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末世到秦朝末年》 1.第一章 司马迁曾经说过“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贺嫣嫣一直觉得以自己的性子怎么也不会是后者。 她对自己的人生和死亡的预设是这样的——大概三十岁左右,找一个差不多的男人嫁了,生一个,不,两个孩子。毕竟一个孩子太孤单了,最好能是一儿一女。等到七八十岁左右,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在儿孙的哭泣中安然长逝,寿终正寝。 贺嫣嫣没有什么舍己为人的伟大情怀,她惜命的很,当然也没有损人利己的想法,她一直很普通的活着。 末世的到来打乱了贺嫣嫣对未来的规划。 她才刚刚二十岁,别说儿女,连男盆友都还没有啊! 幸而在一群或变成丧尸、或死于丧尸之手、或艰难活着的普通人之中,贺嫣嫣还算是幸运的。 起码她在第一时间觉醒了木系异能,还获得了一个储物空间——虽然空间不像某些小说里写的一样有山有水有灵泉、还能住人,也不大,只有5*5*4~一百立方米左右。 贺嫣嫣就凭借着这个小小的空间和木系异能,在末世小心翼翼的活着。 在这个混乱的时期,谁知道自己会死在什么地方,贺嫣嫣也只能尽量过好每一天而已。幸而末世也只持续了十年,很快就在政府强大的武力下结束了。 贺嫣嫣知道自己早晚都是会死的,但她没有想到自己没有死在末世前,没有死在末世这十年期间,却在末世结束后挂了——卷入两位九级异能者的战斗中。 不不不,贺嫣嫣不是被那两位高阶异能者打死的。 说起自己的死亡原因,贺嫣嫣只想静静,别问她静静是谁。 虽然经历了末世,又觉醒了异能、获得了空间,但说实在的,贺嫣嫣其实是不相信鬼神的存在的。 但现在她信了。 无它,就贺嫣嫣现在这个状态,要她再说不相信有鬼,贺嫣嫣也没法理直气壮的开口了——因为贺嫣嫣同志,现在就是新鲜出炉的阿飘一只~ 让我们把时间往前拉一会儿—— 两位高阶异能者,一边火龙怒吼,一边雷光闪烁,强大的异能波动将空间撕开了道道裂缝。贺嫣嫣在下方的艰难躲闪,既要躲开上方的攻击,又要注意空间裂缝,却不料身后也撕开了一道裂缝。 这不,就落入空间裂缝中,不知道被传送到了哪里。 其实,有空间在、异能在,无论被送到哪里,贺嫣嫣相信自己都能好好活着的,然而…… 然而空间裂缝将贺嫣嫣扔到另一个时空的……起码数百米的高空中…… 这真是天要亡她啊! “啊……!!!” “……咔嚓…咔嚓……嘭!” 飞速的下落,还未回过神来,贺嫣嫣只觉似乎撞断了什么,而后便是一阵剧痛,再全身一轻,再也没有这般轻松过。 不过,河岸边的树杈上挂的这一坨的是什么?有点眼熟的说,呵呵~ …… 另一边。 自空间裂缝穿越而过,随着贺嫣嫣一同落下的还有一块巨石,就落在距离贺嫣嫣不远处的一座宫殿内。 巨石带着火尾以千军不挡之势义无反顾的冲向宫殿群中的一座寝宫,瞬间破屋顶而入—— “轰——!!!” “护驾!快护驾!!” “陛下……” 这边贺嫣嫣还在对着自己的“遗体”迷糊着,守护在宫殿外面的卫兵已经在宦官宫女们的一片嘈杂中破门而入。 咿?! 宫殿与贺嫣嫣相聚不远,隐隐约约传来的嘈杂声惊醒了贺嫣嫣。 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贺嫣嫣一脸惨白,飘到身体旁,想要附身回去。不知道是附身的姿势不对,还是如何,贺嫣嫣就是回不去。 “我死了?!” 贺嫣嫣伸出双手,放于身前——这是一双半透明的手,透过手心自己苍白的脸色清晰可见…… 意识到自己真的已经死了,贺嫣嫣没有半分自己已经死亡的悲伤,反而有种啼笑皆非的赶脚——这真是一点也不真实了。 不知道自己这是跑到了那里,贺嫣嫣不愿自己就这么暴尸荒野,试着将自己的身体收入空间。 “我的空间呢?!” 惊恐的发现空间竟然无法使用了,连一丝联系都感应不到,贺嫣嫣一时间真是六神无主,无意识的绕着身体来回转圈。 茫茫然地飘在半空中,贺嫣嫣有些无所适从了。 现在正处深夜,一片漆黑之中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宫殿就尤为显眼了。 毕竟在末世挣扎了十年呢,贺嫣嫣的心理素质还是过得去的,很快就镇定下来。见在这里也无法了,深吸一口气(话说灵魂能呼吸不?不过,这不重要~),直接向宫殿飘去。 宫殿离贺嫣嫣所在并不很远,贺嫣嫣只飘了一会儿就到了。 飘至其中火光最明亮的宫殿,这似乎是一处古代的宫殿内室,微微抬头,贺嫣嫣霍然看见宫殿的屋顶破了一个大洞,屋外星光从破洞中撒入。 破洞对应的地面上还有一块巨石,将宫殿地面砸了一个凹坑,也不见人来清理,不过—— 这块巨石有点眼熟啊! 绕过巨石,贺嫣嫣看见一群身着古装的人围绕在一座床榻前。 所以我这是穿越到古代了? “都说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贺嫣嫣哭笑不得,“我这死得也太不值了吧!” 别人一穿越,无论是身穿魂穿,无论是来谈情说爱,还是来称王称霸,起码得先活着吧! 现在问题来了——她是来干什么的?! 一定是我穿越的姿势不对! 看向这宫殿的主人——贺嫣嫣也是这会儿才发现对方的存在,被巨石从天而降砸破屋顶,对方竟然还安然入睡,毫无反应。 这睡眠质量也太好了吧! 贺嫣嫣在心里腹诽,一边向着对方飘过去,虽不知原理何在,但身随心动,很快就飘到床前。 床上躺着的是一个看着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五官立体,面貌俊朗,虽是闭着双眼,却仍能让人感觉到对方那迫人的威严。 男子双目紧闭,眉峰紧蹙,额头有大颗的汗珠滋出,脸色也苍白到发青,一看就是身患恶疾。 贺嫣嫣身具木系异能,对人的生机感应敏感,自然可以看出对方的生机正在消散,估计命不久矣了。 “陛下怎么会病的如此严重?”蒙毅看着始皇陛下,心下焦虑,面露怀疑之色,看向床前另一人,“赵高,你身为陛下近侍怎么可能一点也未曾发觉?!莫不是……” “蒙毅!你……”赵高被如此质问,不知是心虚还是如何,一脸愤怒,还未等对方说完就怒喝出声。 “蒙上卿、赵侍中,你们先别急着找是谁的责任了,现在还是陛下的安危最为要紧啊!” 边上的李斯见两人就要吵了起来,赶紧的出言劝阻。 不过后面的话贺嫣嫣是听不见了,她现在满脑子的被“陛下、赵高、蒙毅”这几个字刷屏了。 先不说“陛下”这个称呼,自秦始皇嬴政之后每一位皇帝都有可能,但再加上“赵高”、“蒙毅”呢? “我这是穿越到了秦朝?!” 贺嫣嫣觉得整个人,不,是整个阿飘都要不好了~虽然她读书少,但这两位她还是认识的,末世前她还刚刚看完电视剧版的《神话》呢! 虽然里面的始皇大大有点丑又有点昏庸,很有损她心目中千古一帝秦始皇的形象……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穿越到了秦朝!眼前这位就是千!古!一!帝!秦!始!皇!啊啊啊!!! “好激动!我不仅见到了始皇大大,还与陛下近距离接触啊!不行!我要下楼飘两圈冷静一下!” 贺嫣嫣激动的大叫出声,又绕着床飘了两圈,这才冷静下来。 也得亏蒙毅等人听不见她的声音,不然又是一番混乱。 嗯?好像哪里不对?! 贺嫣嫣忽然想到刚刚她似乎看到秦始皇脸上的生机在消退? 犹如三伏天里被冰水迎头浇来,贺嫣嫣浑身——虽然她现在没有身——一个激灵。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么一段话——“至平原津而病,始皇恶言死,群臣莫敢言死事。七月丙申,始皇崩于沙丘平台。丞相李斯为上崩在外,恐诸公子及天下有变,乃秘之,不发丧。棺载輼輬车中……会暑,上輼輬车臭,乃诏从官令车载一石鲍鱼,以乱其臭。行从直道至咸阳,发丧。” 贺嫣嫣在学到秦朝那一段历史时还特意去看过了《史记-始皇本纪》,关于秦始皇身死这一段记忆尤为清晰。 所以,这里是沙丘平台的行宫,现在是公元前210年,秦始皇身死之时? 2.第二章 “武灵遗恨满沙丘,赵氏英名从此休” “鱼分龙臭曾兹台,野寺清钟入夜哀” 千古一帝秦始皇,生前执掌天下,富有四海,不想死时却如此憋屈,死后还与鲍鱼同车。 生前的强大更是反衬地他死后有多凄凉,若是始皇帝死后有知,那真是屈辱至极。 贺嫣嫣学到这段历史时,心里都为秦始皇感到憋屈不已。 在原本的历史中,没有巨石砸破秦始皇寝宫屋顶引来蒙毅等众人,致使始皇病显于人前,那么秦始皇就会无声无息地独自死于寝宫。次日为赵高发现,而后对始皇忠心耿耿的蒙毅则会被赵高、李斯等人假借始皇之名遣返边关,最后蒙氏一族尽皆死于赵高之手。 若非蒙氏一族皆死于非命,有蒙家在,秦朝估计还能再延续几代,哪里有刘邦什么事儿! 亡秦者胡也! 胡亥当真是在自毁长城! 贺嫣嫣对汉高祖刘邦没有什么好感,对整个东西两汉的皇帝都没有太多好感,即使汉朝是整个华夏历史上最强大的朝代之一。 后世虽说秦亡于暴~政,贺嫣嫣倒是支持另一种说法,是因为秦始皇灭六国后留下的六国贵族太多了,比如楚国项氏一族。华夏历史上开启了屠城之风的项羽,不就是出自这里。 说始皇残暴不仁,但始皇灭六国之时秦军从未屠戮过六国平民,灭六国之后也仍旧善待六国贵族。 只能说秦朝律法严苛,至于残暴还不至于吧,后世诸多帝王尤其是开国前几任帝王随便拎一个出来杀的人都比秦始皇多,若秦朝不是二世而亡,想来又是另一种说法了。 “陛下,陛下这病……”太医的声音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贺嫣嫣看着须发皆白,面色惶恐,目光中透着一丝绝望的太医,知道他这是明白始皇将崩了吧! 若始皇无恙,他自然没事,但始皇若是有个万一,那他……自己身死边罢了,反正他年纪一大把了,只怕会连累子孙啊! 后世关于秦始皇的死因,史学界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一说死于疾病,一说死于非命。 正史上记载的始皇之死,是死于疾病,而支持后者的人则从几篇有关秦始皇死亡情况的史书推敲,发现了可疑之处。此次巡游蒙毅也在随从之列,可是当秦始皇在途中病重时或者干脆身死后,蒙毅被遣返回边关,这就有些猫腻了。 现在看来秦始皇倒真有可能是死于疾病,但为何没有及时得到治疗以至于死于疾病则有待商枕了。 没想到这千古之谜就这样被我破解了,可惜没有奖,也没法告诉后人啊! 贺嫣嫣不无遗憾的叹了一口气。 不想一代帝王就死在此地,贺嫣嫣试探着伸出右手,虚抚于秦始皇额头——她觉得吧,秦始皇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贺嫣嫣在发现空间无法联系之后就下意识的运转异能,结果让她松了一口气——异能还可以使用,看来异能是和灵魂绑定的。 木系异能与水系异能皆有治疗的效果,虽然在治疗效果上不如治愈异能出色,但也不错了,更何况木系异能还自带生机更适合秦始皇此时的状况。 如往常一般将异能自手心透体而出,在秦始皇的经脉之中流转了几圈,见秦始皇紧蹙的双眉微微舒缓,面色也不是那般难看了,这才将异能缓缓收回—— “唔?怎么回事——”贺嫣嫣试图将异能收回,却发现秦始皇身体内传来一阵强烈的吸力,将她的异能源源不断地往里拉。 “啊——!” 眼前一黑,在昏迷前贺嫣嫣只觉得人果然不能乱发好心,这不,出事儿了吧! ****** 嬴政十三岁继位,二十二岁亲政,三十九岁终灭六国一统天下,三十多年的帝王生涯,将他的意志磨练的无比强大,再没有什么能撼动他的心神。 身体酸痛无力、头晕目眩,种种不适并没有令嬴政不快,反而心生欢喜——这是自他死后再也没有感知到的。 这,是不是说明他又活过来了? 不过,这里是何处? 嬴政蹙起眉峰,努力想要睁开眼睛。 “嘭——!” 一声巨响自不远处穿来,似有什么重物自高处砸落,嬴政还未来得及细想,这就听见有人惊呼护驾的声音。 “陛下怎么会病的如此严重?赵高……” 这声音是?! 嬴政闻听此语,激动得险些战栗起来——蒙毅!这是蒙毅的声音!还有赵高、李斯、胡亥! 胡亥! 嬴政猛然睁开眼睛,放眼望去,却发现自己还是一副游魂的姿态,他曾经的身体正躺在床榻上,面色灰败。 明明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却无法返回。 嬴政不由面露焦急之色。 看向面前对着他的身体面露焦急之色的胡亥,嬴政一脸杀意。 嬴政不恨胡亥假传圣旨赐死扶苏,不恨他诛杀自己的诸多子嗣,不恨他为巩固帝位而杀蒙氏一族,他只恨胡亥无能!执掌天下的权柄就这般轻易的让与他人之手! 我大秦七百年基业,就毁于这孽子之手! 嬴政前半生致力于天下一统后半生却汲汲于长生,不想终成一场空,身死巡游途中,妄为后世笑谈。 嬴政死后,不知为何魂灵不灭,游荡于世间,亲眼见证了大秦的覆灭,那三月不息的大火,赢氏宗族被屠戮时的悲鸣! 身死魂却未消,嬴政本想撕了那孽子的魂魄,让他再死一次!不想死后变为孤魂野鬼的似乎只有他,其他人死了便是死了,化为一捧黄土。 这是想要泄愤也不能的节奏,嬴政在世间无所事事的飘荡着,某一日嬴政只觉眼前一黑,不想却回到了身死之前。 为何不能再早一点?! 嬴政心中不无遗憾,如果再早一点,只早半天,在他病发昏迷之前,他必先斩了赵高、赐死胡亥! 现在也许也还不算迟! 前世他也是死于今日,死后化为幽魂,眼睁睁的看着忠心于他的蒙毅便被赵高、李斯假借他之名遣返边关,而后更是假诏赐死扶苏。 这次不知为何有异物砸破寝宫,致使蒙毅得知他的状况,如此赵高之流想再假传圣旨却是不能了。 想及此处,嬴政微微放松了一些。 【我这是穿越到了秦朝?!】 女子清脆激动的声音传来,嬴政微微一懵——“穿越”?“秦朝”?什么意思?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朕的寝宫之内怎么会出现这么一个女子?还有蒙毅他们是干什么吃的?竟让这女子在此喧哗!? 嬴政惊讶地看向贺嫣嫣,见对方身着奇异装束,不知是何处人氏,仔细一看却发现对方不是人,和他一样是一抹幽魂而已。 【好激动!我不仅见到了始皇大大,还与陛下近距离接触啊!不行!我要下楼飘两圈冷静一下!】 嬴政:“…………” 朕也需要冷静一下! 3.第三章 贺嫣嫣绕着床榻飘了两圈,嬴政则就站在床边惊奇的看着她。 从蒙毅众人的反应来看,他们应该是看不到贺嫣嫣也听不见她的声音的,也唯有同为游魂的嬴政才能看见她。 不过,对方似乎也看不见自己? 嬴政试探着伸出手,想要拉住贺嫣嫣,未等他触及到贺嫣嫣,就见贺嫣嫣伸手向他的头部摸去。 嬴政:“!!!” 眼看着贺嫣嫣伸手抚向自己的身体,嬴政面色一变,想要伸手阻止,不料他却自贺嫣嫣魂体穿过。 嬴政:“——?!” 还不等嬴政有什么新动作,嬴政就感觉到有一股暖流自额头进入他的身体,在周身流转,因重病带来的沉重与酸痛都被抚慰,带来强大的生机。 虽然魂不在体内,嬴政却奇异的能感受到身体的每一丝感受,嬴政只觉病痛都渐渐远去,似乎可以重新掌控了身体。 “嗯~?” 太医脸上浮现一丝狐疑之色——方才他明明感觉陛下生机已绝,这会儿怎么又快速恢复起来了? “陛下如何?” 众人见太医神色有异,以为他发现了什么,赶忙追问。 “陛下,咳,陛下已无大碍,只是有些虚弱罢了,只待喝上一剂汤药就无碍……了。”太医摸摸花白的胡须,佯装镇定道。 太医虽不明白始皇陛下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之前明明是将崩之像,这会儿虽然有些虚弱却无大碍,但这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陛下没事儿了,他也没事儿了。 闻听此语,李斯也是大喜过望,当然还不忘记恭维始皇,道:“陛下乃真龙天子,得天庇佑,自然会安然无事!” 历史上李斯在秦始皇死后虽然与赵高同流合污,假传圣旨害死长公子扶苏,但李斯只能说是从犯而非主谋,还是被迫的那种。 李斯与赵高一样都是权利欲很强的人,但不一样的是赵高的野心更强,为了权势敢算计始皇帝,而李斯却没有这个胆量。 若是始皇帝身死,李斯敢为了权势谋算长公子扶苏,不过现在秦始皇没事,他就不会有换一个老板的想法。 蒙毅是众人之中对秦始皇最为忠心的一个,听了太医所言,也看得出始皇帝脸色有所好转,知道始皇没事,也是大喜道:“陛下无事便好!” 说完眼角余光却扫了赵高一眼,心想无论陛下情况如何,都要防着赵高一些才是!还有陛下重病,内侍却无人发现,实在蹊跷的很,待陛下醒来定要好好与陛下说道说道! 而一边的赵高却没发现蒙毅的小动作,或许发现了也未知,只是现在无心理会而已。面上也是露出喜色,低头的瞬间眼底却闪过一丝异色。 “父皇已经无事了?这可是太好了!”原本未来的秦二世胡亥这会儿还没有在赵高的怂恿下想要染指帝位,在他心里皇太子还是他哥,知道亲爹无事,也很开心,笑得一脸傻白甜。 史书上说秦二世残暴,其实是冤枉了他吧? 这是一个只适合吃喝玩乐玩乐做二世祖的男人啊! 估计历史上那些恶事大多是赵高假借胡亥之名做的吧,要不怎么会有指鹿为马呢?只是对天下人来说,两人是一个共同体,究竟是谁做的又有什么区别呢? 可怜胡亥这会儿还不知道现在躺在这儿的不是以往那个宠着他的爹,而是经历了秦朝灭国,又在世间飘荡不知多少年的恨不得撕了他的厉鬼。 为他默哀三秒钟~ 这边秦始皇嬴政在确定了贺嫣嫣无害后,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出现在这里,为何是这副模样,又似乎看不见他,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能救他就好了。 随着贺嫣嫣异能的输入,嬴政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对身体的感应越来越强,只差一丝就可以重新回到身体里去了,微微松了一口气,面色也和缓了不少。 “唔?怎么回事——” 见贺嫣嫣治疗结束正欲收回手,却面色大变,面露惊惶之色,嬴政也是心头一紧。 眼见贺嫣嫣魂体没入他的身体,然而还不等他明白怎么回事儿,嬴政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斥力将他瞬间推了出去! *** 沙丘平台宫不远处,河岸边。 微微有些陡峭的半山腰,距离山脚下的河流已只剩下两三米左右,自山腰探出的树杈似乎被什么硬生生地砸断。 一支树枝上拦腰挂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在树枝上微微摇曳,将落未落。 