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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章 蜜蜂小鎮

    “什麼渣男?”醫院的護士們剛好來查房, 看到胡綏的視頻,紛紛發出了壓抑的驚嘆聲,想尖叫, 又不敢大聲,忍了又忍, 還是忍不住圍到了陸雲真身邊,求得允許, 然後對著鏡頭瘋狂表白︰

    “胡影帝?!求渣!你想怎麼渣就怎麼渣!”

    “我好喜歡你,喜歡八年了!”

    “綏哥哥,我是你永遠的小狐狸!”

    “……”

    仇尊看得目瞪口呆。

    陸雲真低聲道︰“我徒弟真不渣,他挺受歡迎。”

    胡綏粉絲幾千萬, 這叫挺受歡迎?

    仇尊沒想到這事是真的,感覺臉特別燙,特別疼,想挖個坑鑽進去。

    陸雲真答應給護士妹子們寄簽名,護士們感動極了,紛紛給他留微信,留電話, 得知他是胡綏的好友, 熱情地邀請他來這里住院,保證全部開綠燈,最高級VIP服務, 和照顧親爹一個待遇。

    這個承諾總覺得怪怪的……病房好像是重癥患者才呆的?

    陸雲真謝過了護士們的好心, 回頭看見仇尊坐在角落, 低著頭, 心情沮喪, 像朵蘑菇。

    他擔心地問︰“你怎麼了?”

    “沒事, ”仇尊緊緊捂著臉,艱難道,“就是有點痛苦,有點糾結……你答應給我胡影帝的簽名,是真的嗎?”

    他不是追星粉,但他家小師妹是胡綏的鐵粉,想要簽名已經很久了。

    胡綏懶散慣了,基本不簽名,經紀公司對他呵護備至,每年流出來的簽名照寥寥無幾,粉絲們都搶破頭。

    仇尊曾吹噓過自己神通廣大,區區簽名,手到擒來,結果找了很久都沒找到真貨,神算門手里也不能用假貨敷衍。

    如果再失敗,小師妹就不崇拜他了……

    仇尊低下頭,屈辱得臉都漲紅了,滿頭寸發根根豎起,渾身充滿警惕,但凡陸雲真敢開口嘲笑半句,他可能要拔劍自刎了。

    幸好,陸雲真是好好先生,從不把小事放心上,他爽快答︰“好,我幫你要。”

    胡綏給他簽名可大方了,要多少簽多少,屋子里丟了不少,讓他拿去做送人的禮物,感覺不是什麼大事。

    仇尊松了口氣,對陸雲真的惡感散了大半,覺得這半吊子人還不錯,不是純騙子。

    ……

    胡綏派來了房車,還說要幫忙。

    莫長空叫他別添亂。

    胡綏不樂意,要找師尊撒嬌。

    陸雲真怕他被蜜蜂妖把臉蟄了,誤了工作,粉絲心疼,再加上妖族和玄門關系不太好,他也怕仇尊法力高強,看破青丘狐的妖身,揪出毛茸茸的尾巴……

    屆時,萬千粉絲發現愛慕多年的男神是狐狸精,勃然大怒,全部轉黑,用臭雞蛋丟死他們師徒怎麼辦?

    他曾見過何學姐用高跟鞋把欺騙學妹感情的渣男砸破頭,若是學姐知道他幫徒弟隱瞞真面目……

    太可怕了!陸雲真有點慫……

    胡綏被死諫成功,委委屈屈地听師尊的話,偷罵了兩句師兄小氣,繼續理毛去了。

    ……

    房車在高速公路上飛馳。

    坤興鎮是安和的老家,是個偏僻的小鎮。

    安和的母親叫安華,是鎮上首富的獨女,身體不好,是含在嘴里,捧在掌心養大的。安和的父親叫蔣良才,是個孤兒,自幼被安家收養,與安佳青梅竹馬,感情很好,長大後入贅安家。

    兩人只有安和一個孩子。

    蔣良才也快急死了,醫院公司兩邊跑,嘴角燎滿火泡,一邊請名醫,一邊請大師,一邊還要安慰妻子。

    蜂妖行動不受操控。

    兩邊親戚都沒有什麼極品貨色。

    仇尊為穩妥起見,路上找小師妹算了一卦,小師妹說卦象顯示︰前人恩怨。

    這代表著安家不知那一輩的老祖宗和這只蜂妖有淵源,或許是做了得罪的事情,才導致這只蜂妖瘋狂報復,傷害後世子孫。劉明頡是作為未婚夫,被安家牽連進去的。

    安母急了︰“我們祖宗行善積德,沒做壞事!”

