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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3章 “認親。”

    金義視線在季驍的面容上打轉, 越看心里就越是念叨著︰太像了!真的太像了!于是,目光帶著點希冀地望著他,似是想要得到回應。

    季驍面無表情, 對此事不為所動,他那只沒受傷的手環住沈玉的後腰,看著她道︰“師姐, 我們回去。”

    認親這個詞,對季驍來說極為陌生,親情于他來說, 只想起來幼時被那個女人打罵的景象,以及她最後死去的那一幕, 甚至那張面容對于現在的他來說, 早已被壓在心底, 封閉在一個秘密角落,烙上了鎖。

    而現在, 居然有一個修士,還是一個曾經追殺過他的修士, 過來跟他說認親?找一個魔尊認親?

    這簡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季驍眼眸一沉。雖說不知這天一劍宗到底要做什麼,但他定不會讓他們達成計劃。

    沈玉見季驍是真的不在意,看了眼金義, 對著他點了點頭︰“走吧。”

    說著,她低頭去喚了聲小白。

    白異犬感受著季驍的情緒,低伏著身子, 渾身炸毛,咧著嘴盯著金義,嘴里發出威脅的嘶吼聲。它听了沈玉叫喚,抬頭看了眼季驍, 見主人默允,這才調轉了方向朝著谷內走去,臨走前還凶狠地瞪了一眼金義。

    金義見他們二人一犬毫不留戀地回去,那冷漠的背影好似對他剛才所說的一切都絲毫不感興趣,他還從對方的神情變化中察覺到了其中的抵觸和厭惡,他心下一愣,再就是一急,抬腳就朝他們奔去。

    然而到了半路,就被周邊的魔修給攔住了,硬生生讓他與季驍等人相隔得越來越遠。

    時間像是被無限的拉長,這離開的一幕,在他眼前不斷拉遠,中間如同隔了一片湖、一座奈何橋,瞬間讓他憶起了曾經金明容離開的景象,而現在,他與對方陰陽相隔。

    眼前的背影與當初的那個窈窕女子的背影漸漸重疊起來,金義猛然清醒,大聲喝道︰“你難道就不想弄清楚自己的身世嗎?!”

    他急躁地吼道︰“你站住!”

    攔住他的魔修們一听這口氣,頓時亮出武器直指他喉嚨。

    不遠處的人根本沒有要停下的意思,金義腦子里瘋狂運轉,思考著到底有什麼東西能讓這魔尊留下來,突然一個念頭竄了進來,魔門至今為止做過的每一件事,似乎都在指向一個可能性……

    金義感覺唇舌間都有些干燥,咽了口唾沫,才鉚足了勁兒,高聲喊道︰“你要是願意與我談一談,弄清楚你的身世,若你真的是老魔尊的孩子,真的是金家的人,我告訴你,金家從此可以對你放手不管,並且不會再對魔門出手!只要你是金家的人、金家的血脈、入了金家的族譜——金家願意與魔門合作!”

    這番話猶如一石驚起千層浪。

    魔焰谷的大門外,正是人來人往的地方,人數奇多,不論是魔修還是普通百姓听到那最後九個字,紛紛駐足停下,震驚地朝金義望過去。

    金家這種出名的大家族,還有天一劍宗這個大宗門的一些事,就連上過學听得懂話的小孩子都知道一點。

    金家?天一劍宗宗門里七成的人都是金家的人,就連劍宗的宗主都是金家出來的,剩下三成則是廣招的資質不錯的修士,這三成說話的分量就算有,也絕沒有金家來得有用。

    這其中的概念,這意味著……金家與魔門合作,那幾乎就是天一劍宗與魔門合作,天下第一宗門都跟魔門合作了,當初帶領著一眾仙門要清理魔門的領頭將領都妥協了,那這仗……還打什麼?還有什麼好打?

    若是真的,絕大部分的仙門都會失了信息,仙門氣勢大喪,絕無反擊的可能!