若此时有人有人在一旁,估计得吓出一身冷汗来。 旁人如何不确定,但如果贺嫣嫣在此,那一定得吓出一身冷汗来。 看着自己的“遗体”睁开眼睛,这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而此时睁开眼睛的却已经不是身体的原主人了。 浑身疼痛,好像全身的骨头都被硬生生地砸断了一般。 嬴政强忍着难耐的痛苦睁开眼睛,牙关紧咬,身为帝王的尊严不允许嬴政□□出声。 【这是哪里?】 嬴政艰难的转头想要观察自身所在,然而正处深夜,周围一片漆黑,没有什么标志性事物可以借以确定位置。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发生的变故太多了,嬴政的脑子也有些混乱了,一时间还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对,不知道自己是到了别人的身体里。 “咔——” 什么声音?! 嬴政意识到什么,浑身一僵。 缓缓低下头,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咔嚓——” “扑通——!” 物质不会以意识为转移,树枝也不会因为自己身上挂着的是千古一帝秦始皇而坚韧不拔。 被贺嫣嫣撞得将断未断的树枝早已奄奄一息,这会儿终于还是断了,嬴政努力挣扎了一下还是昏迷过去,趴扶在树枝上被流水带着不知流向何方…… …… 次日,临近午时。 贺嫣嫣版本的始皇陛下也睁开了眼睛—— “陛下/父皇!您醒了?!” 父皇?陛下? 贺嫣嫣:“…………” 什么玩意儿?! 作为一个非战斗系异能者,好不容易挨到末世结束,正要回老家看看就遇上难得一见的异能王者的战斗…… 遇上这种高级别的战斗也就罢了,艰难避开对方的攻击,没有死在异能攻击下却被空间裂缝卷到几千年前的秦朝…… 卷到秦朝也就罢了,却刚刚出场就被直接摔死…… 贺嫣嫣看着眼前无论是真是假,反正都是一脸关切的众人,森森地感受到了来自大宇宙的恶意。 贺嫣嫣:“…………” 真是日了吉娃娃了好吗?! 所以她现在是秦始皇?千古一帝秦始皇!? 这种离奇的事件是怎么发生的?让我来捋一捋—— 首先,自己在穿越过来的时候摔……摔死了。泪~(┯_┯) 其次,在飘过来时确定始皇帝陛下虽然病重垂死,但确定还是活着的。 最后,现在我是秦始皇,那真正的秦始皇呢? 难道我夺舍了始皇帝? 得出这个结论,贺嫣嫣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就像叶公好龙,却是在见到真龙之后被吓晕,贺嫣嫣正常情况下是绝不会想见到这位千古一帝秦始皇的,更何况是自己变成对方?! 4.第四章 主题:穿越了,没有吃药……不,是没有原主的记忆,该怎么掩饰自己不是原主的事实?在线等,挺急的!!! 内容:如上 1l:干掉那些熟悉原主的人! 2l:楼上这就太凶残了吧?且不说你能不能干掉那些熟悉原主的人,就说……你数得清有多少人吗? 3l:是啊!一楼也太凶残了吧?楼主你可以假装失忆啊!无数穿越前辈们已经为我们提供了可借鉴的宝贵经验了好吗? ……………………………………………………… ……………………………………………………… 明白自己是真的变成了始皇帝,虽然不确定具体是借尸还魂还是夺舍,但这不是重点。 贺嫣嫣是个从来不会为难自己的女人,见想不明白,她就不想了。 那些都已经过去式了,无论想不想得明白,一切已经成为定局,相对于现实已经无足轻重。 幸而她现在是已经天下一统后的始皇帝,天老大她老.二,再没有什么人比她地位更高,只要不露出什么马脚,谁也奈何不了她! 不,就算露出什么马脚,一般人也奈何不了她!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现在,考验她演技的时刻到了! #论如何在没有继承原主记忆的情况下伪装成原主# 贺嫣嫣背靠着睡枕,半坐起身,微微眯起眼睛,一双原本霸气侧漏的威严凤目更显威严,证据就是床榻前面这一群人除了蒙毅、赵高、李斯等人,其余宫娥、内侍都诚惶诚恐的跪下了。 “陛下——?” 嗯,很好! 贺嫣嫣在心里为自己点了个赞,当然面上还是保持住始皇陛下的威严。 “蒙毅!” 感谢之前蒙毅、赵高互相喊了对方的姓名!不然这会儿贺嫣嫣就只能彻底假装失忆了。 “臣在!” 见始皇陛下呼唤,蒙毅立马应是,躬身等待贺嫣嫣的吩咐。 闻言,贺嫣嫣却是怔愣了一下,无他,贺嫣嫣这会儿才发现自己虽然能听懂他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却是可以确认他们所说的语言并不是自己所熟知的普通话。 不止如此,连自己刚刚吐口而出的“蒙毅”二字也不是自己所熟知的语言,这是怎么回事? 眉峰微微一皱,莫非……贺嫣嫣心里暗自猜测莫不是因为现在使用的是始皇帝的身体的缘故,那灵魂状态下是怎么回事? 贺嫣嫣自是不知在灵魂状态下,她无论是说还是听那都是以灵魂波动的形式完成的,自然没有语言不通的麻烦。 “陛下——?” 久不见始皇帝吩咐,蒙毅不得已出口提醒,贺嫣嫣这才回过神来,此事不急还是先顾着眼前吧。微微定了定神,缓缓扫了蒙毅一眼,又看了一眼赵高。 赵高作为始皇近侍,近身服侍始皇数十年,单论对始皇帝的了解,他自称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就是她继承了秦始皇的记忆,又演技超群,想要不露出马脚也是不太可能。 不,不是不太可能!而是一定不可能! 何况她还没有始皇帝的记忆! 赵高与李斯、蒙毅等人不同,他的野心实在是太大了,真正的秦始皇他都敢算计,更何况她这个假货? 若是被他发现? ——赵高不能留! 在心里下了这个结论,贺嫣嫣眼底划过一丝厉色。 就算历史上的始皇帝之死真的跟他没关系,秦始皇死后假借始皇之名赐死扶苏的总是他吧? 灭了他也不冤! 贺嫣嫣在末世生存了十年,那可是一个道德败坏,丧尸吃人,人也吃人的混乱时代。天真烂漫的早就死了,她可不是什么会在封建时代讲法律、讲人人平等的脑残小白花。 即使在末世,贺嫣嫣虽然不会无故害人,但若是威胁到了她的生命安全,贺嫣嫣是不会介意举起屠刀的,她也不是没有杀过人! “将赵高拿下!” 赵高听见贺嫣嫣的话,面露惊色,当然啦,赵高现在也不敢做出什么“君要臣死,臣先让你去死一死”的造反行动。 只见赵高直接扑通跪下,面露不解,道:“陛下,臣,可是臣有什么做的不对?” 灭尽六国,执掌天下的始皇帝的威慑力不是谁都敢对抗的。 赵高在知道始皇帝病情极为严重后,心里已生不臣之心,但也不敢给始皇帝的病情加一把料,只是等着始皇帝自己病死而已。 这会儿见始皇帝清醒过来,再多是雄心壮志也被吓回去了。 贺嫣嫣却是不管对方有没有犯罪,是不是杀人未遂,也懒得回答赵高的问题,直接对蒙毅一挥手:“拖出去,斩了!” 赵高这才大惊,跪着匍匐向前,想要说些什么。 一旁的蒙毅早就等着贺嫣嫣的吩咐了,闻听此言,立马就应道:“臣领旨!” 说罢,看向还欲说些什么的赵高,挥手招来两名护卫将赵高拖出去。 赵高明白始皇陛下是真的要杀他,挣扎着喊冤,贺嫣嫣喝道:“让他闭嘴!” 蒙毅早就怀疑赵高有问题,现在见始皇陛下醒来第一件事儿就是处决赵高,心想赵高果然有不臣之心! 见赵高还在垂死挣扎,挥手示意卫兵堵住他的嘴。 “父皇?!” 这一系列的惊.变将胡亥惊得蒙住了,见护卫已经将赵高拖起,正往外拖去,这才回过神来。 贺嫣嫣凤目斜睨胡亥一眼,低沉的嗓音似微带不悦:“如何?” 要不是看在胡亥一时半会儿也识破不了她,而且这又是始皇帝的亲生儿子,贺嫣嫣都想连胡亥也拖出去斩了。 不过即使不能灭了胡亥也不要紧,她只要做出一副因为赵高而迁怒胡亥的模样,正好可以顺理成章的疏远胡亥。 秦朝除了太子有一定的权力,其余皇子就如后世史书对他们也只是知名不具一样,没有什么实际权力,离开了始皇帝的宠爱,胡亥什么也干不了。 “没,没什么——”胡亥的话语硬生生地被贺嫣嫣给吓了回去,不过对自己的老师赵高的生命安全的担心还是让他硬着头皮求情。 “父、父皇,老师他可是犯了什么错?” “哼!”贺嫣嫣冷笑一声,道,“赵高意图谋害朕,这算不算大错?!” “这,这怎么会?”听贺嫣嫣这么说,胡亥呐呐无语,不知该如何是好。 贺嫣嫣见状不再理会胡亥,心里对赵高还是有些不放心,看向蒙毅。 “陛下有何吩咐?” 闻弦音而知雅意,不待贺嫣嫣说什么,蒙毅直接躬身等贺嫣嫣下令。 贺嫣嫣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面露满意之色,道:“赵高早有不臣之心,且狡诈无比,你亲自出去监刑。” 蒙毅领命,不过一会儿就进来了,身后跟着的士兵手中还呈着赵高的头颅。 赵高一天前还做着秦始皇病逝,而后他便可扶持胡亥继位更进一步的美梦,估计如何也想不到今天自个就会被杀。 一脸的狰狞与不可置信。 贺嫣嫣见此面上露出一丝复杂之色,不过很快就掩去,恢复一脸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 当然,贺嫣嫣不是被赵高死后狰狞的模样吓到了,她在末世这么多年,多可怕的尸体没见过,怎么可能被吓到? 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几乎是导致秦朝灭亡最大的罪魁祸首就这么容易被她干掉,有点像做梦一样,太不真实了。 不过心底到底是松了一口气,干掉赵高,她露馅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 5.第五章 处理了赵高,贺嫣嫣自发现自己重生为秦始皇,因害怕被人识破而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些。 暂时不用担心露馅了。 不是不想假装失忆,但这样的话就不能直接处理赵高了,时间拖得越长她暴露的可能就越大。 更何况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失忆后一个人有些行为习惯也是不会变的好吗?要是被赵高抓住什么,那她可就惨了。 至于其他人,就算是有所怀疑,他们也只敢私下查探,明面上估计也不敢对他做什么。 从秦始皇病倒到她附身至现在,她已经错过好几顿了,胃隐隐生痛,贺嫣嫣赶紧叫人传膳。 不得不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即使为秦始皇做饭的御厨的技艺绝对远超他人,但现在条件就这样,能做出什么花来? 勉强用过午膳,喝了太医开的药,这太医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昨日虽然没有能力救秦始皇,但开的药还是对症的。 遣退众人,贺嫣嫣躺下佯装休息,其实是在修炼异能。 昨日输入的异能只是保住了秦始皇的命,不,她好像没有保住秦始皇的命?要不她现在是怎么回事儿? 好吧,是身体的活性,其实秦始皇的身体还是有很多问题的。 强撑着处理了赵高,贺嫣嫣现在也有些身心俱疲之感。 也不知道秦始皇是吃了多少丹药啊? 贺嫣嫣运转异能在身体里流转了一圈,发现秦始皇的身体现在就像一个筛子一样,千疮百孔。 表面看着还好,明明五十岁的人看着也才四十出头,乌发浓黑,不见银丝。 不过,也许就是这样才让秦始皇相信那些丹药有效?继而大吃特吃? 不过这只是表面而已,其实内里五脏六腑都被丹毒腐蚀,沉积了不知多少重金属元素,难怪秦始皇一病就倒。 努力运转异能修补着身体,一点一点排出毒素,贺嫣嫣平缓呼吸,慢慢闭上眼睛。 不过—— 好像有什么事没做啊,是什么呢? 贺嫣嫣迷迷糊糊的想了一会儿,见还是想不起来,便罢了,应该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 …… 另一边。 跌落河中,被流水带着不知漂流了多久的套着贺嫣嫣壳子的秦始皇嬴政也终于醒来。 应该说嬴政的运气还不错,掉入水中的时候还附带了一节断木,正是因此才使得嬴政在被冲上岸边之前没有直接被淹死。 被冲上岸边后,岸边不远处又正有一个小村庄,清晨早起洗衣的妇人看见了嬴政,将他救回家中。 “水……” 声音微弱嘶哑,几不可闻。 嬴政只觉得口中也是干渴难耐,忍不住呼唤起来。 不见人来,嬴政努力睁开双眼,想要起身,却觉得浑身疼痛无力,全身的骨头都被一根根碾断了一般。 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无法起身,嬴政也放弃了尝试,观察起现在所在—— 这是一处有些残破的农居,土培的墙壁已经斑驳不已,屋子内的家具也很破旧。 微微皱起眉头,嬴政正想着这里是何处、距离沙丘平台行宫有多远,就见木门被打开,有一老妇人走了进来。 老妇人进来后见嬴政醒来,面露喜色,道:“姑娘,你醒了?” 见嬴政面色苍白,唇瓣全无血色,干枯开裂,赶忙倒了一碗水,嘴里还问道:“姑娘可是渴了,喝点儿水吧!” 不过嬴政却是听不见她后面的话了,满脑子都是—— “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端着水过来的老妇人见嬴政两眼发直,一动不动,不由得担心问道。 毕竟是千古一帝秦始皇,即使遇上这么诡异的事儿,他也很快就平静下来。 苦难的童年、几十年的帝王生涯,当然,还有变成游魂的岁月,这些都磨砺了他,面对再大的困难他也能面不改色的面对……才怪! 本就苍白的脸色现在就有些发青了,嬴政忍着肋骨似乎断裂的疼痛深吸一口气,被老妇人搀扶起后,微微侧头张开嘴艰难的吞咽着老妇人递上的水。 破旧的陶碗,碗口带着几个缺口,上面还有黑乎乎的不知是什么,嬴政强忍着恶心,将满满一碗水喝下。 喝完水后,嬴政感觉嗓子好多了,开口问道:“这里是哪里?” 声音虽然带着一丝沙哑,但娇软悦耳,明显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虽然已有准备,但嬴政还是被这声音雷了一脸血。 “这里是罗家村啊!”老妇人可不知道嬴政真正想知道的是什么理所当然的回答,而后不等嬴政说话,又问道,“姑娘你是哪里人氏?怎么会落入水中?” 姑娘姑娘姑娘!能不能别!叫!朕!姑!娘! 嬴政额头上青筋暴起,片刻后还是把这口气硬生生吞了回去。 没有回答老妇人的话,嬴政直接问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始皇几年?”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几月几日?” 老妇人也不奇怪,先是说了如今的年份,又回答道:“今日是七月初三呢。” “七月初三!”嬴政闻言一喜,他记得自己上一世身死时是七月初二深夜,次日被赵高发现。 而后便隐瞒了下来,撺掇胡亥、威逼利诱李斯假传圣旨,遣返蒙毅、赐死扶苏…… “还来得及!”嬴政喃喃自语道。 虽然不知道那女子的魂魄进入他的身体后,他的身躯会怎样,就算还是和前世一般身死也不至于太糟糕。毕竟,蒙毅这一世已经发现了他重病的事,赵高想做什么可不容易了。 不过嬴政向来不是会把希望寄托到到别人身上的人,心下暗想要赶紧好起来,亲自去看看才放心。 想到这里,嬴政又询问起这里距离沙丘平台行宫远不远。 “沙丘平台?”老妇人奇怪的看了嬴政一眼,才道,“这倒是不远,沿着河流往上走,半日便够了。” 老妇人看嬴政的目光隐隐透着惋惜,似乎想说什么,迟疑片刻又放弃了,劝慰了嬴政几句便出去了。 …… 傍晚,贺嫣嫣自异能的修炼之中清醒。 贺嫣嫣推测异能是与灵魂绑定的,所以她现在换了身体还是可以使用异能,但贺嫣嫣原先的异能等级也就才三级而已,要治疗好始皇帝的身体估计得打长久战了。 现在没有晶核,只能靠空气之中游离的能量修炼,还要一边治疗身体里的各种暗伤,一个下午的时间也没能积蓄多少能量。 用过晚饭,贺嫣嫣正想继续修炼,就听见蒙毅求见。 “他有什么事?”贺嫣嫣有些疑惑。 “这,奴婢不知。” 昨日处决了赵高让众人心生恐惧,这会儿这小宫女还是一副害怕的模样,贺嫣嫣见状挥挥手,道:“算了,让他进来吧!” 蒙毅进来后,待蒙毅行礼后,贺嫣嫣便直接问其来意。 “陛下,昨日夜间有一巨石自天而降,就落在陛下寝宫之内,现在正被臣派兵看守,敢问陛下要如何处理?” 蒙毅说完后静等贺嫣嫣决断,贺嫣嫣听完却是呆住了—— 啊啊啊!我就说好像有什么事忘记了!我终于想起来忘记什么了啊!!!!!!!!!! 6.第六章 刚刚穿越就面对自己的死亡,而后又发现穿越到了两千年前的秦朝,还就在千古一帝秦始皇身死当天。 这便罢了,最让贺嫣嫣没能预料到的是自己怎么就借秦始皇的身体还魂了呢?接下来又要担心自己会被人识破,真是累人! 这么多事压下来,贺嫣嫣直接就把自个的“遗体”给忘记了! 这会儿终于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贺嫣嫣一时间面色扭曲。 “陛下?” “嗯!”贺嫣嫣看向蒙毅,想了想道,“朕……若非你所说,朕险些忘记了。” 说到这里,贺嫣嫣面色有些奇异道:“昨日朕梦见天降异石,除此之外还当有一女子才对!那女子就落在行宫外的河岸上,你,你且遣人将她带回!” 想了想贺嫣嫣又补充道:“那女子身着一身休闲,呃,她身着一身浅灰色奇异服饰。至于如何奇异么,反正与我大秦服饰相差甚远,你看到就能看出了。” 至于蒙毅相不相信这是她做梦得知的,贺嫣嫣就不管了,纵使怀疑她得知消息的来源有问题,应该也无妨。 蒙毅听见贺嫣嫣的命令后,虽心有疑惑,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躬身应是便出去了,想来应该是去找那传说中的女子了。 “我擦啊!” 贺嫣嫣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怎么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记?! “才一天时间而已,应该没事。”贺嫣嫣安慰着自己。 贺嫣嫣这般着急,不仅是怕自己的遗体会被野兽撕咬破坏,更重要的是——空间啊!空间还在身上!异能是绑定灵魂的,这没事儿,可是她的空间不同于空间异能者的空间,那是她将血滴落一个玉珠后得来的。 或许就是因为滴血认主,那空间只认她的身体,就不管灵魂了? 贺嫣嫣囧囧有神的想着。 蒙毅的行动力还是可以的,不过一会儿就跑了一个来回。 “如何?!” 