    陸雲真很有經驗︰“你們不是只有這一輩子,也許是很多代祖宗前的事情……”

    安母猶豫︰“安家除了人丁單薄,也沒出過什麼禍事……”

    安家的思想特別開明,沒有族譜,不信鬼神,不信香火,最近幾代有犧牲,有不婚、有丁克、有疼老婆、有取向問題、有不育等各種原因,都沒有子女緣,他家就安和一根獨苗,也因為取向問題,不打算傳承了。

    香火斷就斷了吧。

    新時代,新風氣,安家也不太在乎。

    安和和劉明頡都約好了,有緣分就收養個孩子,沒緣分就把財產捐出去,建立救助兒童的基金。

    世上有鬼神也不該找好人吧?

    安母糾結極了︰“大師,我家二大爺丁克,大姑奶奶不婚……我爺爺九十二歲去世,我爹六十多歲,最近檢查出三高,我老公也有脂肪肝,不會是妖魔害的吧?”

    陸雲真遲疑︰“應該不是。”

    “不是就好,”安母定了定慌亂的情緒,想了想病床上的兒子,又悲從心來,“她要報仇找我就是,為何要害我兒子?還連累了無辜的明頡,親家,是我們安家對不起你啊……”

    她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

    “莫說了,這都是命,”劉大根擺擺手,悶聲道,“安和從未嫌過明頡窮,明頡怎能在他落難時,棄之不顧?我們老劉家沒這樣的窩囊廢,再說了……我們還有大師,別絕望。”

    大家都期待地看著大師。

    仇尊習慣了,回了個盡力而為。

    陸雲真知道這事和畫皮妖、怨魂都不同,牽扯到兩條,甚至更多的人命……他感覺壓力很大,肩膀沉甸甸的,特別緊張,而且沒打過妖怪,有點害怕。

    他偷偷把莫長空抓到旁邊,求安慰︰“蜜蜂妖是吃人的身體,還是吃人的靈魂?”

    “都吃,”莫長空特別認真地回答,“要看她饞不饞。”

    陸雲真問︰“她饞嗎?”

    莫長空被師尊問得莫名其妙,他又不是蜜蜂妖,怎知道人家饞不饞?倒是知道阿綏饞了,想蹭妖丹吃。他想了許久,終于明白師尊的意思︰“她若是吃了人,處理起來會容易些。”

    陸雲真焦急︰“為什麼?”

    莫長空老實道︰“這種妖魔的身份特殊,受天地庇佑,若是身上沒有血孽,是不能隨便攻擊的。”

    陸雲真琢磨了一下,發現這事不好辦。若是劉明頡與安和遇害,他們能把妖魔殺了,救不回人。若是劉明頡與安和沒有遇害,他們不能攻擊妖魔,也救不回人。他穩住慌亂,嘗試樂觀︰“說不定它以前殺過人,或者受害者不止兩個。”

    莫長空微微頷首︰“但願如此。”

    “好像也不對,”陸雲真想了想,又覺得希望別人犧牲……挺不對勁的,他抱著僥幸的心情問︰“若是它沒有血孽,你就沒辦法了嗎?”

    師尊有求,弟子必行。

    莫長空冷冷地掃了圈車上的人類,劉大根是雇主,安母是女人,都不方便……最後他把視線集中在仇尊身上,仔細打量許久。

    仇尊就像被冷血怪物盯著般,渾身發寒,渾身刺都要豎起來了,他回頭罵道︰“你瞅什麼?看我比你帥嗎?!再看我抽你!”

    莫長空“溫和”地笑了笑,緩緩收回視線︰“不用擔心。”

    ……

    房車開了四個多小時,陸雲真越來越緊張,坐立難安。仇尊看著他的樣子,嗤道︰“沒出息。”

    陸雲真見他鎮定,好奇問︰“你經歷過很多次這種事?”

    這話打開了仇尊的話匣子。

    他從八歲遇到僵尸,十六歲斬的蛇妖,再到陪師叔師伯們殺的骨女、猴怪和蜘蛛精……說得繪聲繪色,過程驚險萬分。

    陸雲真瘋狂鼓掌喝彩。

    一劍門太厲害了!就像傳說中的俠客!

    他想抱仇大師的金大腿!