    沒有戰火……

    一眾普通百姓的眼中都燃起了一絲光亮。

    攔截金義的一群魔修遲鈍地明白了這話的意思,有些吃驚地望著他,然後回頭看向他們的魔尊。

    季驍身形一頓。這話,其背後的意思,差不多是代表著,仙門與魔門日後融洽相處、互不干涉,而魔門的人也能在青淵界行走自如,開創小宗門廣收門徒也不是不行,與仙門人無異。

    而這事……

    季驍看著沈玉,心道,師姐心中所想的,不正是這天下太平的盛世嗎?他目前所做的一切,也正是朝著這個目標而前進的。

    甚至這個目標,也是如今魔門的那群長老所想的。

    那群人中有個別人經歷過曾經的仙魔之戰身子虛弱不堪,已不想再經歷一劫,有的則是心思開明,只覺得魔門若是能跟仙門一樣發展,才是對魔門最好的歸屬。

    而不是像以前那樣人人害怕、人人喊打,光有地界和實力根本延續不了多久,遲早會被不知道從而來的天才修士或是傳說中的天靈體而討伐。

    年輕的魔修雖有不解,卻也听從長老的教導,听命魔尊的指示。每一個魔修對于天魔體這個身份,天然就帶著一股敬畏之心,不得不臣服,也甘願臣服。

    尤其現在的魔尊還是為了魔門的前途,為了魔修,實力在突飛猛進後更是深不可測,曾經再有想法的人也不會有意見。

    眾人提著一口氣,緊緊地注視著那個發號施令的人會給出什麼樣的答復。

    季驍心念一動,卻是低下頭詢問沈玉道︰“師姐,我們要跟他談談嗎?”

    眾人齊齊地愣怔,緩過神來後,便轉向了沈玉盯著。

    沈玉神情自然,她稍加思索後說︰“這話的重點在于‘入金家的族譜’,也就是說,你得承認你是金家的人,同樣的也要承擔身為金家族人的責任,他們才會護著你,才會與魔門合作,這其中的束縛你要好好想想。”

    她倒是沒想過季驍會不是金家人的這事,畢竟——季驍送她的玉佩,與金洵贈予的玉佩能夠融為一體,這兩個玉佩都是那位已經仙去的女子留下的,足以證明了一切。

    在沈玉說完後,場面有一瞬的寂靜。

    眾人豎起耳朵等季驍的回復。

    季驍沉吟片刻說︰“入金家族譜要改姓嗎?”

    沈玉見他臉上的表情,嘴角緊抿,眉頭微蹙,從骨子里透露出一股厭煩和不悅,遲疑片刻後說︰“金家如此重視姓氏,或許會改……”

    季驍手指微動,神情緊繃。

    沈玉又改口道︰“不過此事應該可以商量?這件事情的決定權在于你,你若是想要跟他談談,那我們便可以多談些條件。”

    季驍︰“我可以跟他談一談。”

    他眉眼間繃的厲害,沈玉見他說完之後遲遲不肯動身,眼神中偶爾流露出一絲迷茫,就知道季驍對這事估計是從未接觸過,也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她松開季驍的手說︰“我去代你談談條件。”

    沈玉朝著金義走去,讓兩邊魔修撤開武器,隨後領著他就近找了家魔修開的茶館。

    一眾魔修見許多百姓圍觀,登時沉著臉讓他們都散開,不要圍在這看熱鬧,一個個高大的身軀加上來了幾頭魔獸,將那些人的視線擋得死死的。

    茶館的魔修得了消息,提前清場,請他們上四樓的里間坐下細細交談。

    季驍本想跟上去,可他見金義時不時回頭望他一眼,四步一回頭,直到被沈玉請上了四樓進了房間才看不到臉。

    他忽然又不想進去了。

    外面的魔修圍著茶館從上至下都站著人,阻攔了其他人好奇的視線,也斷絕了有任何蒼蠅飛進來的可能性。

    季驍坐在了一樓,看似隨意地倒了杯茶,那茶水卻擺放在桌上半點都沒動過。

    他手指緊緊地扣在膝蓋上,目光注視著晃蕩的茶杯水面,腦海里又回蕩起金義那些話,又回想起對方那張的臉,那樣的神情——

    季驍心思煩躁,渾然不覺自己無意中釋放出的冷意和魔氣,讓周遭的魔修護衛身子有些發顫。

    過了會兒,他好似想通了什麼,冷著一張臉慢慢地喝完了一杯茶。

    就算他是金家的人又如何?

    他還是季驍。

    只要他想要的都得到了,那些人說什麼話、做什麼事,與他何干?