见蒙毅进来,不等蒙毅禀报结果,贺嫣嫣就忍不住追问起来。 “启禀陛下,臣按陛下所说,见那河岸边确实有重物坠落的痕迹,不知是不是陛下所说的女子……” “这么说我的……呃,朕是说那女子不见了?!”险些把‘我的身体’说出口,幸而及时反应过来。 贺嫣嫣有些急了,不等蒙毅再开口又道:“那周围可有遗落下什么东西?(比如一颗玉珠!)那女子的尸体莫不是被甚么野兽吃了吧?!” 说到这里贺嫣嫣心里悲伤逆流成河——没有在末世被丧尸吃了,也没有被那些饿疯了的同类吃掉,穿越后却被野兽给吃了,真是伤不起啊! 贺嫣嫣太过着急,一时间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说的是尸体,蒙毅倒是注意到了,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不过却什么都没问。 “臣见那树枝被砸断,那女子若是落在那树杈上,那当是被水流冲走了。”蒙毅见贺嫣嫣这么关心那女子,就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臣已经派人沿河寻找,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哦?那,那便好!” 贺嫣嫣有些恍惚,挥挥手让蒙毅出去,只是又特地说了一句:“若是发现那女子的踪迹,立刻回禀朕!” 蒙毅应是便退了出去。 …… 蒙毅派遣了几队士兵,一队顺着河流方向往下寻找,另外几队则以那砸痕为中心四散开寻找。 不得不说异能者的身体素质就是杠杠的,虽然不是专注肉身发展的力量、速度系异能者,但贺嫣嫣的身体素质也好过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起码在恢复力上。 贺嫣嫣残留在身体里的木系异能,在贺嫣嫣灵魂离体时隐隐将要消散,幸而没过多久嬴政便附身上去。 身体有了灵魂注入,残留异能便开始修复身体的创伤,在嬴政清醒后修复的速度更是成倍提高。 木系又是偏向于治疗的异能,刚刚清醒时嬴政浑身骨头架子都散了一般动弹不得,那时刚刚过了朝食之时,这会儿已经是傍晚了,才不过一个白天的时间,虽然还不能下床,但已经可以自己坐起身了。 除此之外,他终于可以自己吃喝,不必让那老妇人喂了。 想到这里,嬴政眉间露出一丝不喜,这丝不喜不是对人,而是——饭食实在是太难吃了! 不过谁让这不过是个贫穷农户,只能忍了。 嬴政九岁之前被他生父嬴异人弃在赵国,秦赵两国关系紧张,嬴政作为秦国质子,在赵国过得自然不会太好。 被人欺辱殴打只是家常便饭,克扣衣食也是惯例,为了充饥,嬴政幼年时也要到地里劳作,到山上采摘野菜,遇上荒年什么没吃过? 不过自回到秦国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吃过这种苦了,更何况十三岁后登基为秦王,举国之力以供他一人。 虽然不喜,但嬴政还是能够忍受的,而且他现在更关注的不是这个,而是—— 贺嫣嫣猜测空间绑定的是身体,这还真是让她猜对了。 嬴政自清醒过来就觉得似乎有异,很快就发现了空间的存在。 空间的使用依凭的是精神力,当然并不是只有精神异能者才有精神力,而是人人都有的,只是精神力强弱有别而已。 嬴政生前为执掌天下的帝王,还是开疆拓土的开国之君,意志坚定精神力也相应的强大。更遑论他死后还飘荡了数百年,精神力更是强大到了一定的程度,几乎可以与高级的精神力异能者相比了。 发现空间的存在后,嬴政很快就明了了空间的使用技巧。 正值七月初,日照时间极长,现在虽然已经是傍晚了,但天色也还只是隐隐有些昏暗。 一支玉镯突兀的出现在嬴政手上,而后又突兀的消失,嬴政很是惊奇。 “这莫非是传说中的仙家之物?” 末世之中最重要的东西,除了武器就是食物了。贺嫣嫣的空间只有5x5x4立方米,当然要物尽其用,所以里面满满当当的塞满了武器、各种种子以及食物。 当然,像各种金银首饰、珠玉翡翠,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虽然在末世中没什么大用,但贺嫣嫣还是留下了一些。 比如嬴政方才取出的玉镯。 即使同为木系异能者,其中也是有偏向的,有些木系异能者偏向于战斗,有些则偏向于催生植物,而贺嫣嫣则是后者。 作为一个非战斗系的木系异能者,贺嫣嫣的空间里自然不会有太多武器。因为贺嫣嫣催生植物的异能,也因为末世后各种食物尤其是新鲜瓜果蔬菜的稀缺,末世开始后贺嫣嫣虽然自己打拼了一段时间,但时间并不长不过半年时间,不久后门就在基地官方拿到了一个铁饭碗。 明面上贺嫣嫣只是一个木系异能者,空间则被她隐藏起来。 基地提供各种瓜果蔬菜农作物的种子,贺嫣嫣与其他几个木系异能者一起催生这些种子为基地提供新鲜瓜果蔬菜以及粮食,在此过程中,贺嫣嫣顺理成章的悄悄留下了一些自己催生的种子。 嬴政将空间翻了个遍,又看到一面镜子,顺手取了出来。 “嗯?”措不及防看见镜子里映出的脸,嬴政吓了一跳,“这是——?” 镜子里的自然是贺嫣嫣的脸,当然,现在是嬴政的。见镜中人随他惊讶而惊讶,他挑眉,她也挑眉,虽不知这具体是何物,但嬴政也能明白这是与铜镜一类的东西。 现在这个年代即使是秦始皇用的也只是照人模糊不清的铜镜,普通人家更是直接照水了,嬴政也是第一次这么清晰的看到自己的表情,虽然不是自己的脸。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镜中的人脸似乎很熟悉? 能不熟悉吗?昨天刚刚见过! 那异装女子! 7.第七章 镜中女子看着估计正处双十年华,以嬴政百花丛中过的经验来看,虽说面色苍白、面容憔悴,说不上是什么绝色佳人,但也是清秀可人。 此时女子的眼神却与其面容格格不入,锐利无比,看着镜中的面容充满审视的意味。 嬴政看着镜中的面容,想起昨夜那女子的魂魄没入他的身体,而他现在却是处在那女子的身体里,这是不是可以说明—— 也许他的身体还活着,只是身体里住着的是那女子? 互换灵魂之事何其荒谬,若不是他前世死后魂灵不灭在世间游荡,这一世又亲眼目睹那女子进入他的身体,而自己又亲身经历换体之事,想必他也不会相信。 那女子顶替了他的身份不知会做些什么?不知与前世相比哪一个结果更糟一些? 不!总不会比前世更糟了! 只要始皇帝还活着,无论里子是谁,就算不是他,他这么多年的积威之下,那些想要造反之人也不敢如前世一般明目张胆的举起大旗。 摇摇头,嬴政阻止自己在深想下去。 深吸一口气,原先如同断裂一般的肋骨已经好多了,现在只是隐隐作痛而已。 不知道这女子是什么人,这种恢复力实在是耸人听闻,不过这不要紧,只要有利于他便好了,待身体好一些,他便可离去。 “吱嘎——” 荆门被拉开的声音传来,嬴政一惊,心念一动镜子瞬间消失在他手中。 “姑娘,你起来啦?” 说话的是一年轻男子,应该是那老妇人的儿子,大概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长得有些文弱,似乎身有残疾,走路一瘸一拐的。 男子左手拿着碗,估计是来给嬴政送晚饭来的。 今日清晨,老妇人将嬴政救回家中之时,男子已经与其老父一起去田间劳作了,正午回来后见到嬴政一时间惊为天人,时不时过来刷一下存在感。 男子将碗筷放在床头柜子上,一边还以为嬴政看不见似的偷偷的羞涩的看向嬴政。 “饭菜还热着呢,快趁热吃吧!” 嬴政:“…………” 太阳穴青筋又出来秀了秀存在感,嬴政如鲠在喉,目光凌厉地扫了男子一眼—— “出去!” 男子打了个寒颤,心生惧意,就像被最可怕的猛兽盯上了一般,险些直接就跪下了。原先还想再说点什么,这会儿在嬴政凌厉的目光下败退,什么都给吓回去了。 像是吞了只苍蝇一般,嬴政黑着脸吃下晚饭,又躺下休息了——他得快点好起来,趁赵高他们还未离去,回行宫! …… 贺嫣嫣以为杀了赵高,其他人估计短时间内也发现不了她的不对。 主要还是贺嫣嫣历史没学好,她不知道赵高极为了解秦始皇,蒙毅其实也不差。 蒙毅、蒙恬兄弟二人一文一武,蒙恬管军事在外统兵,蒙毅掌朝政在内辅佐秦始皇,如今已经官拜上卿。 蒙毅深受秦始皇的亲近宠信,被秦始皇亲自点名陪同巡游,外出的时候陪秦始皇同乘一辆车,居内则侍从秦始皇左右,蒙毅对始皇帝的一些习惯可以说是极为了解的。 贺嫣嫣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岂不知蒙毅已经心生疑惑。 蒙毅暂时还没有往秦始皇被调包了这个方向怀疑,只道始皇陛下似乎有些不对。至于这点不对源自于什么,也许找到那让陛下如此看重的女子也许可以找到原因。 现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蒙毅仔细探查了那道砸痕,确定周围没有其他痕迹,那女子有极大的可能是被流水冲走了。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派遣了几队人马向其他方向找寻。 …… 深夜,万籁俱静。 整个罗家村家家俱已闭户休息,灯火俱息,皎洁的月光撒入村子,将村子镀上一层银光。 不远处一队人马手持火把快速接近村子。 “砰砰砰——!” “快开门!” 村子里的里正也早已经睡熟了,突然听见敲门声,很快就被惊醒了。 “这是谁啊?”里正家的婆娘也被惊醒,迷迷糊糊的有些不悦,白天干活都累得不行,这都睡熟了又被惊醒。 推了推里正,道:“老头子,你出去看看!” 现在正值夏季,天气炎热,夜里也不怎么冷,里正随手拿起外衣披上,这就拉开门。 “谁啊?”待看清楚了门前停着的是一群身着铠甲的精锐士兵,里正顿时一个哆嗦,整个人都清醒了,“官爷,这,这是有什么事吗?” “尔等可有看见村前的河里冲下一女子?或者,你们村子有没有收留一个陌生女子?” 说话的是估计是个小队长吧,里正听了他的话立马就想到了嬴政。 白天那老妇人看到被冲上岸边的嬴政后,当然不可能是她自己一个人就把嬴政扛回来,而是叫了邻里几个人一同把嬴政抬回来的。 村子就这么大,一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也很快就会传遍村子,更何况救回这么一个大活人。 那女子身上还有所穿的衣物委实有些怪异,里正本就担心那女子来路不明,这会儿见有官兵来寻,心里止不住后悔与惧怕——那女子是什么来历?不会给他们村子带来什么祸害吧!? 想到这里,里正觉得还可以再挣扎一下:“官爷,您所说的女子可有什么特征没有?” “特征?”斜睨了里正一眼,也没难为他,便道,“那女子身穿一身浅灰色怪异服饰,只要看到了就一看就知道。” 真的是她! 里正赶忙连声应道:“有有有,官爷,还真有这么个女子!” “哦,真有?”小队长眼睛一亮,催促里正,“快带我们前去!” “是是是!”里正微微弓着身子走在前面,道,“这边,随小老儿来。” 嬴政自这些士兵接近村子时就已经清醒了过来,透过窗户看到了那些士兵的模样,现在听着那些人正向着他的方向走来,微微皱起眉来—— 这是谁派来的? 秦朝军队分三个部分,即京师兵、郡县兵、边防兵。 其中京师兵,由于任务不同,分三个系统:郎中令管辖的侍卫官,包括贝(钱财)选、荫任、军功特拜而产生的传中、中郎等,有俸禄,主要负责殿内值勤、从皇帝; 都尉管辖的皇宫警卫兵,由郡县轮番服役的精锐正卒充当,称虎贲卫士,主要职责是守卫宫门; 卫尉管辖的京都守卫兵,成员是轮番服投的内史地区正卒,主要职责是保卫都城的安全。遇特殊情况,京师另设屯兵。 不同的军队着装都不一样,嬴政虽说不认识这些士兵,但看他们的装束也知道这些士兵正是护卫他巡游的兵士! 他们不该在沙丘平台巡护行宫安全吗?怎么会被派到这里来? 不说嬴政满心疑惑,这边里正引着一众士兵到了老妇人家,那领头的士兵一眼便看见了那些正挂在竹竿上迎风招展的衣物—— 贺嫣嫣穿越之前就弄得一身灰头土脸的,穿越之后被嬴政附身,嬴政又在水里飘了一夜,现在自然不可能再穿着那套衣服了。 老妇人为嬴政将湿衣服换下后还帮忙清洗了一下现在就挂在院子里。 ——呃,果然很特殊,一眼就看出了与众不同! (贺嫣嫣:……我选择狗带…t_t) 8.第八章 次日,沙丘平台行宫。 “丞相,小人刚刚得到消息,蒙上卿似乎是奉了始皇陛下之命寻找一女子。” “女子?”李斯一手抚着胡须,来回走动了几圈,似自语道,“什么女子?” “这——”那人也有些为难了,“……这就不知了。” “罢了,罢了……”李斯叹了一口气,挥手让他退下。 自陛下苏醒之后,李斯便直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陛下尚未登基为秦王时赵高便服侍在旁,到如今已经有四十几年了,如今说斩了就斩了。 这不是让李斯最担心的,最重要的是陛下在处决赵高之前曾看了他一眼,那一眼…… 李斯打了个寒颤,心生恐惧。 这倒怪不得李斯害怕,主要是贺嫣嫣看李斯那会儿心里正想着历史上李斯被赵高假借胡亥之名处死之事,看李斯的眼神活脱脱就是在看一死人的模样,又有始皇帝的帝王之威加成,可不得把他吓坏了嘛? 李斯一直认为人无所谓能干不能干,聪明才智本来就差不多,富贵与贫贱,全看自己是否能抓住机会和选择环境。 回想过去种种,在那个人人争名逐利的时代背景下,他自然也是想干出一番事业来为了这个目的,他来到了秦国。 昨日种种,如今想来恍如隔世,不可否认,他成功了。 如今在整个大秦,他贵为丞相,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如今他已经七十有四了,人生七十古来稀,他如今已是致事之年,可是他依旧还是放不下手中的权力。 李斯最大的缺点就是好权势,历史中始皇帝死后,赵高就是抓住了李斯这一缺点,告诉他若是长公子扶苏继位必会以蒙毅为相,这才把李斯拉上贼船。 失去权势,对李斯来说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 如今陛下似乎不再信任于他,这…… 李斯心中惶惶。 …… 不说这边李斯因为贺嫣嫣的一个眼神,惶惶不可终日。 这边蒙毅也收到消息,终于找到了陛下要找的那女子。 嬴政随着流水飘了一夜才到这罗家村,回去却是没这么快了。士兵们找到罗家村时已经是深夜,回到行宫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嬴政此时又身受重伤,虽然恢复得挺快的,但要自己行走是不可能的。 由于不知道嬴政的身份,蒙上卿又没有说明,但据说是陛下亲自要求的,万一…… 将士们不敢怠慢了嬴政,找来担架将嬴政抬着回去的,当然,那一套衣服也带上了。 等在行宫前,蒙毅终于看到了这名始皇陛下梦中所见、据说与那巨石一同自天而降的女子。 “蒙毅?”看着眼前的人,半躺在担架上的嬴政没忍住开了口。 这年头直呼对方姓名可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有时候甚至还会被视为侮辱。当然嬴政还是始皇帝的时候直呼蒙毅姓名,那则表示对他的宠信亲近。 不过现在么…… “你认识我?”蒙毅充满审视意味的看向嬴政,不知为何,这女子竟让他隐隐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可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你是何人?” 朕是大秦国君!是始皇帝! 心中如此回答,但现实中嬴政却是默然无语,他还真不知道这具身体是什么人,他若要说出他的真实身份,蒙毅,他会信吗? 更何况这里已经是在寝宫外,要如何说? 见嬴政沉默不语,蒙毅也没在意,看了看一旁宫人手中呈着的叠放好的衣物,抬手让那宫人跟上,先去见始皇陛下了。 贺嫣嫣这会儿正在用早饭,听见宫人道蒙毅求见,便允了。 “如何?”贺嫣嫣头也未抬,还在低头喝粥,问道,“是那女子(的遗体)有消息了吗?” 蒙毅没有迟疑,一边示意那呈着衣物的宫人上前,一边道:“启禀陛下,臣依陛下所说,确实找到了一女子。这是那女子的衣物,陛下看看可对?” 衣物? 贺嫣嫣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宫人手上呈着的衣物—— 浅灰色的外衣、长裤被叠放在下面,上面是,是…… “噗——” 一口粥就这么喷了出来,始皇陛下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形象被毁了个干干净净,不过贺嫣嫣现在可没空关注这个。 ——啊啊啊!我的胖次!我那粉嫩嫩的文胸啊! 贺嫣嫣一脸生无可恋。 一旁的蒙毅就眼看着始皇帝看了那衣物后,先是喷了粥,而后脸上先红后绿又变铁青,最后一脸黑漆漆的。 “陛下?” 蒙毅有些担心,陛下这是怎么了? 听到蒙毅的声音,眼睛死死粘在衣服上的贺嫣嫣僵硬地慢慢转过头,盯着蒙毅,咬牙道:“朕是让你们把那女子带回来!带回来!你们——!” 贺嫣嫣忍不住磨了磨牙:“谁让你们把她的衣服扒了的?!啊!谁干的?!!!”滚出来!我保证不一下子打死你! 末世前还没来得及找个男盆友,末世期间更没功夫去找,末世后她只活了两天就被扔到秦朝来了。 这也就罢了,都挂了,尸体还被人扒了衣服…… ——我的清白啊! 贺嫣嫣心里一阵哀嚎。 蒙毅闻言脸色一僵,心里不由一阵汗颜,陛下是怎么误会的啊? 不过看样子陛下对那女子的在意程度还在他预料之上啊! 为了不被暴怒的始皇陛下拉出去砍了,蒙毅赶紧解释:“陛下,那女子被水冲走后被人所救,那衣物是救她的人为她换的!” 嘎? “哦——?”贺嫣嫣有些懵了。 救了?救什么救?一具尸体要怎么去拯救? 蒙毅不知道贺嫣嫣心里所想,见贺嫣嫣似乎冷静了下来,赶紧说道:“陛下,那女子现在正在殿外等候,陛下可要现在宣她晋见到?” 贺嫣嫣还是没转过神来,听蒙毅这么说,还一脸懵逼道:“那,那宣她进来吧……” 一边的宫人闻言赶忙出去引他们进来,贺嫣嫣眼睁睁地看着两名士兵抬着一个年轻女子进来了。 自己用了三十年的身体,贺嫣嫣怎么可能不认识?那张脸,就是在末世她也在空间里藏了几面镜子,时不时的看一看。 不过这不是重点! ——卧槽!卧槽!卧槽!怎么是活的?我的尸体!它活了!!! 贺嫣嫣被惊地目瞪口呆,嘴巴大张着都没发现,死死地盯着嬴政。 末世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拥护者,末世后就是获得了异能与空间,贺嫣嫣都还坚信这是科学的,只是现在的科学水平无法解释它们而已。 穿越后,经历了被摔死又附身,贺嫣嫣三观本就摇摇欲坠,虽然贺嫣嫣觉得还可以挽救一下,但这会儿,终于,全碎了…… 9.