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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章

    兩人在巷口沒站多久,賀明煦就又拉著江聞宋往另一條街去了。

    學校後面的一條步行街,兩邊的樹木都有些年頭了,長得又高又大,枝丫伸向天空,又在一定的高度交叉在一起,上面不過零星掛著幾片枯黃的葉子,隨著冬風時不時地就飄落幾片黃葉。

    路兩邊有許多書店、文具店還有好些賣小玩意兒的小店,琳瑯滿目的攤子從店內擺到了店外的小路上,劣質的塑封紙在風的吹動下發出嘩嘩的聲響,看店的老頭大媽們坐在小板凳上,各自包的嚴嚴實實地捂著電熱水袋,戴著老花眼鏡不甚熟練地劃著智能手機,手機里穿出高分貝的歡快音樂聲。

    不知道從哪里溜進來一陣風,頭頂的樹葉嘩啦嘩啦地響動起來,枝杈上的黃葉便輕飄飄地落了下來,在空中旋轉幾圈,最後落到了路邊的窨井蓋上。

    冷風灌進衣領,江聞宋縮了縮脖子,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的一家老書店。

    書店看上去已經很舊了,招牌也依舊是老式的木招牌,不像旁邊的奶茶店,早就裝上了led的電子招牌,閃閃爍爍的很醒目。書店的木招牌上的紅漆掉了色,但還是能看出書店的店名。

    松光書店。

    旁邊的放著的小黑板寫著今天新到的書籍,白色的粉筆字工工整整的,一點歪斜也無。

    江聞宋鬼使神差地走進去,一眼就看到了在櫃台後面坐在躺椅上打瞌睡的大爺。

    大爺睡得熟,絲毫沒發現有人進了書店。

    賀明煦走上前,輕聲對江聞宋說,“走吧,不用管他,又睡熟了。”

    “哦。”江聞宋結束了短暫的怔愣,轉頭跟著賀明煦進了書店里面。

    書店不大,但是里面卻放滿了排排書架,兩人進了書架里,一下子就變得逼仄起來。

    賀明煦好像很有目的性,通過長長的書架,轉了個彎,進了另外一間小屋子,里面依舊是排排的書架,江聞宋跟著賀明煦,邊走邊打量著這間書店。

    木頭書架是深棕色,有些甚至已經有些發黑了,書架的顏色暗暗的,上面擺放著的輔導資料的顏色卻又格外顯眼,紅的綠的黃的,排滿了整個暑假,每一本都抓人眼球。

    里間與外面有些不同,中間依舊是排排的書架,但上面擺放著的不是輔導資料,而是一些小雜書,四面牆壁上還架著簡單的木板作為書桌,旁邊放著些木凳,可以供人坐下來看會兒書,桌上還有些被留下來的零食袋子,估計是哪幾個調皮的學生留下來的垃圾。

    賀明煦在書架盡頭停下來,指了指前面靠窗的位置,“坐這里吧。”

    江聞宋點點頭,看著前面大大的窗戶,透過窗就能看到外面的樹木和時不時走過的行人。

    這個靠窗一排視野絕佳的位置一看就知道是熱門位置。

    江聞宋坐在位子上,不由自主地就撐著下巴看著窗外發起了呆。

    賀明煦也不說話,就這麼望著外面。

    看了一會兒,在外面呼嘯的風聲里,他似乎听到了一聲熟悉的聲音。

    “江聞宋,發完呆一起去吃街口的炸雞,我請客。”

    然後他說,好。

    江聞宋微微怔愣,扭頭看向坐在旁邊的賀明煦。

    看了一會兒,賀明煦好像感受到了他的視線,也轉頭看他。

    于是江聞宋听見賀明煦對他說,“要不要一起去吃街口的炸雞,我請客。”

    江聞宋愣了好久,眼楮里亮亮的,慢慢笑起來,說好。

    炸雞店就在這這條步行街的盡頭,一個十字路口的對面。

    即使是周日,里面也坐著幾個學生,嘰嘰喳喳地聊著天,店里炸雞的香味,老遠就能聞見了。

    江聞宋看著他們的校服,卻突然在腦海里閃過一片血色,慢慢沾染了白色的校服。

    他皺皺眉,拉著椅子坐下。

    賀明煦看向他。

    江聞宋視線落在前面,卻沒有焦點,像是在愣神。

    賀明煦把菜單遞給他,“吃什麼雞?”

    “什麼雞?”江聞宋還在沉思,木木地重復了一邊賀明煦的問題。

    賀明煦的眼神掃了掃江聞宋,視線若有若無地掃過下面又瞥開,“炸雞,不然還能什麼雞。”

    “什麼口味?”賀明煦又推推菜單。

    菜單輕輕蹭了蹭江聞宋的手背,江聞宋慢慢地反應過來,瞪了眼賀明煦,又看看周圍,髒話吐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賀明煦覺得江聞宋的大眼楮就算是在瞪人也像是在撒嬌。

    這家店上菜速度很快,炸雞外脆里嫩,確實很符合江聞宋的口味。

    兩人吃完炸雞,沒再多逛,一起回了酒店。

    江聞宋坐到房間的椅子上,又拿起了手機,盯著好友界面看。

    手機是在江聞宋打算放到桌子上的時候開始震動的,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很刺耳

    江聞宋看著屏幕上顯示的陌生號碼,伸不出手去接。

    賀明煦坐在對面,看了他一眼。

    隔了一會兒,江聞宋重新拿起手機,像是思考了一會兒,摁下了接听鍵。

    “喂!”

