了我們從頭再來。”

    他有些自嘲地笑笑,江弋躺在病床上生死未明的時候,他幾乎就是靠著這點信念死撐過來。

    “但現在,他們再也不會回來了,是嗎?”

    江弋知道,他口中的“他們”指的是紀寧和時彥。他沉默了一會兒,道︰“紀寧選擇依附于吳瑞良意識存在的那天起,他的命運,就不是自己能夠決定的了。”

    昨晚從發布會現場離開,去醫院的途中,他將近期的各種新聞快速瀏覽了一遍,對林瀟的存在已有心理準備,聞言並不感到吃驚,頓了下,只問︰“你哥……還記得時彥嗎?”

    林予臻緩緩搖頭,道︰“起初我也懷疑他是不是假裝,現在已經確認,他是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江弋默了默,道︰“也好。”

    林予臻有些詫異地揚眉,卻听江弋道︰“也算是了了時彥一樁心願。”

    他處心積慮地接近林瀟,費盡心思地從他身上得到復仇的助力,然後再從他這里尋找破解系統的方法。明明不該對林瀟產生一絲一毫多余的感情,可那一日日的相處,到底叫他糾結又沉溺。林瀟表現的太自然、太純粹,無論如何也無法將他與那個一手建立起系統體系的人相聯系,時彥一遍遍告誡自己不要投入的同時,心里有個念頭卻越來越清晰︰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兩個世界的林瀟能夠徹底脫開關系。

    “時彥一路過來,手上也沾了不少人命,”江弋低低道,“為了通關,盡快升級,有段時間的確也不擇手段。他最後一次進系統,其實沒想過活著出來。”

    還有一句話,他想了想,終究沒有說,那就是死在林瀟手上,他心甘情願。

    江弋眸色沉靜地看著林予臻,道︰“系統已經消失了,你的血牙、我們對時彥的記憶,甚至……我和你哥的命,這些都能完好保留下來,其實……已經是奇跡。”

    林予臻靜靜望著他︰“你以前說過,所有奇跡都是有備而來。”

    江弋牽起嘴角笑笑︰“是,所以我猜……在你的母親選擇為你們的血液注入能量、你哥在回到過去後發現無法救回她,選擇把那次的機會給了瀕臨死亡的時彥母親、你選擇撿起我的意識,一點點拼回去的時候,都已經注定了。”

    林予臻許久沒說話,半晌,抬起頭問他︰“你知道,我媽媽留給我們的那串密碼是什麼嗎?”

    江弋︰“是什麼?”

    的確是以C開頭。

    林予臻輕輕道︰“cherish every present。“

    珍惜當下。

    珍惜每一刻。

    江弋禁不住笑了︰“她真的很聰明,很有智慧,也……很愛你們。”

    林予臻也微微牽起嘴角,半晌,道︰“時間不早了,我回去睡了。”

    江弋一挑眉,攔住他︰“叫你過來干什麼的,忘了?”

    林予臻面不改色道︰“干什麼?”

    江弋故意板起臉︰“誰許你動口咬人的?”

    林予臻心理素質極佳,面不紅心不跳地回他一句︰“你哪只眼楮看到我咬人了?”

    “嘖,”江弋挑眉,“杜非身上那麼深的牙印,總不會是自己啃出來的吧?”

    林予臻淡淡“哦”了一聲︰“是我咬的,怎麼樣?”

    江弋深深看他一眼,一伸手將人扯到近前,緊緊攬住林予臻,低頭輕笑道︰“我也要。”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這一陣三次元真的太忙,終于把番外補上了!然而新坑的文案還是寫不出滿意的TAT

    文案廢先貼個臨時的,核心梗一直沒變,就是想不出怎麼把文案寫的吸引人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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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對自己的獵物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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