第九章 贺嫣嫣只觉得三观尽碎,目瞪口呆地看向嬴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般来说,一个人在怀疑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东西时,有很大一部分人会试着把自己的眼睛擦亮一点。 贺嫣嫣一直是一个不标新立异,非常随大众的人。 使劲地揉了揉眼睛,再用力的眨眨眼睛—— 擦!没有看错! 边上众宫人,当然,还有蒙毅,具是一脸惊讶地看向贺嫣嫣。 不过贺嫣嫣显然还沉浸在震惊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 且不说贺嫣嫣的震惊,那边嬴政强忍着看着贺嫣嫣用自己的身体做出这个蠢样子,也是觉得伤眼得不行。 看着自己的身体在面前犯蠢,嬴政觉得手有点痒~ 嬴政倒是注意到了众人的表现,不想贺嫣嫣再继续毁坏自己的形象,面色不善的看了贺嫣嫣一眼,嬴政轻咳一声。 “咳——!” “你们……”贺嫣嫣回过神来,终于合上了嘴,双眼却仍是死死的盯着嬴政,一挥手,道,“……全部出去!” “是!”众宫人纷纷应诺,逃命似的赶紧退了出去。 ——麻蛋,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不会被灭口吧?! 蒙毅却是有些迟疑,这女子来历诡异,虽然看着没有什么杀伤力,但万一呢?毕竟始皇陛下现在还重病在身,咳,不是说陛下怎么样,还是那句话,万一呢? 还有今日陛下情绪波动很大啊,陛下不是早就知道这女子了吗?为何还是一副震惊的模样? (贺嫣嫣:泪t_t~我以为回来的是一具尸体,哪里想到会是一个活人啊!) ——看到自己的遗体睁开眼睛,这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嘤嘤嘤~太酸爽了! 心里顾虑颇多,蒙毅没有随着众宫人退出去,停留在原地。 “蒙卿?!” 见蒙毅没有依言推出,贺嫣嫣有些不悦。 “陛下,这女子……”蒙毅看向贺嫣嫣,面露犹豫之色。 “不必担心。”贺嫣嫣挥挥手,“朕自有分寸!” “这……”见贺嫣嫣坚持,蒙毅也不好忤逆贺嫣嫣的意思,终于还是躬身道,“臣告退。” 蒙毅推出宫门,守在门口不曾离去,虽说始皇说了他有分寸,但蒙毅还是守在外面,心想只要有一丝不对他拼着触怒陛下的危险也要斩了那女子。 殿内。 贺嫣嫣看着嬴政,只觉得有万千神兽狂奔而过。 嬴政看着贺嫣嫣,想到那天见到那女子的经过,对方的魂魄最后进入他的身体时,她脸上的惊讶与惶恐不是假的,这一点嬴政还是可以确认的。 幼年时在赵国生活艰辛,嬴政也养成了善于观察他人脸色的本事,坚信一般人瞒不了他,更何况当时那女子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只是当时她不是故意的,现在呢?将来呢?尝过权势的滋味,她是否愿意放手? “咳!”各种猜测从贺嫣嫣心里飘过,对方是和她一样的穿越者,还是本土的孤魂野鬼借她的尸体还魂?又或者…… 两人心思各异,却同是目含审视的看着对方,一言不发。 若论定力,今年才三十岁的贺嫣嫣哪里是几百年老鬼的嬴政的对手?更何况,贺嫣嫣无论是末世前还是末世后,都不过是一个底层小人物,嬴政却是久居上位,为帝数十年。 诸般猜测再多,不如直接开口。 “你是谁?”贺嫣嫣先开了口,语气瞩定道,“你不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 嬴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心里再一次确定对方不是什么心思深沉之辈。 “话说……”说完还不等嬴政回答,贺嫣嫣想到自己的情况,忍不住轻笑,道,“你是男是女?” 这个问题问得好! 嬴政嘴角微微一抽,感觉贺嫣嫣这话就像一把刀,刀刀插到他心口。 原本的打算这一刻差点被嬴政忘记了,不知为何,自附身到这女子身上后,嬴政引以为豪的自制力都没了一般,喜怒皆形于色。 但嬴政就是嬴政,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现在对对方的本性还不了解,自己又是重伤在身,与她硬扛显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嬴政还记得与对方初次见面时,对方看不见他,曾开口说过她【穿越到秦朝】,还【近距离接触秦始皇】。 “穿越”是个什么意思,嬴政不知道,但是“秦朝”、“秦始皇”他怎么会不知道? 当代之人不会说“秦朝”这么个说法,至于—— “秦始皇……”嬴政在心中默念,面上闪过一丝涩意。 当年他灭六国,一统天下,自认为德兼三皇,功高五帝,创立“皇帝”的尊号,自称始皇帝,宣布子孙称二世、三世,以至万世,幻想秦王朝的统治能延续千秋万代,不想…… 不想,不要说二世、三世,以至于万世,大秦竟然二世而亡。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他自称始皇帝,别人称呼他时,一般人就是在私下里也会称呼他为始皇帝或陛下,而那些意图谋逆的六国遗贵干脆就直呼他的姓名或者叫他暴君。 会称呼他为“秦始皇”,在前面加上“秦”这一字,估计,这女子也是与他一样有奇遇,是从后世而来? 对了,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她的异常了。 “你为何不回答我的问题?”久不见嬴政回答,贺嫣嫣有些不耐烦了。 “……我……”险些自称为朕,嬴政险险的止住了,而后眉头一皱,表现得有几分愤怒的模样,道,“我自然是男人……” 赵国那九年,给嬴政的生命中留下了极大的印记,身为质子,倍受屈辱,为了活下来,嬴政很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这会儿装作有些迷茫的模样,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这女子的?” ——我自然知道了,因为这具身体原本是我的啊! 贺嫣嫣心里想到,当然自然不会说出来,复又问道:“你是哪里人氏?怎么会变成这女子的?” 嬴政脸色一黑,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一觉醒来就莫名其妙地变成女人了。我原来是魏国人氏,不过现在天下归晋,却不好再这么说了。” 嬴政死后亲眼目睹大秦的覆灭,不知是否因此心怀怨恨而不曾消散,直至汉朝覆灭,天下归晋这才眼前一黑,又回到了前世临死前。 说完后世一些事,嬴政又佯装好奇道:“我听他们说这里是大秦,还叫你陛下?”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看着贺嫣嫣的表情。 “魏国?天下归晋?”贺嫣嫣想了想,双眼猛地睁大了,“不是我想的那个吧?” “你们的皇帝姓什么?叫什么?!你知道汉高祖刘邦、汉武帝刘彻吗?!”贺嫣嫣一把抓住嬴政的衣领,连连追问。 果然! 见到贺嫣嫣的表现,嬴政这下就完全确定了贺嫣嫣果然是来自后世,不过是后世多少年就不知道了。 “你,你知道……”嬴政一脸激动,“那这里是哪里?你能否送我回去?” 回去? 听到嬴政的问题,贺嫣嫣一脸同情,道:“恐怕你是回不去了。” “为何?” “因为这里是秦朝啊!你不是听他们说了吗?”贺嫣嫣也不打算隐瞒对方了,就是她想瞒着,凭借刚刚她说出的那些话,对方也能想到她的来历估计也与他相去仿佛。 见嬴政一脸懵逼,贺嫣嫣直接一股脑地倒出:“这里是秦朝啊!对,就是你想的那个秦朝,我呢,就是千古一帝秦始皇啦!哈哈,当然你也应该猜到了,我与你一样也是魂魄跑到别人身上了。 还有哦,前日原本就是史书上所说的秦始皇驾崩之日,这里就是沙丘平台行宫,不过现在秦始皇被我穿越了,估计就不会有汉朝了,当然也不会有晋了……” 贺嫣嫣穿越之后,不敢表现出什么异样怕被人发现,现在见到一位穿越同伴虽然对方对于她来说是个古穿古的老古董,但还是一股脑的把这几天憋在心里的话都倒出来了。 10.第十章 贺嫣嫣不管嬴政的接受能力,一股脑的将现在是秦朝,而对方回到过去的事实说了出来。 要不怎么说为帝王者都是天生的戏子呢?这话此时倒是真没错。 嬴政听了贺嫣嫣的话后,惊地张大了嘴,一脸难以置信,道:“这,这怎么可能——?!” 这个表现实在正常,贺嫣嫣也没有怀疑,只在一边等着嬴政消化这个事实。 良久,似乎是知道眼前的人不是在开玩笑,嬴政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了解了对方的底细(大雾!),贺嫣嫣见嬴政这副模样,深表理解,就是她这个现代来的都有些难以接受呢,更何况对方一个古人? 见对方一时间难以接受,贺嫣嫣也没在意,使人将她寝宫的偏殿收拾出来领嬴政过去先休息。 宫人领着嬴政去了偏殿,贺嫣嫣面色微沉—— 见到嬴政后,贺嫣嫣一时间脑洞大开,只觉得既然自己可以附身成秦始皇,那么为什么秦始皇不能借她的身体还魂呢? 没错,贺嫣嫣是故意的。 直接开口对方不是身体的原主,还说自己是秦始皇什么的,就是想看看对方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来。 不过,现在看来对方也许真不是秦始皇,而是一个来自几百年后的“古人”? 应该是吧?毕竟,秦始皇怎么也不该知道后世的汉朝、三国魏晋对。 不,不对!贺嫣嫣目光一紧,想到自己是用了始皇帝的身体才能交流无碍,那对方呢? 微微勾起唇角,贺嫣嫣心里各种心思划过…… …… 这边,嬴政保持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被宫人抬着来到偏殿,而后借口要休息直接将服侍的宫人遣了出去。 宫人们都见识过了始皇陛下(贺嫣嫣版)对这位姑娘的看重的,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也不敢轻易得罪他。 见嬴政只是想一个人休息一会儿,宫人自然答应,一边退了出去,一边道:“奴婢们就在外面侯着,姑娘若是有什么吩咐,只要叫一声就是了。” 嬴政没有回答,宫人也不在意,恭顺地退了出去 为帝王者大多都多疑,嬴政也不例外。 虽然知道了贺嫣嫣不是故意夺舍自己的,但嬴政还是不敢赌贺嫣嫣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后会如何。 贺嫣嫣在试探嬴政,嬴政又何尝不是在试探着贺嫣嫣? 对如今这样的局面,嬴政表示还算满意,可以留在对方身边,他能做的也多了。 傍晚,用过晚饭后,心里估计着对方应该已经接受了现实才对,贺嫣嫣直接去了嬴政所在的偏殿。 照旧将宫人全部遣退出去,贺嫣嫣觉得要好好与对方谈一谈。 “陛下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见贺嫣嫣进来,嬴政主动开口道。 “不错!”贺嫣嫣看着自己的身体,仍觉得很是神奇,问道,“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我叫赵……岳。”说完又补充一句,“山川五岳的岳。” 没有提前考虑到这个问题,嬴政险些把自己的本名说了出来,赶紧补救。 至于这个赵姓,自然不是来自他的母亲赵太后。与后世不同,先秦时期男子称氏,女子称姓,称姓以别婚姻,称氏以区贵贱。 秦国皇室是嬴姓赵氏,所以秦始皇也确实叫赵政。 秦始皇是正月出生,所以取名“政”,现在不能用原先的名字,嬴政干脆用“月”的同音字“岳”。 “赵岳?”贺嫣嫣似乎没有发现什么,还点点头,夸赞道,“山川五岳,好名字!听起来就很有气势呢!” 嬴政:“…………”这是过关了吧?-_-|| “过奖了。”嬴政微微谦虚了一下,而后不等贺嫣嫣再问,便自发说出了自己的“来历”—— 姓名:赵岳 性别:男 年龄:正值弱冠(不是故意装嫩啊,年纪轻一些更容易让人相信嘛~)baba…… 这些个人资料贺嫣嫣也不担心对方欺骗她,当然就是有所隐瞒她也不在意,不管他原先是谁,现在在这里他也只能依靠于她。 ——现在是这么想着,而未来想起今日所想的贺嫣嫣,只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太年轻…… 犹豫了一瞬,贺嫣嫣还是开口问道:“你,对未来可有什么打算?” 不等嬴政回答,贺嫣嫣又道:“你也知道我和你一样是从后世穿越而来,但是与你不一样的是我是带着身体一起过来的。” 见嬴政若有所思贺嫣嫣很痛快的承认了:“不错就是你现在附身的身体。” 虽然现在身体里已经换了一个灵魂,但那还是自己的身体不是? 贺嫣嫣在一开始见到嬴政时就没打算要放他离开,无论他是不是始皇帝还是真的只是一个失落在异世的过客。她无法想象对方用自己的身体嫁人生子是个什么模样,但她知道如果那样,她一定会忍不住让自己的身体干脆就此长眠算了! 说她霸道也好,恶毒也罢,反正对方既然用了她的身体,那就一辈子留在她身边好了! 听到这里嬴政也明白了贺嫣嫣的意思,先是惊叹道:“原来是这样!” 而后立马表示:“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附身到姑娘身上的,但是在这里我也人生地不熟,家人好友都在几百年后,我也没有什么别的心思,既然如此,那可否让我跟在您左右?” 很好!贺嫣嫣满意的点点头。 “咳!你也知道我其实里子里是个女子,现在很是有些不便。”贺嫣嫣暗示道,“秦始皇有很多妃子,这个……” 这两天,贺嫣嫣这里来了几个借送汤之名,实则是在勾搭贺嫣嫣的妃嫔…… 好吧,人家是秦始皇的妃子,勾搭秦始皇是合情合理的。但是!她不是秦始皇啊! 这种事接下来绝对不会少,她可是笔直笔直的妹子好吗?虽然现在还没有喜欢的人,但她肯定自己喜欢的是男人。 现在看来可以让换了灵魂的自己的原身做挡箭牌嘛,一举数得。 见嬴政面露疑惑之色,贺嫣嫣干脆直言道:“我希望你能以我的,嗯,也就是秦始皇的妃子的身份留在我身边。当然——”看到嬴政一脸愕然,又补充道,“我不会与你发生什么!等我处理好这些问题,将来你若是想离开,我会让你走!” ……才怪! 嬴政与贺嫣嫣同时在心里补充完这一句,嬴政自是不会相信贺嫣嫣所说,但面上还是一脸感激道:“那,那就多谢姑娘了!” 贺嫣嫣表示不用谢,她也确实没有放嬴政离开的意思,对方用的是她的身体,还知道了她的秘密,想离开?哼哼! 两人相互坦诚(?),结成同盟,贺嫣嫣为嬴政提供庇护,而嬴政也为贺嫣嫣做掩护,算是互利互惠了。 “哦,对了——”贺嫣嫣瞄了一眼对方的手腕,问道,“你醒来之后可有发现自己手上有戴着一条手链,上面缀着一颗玉珠?” “这……”嬴政抬起手来看了一眼,道“没有看到。” “没有?”贺嫣嫣微微沉吟。 ——这手链上的玉珠被她滴血认主后就消失了应该是溶于她的身体里去了,现在玉珠没有出现在对方手中,那么……要么被水冲走或被人拿走了,要么就是空间就是与身体绑定的,现在身体还活着,所以…… 贺嫣嫣看向嬴政,道:“我天生有一异宝,是一个空间,唔,你可以理解为就是一个不显于人前的房间……” 嬴政也没觉得这等宝物对方会不在意,闻言道:“我确实有看到这么一个……空间,不过我虽然能使用它,却是不知道如何将那宝物还给你。” “没事,就在你那放着好了。”贺嫣嫣也没觉得失望,豪迈地一挥袖,“我里面的东西你别给我弄没了就行了,空间么,有空余的地方,你也可以使用。” 嬴政立马配合道:“如此,多谢姑娘了!” “不用谢!”贺嫣嫣点点头,又道,“别叫我姑娘,我现在这个样子你这么叫不觉得别扭吗?还是叫我陛下吧,小心无大错,若是叫人听见可真是解释不清了。” 嬴政:“………………” 嬴政嘴角微抽,道:“是,陛下!” 11.第十一章 既然已经达成共识,贺嫣嫣便满意离去。 原先被贺嫣嫣遣退出去的宫人进来了,这次嬴政倒没有再让她们出去,反而将她们叫了过来。 “姑娘可是有什么吩咐?” 刚刚开始听别人叫他姑娘时,嬴政只想让他们去死一死,现在么,虽然还是有些不喜,但也不至于心生怒意了。 “我其实也没什么事……”嬴政微微勾起唇角,轻笑。 贺嫣嫣的长相清秀,原本就是属于很无害的那种长相。 都说相由心生,这句话确实是有些道理的,自身体里注入了千古一帝秦始皇的魂魄后,原本属于贺嫣嫣的那张脸就显得有些张扬起来,明明还是那一张脸,却多了一些攻击性的感觉, 此时嬴政嘴角微微上扬,本来有些严肃的面容也和缓了不少。嬴政特地放缓了声音,很是友善的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虽然很想知道在贺嫣嫣附身后,她又做了些什么,想要了解现在的一些情况,但嬴政也不会傻到直接就问。 服侍嬴政的两位宫女闻言,对着嬴政微微一礼,依次回道:“奴婢青叶/奴婢青菱。” “青菱、青叶。”嬴政轻轻念了一遍两人的名字,才道,“承蒙陛下不弃,要留我在身边。” 宫人闻言,赶忙恭喜嬴政。 嬴政坦然接受了,道:“我出身贫贱,不知宫中之事,又恐做错什么,辜负陛下皇恩。所以,你们可愿与我讲讲?” 两人自是没有什么不愿的。 两人被调来服侍嬴政,现在对方又明确告诉她们陛下有意纳她为妃,她们已经明白以后估计也是要跟着对方了。 按理来说,宫中的女子,无论是那些有名分无名分的宫妃,还是如她们这样的奴婢,那都是陛下的女人。 但是那些有儿有女有名分的宫妃也就罢了,像她们这样的宫女,除非始皇陛下临幸,或者自己有上进心,那就是做一辈子奴婢的命。 这个时期的宫娥可不像后来的一些朝代,到了一定的年纪可以放出去嫁人。除非陛下驾崩,继任帝王为显仁慈会将未曾生育的妃嫔以及一些宫婢放出宫配人。 但是就是能出去嫁人,背后没有可靠的靠山,又怎么能肯定嫁到好人家? 她们与嬴政现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嬴政好了,她们也才能好。 想到此处,青菱、青叶你一言我一语的向嬴政解释起宫中的各种关系,尤其是他的竞争对象——她们以为的——那些宫妃们。 这些嬴政大多都知道,但也没有表现出不耐,仍是仔细倾听状。 “对了!”青菱比起青叶更显活泼一些,说完这些注意事项后,又说了一点八卦,“昨日,陛下不知为何大发雷霆,将中车府令处斩了……” “赵高?!”嬴政闻言一惊。 “姑娘知道?”青菱不奇怪对方知道中车府令赵高之名,只不过顺口这么一问而已。 嬴政面色有些奇异,道:“不过听说过而已。” 