    他對他們不會有親情,雙方也只是以互相想達到的目的而合作,這就夠了。

    季驍理清了思緒,便耐心等著沈玉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樓上的人卻跟剛進去時沒什麼差別,沒有過多的動靜,若不是中途有人上去敲門詢問,沈玉親自出門說了一下還在談,他們怕是早就要沖上去了。

    季驍眉間的皺得越來越深,可他一想到金義在里面,想到那張臉,想到金家,腳下便半點不願挪動。

    他抬眼看了看,對著角落里玩尾巴的白異犬看了一會兒。

    小白似有感應地抬頭,然後屁顛顛跑過來搖搖尾巴。

    季驍︰“上去看看。”

    小白又屁顛顛地跑上了樓。

    白異犬上到三層時,四樓的屋門突然打開。

    沈玉走了出來,季驍登時站起身。

    金義從沈玉後面跟著下樓,臉色不是很好,卻沒多說什麼,就這麼沉默地跟著下了樓。

    季驍迎了上去,沈玉率先開口道︰“談攏了。”

    她笑著抬起手,撫平季驍皺著的眉頭說︰“不改姓。你若是不想,也不用多管金家的事,也不用住進去,依然可以在魔焰谷做魔尊。魔門和金家,哦不,是跟天一劍宗只是正常的合作而已。”

    季驍一怔,還沒問出口,金義那邊就拿出一個陰陽狀的玉石,玉石呈土黃色,世間有靈氣的玉石寶物繁多,單一看也不知是何材質,那陰陽石下還有一個底座托盤,配合玉石,給人一種極其玄乎的感覺。

    沈玉看了一眼,說道︰“金家特制的物件,專用來檢測他們金家的血脈。金家上下這麼多年,人數眾多,子嗣也多,他們又極其重視家族,期間有不少人冒充金家血脈想要進入金家,得到金家的好處和資源,他們便特意打造了這麼一個物件出來。”

    這顯然是剛才在樓上她問了不少,才知道的一清二楚。

    金義伸手遞到季驍跟前,嚴肅道︰“你先滴一滴血在中間,隨後輸入靈力進去。”

    沈玉替他糾錯︰“用魔氣就行。”

    季驍看著沈玉,遲疑地說︰“……其實我也能用靈力。”

    沈玉皺眉道︰“你現在這個狀況,體內兩股力量踫撞,我不確定你是不是還能跟之前一樣不受傷害。”

    金義那頭一听,心下一驚,而後才反應過來叫道︰“用靈力,靈力更準確!”

    季驍掌心間不過一會兒便流露出靈力的波動,他靈力化形劃開一個口子,滴血到玉石中,這土黃色的玉石內部通透,隨著血滴沒入後,轉瞬間中心多了一縷紅絲。

    他接著便用了靈力輸入進去。

    周圍很是安靜。

    在場的魔修護衛屏息等待著。

    一段時間過後,那玉石突然爆發出一陣金光。

    金光熠熠,光耀之下,金義嘴巴微張,失聲了,直到那金光消去後,他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定定地看著季驍說道︰“你就是金家的人!”

    他一說完,激動地把玉石收在了乾坤袋,卻轉眼拿出了一個卷軸,“啪”的一聲落下,畫布展現在眾人面前,他聲音激越道︰“你看看,你娘親是不是就長這副模樣!”

    這卷軸的邊角處有不少褶皺,想來是它的主人時常翻閱它,留下了歲月的痕跡。

    那畫像中的人落入季驍眼中,他出神片刻,打開了記憶的枷鎖,緩緩說道︰“……正是。”

    金義得了季驍準確的回復,心中好似煙火沖天,一股熱意直沖腦門,就想多問問他跟他娘相處的事,想知道在他之前見不到的時候,他娘親過得如何,有什麼變化。

    沈玉見兩人間的氣氛有股莫名的流動,便自覺退後,給他們留出單獨的空間,轉身踏出茶館正好去外面透透氣。

    待她一走出大門,忽地察覺出不對,沈玉踏出了隔音結界,耳邊立馬傳來了人群的尖叫大喊聲,還有打斗聲。

    茶館外留守的一批魔修下來一人,急道︰“魔後,你們可是談好了?就在剛才,外面來了一大批修士闖入,魔焰谷如今百姓眾多,我們受了長老命令,還得派人去護著他們,那些修士就找準了機會往谷內更里面沖去了,也不顧這里面魔氣影響他們多重,看他們架勢就跟發瘋了一樣!”