    他還沒出聲,對面就傳來了一聲中氣十足的聲音。

    “喂,聞宋,我是爸啊。”聲音熟絡地仿佛不是兩年沒見,而是兩天。

    江遠濤的聲音對于江聞宋來說其實很熟悉,熟悉的似乎一下子把江聞宋拉回了過去。

    “聞宋,是這樣,你看你哪天有沒有空啊?咱們見一面吧?你現在在哪?我听桃桃說你在江平上大學?”

    江聞宋無意識地摩挲著大拇指,知道江遠濤是怎麼知道他的手機號了。

    “我在外面旅游,最近不太方便。”江聞宋慢吞吞地說。

    “這樣……那行,那你什麼時候有空爸再找你吧!”江遠濤那邊的聲音很雜亂,似乎有人喊了一聲,他匆匆說完,就又很快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賀明煦好奇問他是誰打來的電話。

    “我爸。”江聞宋關掉手機屏幕,把手機放到了一邊。

    江聞宋以為江遠濤的一通電話不是什麼大事,直到當天半夜的時候被血淋淋的噩夢驚醒。

    夢的內容很凌亂,畫面也很繁雜,昏暗的燈光、揮舞的棍棒與咚咚咚沉悶的聲響。

    最後是強烈的撞擊下,撕心裂肺的恐懼感與疼痛感。

    一切真切地仿佛再次經歷了一遍。

    江聞宋猛地從夢中醒來,坐起了身,夢里那沉悶又清晰地咚咚聲仿佛還在寂靜的黑夜里響起,一聲一聲地仿佛正敲打著鼓膜。

    他急促地喘息著,平復著跳動過快的心髒,出了一身的冷汗。

    賀明煦動了動,睜開眼就看到了坐在床上急促呼吸著的江聞宋。

    他連忙起身坐到床邊,摸了摸江聞宋的額頭,發現濕漉漉的全是虛汗,賀明煦輕聲問︰“怎麼了?”

    江聞宋好像還沉在過于真切的夢里,看起來很難受地低著頭,一時間並沒有什麼反應。

    賀明煦拿過旁邊的抽紙,想要輕柔地給江聞宋擦掉臉上的汗水,只不過他大手大腳,一不小心戳到了江聞宋的眼楮。

    江聞宋閉上眼楮縮了一下,賀明煦立刻停下手,手足無措了幾秒,伸手把江聞宋攬進懷里。

    “怎麼了?”賀明煦抱著他,沉聲問他。

    賀明煦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江聞宋靠在他的肩膀上,聞著鼻尖熟悉的味道,慢慢回了神。

    “噩夢?”

    過了好久,江聞宋平復了些,看起來很累地埋在賀明煦脖子里,點了點頭。

    賀明煦抱著江聞宋,側頭吻了吻江聞宋的鬢發。

    又安靜了好一會兒,賀明煦問他,“好一點了沒?”

    江聞宋歪了歪腦袋繼續靠在賀明煦肩膀上,側頭看向窗外,悶悶地應聲。

    縱使是深夜,窗外的城市依舊燈火通明,車水馬龍,不時從遠處傳來的喇叭聲。

    江聞宋想了好久,問賀明煦,“咱們在哪呢?”

    賀明煦抱著江聞宋的手緊了緊,“酒店。”

    “哦。”江聞宋沒再問了,他知道他可能又是忘事兒了。

    賀明煦見他再次沉默,低聲問他,“剛才夢到了什麼?”

    “剛才夢到了……”江聞宋想要概括自己剛才的夢境,卻一下子不知道從哪里說起,因為這個夢原本就零碎的沒有頭沒有尾。

    “夢到了好多不好的事情。”江聞宋斟酌好久。

    賀明煦沉默了很久,伸手摩挲著江聞宋的手指,才開玩笑似地說說,“那你應該多夢到我,”

    他側了側頭,離江聞宋更近了。“和我在一起都是好事。”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以後白天多想想我就可以了。”

    “……”江聞宋抬起頭,看著一臉正經地說著不正經話的賀明煦。

    賀明煦湊近江聞宋,很輕很輕地親了一口。

    但是耍流氓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里還是顯得尤為響亮。

    江聞宋成功被他打斷了噩夢的後怕。

    “睡了。”江聞宋推推賀明煦。

    “嗯。”賀明煦點點頭,然後掀開江聞宋的被子,自然而然地擠了進來。

    “?”江聞宋被擠到旁邊。

    賀明煦攬住江聞宋的腰肢,“不用怕,睡吧。”

    “我沒怕。”

    “不用逞強,有事叫哥。”

    “你不說我忘了,你明明比我還小三個月的。”

    賀明煦沒了聲音,像是秒睡了。

    “喂。”江聞宋覺得他是假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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