嬴政没想到贺嫣嫣行动这么快,这就把赵高给杀了,不过,想想对方来自后世,自然知道赵高的野心,杀了赵高好像也不是太奇怪。 ——便宜赵高了! 要说嬴政最想杀的人,除了胡亥,就是赵高了。 现在听到赵高已死嬴政只觉得遗憾,这么轻易地杀了他,实在便宜他了,应该拉出去车裂!凌迟! 不过,赵高死了,那胡亥——? “我听说赵高乃是十八皇子胡亥的老师,怎么……?” 嬴政欲言又止,表现出一副好奇的模样,又似乎害怕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对啊……”青菱闻言一脸神秘,微微凑近嬴政,小声道,“据说就是因为赵高的缘故,陛下迁怒胡亥公子了呢!这两天,胡亥公子前来求见,都被门口的护卫所阻,连殿门都没进呢!想来不是陛下的吩咐,护卫们怎敢阻止胡亥公子?” “青菱!快别胡说!陛下如何岂是咱们能说的!” 青叶稳重一些,或者说胆小一些,听青菱这么说吓得赶紧阻止。 “青叶姐姐,怕什么?”青菱不以为意,道,“这里又没有外人,不会有人知道的,更何况,我说的都是事实好吗?” 青叶无奈地瞪了青菱一眼,这才转头看向嬴政,劝道:“青菱的话,姑娘听听就过去了,可千万不能在陛下面前表现出来!” 嬴政闻言一笑,道:“不必担心,这我自是知道的。” …… 后世关于秦始皇的后宫有多少佳丽,因为史料不足,已经无法得知具体数据。 不过杜牧的《阿房宫赋》之中,对秦始皇的后宫有一段描述—— “妃嫔媵嫱,王子皇孙,辞楼下殿,辇来於秦。朝歌夜弦,为秦宫人。明星荧荧,开妆镜也;绿云扰扰,梳晓鬟也。渭流涨腻,弃脂水也;烟斜雾横,焚椒兰也。雷霆乍惊,宫车过也;辘辘远听,杳不知其所之也。一肌一容,尽态极姘,缦立远视,而望幸焉。有不得见者三十六年。” 杜牧写得也许有些夸张,但从中也可以看出秦始皇的后宫佳丽之盛,估计连秦始皇自己都不知道具体有几个,又有多少根本不曾见过。 秦始皇灭六国后,重新划分了后宫的宫妃等级。 原先等级最高者为十夫人,其中十夫人之首,就是秦王的正妻,为国夫人。秦始皇在十夫人之上再设一位,是为嫡妻,称皇后。而后才是夫人,夫人之下,还有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等。 秦朝后宫佳丽分八级,可是这八级位份有限,还不足以囊括所有佳丽,秦宫之中还有为数不少的有宫妃之实却无份位的宫妃。 此时,正殿不远的一座宫殿中。 这两天令贺嫣嫣头皮发麻的几位,嗯,始皇帝的妃子们,现在就聚在一起,正在讨论新来的情敌。 (嬴政:…………) “兰姐姐,你可听说了么?”其中一名身着粉色衣裙的的娇俏女子,向身前坐着的女子问道,“据说蒙上卿奉陛下之命自外面带回一个女子呢,现在就住在陛下寝宫的侧殿里!” 兰姬闻言,淡淡地扫了粉衣女子一眼,眼底轻蔑一闪而过,道:“陛下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这又岂是我们能干涉的。” 说罢,又对粉衣女子训斥道:“梅姬妹妹往后可长点心吧!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眼角斜睨对方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粉衣女子,也就是梅姬,闻言一怒,瞪向兰姬,却在对方淡然的目光中噤声。 “噗嗤——”边上传来一阵轻笑。 不等梅姬怒视过去,方才笑出声来的女子先开口道:“我还有些事儿,就先回去了,几位姐姐妹妹继续啊,不必管我。” 梅姬说得那些话是个什么意思,她怎么会不知道,不过是想激她们哪个出去试探那女子的身份,试探陛下对她的在意程度而已。 她可不做那出头鸟! 边上几个女子见状也各扯了个理由遁了,梅姬见状只觉无趣,只得悻悻然回了自个的寝宫。 12.第十二章 公元前210年,七月初四。 在没有什么大气污染的公元前,空气可视距离更远,天空之上的明月也显得比后世大了不知几许。 今夜,注定有许多人要失眠了。 不说那些担心失宠的妃子们,她们正担心的人——嬴政,此时也是难以入眠。 自回到秦朝有两天三夜了,之前在罗家村他还只是担心自己若是真的身死了,蒙毅能否发现赵高的不臣之心,护佑扶苏顺利登基…… 现在,知道了赵高已经被贺嫣嫣所杀,没有赵高,就胡亥的能力,那是怎么也斗不过有蒙氏一族做后盾的扶苏的。 嬴政却是又要开始担心贺嫣嫣是否会与大秦不利。 ——得想个办法把扶苏弄回来。 嬴政心中想定注意,转念又想到不知自己与贺嫣嫣能否换回来,若是可以…… 而此时,贺嫣嫣也是难以入眠。寝宫空无一人,贺嫣嫣身着亵衣,站在寝宫窗台前,看着天空中的明月,心里一时间有些多愁善感了。 之前迫于压力,贺嫣嫣只努力伪装成秦始皇,处理了赵高这个隐患,至于秦始皇本人去了哪里,她却没时间去关心了。 今日,见到自己的身体,贺嫣嫣第一时间就怀疑那是真正的秦始皇了,不过试探了一番,又好像不是? …… 次日。 行宫正殿,前殿。 “你说这是什么?”贺嫣嫣疑惑地看向蒙毅,“扶苏的书信?” 唔,话说历史上这个时候,扶苏有送过书信给秦始皇吗? 不过历史上这个时候秦始皇已经死了,此时赵高假拟的始皇圣旨都已经向公子扶苏进发了,就是有这么一封信赵高也会把它变没有,史书上也不会有记载吧! 伸手接过那一卷竹简,展开—— 贺嫣嫣:“…………” 面色微变,冷汗险些自额头滴落。 “陛下——?”蒙毅见贺嫣嫣面色不好看,心里也是一惊,难道边关有变?! 不对!若是边关有变,那就该是八百里加急了,而不是现在这样送来。 蒙毅疑惑地看向贺嫣嫣,目含疑问。 “无事……”贺嫣嫣闻言赶紧理好脸上的表情,挥手让蒙毅出去,道“蒙卿不必担心,并无大事。” 蒙毅心里虽然想知道扶苏的信上写了什么以至于陛下面色难看,但见始皇陛下不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躬身退下,然而在低头的一瞬间却是目光一暗。 待蒙毅退出大殿,贺嫣嫣看看手中的奏章,再看看边上案上那一堆小山似的奏折,咽了咽口水,只觉生无可恋—— 秦始皇勤于政事,每日批阅的奏折足有一两百斤(因为现在用的是竹简),前几日秦始皇病重也就罢了,贺嫣嫣来了以后也一直在养病。 今日,听内侍提醒,贺嫣嫣这才想起来秦始皇是要批奏折的啊! 抱着先来看一看的想法,贺嫣嫣来到正殿。 不想还未拿起一卷奏折,蒙毅就拿着公子扶苏的信件进来了。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艾玛,我一个字都不认识好嘛?! 贺嫣嫣简直泪流满面。 末世前刚刚从大学毕业,虽然只是一个二流大学,但好歹是拿过大学毕业证书的人了。 到了这里,竟然变文盲了有木有! ——现在开始学习小篆还来得及吗? 不,就算来得及,那问题来了,谁来教她?堂堂秦始皇竟然不认识小篆,呵呵,细思恐极! 眼睛一转,贺嫣嫣突然有了注意,看向边上的内侍,道:“你,去把李斯叫来。” 内侍立马领命前去寻李斯。 …… “陛下找我?”李斯看着眼前的内侍,心里既期待又惶恐。 自陛下醒来后,陛下斩了赵高,厌弃了胡亥公子,这几日也只召见了蒙毅上卿。 面对始皇的传唤,李斯既高兴于陛下没有忘记他,也许依旧还打算重用他,一方面又有些害怕——这,这不会是秋后算账吧? “这……”李斯随手摘下腰间的玉佩,塞给内侍,问道,“陛下,现在心情如何?” 若是事关什么大事,内侍却是不敢收李斯的东西,也不敢透露始皇陛下的消息,不过,只是问问陛下现在心情如何嘛—— “陛下刚刚见过蒙毅上卿,面色,似是有些不悦……” 李斯闻言谢过内侍,跟着内侍去正殿,无论始皇陛下要做什么他可不敢让陛下久等! 面对李斯的答谢,内侍连称不敢,心里却是有一种奇异的快-感。 想丞相李斯这般人物,平日里眼高于顶,哪里看得到他这种小人物,更别说道谢了。 “臣,李斯,见过陛下!”李斯一进大殿立马就大礼参拜贺嫣嫣。 贺嫣嫣看向李斯。 当日赵高与蒙毅表现得比较抢镜,她都没怎么注意到李斯,这会才仔细打量了一番李斯。 面容消瘦,不知是不是这几天没睡好,眼底黑眼圈挺重的,原本就是七十好几了,须发花白,这会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几岁一般。 “起来吧!” 怎么说也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家,本着我种花国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贺嫣嫣就不折腾他了。 看他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估计也是被她吓到了。 “谢陛下。”李斯起身,赶忙问道,“陛下宣臣来,可是有什么事要臣办?” “嗯!”贺嫣嫣点头,一指边上,道,“坐。” 李斯谢过,这才小心跪坐一边,静候始皇陛下的吩咐。 要说对穿越到秦朝有什么不满意的,除了食物,就是现在的坐姿了。 整天跪跪跪,都要跪出罗圈腿了好吗?! 也亏得她现在用的是秦始皇的身体,要是她自己的,她肯定舍不得这么糟蹋。 嗯,上面这句话好像哪里不对? 咳,跑题了,让我们拉回来—— 说到李斯,其实在赵高、蒙毅、李斯几个始皇帝的重臣之中,贺嫣嫣还是比较愿意用李斯的。 赵高野心太大,不好驾驭;蒙毅对大秦、对始皇帝太过忠心,若是发现了她的不对,估计会拥护扶苏公子来对付她。 唯有李斯,对权势的欲望之心重,野心虽大胆子却不大,也没有蒙毅的忠心,就是发现了她的不对,只要她继续重用他,他估计也会当做没看见吧。 毕竟,如果她下台了,长公子扶苏可未必会用他。 历史上李斯与赵高同流合污,就是因为赵高曾对李斯讲:“长子(即扶苏)刚毅而武勇,信人而奋士,即全必用蒙恬为丞相。” 意思就是如果公子扶苏继位,那他必然会让蒙恬做丞相,至于你李斯估计是哪凉快那去吧! 曾经(也许应该说未来?)为了权势,李斯可以背叛始皇帝算计公子扶苏,现在他也可以为了权势无视她的异常才对。 当然,说是这样说,爱惜小命的贺嫣嫣还是会小心翼翼不让别人发现不对的。 本来还想再晾一晾李斯,不过现在却是不行了。 贺嫣嫣见李斯跪坐一旁,一指那成堆的奏章,对下面伺候着的内侍道:“抬到丞相前面。” “这——?”李斯面露茫然之色,看向贺嫣嫣。 “这是最近的奏折,就由你代朕批了吧!”说着便拿着扶苏的信件,想要离开前殿。 “这,臣如何敢当?”李斯顿时惊了,赶紧追问道,“陛下——” “朕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 贺嫣嫣当了这么多天千古一帝秦始皇,现在已经相当入戏了,这不一句话说得霸气侧漏。 言罢,又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李斯,不要辜负朕对你的信任!” “这——”李斯闻言有些哽咽道,“臣必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贺嫣嫣点点头,满意道:“朕还有事,你便留在这里批奏折吧!” 贺嫣嫣说完离去,李斯留在原地感慨万千,不想这么多年了,他又心生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13.第十三章 不管李斯留在殿中如何奋力批阅奏折,这边贺嫣嫣带着公子扶苏的信件直奔后殿寝宫而去。 毕竟只是一处行宫而已,沙丘平台行宫其实也并不大,从前殿到寝宫不过一会儿的路程。 拐弯去了侧殿,贺嫣嫣直接挥退青菱、青叶两人。 两人也相当欢快地出去了,在她们看来,自嬴政到了行宫之后,陛下这两日日日都来,这是她们主子深受陛下宠爱的证据啊! “陛下来我这里可是有什么事儿?”嬴政已经可以相当自然地称呼贺嫣嫣为陛下了。 人的底线就是这么一步步被拉低的。 “嗯!”贺嫣嫣也不废话了,直接将竹简递给嬴政,道,“你可认识这些字?” 嬴政接过竹简,轻轻展开—— “这是,长公子扶苏的信件?” 信件的内容其实并不多,快速扫了一遍信件,发现只是一些问候嬴政平安、诉说自己在边关的情况的内容。 心里松了一口气,而后才问道:“陛下给我扶苏公子的信件是——?” “没——”贺嫣嫣也是松了一口气,看嬴政的反应,贺嫣嫣也知道对方是看得懂小篆的,但还是问了一句,“你看得懂这些字吧?” “这是自然!”嬴政惊讶地看向贺嫣嫣,道,“难道你不识字?!” 嬴政这是有些惊讶了,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他觉得对方行事也算是有条有据,不然也不能暂时骗过蒙毅他们,不像不学无术之辈啊? 竟然不识字? 贺嫣嫣闻言脸色一黑,没好气儿道:“我怎么可能不识字!我好歹也是堂堂大学毕业证生(虽然只是一个二本大学),我只是不认识秦朝的小篆而已!” 嬴政对此不置可否,不过看向贺嫣嫣时,眼中分明是在说——不识字就不识字呗,我又不会嘲笑你,不用再掩饰了~ 见嬴政这副模样,贺嫣嫣顿生怒气,道:“哼!我不认识小篆有什么奇怪的?从仓颉造字到现在几千年了吧,把你也扔回几千年前,我就不信你会认识那时候的字!” 嬴政闻言却是心中一动,什么叫〔把你也扔回几千年前〕,这个“也”字大有深意啊! 莫非…… 嬴政看向贺嫣嫣,心道,莫不是此女就是几千年后的人,被扔回几千年前?所以才有这个“也”字? 贺嫣嫣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就把自己给卖了,对方就从这一句话中猜到了自己的来历不过就是知道估计也不会在意。 反正对方已经知道自己是从后世而来,是几百年后,还是几千年后,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嬴政心里正在猜想贺嫣嫣估计还真是来自几千年后,贺嫣嫣接下来的话就证实了他的想法—— “你所在的时代距离秦朝也才五百年呢!字形变化还不至于太多,我那会儿距离秦朝已经两千年了好吗?更何况从繁体到简体,除了个别字,变得都快不是一个物种了!不认识很奇怪吗?” 嬴政:“…………” 原先就觉得此女不是什么心思深沉之辈,但这也太……朕还什么都没问呢,自己就把底给掀了。 这,这真是………… “咳——”见贺嫣嫣怒气冲冲的模样,嬴政见好就收,赶紧给贺嫣嫣顺毛。 以拳抵唇,轻咳一声,挡住嘴角的那一抹笑意,嬴政安抚道:“是我思虑不周,误会陛下了,陛下快快息怒。” 贺嫣嫣其实也不是真的生气了,见嬴政已经先低了头也就顺着梯子下来了,毕竟她可还有求于他呢! “哼!我就原谅你这一次好了!” 贺嫣嫣也傲娇了。 说罢,这才拿起竹简,看向嬴政,一脸苦恼道:“我之前都忘记了秦始皇身为一国之君,执掌天下,他还要批阅那些下臣送上来的奏折的啊!” 将竹简完全展开,贺嫣嫣看着上面的字,道:“这些字个别与我所在的时代的字还有几分相似,连蒙带猜地还是能知道是什么字的,但是……但是复杂一点的就没办法了。” 嬴政听到这里,也明白贺嫣嫣来找他干嘛了——“陛下是要我教你这些文字?” 嬴政心念一转,心想这是一个机会啊!正好借此进一步获得贺嫣嫣的信任! “嗯嗯嗯!”贺嫣嫣赶紧点头,而后有些不好意思道,“教我写字倒是还不急,你就用最快的速度让我能看得懂就好了!” “我平时可以尽量不写字,批奏折、拟写圣旨也可以让蒙毅、李斯他们干,但是我得先看得懂才行啊!不然……” 说到这里,贺嫣嫣还一脸后怕,道:“不然若是像今天这般,忽然给我一卷书信、奏章什么的,然后问我看完后意见如何,那我怎么说?这不是分分钟露馅的节奏嘛?” “不对!不对!”贺嫣嫣忽然想到,“每个人的字迹都是不一样的,蒙毅他们怎么可能不认识秦始皇的字迹?” 贺嫣嫣又叹了一口气,道:“那我以后还是不要写字了,太危险了!” 对此,嬴政无言以对。 ………… 众所周知,纸的发明始于秦末汉初,人们开始用丝絮、麻造纸,至东汉蔡伦改进了造纸术,用纸写字才逐渐得到普及。 现在,人们用以写字的大多还是竹简,当然,像一些贵人还会以锦帛为纸,只是数目极少罢了。 估计许多人会认为秦朝时在竹简上写字是用刻刀刻字,直到蒙恬发明毛笔之后才用毛笔写字。 贺嫣嫣以往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她现在知道了,在蒙恬之前,人们已经使用毛笔,只是比较少而已。 贺嫣嫣要求嬴政先教她认字,至于写字可以缓一缓再说,但是就是如此,贺嫣嫣也是要一边写一边认字,加深对那些字的印象。 至于把字写成什么模样,那就…… 姿势奇怪的捏着毛笔,在嬴政屡次纠正无效后,嬴政也只能由着她去了,只求她不要在外人面前写字了,不然他的一世英名…… 嬴政看着贺嫣嫣的握笔姿势,简直是不忍直视。 贺嫣嫣见着嬴政无语的小眼神,也是一脸惭愧,想着说点什么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看着手中的毛笔,贺嫣嫣就顺口说了一句:“据说,这毛笔是蒙毅他哥,蒙恬发明的?” 嬴政闻言,用关爱无知幼童的眼神看了贺嫣嫣一眼,道:“怎么可能?毛笔早在不知多少年前就有了好吗?” 贺嫣嫣懵了,毛笔不是蒙恬发明的? 见贺嫣嫣一脸懵逼,嬴政大发慈悲给她解释了一番:“毛笔早就有了,只是以前的毛笔不好书写,大家更习惯用刻刀刻字,后来蒙恬加以改良后毛笔写字更容易了,这才改用毛笔写字而已。” 说着又为贺嫣嫣解释原先的毛笔是用一支细小的木棍,将毛绑在外,改良版的是将毛捆起,塞入竹管内…… ……涨姿势了! 14.第十四章 接下来几日,李斯忙着批阅奏折,嬴政和贺嫣嫣一个忙着教一个忙着学,大家都是挺忙的。 好歹是在现代有过高等教育的人,虽然对于小篆需要从头学起,但良好的底子在那里,加上异能开发后附带提升的精神力和身体素质贺嫣嫣的学习速度极快。 不要求在短时间内全部掌握,只是一些常用的词语,贺嫣嫣现在已经可以勉强将奏折看下来了。 虽然有些字词估计还是不认识,但是连蒙带猜的也不影响阅读。 贺嫣嫣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到贺嫣嫣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嬴政却在边上泼了一盆冷水:“这这口气松的是不是太早了?你现在也只是能看不能写……”想到贺嫣嫣写字的姿势,嬴政嘴角微抽,道,“就是能写了,你确定不会被人看出来?” 贺嫣嫣闻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自从高考过后,我就没学习这么勤奋过好嘛!” “还有,我不是让李斯去批阅奏折了嘛?我自己肯定不可能亲自动手的!” 