    沈玉視線朝空中打斗的隊伍中看去,瞧到其中一名修士的面容,總覺得有些眼熟,似是在金義曾經的劍陣中見過。

    她面色凝重地返回茶館,一進入茶館,耳邊的聲音便消失得一干二淨。

    沈玉沖到金義面前,在後者來不及反應時,一把將人砸到地上,揪著領口冷聲質問︰“天一劍宗的人帶著無數修士闖入魔焰谷,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金義不肯承認,辯駁道︰“不可能!我沒帶人進來,我此行只是為了確認魔尊的身份,並未有其他打算!”

    沈玉厲聲道︰“那這外面你又怎麼解釋?!”

    她朝季驍使了個眼色,季驍頓悟,一手提起金義將人推到門外。

    沈玉指著天邊一人說道︰“這人你應該比我要熟悉吧?”

    金義喃喃道︰“這、這……”他忽地反應過來,大喝道︰“孽徒,還不快給我下來!”

    天邊那名天一劍宗的修士一听到熟悉的聲音,眼楮睜大,隨後看到了金義,御劍沖了下來叫道︰“師父?!你怎麼在這?你不是被魔尊帶走,關入地牢了嗎?!”

    他這聲音喊出來,附近的天一劍宗修士立馬也聞著聲沖過來,到金義跟前站了幾排。

    金義震聲道︰“這謠言你從哪听來的?”

    那弟子隨手往外一指,也是震聲道︰“我們追來時,就看著那群魔修攔截住路人不讓靠近,那麼多魔修層層圍著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就听著旁邊說金家的人被魔尊帶走了,那可不就是師父你受到了傷害,被魔尊關了嗎?!他們魔修性情殘忍狠毒,魔尊更是殘暴無比,劍鳴宗主一听就立刻帶著我們闖進來救你啊師父!”

    金義一時失語。

    沈玉呵呵兩聲,指著季驍說道︰“殘暴無比的魔尊就在這呢兄弟。”

    “……”天一劍宗的弟子們驚駭地捂住嘴。

    知道是誤會,沈玉心下就有些松了口氣,余光瞥見了什麼,側眼望過去,登時出現在那人的身邊,抬手熟練地落下一道陣法,嘴里念念有詞。

    季驍緊跟而上,在他一腳踩到陣法的邊線後,腳底立刻傳來一股刺痛的灼燒。

    沈玉另一只手運起靈力將他給推了出去。

    季驍這才看向那陣法中的陌生修士,待看清那人的神情和臉上的黑氣後,說道︰“這是受魔氣影響了。”

    沈玉手中的法決不斷,她點頭道︰“這修士修為低,受影響的較快。”

    季驍側身,對著金義那邊沉聲問道︰“你們一共有多少人,又有多少人沖進了谷內?”

    那邊的天一劍宗弟子意識到是在問他們,猶豫了會兒,在金義吼了一聲後,才咬牙說道︰“很多很多,因為是追著師父來的,宗主又怕魔門對師父下手陰狠,帶了宗門大半的人,還叫了周遭的仙門修士一並過來,說是……若是真出了什麼事,索性就將魔門斬草除根。”

    季驍神情不由得一變。

    沈玉說︰“你們這……沖進谷內的人不少啊。”

    她抬頭望著谷內的天空,只覺得那邊空中的雲層比之前更加陰沉厚重了許多,壓得人心口沉重如被磐石所壓。

    這可麻煩了。

    倒不是魔門麻煩了,而是這些修士麻煩了。

    谷內的魔氣可遠比這魔焰谷的門口處要濃重許多,尋常修士定是難以承受,那麼多修士涌進去……這後果,不可估量。

    魔門剛與仙門關系要有了轉變的機會,又出了這檔事……沈玉神情一下子難看起來。

    季驍忽地扣住沈玉的手腕說︰“去深谷。我有辦法。”

    他衣袖上浮出一縷輕煙,卻不是魔氣。

    沈玉愣了一下,連忙撤去法決,斷了陣法,掀開季驍的袖子,不管他有沒有再受傷,都拿出一些靈藥抹在上面。

    她一邊抹藥一邊怒道︰“胡鬧!”

    季驍嘴角微微勾起,欺身攬住她,跳上了瞬間變大的白異犬身上,兩人騎著白異犬不過一會兒便消失在底下的人眼中。

    他低頭靠近沈玉飄起的發絲間,從後方貼上了她的臉頰,低聲道︰“師姐真關心我。”

    沈玉“坐懷不亂”,面無表情道:“……這個時候就不要說這些有的沒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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