    莫長空在旁邊听得一愣一愣,不明白骨女什麼時候成了上台面的東西,他沒遇到師尊的時候,曾餓到極點,抓過一只,拆開啃了半天,全是骨架子,妖丹都沒有,泥土味,難吃得要命。

    仇尊的描述讓他想起了惡心的味道。

    莫長空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

    仇尊見他們神色不好,越發覺得不中用,便按著寶劍,拍著胸脯,正氣凜然道︰“放心,一劍門絕不貪生怕死,我定會竭盡所能,保護弱小,讓你們平安歸來。”

    平頭哥雖然愛懟人,但是絕不怕事,很靠譜。

    陸雲真的緊張情緒被緩解了不少。

    ……

    坤興鎮是個很小的鄉鎮,頗為荒涼,大部分年輕人都進城打工了,留下來的都是老人和孩子,如今日子都好過了,大部分的房子都修繕過,一個比一個氣派,里面卻很簡陋,放滿了舍不得丟的舊家具。

    小賣部門口的大媽們在嘻嘻哈哈的聊天,榕樹下有大爺在摘菜和干活,幾個小女孩在跳皮筋,男孩子畏畏縮縮地站在旁邊打掃院子,翻曬糧食。

    一群鴨子路過。

    司機不耐煩地鳴起喇叭。

    趕鴨人看了他們一眼,慢悠悠地走了。

    房車司機雖然是人類,但和妖族有合作,知根知底,他不敢踫邪祟之事,歉意道︰“前面的路窄,大車不好開,我在鎮廣場等你們。”

    眾人謝過司機,下車打開導航,穿過街道,往黃櫨鄉走去。陸雲真看見街道上處處都透著邪氣。

    他渾身發寒,感覺被很多眼楮監視。

    仇尊拿出羅盤,想確認邪祟的方位。

    陸雲真迅速伸手,想按住他的動作,可是晚了半步。

    羅盤的指針瘋狂地轉了起來,東南西北,無處不停,四面八方,無處不在。

    玩耍的孩子都停了下來,跳皮筋的小姑娘走到他們面前,認認真真地問︰“叔叔阿姨,幾位哥哥……你們來找誰?”

    “是諾諾嗎?兩年不見,長那麼大了?”安母艱難地擠出笑容,“你爺爺呢?你奶奶呢?”

    諾諾脆生生道︰“我爺爺斷了腿,留在家里做家務,我奶奶嫌他沒出息,去和舅奶奶打牌了。”

    安母愣了愣︰“怎麼會……”

    她記得諾諾的爺爺不是東西,懶惰無能,在家油瓶不扶,還喜歡喝酒,喝醉了就打罵老婆孩子,村里干部教育了很多次都不改,如今怎麼轉了性子?

    安母疑惑地提出問題。

    諾諾甜甜地笑道︰“我們信娘娘,她最討厭男人做壞事,會狠狠懲罰他們。”

    這事情不對勁……

    安母心里發寒,往後退了半步,忽然感覺不對勁,抬頭看去,驚恐地發現旁邊的梨樹上,許多枯黃的葉片里都趴著只蜜蜂,緩緩蠕動著,院牆的磚縫里,草叢里,石塊上,處處都布滿蜜蜂,密密麻麻。她嚇得連叫都不敢了,連滾帶爬,躲到陸雲真身邊,渾身發抖︰“蜜,蜜,蜜……”

    院子里,有個四五歲的小男孩玩耍時摔倒了,撞到了拉皮筋的孩子。正在跳皮筋的女孩被絆倒,重重地摔了下來,惹來伙伴們的哄笑。

    女孩生氣地大叫︰“諾諾!你弟弟又做壞事了!快教訓他!”

    “好,”諾諾回過頭,拿過根藤條,劈頭蓋臉地向小男孩打去,一邊打一邊罵,“你這廢物!笨蛋!除了吃飯什麼都做不好!長大怎麼伺候妻子和母親?!”

    小男孩蜷縮成一團,不敢還手,嗚嗚哭泣。

    旁邊的女孩子在哈哈大笑。

    仇尊勃然大怒,過去一把抓住諾諾的手,喝問︰“你怎能欺負人?!”

    諾諾尖叫道︰“男人,你也敢打女人?!”

    “我怎麼不敢打了?雖,雖然是不能打……”仇尊自詡很有男子漢風度,從不亂揍女人,怕被師妹看不起,他拎著熊孩子,糾結片刻,虎著臉問,“你家大人呢?”

    “滾!”諾諾歇斯底里地叫道,“男人都是母親生出來的!天生就該給女人做奴隸!你如此不敬,娘娘會收拾你!”

    仇尊真火了︰“去你娘的!什麼奴隸?!”

    諾諾忽然安靜了下來,她歪著頭,緊緊看著仇尊,黑白分明的大眼楮漸漸被墨色全部染黑,里面出現無數六邊形的小眼,每只眼里都映著仇尊的身影,充滿妖異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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