嬴政闻言斜睨贺嫣嫣一眼,道:“你是打算以后都让李斯来批阅奏折?也不怕把他的心养大了?!” “那还能怎么办?”贺嫣嫣闷闷道,别人一穿越无论身穿魂穿,好像不是马上就能遇上贵人就是得到原主记忆。偏偏她穿越成秦始皇,没有对方的记忆也就算了,身边一众还都没掉智商的打算,这让她这么一个智商处于平均水平勉强不给国家拖后腿的普通人怎么办? 嬴政说了那么多就是为了等这句话,不过他还把话说出口,就听见贺嫣嫣道:“要不把长公子扶苏召回咸阳好了,你说的不错,一直让李斯批阅奏折好像不是太好,等扶苏回到咸阳就让他来处理国事吧!” 越说贺嫣嫣越觉得这办法可行,一直让李斯批阅奏折也不是个事儿,在这儿也就罢了,等回到咸阳却是不好再这般了。如果长公子扶苏回来了,让他处理国事,那倒是名正言顺,毕竟扶苏是大家公认的储君啊! 至于她么,可以考虑一下禅位于扶苏,这样她被关注的力度就小了,与人接触的机会也小了,最重要的是,露馅的可能性也小了! 其实太上皇也不错啊! 历史上某些太上皇郁郁寡欢,是因为放不下以往的权势,可她不一样啊!她只喜欢享受,一点也不喜欢干事儿! 何况,同是太上皇也是不一样的好吗? 历史上,唐高祖李渊当了太上皇之后之所以那么憋屈,那是因为他虽然是开国皇帝,但有一个军功、声望皆在他之上的继任者。而清朝的乾隆皇帝当太上皇那会儿,不是让他的儿子嘉庆皇帝险些憋屈死吗? 就算她回咸阳后把禅位给扶苏,只要别暴露身份,谁敢对他不敬? 贺嫣嫣本就是个怕麻烦又没野心的人,叫她天天去与朝臣“勾心斗角”、“你猜我猜”还不如叫她去死,何况古人说话还喜欢引经据典,她听不懂怎么办? 而且这天下太重,她承担不起好吗? 为君者,一个决策就关乎多少人命。虽然她在末世也曾杀伐果断过,穿越后又当机立断地干掉了赵高,但玩政治么,她真没那个能耐。 于是贺嫣嫣干脆道:“要不我就干脆禅位给扶苏好了,到时候我就是太上皇了,人们对皇帝和对太上皇的关注度可是不一样的!” 嬴政:“………” 嬴政早就知道贺嫣嫣是被动的夺了他的身体,这些天下来也知道对方不是什么贪权之辈,但也没想到她竟然对执掌天下的权势这么不放在心上,想也不想就放手? 这,真是,嬴政心情真是极为复杂。 召回扶苏,这个可以有。 毕竟凡事都有个万一,前世他就是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早过世,又有一个野心勃勃的赵高,这才导致后来一系列事件。 但是,禅位就不必了吧? 嬴政是不希望贺嫣嫣就这么禅位于扶苏的。 若是他现在命不长久,那让扶苏继位他倒是并无什么意见,毕竟他对扶苏虽然不是太满意,但在众多儿子中看着也是最适合的。 但问题是,他现在还有别的选择,更抱有一丝希望可以和贺嫣嫣换回身体的,他还是想做执掌天下的始皇帝,而不是只看着高高在上的太上皇。 嬴政与贺嫣嫣相反,他对手中的权势看得极重,对一切试图染指他手中权柄的人都充满敌意与杀意。 他十三岁等级秦王,却二十二岁才得以掌权,在此之间,无论是吕不韦还是嫪毐,他们都想要他手中的权柄,当然,这两人最后都没好下场就是了。 曾经执掌天下数十年,他习惯于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让他现在就去养老…… 这,其实他才刚刚五十岁,虽然爱磕点丹药,但他每天都有晨起锻炼的习惯的,所以看着也就四十出头罢了,正值壮年,一点也不老! 再者,若是扶苏继位,他就是换回身体还能叫扶苏退位不成?虽然对扶苏不是太满意,但他也不想这么折腾自己的长子啊! 为了不发生这种事,嬴政觉得他需要阻止贺嫣嫣的这个想法。 “我觉得这恐怕不妥!” “哦——”贺嫣嫣疑惑地看着嬴政,“为何?” “扶苏身为始皇长子,他会不了解始皇帝吗?若是他发现……发现你不是始皇帝,那他会如何做?” 饱含深意地看了贺嫣嫣一眼道:“到那时,你必需得还是皇帝才有自保之力。” 贺嫣嫣闻言觉得似乎……挺有道理?有些迟疑道:“那还是不召回扶苏了吧!” 这倒不必,嬴政还是希望扶苏回来的,闻言又劝道:“我倒是觉得扶苏还是回来的好,你毕竟不好与那些朝臣多做接触,这些可以让长公子扶苏来干,至于怕被他发现么,你少见他就是了。” 贺嫣嫣被说服了,但还是郁闷道:“那行啊,不过由谁来处理奏折这方面,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倒是给我出个主意啊!” 嬴政闻言轻笑道:“这个我们其实可以合作!” 贺嫣嫣斜睨嬴政一眼:“怎么合作?” “我原先毕竟是个世家子,读书写字是必修功课,只要你能给我找一卷始皇帝所写的书卷,我必可以模仿他的字迹,保证别人看不出来!” 贺嫣嫣闻言很是惊讶,目色狐疑地看向嬴政,嬴政面对贺嫣嫣怀疑的目光,一脸坦然的回视。 “我可以模仿始皇帝的字迹代你批阅奏折。”嬴政继续道,“你也知道我现在虽然是女人身,但里子还是一个成年男子的,我可没有做一个真正的女人的想法,一辈子待在后宫。” 见贺嫣嫣还是一言不发,嬴政再给自己加了一个砝码,道:“我在这个时代毫无根基,一切只能依附于你……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会背叛你,毕竟别人也不可能比你给我的更多。” “对你来说,掌权之人若是别人,一旦发现你的秘密……”嬴政微微拉长语音,道“……这样的话,还不如一开始就是你自己掌权好了!” 贺嫣嫣闻言轻笑:“是你想掌权吧!” 嬴政也干脆道:“至少明面上得是你!我离不开你的庇佑,你也离不开我的帮助,我们这是互利互惠不是么?” 贺嫣嫣听了嬴政的话,目光却闻不可见地一凝,最终还是缓缓点头,同意了嬴政的建议。 “那我便让李斯将一些不太重要的奏折处理了,比较重要的就让他呈上来吧!一会儿我给你找个始皇帝写的竹简,你好好练练,到时你来处理那些奏折。” 嬴政见自己的目的达成,心下一喜,不过:“为何还是要李斯处理一些?” 贺嫣嫣闻言,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道:“虽说是让你批阅奏折,但明面上还是我好吗?你批阅奏折的时候我也得待在一边,那么多奏折,你一个人得批到什么时候?” ——朕一直是这么做的好嘛? 嬴政有些不以为然,贺嫣嫣见状,道:“手下是用来干嘛的?不就是有事服其劳嘛,既然能轻松一点,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嬴政:朕一点也不委屈! 说到这里,贺嫣嫣却想起了以前看过的关于始皇帝的死亡解密,状似随意的开口道:“我们后世研究秦始皇的死因,其中有一条就是他太过勤奋了,每天批阅几百斤的奏折,最后把自己累趴下了!所以……”贺嫣嫣别有意味地看向嬴政,“你可要照顾好自己啊!” 嬴政:“……”-_-|| 嬴政无言以对,想要反驳,却又听贺嫣嫣道:“不过我觉得秦始皇勤奋是一回事,但应该还不至于累死的地步,应该还是因为他磕太多丹药了吧!” 听别人当面讨论自己的死因,这真是太酸爽了,嬴政现在什么也不想说了。 边上贺嫣嫣却还在继续:“我刚刚穿越,不,我是说附身到秦始皇身上的时候,检查了一遍他的身体,发现他根本已经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好吗?” 嬴政一脸黑线:“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个词好像不是这么用的吧?!” 贺嫣嫣摆摆手,道:“差不多,差不多啦!” “差好多!” “哎,反正我刚刚附身时就发现他那身体就是这次不病逝,那也活不了多久,丹毒淤积太多了!我来了这里花了这么长时间,到这会儿体内还有好多毒素没清理干净呢!” 嬴政在死后也知道那些术士都是骗他的,不过……清理? 贺嫣嫣最近也没有喝药啊,怎么清理的?嬴政忽然想起那日进入他体内的暖流,还有他身上这奇异的空间,难道说——? 15.第十五章 他的身体里沉积了不少丹毒,这点嬴政其实已经知道了,在死后。 不过,贺嫣嫣是如何清理他体内的丹毒的,嬴政挺想知道的,还有那暖流,究竟是什么? 不过,很显然,贺嫣嫣不会主动开口告诉他。而他,也不好问。不然,贺嫣嫣反问一句“你怎么知道的?”那不就相当于直接告诉对方他的身份了吗? 嬴政暂时还不想让贺嫣嫣知道他的身份,虽说以贺嫣嫣这些天的表现看来,贺嫣嫣不是什么重权势之人。 贺嫣嫣就是知道了也应该会寻求合作而非杀他灭口才对,不过,嬴政向来不喜欢将选择权让给别人。 这日,天气炎热。 正值七月,沙丘平台的温度还是挺高的,历史上始皇帝死后就算有冰冻着都臭了,要不怎么会有“鱼分龙臭”这个说法呢? 这会儿贺嫣嫣也觉得身上粘腻得厉害,这时候实在需要泡个澡来降降温,正好行宫的水池引了温泉水。 至于嬴政,自几日前,两人选择合作后,贺嫣嫣就让内侍找来一卷始皇帝以前写的竹简,扔给了他。 这本来就是自己写的,哪里还需要练呐!不过,还不想暴露身份的嬴政就只好留在偏殿假装练字去了。 走在,不,是坐着御撵前往浴池的路上,贺嫣嫣有些神游天外了。 要说现在的生活真是太腐败了,洗个澡都有一堆人伺候着,贺嫣嫣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现在么……还,感觉还不错←_←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易。贺嫣嫣估计就是这么个状态了,现在的日子除了要担心被人识破以及食物不是太理想外,一切都让她挺满意的。 “陛下!” 走到半路,贺嫣嫣遇见了不知来干嘛的蒙毅,御撵自然就停了下来。 “免礼!”贺嫣嫣看着行色匆匆的蒙毅,顺口问了一句,“蒙卿这是去哪儿啊?” “这……”蒙毅微愣,而后道“臣这是要回去罢了。” 而后,得知贺嫣嫣要去泡温泉,眼底闪过一丝亮光,很是热情道:“陛下要去泡温泉?臣也同去吧!” 这时候的君臣之别还没有后世那么阶级分明,大家一起去池子里泡个温泉还真没什么。 不过贺嫣嫣不知道啊! ——麻麻,有变态! ——警察叔叔,就是这个人! 贺嫣嫣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僵硬地看向蒙毅,道:“咳,还是算了吧!朕,朕还是比较习惯一个人泡……” 如果她真是男人也就罢了,但她是个妹子啊!虽然现在是男人身,过去二十几年活得也比较糙,但那也不能改变她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妹子的事实啊! 更何况,和别人一起泡温泉什么的,要脱衣服的好嘛?脖子以下不能描写好吗?不过…… ——不是说秦始皇是千古第一直男吗?看蒙毅的意思似乎两人还不是第一次一起泡澡了啊!难道?嗯? ——抱背之欢?! 此时,末世前在绿jj混久了的贺嫣嫣满脑子废料。 难道秦始皇和蒙毅——?虽然极力克制,但看蒙毅的眼神已经不太对了。 蒙毅心下猛地一沉。 面色不变,似乎也没有看到贺嫣嫣的眼神,蒙毅眼底却是闪过一道莫名的光彩,笑道:“既是如此,那臣便告退了。” 在告退转身的一瞬间,蒙毅面色阴沉了下来—— 一个人无论怎么改变,神态和习惯,都应该还带着从前的一点影子才对,陛下却仿佛换了一个人,再也找不到一丝熟悉的地方。 蒙毅跟在始皇身边多年,对始皇相当了解,可是这人…… 一个人的眼神最能暴露问题。 当日,陛下自昏迷之中醒来,蒙毅就觉得对方看他的眼神似乎是在看一个久闻其名却未曾见过的人一般。 而数天前贺嫣嫣拿到扶苏的信件时,因为不识字而失态,虽然掩饰过去了,但蒙毅还是产生了一丝怀疑。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蒙毅还是看到了贺嫣嫣在展开信件时那一瞬间的茫然。 这种茫然倒像是还未识字的幼童看书籍时的模样,但是,始皇陛下不识字,可能吗? 想想自陛下醒来后的种种异样,蒙毅甚至怀疑陛下是不是被人调包了!这几日,蒙毅有趁始皇陛下不注意,仔细的将陛下打量了一遍又一遍,事实证明,就长相而言这真是那位陛下。 蒙毅侍从始皇左右多年,看面容那确实是陛下,绝不可能是另一个人,可陛下那些异样又是怎么回事呢?难道世上真有一模一样的人不成? ——脑洞不够大的蒙毅纠结了。 今日邀始皇陛下一起去泡澡,却是想看看陛下身上的一些以往的疤痕可在。 没错,蒙毅真不是第一次和秦始皇一起捡肥皂……咳,说错了,是一起泡澡了,对始皇陛下的身体特征相当了解啊! 唔,上面这句话好像哪里不对? 嗯,应该是错觉!反正蒙毅就是想和始皇帝一起泡个澡,借此来确定始皇陛下还是不是本人。 不想贺嫣嫣却拒绝了,不过也没什么,蒙毅此时却是已经在心底确定了,就此人刚刚那极力掩饰又掩饰不住的诡异目光来看,他绝对已经不是他效忠的那个始皇帝了! 回到住处,蒙毅摊开竹简,拿起毛笔,想要给远在边关的蒙恬写信。 笔尖已经落在竹简上,墨汁顺着笔尖渗入竹简,蒙毅却又犹豫了—— 陛下不再是陛下……这,现在情况还不明,要不要现在就告知兄长与扶苏公子? 跪坐在案前良久,蒙毅神色一定——不管怎么说,扶苏长公子是陛下心属的皇位继承人,现在这种情况,还是让长公子回来比较保险,如果陛下……有长公子在才可保大秦国祚绵长! …… 这边,贺嫣嫣却是不知道蒙毅早就已经在心里怀疑,并且现在已经确定她不是始皇帝了。 此时,贺嫣嫣只觉得惊悚又兴奋! ——啊啊啊!我好像发现了千古一帝秦始皇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没错,混迹绿jj多年的贺嫣嫣是一枚资深腐女,只是以往只在二次元看到那一对对,但是现实中是第一次啊! ——不行,我得找个人来分享一下! 向来藏不住什么事的贺嫣嫣(自觉)发现了这么大的秘密,不说,憋坏了怎么办? 行宫里的宫人、侍卫、大臣都不行,那就只有同为穿越者(?)的赵岳了!贺嫣嫣心不在焉地泡完了温泉,回去后便兴冲冲地跑进后殿,却发现嬴政不在。 奇怪,他不在偏殿练字,跑哪里去了?看向内侍,问道:“贺夫人现在何处?” 没错,“贺夫人”是指嬴政。 贺嫣嫣一开始就对嬴政说过要他留在她身边,以妃嫔的名义,然后贺嫣嫣就封嬴政为“夫人”了,用的是她的姓。 除了皇后,秦宫之中众妃嫔是以夫人品级最高,现在没有皇后,夫人的等级就是最高的。虽然现在身体里的不是自己,但贺嫣嫣却是不想委屈自己(的身体)。 “回禀陛下,贺夫人此时在行宫水榭游玩。”内侍出去一会儿就知道了嬴政所在。 “哦?”贺嫣嫣迟疑了一下,想想还是放弃了,不打扰对方的游兴了,还是晚上再说吧! 这边,行宫水榭边上。 “见过公子。”青菱、青叶眼看胡亥走来,赶紧给他行礼。 嬴政站在原地没有动,看向胡亥的目光中暗藏一丝厌弃。 这已经是嬴政极力克制的结果了,若是以往,嬴政早就一把掐死胡亥这个孽子,让他还敢跑到他面前来晃悠! 若是刚刚从后世回来的那个嬴政还真有可能,但现在已经回来这么多天,一切都与前世不同了,心中的怒意也消退了不少。 胡亥却没有感受到嬴政的杀意,反而冲嬴政讨好地笑笑,道:“贺夫人也来游玩吗?” ……贺夫人←_← 嬴政:“…………” 微微扯了扯唇角,嬴政一脸冷漠:“不错!胡亥~公子也是?”说到胡亥二字时,嬴政强忍着想要咬牙的冲动。 胡亥打了个寒颤,觉得哪里不对,仔细想想却又想不出来。 以往,胡亥身边有个赵高时刻提点着,这会儿没了赵高,胡亥立刻就表现地智商不够了。 自贺嫣嫣穿越过来,到如今已经有快十天了,胡亥一次也没能见着贺嫣嫣,都是被侍卫堵在殿门前。 整个行宫的人都知道胡亥已经失宠了,胡亥,胡亥其实也意识到了。但是,为什么呢?是因为老师吗?胡亥有些茫然了。 既然父皇不愿意见自己,那就曲线救国好了,比如,这位来历不明的贺夫人。 贺嫣嫣从天而降的事只有蒙毅与贺嫣嫣自己知道,胡亥却是不知的。 “夫人新来,恐怕对这行宫不是太了解,不如让胡亥陪同夫人走走吧!” 胡亥一点也不介意,至少表面看来不介意嬴政的高冷,仍是热情地招呼嬴政。这是打算讨好自家父皇的新宠,再让对方到始皇帝面前说说好话了。 嬴政自是明白胡亥想什么,不过他也不在意,无可无不可地瞟了胡亥一眼,道:“随意!” 16.第十六章 胡亥却是莫名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只觉莫名其妙。 ——今天不冷啊!怎么感觉脖子凉凉的? “贺夫人,你觉不觉的似乎有点冷啊?”胡亥没找着冷意的来源,几乎以为是错觉,顺口问了嬴政一句。 嬴政漫不经心地瞟了胡亥一眼,没有回答,直接向着池边走去,胡亥见此倒没有再纠结冷不冷的问题了。 这行宫,嬴政也是第一次来,不过来时正病着,当天就躺倒了,却是没有看过行宫的景色,不想现在却是以这种身份回来。 当初是没有时间,现在却是没有什么兴致了。 “贺夫人,这边是……”胡亥没有发现嬴政是漫不经心,仍旧兴致勃勃地为嬴政介绍着眼前的景色。 嬴政倒也没拒绝,他今日出来是带有目的的。 咳,为此,嬴政暂时就把对胡亥的杀意给忍了。 虽然现在已经得到了那女子一定的信任,但嬴政却不愿将希望都寄托在一处,他得再找一些助力。 走到湖边一处廊桥边,正欲为嬴政介绍一下这边的景色,就听见边上传来一阵女子的笑闹声,转头看去,却见不远处的凉亭里坐着一群身着丽色衣裙的年轻女子。 …… 今日阳光正好,兰姬邀了一众姐妹们一起出来的走走。 对此,茹姬原先是想拒绝的。 没办法,之前不愿做那只出头鸟,也算是得罪了梅姬,这些天梅姬一个劲儿的找她麻烦,见面就要刺两句。 茹姬倒不是怕了梅姬,何况梅姬也就只能嘴上沾沾便宜而已,只是觉得烦了而已。就像一只蚊子在你耳边嗡嗡嗡,你却不能一巴掌拍死,那真是…… 不好拒了兰姬的美意,另外她自个也想出来走走,就应了下来。 不过,茹姬现在却是有点后悔了。 “胡亥公子!”梅姬见胡亥引着一人走来,笑着呼唤了一声。 顺着廊桥缓缓走近,见到嬴政细细打量了一会儿,目含轻蔑道:“这位姐姐是谁啊?” 说是姐姐也没错了,梅姬不过二八年华,贺嫣嫣却是三十岁了,虽然在木系异能的护养下看着不过二十出头,但年龄也比梅姬看着大些。 不过,这却是明知故问了。 青菱闻言,面上便浮现一片怒色。 ——大秦律法严苛,这里又是始皇陛下暂时下榻的行宫,进来一只苍蝇都要查个底儿,何况一个大活人?贺夫人之名,行宫众人谁人不知? 嬴政这是这些天第一次出来行走,之前都在养伤了,众人没有见过他是真的,但猜不出他的身份就假了。 未等胡亥开口,众人中另一女子先开口笑道:“梅姬妹妹真会开玩笑,除了贺夫人还能是谁啊!” 说着,就见几位佳丽缓缓走来,对嬴政行礼道:“初次见到夫人,夫人可别怪我们失礼才是!” “贺夫人怎么会生我们的气?方妹妹说得也太严重了,你这是说夫人气量狭小不成?”一边说着一边挑衅地看着嬴政。 “梅姬姐姐怎么这么说我呢?我何时又有这个意思………” 嬴政还未感叹再见众位爱妃时,竟是物是人非,这就听见众女子你一言我一语的给对方挖起坑来。 嬴政:“………” 有人说过一个女人能顶五百只鸭子,那这里起码有四千只鸭子了,耳边叽叽喳喳的吵得嬴政脸色发黑。 当然,这里面不乏称呼的问题。 以往,他还在自己身体里面时,这些女子无论是端庄的、活泼的、温婉的、还是清冷的,在他面前都是乖巧懂事的模样,就是娇气的也不敢表现得太娇纵,再没有这般聒噪的时候。 还有,别以为他听不出来她们话里有话! “住口!” 嬴政黑着脸,不耐出口,众女没想到嬴政竟然会直接叫她们闭嘴,均是吓了一跳,自然也就闭嘴了。 一双黑眸冷冷地扫视一周,众女眼睛对上嬴政的视线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真是相见不如怀念! 虽然对众女他也只是有宠无爱,开始再见他还是挺开心的,但现在他觉得糟心透了。 见众人终于安静下来,嬴政也没了继续走走的兴致,直接拂袖而去。 “呼……”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好可怕!” “对啊!没想到这贺夫人竟然这般威严!” “唉,我刚刚被吓得都不敢动了……” “不过……你们有没有觉得这贺夫人有点熟悉的感觉?是错觉吗?” “不是吧,我也有这种感觉哎!” “像陛下!”边上,冷不丁的茹姬插了一句。 众人:“…………” 茹姬的话一时间将众人惊呆了,片刻后,细想一下却发现好像……还真是?!众人霎时炸开了。 众女议论纷纷,一语道破天机的茹姬却是看着嬴政的背影出了神。 方才众女都围上去,对嬴政或讨好或试探又或者是讥讽,茹姬却没有这等兴趣,只是觉得对方颇有意思。 茹姬在嬴政刚刚过来时,就已经发现对方甚似陛下,面色冷峻,目带威严,心里还奇怪陛下现在倒是变了口味了不成? 不过,这口味有点重吧?找了这么个与自己相似的人?怎么下得去口哦! …… 嬴政不知道她们在他走后又说了些什么,茹姬心里又是如何猜测他的,若是知道了,估计又得喷出一口老血来。 带着青菱回到寝宫,嬴政还没从那口郁气中出来,就见贺嫣嫣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哎——?你这是怎么啦?”贺嫣嫣进来就见嬴政一脸不郁,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事!”嬴政心情不好,没好气道。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嬴政已经有些了解贺嫣嫣了,知道这样情绪流露贺嫣嫣也不会生气,只会更显亲近。 贺嫣嫣听出嬴政语气不对,进来时那分享的兴致倒是消退了不少,闻言坐到嬴政旁边,想问问是不是谁给他难看了。 不过看样子,嬴政好像不想说,贺嫣嫣转过头看向青菱。 青菱见此,只简略说道:“今日我与夫人出去,遇见了诸位娘娘。” 至于遇见后她们做了什么让嬴政这么生气,却不该是她能说得了。 “哦?原来如此!”贺嫣嫣也没再问,挥手让她退下。 眼看着青菱与青叶都退出寝宫,贺嫣嫣这才对嬴政玩笑道:“这都快十天了,我一次也没见她们,她们不会是担心失宠就急了吧?” 嬴政无语的看了贺嫣嫣一眼,没说什么,其实他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有些郁闷而已。 刚刚那些他昔日宠妃的行为举止无一不是在提醒他,他现在的身份。 贺嫣嫣摸摸下巴,问道:“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 嬴政嘴角微抽,这情景怎么看着就像以往他哪个妃子受了委屈找他告状的模样? 虽然今天她们让他挺不愉快的,但那也是他的女人,那轮得到别人来教训? “哦,那就算了。”见嬴政拒绝,贺嫣嫣也没在意,要是真有什么事儿相信对方也不会与她客气。 一会儿,不知想到什么,贺嫣嫣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嬴政疑惑地看向她。 “嘿嘿……”贺嫣嫣笑得一脸猥琐,生生将嬴政原本刚毅英武的面孔弄得惨不忍睹,嬴政见状面色也险些扭曲了。 正想说点什么,让贺嫣嫣好歹注意一下形象,就听见贺嫣嫣道:“你说秦始皇这么多女人,如果我要是个男人,那他头上还不得长出一片青青大草原来啊!” 嬴政:“…………” 嬴政无语,只觉得一口血哽在了喉咙里,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不知道这女人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废料,不过嬴政闻言也不禁设想了一下这种情况,脸色霎时就是一黑。 见贺嫣嫣还想说什么,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嬴政赶紧岔开话题:“你刚刚进来时好像有什么事要说?” 贺嫣嫣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闻言又是兴奋了起来,道:“我今天发现了一个秦始皇的大秘密!” 说着一脸神秘的看向嬴政,脸上写满了“快快快!快来问我!”。 这些天下来,贺嫣嫣像是忘记嬴政是一个男人了,简直把他当成了闺蜜,有什么事都想第一时间和他分享一下。 不过,对于这种分享,嬴政显然是想拒绝的。 “什么秘密?” 看着贺嫣嫣兴奋的模样,嬴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接下来就听见贺嫣嫣开口道—— “我发现秦始皇也有断袖之癖哎,他和蒙毅肯定有一腿!” 嬴政:“——?!” 17.第十七章 “我发现秦始皇也有断袖之癖,他和蒙毅有一腿!”贺嫣嫣一脸发现秘密的兴奋。 嬴政:“——?!” 嬴政大怒:“无稽之谈!” 虽然没听过“有一腿”这种说法,但断袖之癖他却是听说过的——在当阿飘的那段时间里,结合前面这句话他自然明白她在说什么了。 他与蒙毅那是纯粹的君臣之谊好吗?这女子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废料,在乱想些什么?! 刚刚从那群妃子那边过来,还得应付胡亥,嬴政本就郁闷得不行,这会儿听贺嫣嫣这么说,险些想提刀砍人。 若不是、若不是——! 想想现在的身份,嬴政硬是把这口血咽了回去,顿时一脸菜色。 “哎,怎么会是无稽之谈呢?我是有证据的!”无视嬴政发青发黑的脸色,贺嫣嫣继续道,“你知道今天蒙毅说什么了吗?他竟然邀请我一起泡澡哎!而且,看蒙毅说话时那相当自然的表情,显然不是第一次好吗?” “只是一起泡个澡而已,蒙毅对始皇帝忠心耿耿,始皇帝也对蒙毅宠信有加,这不是很正常吗?”嬴政僵着一张脸。 就是重生了也是纯古人的他无法知道后世明清时君臣等级分明,君臣一起泡澡是多么奇怪的事,更加不知道两千年后有一种神奇的物种,叫“腐女”,两人之间存在无数时空的代沟,简直无法沟通。 贺嫣嫣却是不信,还一脸笃定,道:“都能一起泡澡了,还说没什么?” 嬴政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以容忍这种污蔑,傲然道:“以朕……真正的始皇帝的性格,若是他真的和蒙毅有什么又哪里需要遮遮掩掩?” “嗯?”贺嫣嫣想了想,“好像,好像有点道理……” “不是有点道理!是一定!” 贺嫣嫣奇怪的看了嬴政一眼,觉得对方有点过于激动啊? “算啦,不谈这个了。”贺嫣嫣见嬴政显然不赞同她的看法,也就不再多说了。不造为啥,对方板着脸的时候,她总觉得心里有点毛毛的。 咳,贺嫣嫣绝不承认自己是有点害怕。 没有人附和心里也是挺没劲儿的,这要是在末世前,肯定能找到一群“志同道合”的小伙伴,这里,唉! 不过,想想嬴政今天就出去那么一会儿就遇见一群宫妃,若是回到咸阳,隔三差五就会遇上一群妃子,那,那太危险了! 把这个担心告诉了嬴政,说完贺嫣嫣还自感叹道:“后世说秦始皇的后宫有上万佳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啊?杜牧的《阿房宫赋》上说始皇帝妃子太多了记不住名字,以至于晚上宠信哪一个妃子都是把羊车放出去,羊车停在哪个宫殿前他晚上就睡哪。” 污蔑! 嬴政斜睨贺嫣嫣一眼,道:“宫廷之中加上那些宫女倒是有上万人,至于妃子不过百人罢了,你说的那些不过是因为秦朝二世而亡,后世的污蔑罢了!”他对女人的要求也是挺高的,非长相出众或身份高贵不入宫廷,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收的。 ——一百多人那也很多啊! 贺嫣嫣闻言先是感叹,而后又有些惊奇,道:“你怎么知道的?史书上没有记载吧?” 嬴政闻言也没有慌张,腹内早已打好草稿:“几百年后关于秦朝的资料还是有一些的,我家就藏有秦朝的史书,至于你们那个后世,估计是因为战乱流失了吧!” “原来如此!”贺嫣嫣一脸信服,看似完全没有怀疑。 “不过……”贺嫣嫣苦着一张脸,道,“就算只有上百人那也很多啊!” 贺嫣嫣很苦恼:“你现在用的毕竟是我的身体啊,我一点也不想让自己变成众矢之好嘛?” “什么——?” 见嬴政没明白,贺嫣嫣只好说得直白一些:“我肯定不可能去和那些妃子发生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事儿啊!那我就得一直和你住一块,拿你做挡箭牌,这样的话,那些妃嫔肯定不敢对我怎么样,但她们估计就敢对你怎么样了。” 嬴政闻言倒没有不以为意,虽然因为他的母亲赵姬的缘故,他对女人存有一些偏见,但他却并不因此而小看女人。 有时候明枪易挡,暗箭却难防,后宫是女子的天下,以他现在的身份估计还真有可能有点麻烦啊! 想想今日,那些妃子若是跑到他面前含枪带棒地开嘲,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忍住啊! “不然——”贺嫣嫣摸摸下巴,想着要不把那些妃子都送出宫,让她们改嫁好了! 不过,这个前提是至少得没有生育过的吧?那些已经有子有女的宫妃也未必愿意出宫。 据说,秦始皇有十八个儿子,十五个女儿,一共三十三名子女。如果这些子女都是不同的女人与始皇帝生的,那也至少有三十三位妃嫔不会离宫。 这样想来真是前途黑暗啊! 唔,此事得从长计议。 想到这里,贺嫣嫣又想起末世前看的一些穿越女主言情文,里面的男主就算一开始有很多女人,但最后不是都为女主散尽后宫(后院)吗? ——想想真是太悲伤了!那些男主是为了女主的欢心散尽后宫,她却得为自己的贞操散尽后宫~囧 “你在想什么?” 嬴政见贺嫣嫣久久不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心里实在是被贺嫣嫣这些天表现出来的脑洞给吓着了,生怕她说出什么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贺嫣嫣闻言,从脑洞中拔了出来,有些敷衍道:“也没什么,我自己都还没想明白,就不与你说了。” 贺嫣嫣不说,嬴政也不追问。 …… 次日。 “你说,启程巡游?”贺嫣嫣不知道蒙毅怎么忽然提起这个。 “是,陛下!”蒙毅肯定了贺嫣嫣的问题,确定贺嫣嫣没有听错。 为了劝服贺嫣嫣,蒙毅又道:“陛下,六国那些遗留逆贼亡秦之心不死,曾经多次刺杀陛下,如今陛下在此停留时间太久,万一那些人闻讯而来……” 似是觉得这么说有些不妥,蒙毅停顿了一下,才道:“当然,臣并非是怕他们,只是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陛下万金之躯,万万不可冒险!” 蒙毅句句看似都从对方的角度考虑,是为了贺嫣嫣的安全着想。实际上,蒙毅是想着在这行宫多日他都查不出什么,不如就干脆让对方动一动,也许有点收获呢? 贺嫣嫣闻言却是一惊,想起历史上始皇帝遭到的那些刺杀行动,后世有一种关于秦始皇死因的说法,就是说秦始皇是因为在博浪沙被击中头颅,之后又一直没有痊愈才导致的病逝。 “唔……”贺嫣嫣知道历史上秦始皇的这一次巡游并没有走完就病逝了,她一直拖着不走就是怕巡游完就要回咸阳了,一旦回到咸阳,那边熟悉始皇帝的人太多了,更容易露馅,可是一直待在外面好像确实也不安全啊! ——唉,我的异能为什么不是攻击向的呢? “那好吧!” 蒙毅见贺嫣嫣同意了,心下松了一口气,然而还未等他把那口气全部呼出,又被贺嫣嫣吓得险些倒吸一口气—— “算了,这次巡游就不继续了,我,朕决定还是直接回咸阳吧!”爱惜小命的贺嫣嫣决定还是直接回去了,说完又想起前几日与嬴政说的要召回扶苏的事,道,“嗯,对了,扶苏……现在是在边关吧?传朕旨意将他也召回咸阳吧!” ——这假陛下想做甚?!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差评! 蒙毅庆幸自己正低着头,不然估计就露出异样了。 若是真正的陛下他自是不担心,但眼前这个不知是真是假,而且八成是假的…… 虽然他已经传信告知大哥蒙恬和扶苏长公子陛下有异,劝他先回咸阳抢占先机,将咸阳城中的兵马握在手中,但……但边关距离咸阳甚远,若是这假陛下现在就回去,那必会早于扶苏公子回到咸阳啊! 更何况他的信才刚刚送出去,扶苏公子还没收到消息呢! 想及此处,蒙毅额头汗珠密密麻麻的渗了出来,一时间却想不到阻止对方的理由。 毕竟,他现在还没有查出对方身后是谁,最重要的是还不知真正的陛下在何处,暂时还不想与对方撕破脸皮。 贺嫣嫣却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反正什么都没有小命重要,还是早点回咸阳吧!便对蒙毅道:“既然如此,蒙卿去安排吧!我们尽快回咸阳!” 蒙毅:“——?!” 贺嫣嫣说得轻松,蒙毅眼底却满是沉重,想了想却无法在不揭穿对方身份的情况下改变对方的注意。 ——算了!不管他有什么阴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贺嫣嫣如果知道蒙毅此时心中所想,那估计得为自己喊冤,她哪里来的那么多阴谋诡计啊! 18.第十八章 听到贺嫣嫣的命令,虽然还是有些担忧,但蒙毅还是告退了。 自发现眼前的陛下有问题,蒙毅就不爱在贺嫣嫣面前待了,生怕自个一个没忍住直接掐着对方的脖子逼问真正的陛下的下落。 这几日,蒙毅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一切究竟是何人所为。 在来行宫前的陛下那一定是真的,这蒙毅还是可以确认的,因为之前陛下还与他同车,与他交谈过。 那么,陛下是在行宫出的事? 这几日行宫的人员出入都有记录,陛下按理说应该还在行宫才对,不知道被藏在何处,还有陛下正病着…… 蒙毅心里充满担忧,不过也不排除被秘密送出了,毕竟只要想做,总会有办法的。 不知是何人有那么大的能量,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陛下调包了,行宫那么多护卫竟然无人察觉,不过…… 蒙毅有些疑惑,竟然背后之人有这个能耐将陛下调包,那为何却选了这么一个蠢货来假扮陛下? (蠢货贺嫣嫣:-_-||) 是的,在蒙毅看来这假装陛下之人实在愚蠢至极,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若不是那张脸还能看看,简直破绽百出,他要看不出是假的那都难! 难道就是因为那一张脸? 背后之人既然有能耐买通陛下身边的内侍还有护卫,将陛下调包带走,那么肯定也能熟知陛下的神态还有行为习惯才对。 既然要此人来假扮陛下,那为何不先调查清楚陛下的神态、习惯什么的,将他训练好之后再实施计划? 这也就罢了,这假扮陛下之人竟然连字也不认识,这也太敷衍了吧?九十九步都走了,为何就在这最后一哆嗦上就不能认真点? (贺嫣嫣:宝宝心里苦(t_t)/~~……) 背后之人是怕他看不出呢?还是怕他看不出呢?还是怕他看不出?! 而且,无论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总是和权势有关才是,可是这些天那人除了令李斯代为批阅奏折,行宫的人员又并无调动,这又是何故? 至于李斯,蒙毅一开始也是怀疑过李斯的,不过小心试探过几次后他就放弃了这想法,应该不是李斯所为。 倒是赵高还有点可能,不过赵高已经被他斩了,也不排除他们内里闹翻的可能…… 想不明白背后之人的用意,又找不到陛下的下落,连陛下的生死都弄不清楚,蒙毅的心情很不愉快。 无论什么人所为,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才对,可是蒙毅这些天却没查出一点有用的东西来。 想要将陛下带走,陛下身边的内侍宫女怎么可能会没发现,估计里面有不少人被背后之人买通了吧!有心将那些个近身伺候始皇的内侍绑了拷问,却又怕打草惊蛇,使得真正的陛下有危险…… 这,这是怕打了老鼠又伤了玉瓶,蒙毅当真是左右为难。 这样一边想着一边往回走去,转过一个转角蒙毅却见一人迎面走来,定睛一看,却是—— “是你?贺夫人?” 来人正是嬴政,昨晚已经把练字的成果递与贺嫣嫣看过了,贺嫣嫣看后当即夸奖道模仿地真像! 嬴政:-_-|| 于是,这一日贺嫣嫣便表示可以自己批阅奏折了,让李斯将比较重要的奏折呈上来。 当然,批奏折的肯定不会是贺嫣嫣,这不,嬴政便过来了。 嬴政回到行宫也有十几日了,但前面大半的时间在养伤出不来,之后这几天出来了却也没有与蒙毅遇见过,他也不可能主动去找蒙毅。 今日,不想却在正殿外不远遇上了。 蒙毅见着嬴政,却是眼前一亮,他倒是早就想与这位贺夫人谈一谈了,想着从她这边能不能查出什么。 毕竟,自病重醒来后的陛下就不是陛下了,那假陛下却如此紧张这女子,两人必是有些什么联系! 说不得,这女子就是他的突破口了! 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对方右手微微探出袖口对他做了一个手势。 ——这是?! 蒙毅瞳孔微微一缩,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而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与对方擦肩而过。 …… 这边,贺嫣嫣自是不知道自己被蒙毅评为蠢货了,要是知道肯定得为自己抱屈啊! 要说她破绽百出,她认了! 秦始皇虽然九岁之前过得不太好,但回到秦国后接受的是皇子嫡孙的教育,而她贺嫣嫣可没受过什么精英式教育,又没有秦始皇的记忆,就是她的演技超群,行为礼仪有些差错也很正常好吗? 不过她注定是不会知道了,该为她庆幸吗? 正殿门前。 到了正殿前,嬴政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要等内侍进殿禀告。想想以往,自己到哪里还要向人禀告,嬴政也是有些郁闷。 “贺夫人,陛下请您进去。” 嬴政微微颌首,跟着内侍走进大殿。 “你怎么现在才过来?”贺嫣嫣见嬴政进来,一边让那些内侍守在门外,一边有些好奇,“莫不是有什么事吧?” “哪会有什么事?”嬴政随口道,“刚刚我在路上遇见蒙毅上卿了,他来做什么?” “他啊!”贺嫣嫣现在对嬴政倒是没有太多防备了,估计是因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好歹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吧,现在又是合作关系,一般的事情贺嫣嫣也不会故意瞒着嬴政什么。 对于蒙毅的目的,贺嫣嫣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对嬴政托盘而出:“他劝我赶紧启程继续巡游呢!不过被我拒绝了。” 嬴政有些奇怪:“为何?” 贺嫣嫣道:“我觉得在外面也太危险了,史书上记载了的秦始皇被刺杀的事件就有好几次,我觉得还是早点回大本营吧!” “如此……”嬴政虽然不知道大本营是个什么鬼,但结合上下文还是可以理解她话里的意思的,微微沉吟片刻,道,“其实回咸阳也好,这沙丘平台却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说实话,嬴政其实早就想离开来着。因为这里是他前世的身死之地,待在这里他也觉得有些隔应,只是开始时要养伤,而后又有这许多事,竟耽误到了现在。 现在,离开也好。 …… 深夜,行宫某角落。 蒙毅静静地立于暗处,一动不动,仿佛与夜色已经融为一体。 嬴政一过来便见此情景,看样子,估计对方已经等候多时了。 “贺夫人来的可有些晚啊!” 蒙毅早就等得心焦无比,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脾气了,见嬴政过来忍不住就刺了一句。 睡在始皇帝的寝宫偏殿,护卫虽然没有贺嫣嫣所在的正殿多,但也一点也不少好吗? 晚上床前偏角处还有守夜的侍女休息的小塌,嬴政是趁着侍女守夜迷糊之时将她们打晕,而后又好不容易才避开守卫,才出了宫殿。 大秦律法严苛,将士纪律森严,巡逻的士兵恪尽职守,更是难觅死角,嬴政也是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到了这与蒙毅约定之处。 当然,这还多亏了贺嫣嫣的身体被异能改造后比之一般人更加灵敏。 无论怎么说,他确实来得有些晚了,嬴政也没有在意对方的无礼。 19.第十九章 嬴政表现得毫不在意,蒙毅却没有功夫与对方打机锋,直接开口问道:“那帛书你是从何来的?” 好吧,其实他更想问的是那写下帛书的人在哪里。 今日见着嬴政的手势,在擦肩而过的瞬间蒙毅果然就感觉对方似乎塞了一团什么东西过来。回到住处,蒙毅展开那団素帛,上面的字让蒙毅大惊,之后便一直坐立不安,刚刚入夜便忍不住过来了。 那上面其实也并没有写什么,只是约定深夜在此处见面而已。 如果只是这样,他断然不会那么惊讶,让蒙毅失色的是那字迹!那分明是始皇陛下的字迹! 嬴政闻言看向蒙毅,心里却是在想,要如何说才能让蒙毅相信他所说? 正常人都不会相信灵魂互换、借尸还魂这种鬼话,即使它真的不能再真,比真金还真! 就是以往,听到这些故事时,嬴政也只当这是一些人神经错乱发癔症的结果。 现在,变成以往自己以为的癔症主角,嬴政却是不得不信了,可是蒙毅没有经历过如何会信? 早在刚刚回到行宫时,嬴政就想找个机会告知蒙毅真相,此地众臣之中唯有蒙毅还能让他相信,可是却怕蒙毅不相信。 这几日,嬴政从贺嫣嫣口中得知蒙毅的一些行为举止,发现蒙毅似乎意识到了贺嫣嫣的不对劲,这才找机会约了蒙毅出来。 迟疑了一下,嬴政决定先探一探蒙毅的底再说,微微一挑眉,定定地地看了蒙毅一眼,问道:“我也是没想到蒙上卿这么快就来了。” 蒙毅有些惊奇于嬴政的反应,不知为何从第一天见到嬴政时他就觉得对方有一种奇异而不知来源的熟悉感,现在面对嬴政时那种奇异的熟悉感也越来越强。 想不明白这熟悉感是怎么回事,蒙毅有些烦躁,道:“夫人有事便说吧!蒙某却是没有太多时间!” 蒙毅语气不善,嬴政也不在意,反道:“蒙上卿太过急躁了!” 若是其他人这么对他说,蒙毅估计会呵呵他一脸,再分分钟教他重新做人。 不过,不知为何面对眼前这贺夫人,蒙毅就是会不由自主的心生信任之感。 “你究竟是什么人?!”这种信任之感来得太诡异,蒙毅看向嬴政,面色阴沉,忍不住心生杀意。 见蒙毅面色不善,嬴政也没有意外,没有理会蒙毅的话,反而问道:“自那日陛下醒来之后,蒙上卿就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 有什么不对? 蒙毅心下一惊,心道难道对方真是那人的同伙,所以才知道陛下有异?不过,对方这么问是想要与他合作不成? 心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却没有抓住,不过很快就压下那一丝异样,反问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嬴政轻笑一声,没有直接回答蒙毅的问题反而问道,“那帛书上的字迹蒙卿不会认不出吧?” 蒙毅闻言,目光大盛:“他在何处?!”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蒙毅惊疑不定地看着嬴政。 “蒙上卿可曾听过一些奇闻异事,比如,借尸还魂?” 似一道闪电划过脑海,破开了迷雾。 蒙毅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他明白对方想说什么,也许这样也就可以解释为何他一直查不多任何蛛丝马迹,有一种可能就是陛下还是哪一位,至少身体是,根本没有他想的被调包。 这也就能解释为何陛下身体还是原样,身上却充满异样与违和,还有这女子身上那诡异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儿了! “你,你是——?!” 蒙毅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蒙毅久久无语,回过神后面色复杂的看向嬴政,问道:“来到行宫七日前,我随陛下巡游至平原津之时,我与陛下同车,车中唯有我与陛下二人,当时陛下与我说……” 说了什么话,蒙毅没有再说,只停了下来,看向嬴政。 嬴政也看向蒙毅,以一种怀念的语气道:“当时,朕已经微微显出病态,却固执不愿让太医看病,众人但有想要劝慰者皆被朕斥退,便不敢再言语……” 可不是要用怀念的语气嘛,对蒙毅来说是不久前的事儿,虽嬴政来说却是上辈子的事了! 也亏得嬴政天资聪颖,记忆力也极好,这才能回想起来。 说到这里,嬴政隐隐有些懊悔,前世他若是不要那么固执,是不是…… 不,那些都已经过去,嬴政微微吸了一口气,他已经回到过去,一切都已经改变,这一次不会再是那个结局! “当时,唯有蒙毅你还来规劝朕,朕当时极为生气,只道要将你遣去边关……” 蒙毅听到这里,心神俱震,只是还强撑着又问了几个只有他与始皇陛下才知道的事,嬴政也一一回答。 “陛下!您……您怎么——”蒙毅跪倒在嬴政身前,声音哽咽,说不出话来。 嬴政一手托着蒙毅的手臂,将他扶起,苦笑道:“朕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那现在陛下的身体里是谁?是不是——?!”蒙毅语气森然,面露杀意。 “不是。”知道蒙毅想说什么,嬴政直接否认了。 “在那巨石砸入寝宫之时,朕其实已经是弥留之际,魂灵已经离体而出,看到了你与赵高的争执……”嬴政顿了一下,继续道,“而后便看见寝宫之内忽然出现一女子的幽魂,那女子就是朕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人。” “难怪——!”蒙毅恍然大悟,难怪醒来后的陛下那么关心一个陌生女子。 “说起来倒是她救了朕,但最后不知为何那女子的魂魄进了朕的身体,朕反而跑到她的身体里去了。” 他说得都是真的,但有关于前世的那些事儿嬴政便不打算告诉蒙毅了,那是独属于他的秘密。 “难怪!”蒙毅闻言一叹,道,“难怪那女子如此着急要找陛下,而当日陛下回来后她又那般惊讶!原来……嗯?陛下,那女子可是知道陛下的身份?” “她……并不知道。”嬴政犹豫了一瞬,摇头道,“朕告诉她朕是一横死的孤魂野鬼借尸还魂而已。” 蒙毅点点头,也没有再问嬴政是如何让对方相信的,对方又是否真的相信。 “那陛下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暂时便如此好了,那女子对我也颇为信任,如今我与她算是互惠互利吧!若是将来……”说到这里,嬴政眼底闪过一道杀意,蒙毅闻言一惊,而后才微微点头。 “对了!”蒙毅忽然脸色一变,转过头对嬴政道,“陛下,那女子在陛下身体里醒来后不知为何,她做得第一件事就是命臣斩了赵高!这——” 蒙毅脸色有些不好了,这才想到若是那是真的陛下便也罢了,可是假的…… 难道,难道赵高是被冤枉的?! 蒙毅觉得自己好似吞了一只苍蝇一般。 “赵高?”嬴政早就从青菱口中得知了赵高之死,倒没有惊讶,只微微皱眉道,“无妨,斩了便斩了!赵高死有余辜,即使他现在不死朕早晚也要将他凌迟车裂!朕只觉得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 要说嬴政最想杀的人,除了胡亥,便是赵高了。 若非赵高,蒙氏一族也不会尽皆罹难,有蒙家在,大秦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失了天下! 蒙毅听嬴政这么说,有些惊讶:“难道赵高当真做了违逆之事?” “不错!”嬴政不愿多说,只是应了这一声。 20.第二十章 知道赵高不算是被冤枉的,蒙毅心下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一直挺讨厌赵高的,但也不希望他无辜枉死啊! 最重要的是不要枉死在他手中。 唔……好像忘记了什么事儿?对了——! 蒙毅忽然想起:“陛下,臣之前发觉那……”想想却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对方才好,只得含糊着道,“……那人神态习惯都与陛下有异,故而已经传信与长公子,这……” 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看向嬴政,道:“另外,臣已经在信中请扶苏公子速回咸阳,为了让长公子早一步回去,臣今日向那……人奏请继续巡游,不过他并未同意,反而决定要直接回咸阳,还令臣拟旨召长公子回咸阳。” 嬴政微微一愣,道:“召扶苏回咸阳之事她与朕说过,至于那信么……信寄出有几日了?可能追回?” 蒙毅面色有些难看,道:“已有整整一日一夜了,臣特地让部下快马加鞭赶往边关。”说着微微沉吟,道“现在就下令追回,应该还可以将信截住。” 蒙毅没有想到陛下不是如他原先所想的,是被逆贼所绑,而是与一女子互换了身体。 若是前面一种情况,那他的选择不算错,毕竟陛下有可能遇难了,他所效忠的第一人就应该变为扶苏公子,但现在陛下无事…… 嬴政也看到了蒙毅的脸色不好,知道他为何如此,不过他却并不怪罪于他,毕竟,蒙毅当时并不知道他的情况。 “无妨!”嬴政没有生气,只道,“你现在就派人去截回信件!若是实在不行,就等扶苏回了咸阳再说吧!” 蒙毅闻言心下一松,应道:“诺!” 不过蒙毅又有些疑惑,道:“陛下可知那女子为何要召回长公子?毕竟她不是陛下,她就不怕被长公子识破?” 嬴政没有隐瞒,也有些无奈:“她欲在回到咸阳后就禅位于扶苏!” “这……?!”蒙毅惊讶地看向嬴政,以为自己听错了。 嬴政点点头,道:“确实如此,她虽附身于朕,但是却似乎没有要执掌天下的野心,不过我已劝服她放弃这个想法了。” 蒙毅默然,他一直效忠的就是始皇帝,之前通知扶苏不是为了换一个老板。他这样做是因为扶苏是他所效忠的始皇之子,并且也是因为他以为始皇帝遇难了,为了以防万一才劝长公子回咸阳。 如今,知道始皇帝无事,即使换了身体,那还是他效忠的那一位,自然是以始皇帝的命令为先。 蒙毅还是有些担忧,问道:“陛下可知要如何才能与那女子换回身体?” 嬴政无奈摇头:“朕如今却是不知,不过这暂且不急。”若是前世,他必会召那些方士来问询,但经过这么多事,他却是不再相信那些方士了。当然,神仙之说他还是相信的,不然如何解释他的存在?只是咸阳宫内养着的那些估计就是一群骗子,他前世就是被骗了。 估摸了一些时间,嬴政道:“今日朕是偷溜出来的,现在得回去了,不然恐怕会被发现,你尽快安排一些人插入朕的殿中作联络之用。” 蒙毅自是领命,嬴政不敢再耽误了,趁着夜色偷偷潜回偏殿。 回到偏殿,嬴政就见被他打晕的青菱依旧靠在边上睡得正熟,没有叫醒对方,嬴政直接合衣睡下。 此时,嬴政却是不知,在他睡下之时,于他离去时就悄然睁开眼睛的某人在黑暗中一脸一言难尽…… 不只是那人,就是嬴政自己,终于与蒙毅联络上,此时心情激荡也是难以入眠—— 扶苏是嬴政的长子,在未立国夫人或者说皇后的情况下,扶苏就是皇位的第一继承人。嬴政一直以来就对扶苏寄以重望,虽然对方过于仁慈令他有些不满。 嬴政不担心扶苏知道他的情况后会有忤逆之举,若是他有心前世就不会因为一道假圣旨而自尽了。 关于这一点,嬴政在做阿飘的几百年里都尤为遗憾,只恨当初给扶苏择了那么一个老师,将他教得有些迂腐了,若是他多一点野心…… 想到这里,嬴政又是满腹郁闷,想他堂堂始皇帝,灭六国一统天下,建不世伟业,然而却没有一个满意的继承人! 前世,嬴政最看重的是长子扶苏,最疼爱的是幼子胡亥,结果两人都让他失望了。 胡亥自不必说,如此愚蠢简直让他不想承认那是他儿子,执掌天下的权柄就那么容易的让与赵高,最后导致大秦覆灭…… 而扶苏,嬴政也是不满意的,若不然他早就立扶苏为太子了,而不是直到他病逝他仍然只是长公子。 扶苏太过仁慈,太过天真,太想当然了。 前世他就觉得以扶苏这种性格,登基后定是压不住那些六国余孽,这才把他遣去边关,想着让他见见血,在战场上能不能磨砺得心狠果敢一些。 不过,显然他还是失望了。 若扶苏不是他的儿子,只是单纯的臣子,如此忠心于他,他定会很欣慰…… 但扶苏是他寄以重望的继承人,如此,让嬴政只想吐口老血——如此没有野心的皇子如何能做一个合格的帝王? 到底是他的教育出了问题,还是扶苏天性如此? 不过,幸而他又重新回来了,虽然,回得不够彻底。 这一次,他还有时间,儿子不满意,可以在孙子里找,试着能不能培养一个满意的继承人。 实在不行,他也可以趁活着的时候将那些余孽清理干净,这样,以扶苏的能力做一个守成之君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 次日。 “啊……”已经清醒过来的青菱、青叶发现自己竟然睡着了,皆吓得小声惊呼一声。 及时反应过来捂住了嘴,青叶偷偷看向床榻的位置,发现嬴政已经醒来,赶紧拉着青菱上前请罪。 “奴婢该死,昨夜竟是睡了过去,请夫人恕罪!” 昨夜本就是他把他们打晕的,嬴政自然不会怪罪她们两个,看着两人惶恐的模样,嬴政摆摆手,道:“这次便罢了,下不为例。现在过来伺候我更衣吧!” “谢夫人!” “谢夫人!” 两人听嬴政这么说,心中大喜,赶紧谢过嬴政,而后过来为他更衣并唤人将洗漱的用具送进来。 用过朝食,嬴政径直去了正殿。 “你这是昨晚没睡好?”刚刚到了寝宫正殿,嬴政就见眼底发青、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的贺嫣嫣。 “嗯……”贺嫣嫣闻言斜睨了嬴政一眼,眼底似乎有几分幽怨,应道,“是啊,没睡好!” 昨夜,嬴政刚刚起身打晕青菱、青叶时贺嫣嫣就醒了过来。 经历过末世,即使现在是在这么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贺嫣嫣也不可能睡得太熟啊,再加上身为异能者本就五官灵敏于他人,嬴政的动作虽然很轻微,但还是惊醒了贺嫣嫣。 若不是因为自知没有那个能力避开外面的守卫,也无法跟踪嬴政而不让对方知道,贺嫣嫣在发现嬴政外出时就想跟去了。 如当初嬴政劝说贺嫣嫣合作时所说,他在这个时代毫无根基,一切只能依附于她,没有可能背叛她,但是……昨晚他出去做什么呢? 21.第二十一章 “你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嬴政放下手中刚刚批完的奏折,有些无奈地看向贺嫣嫣。 “啊?”什么怎么回事? 贺嫣嫣显然正在走神,闻言茫然地看向嬴政。 嬴政看着不在状态地贺嫣嫣,也是无语,从他今天批阅第一份奏折开始,贺嫣嫣就在走神,这也就罢了,偏偏她还无意识地盯着他发呆。倒不是说这会如何,只是边上有个人这么盯着他,他总是有些不自在的,更何况那人用的还是他原本地身体。 她莫不是发现什么了?嬴政心中猜疑道。 “你盯了我快一个上午了!”见贺嫣嫣没醒过神来,嬴政直接开口道。 “哦……”贺嫣嫣总算回过神来,“没事,我,我只是在想一些事儿罢了。”说罢,冲嬴政摆摆手,道,“你不用管我,继续批你的奏折吧!” 嬴政闻言不置可否,不过贺嫣嫣不想说他还能逼她说不成?不过—— “你不想说就算了,那你换个方向再发呆吧!”说得相对理所当然。 贺嫣嫣:“……” 贺嫣嫣噎住了,看向嬴政,一时间无言以对。 昨晚,嬴政深夜跑出去,不知是去做什么,贺嫣嫣虽然心里很是好奇却是不好直接问他。 毕竟,他与她现在虽说是合作关系,但到底还不到事无不可对人言的地步。 不过,先不说对方深夜跑出去干嘛,会去找谁?就说寝宫守卫森严,贺嫣嫣身为三级异能者,五官灵敏于他人却也不敢说能轻易避开那些护卫,他却能跑个来回而不被人发现,似乎对行宫以及护卫排布极为熟悉的模样。 这就让贺嫣嫣怀疑了,他,真的像他所说只是一个来自于几百年后地一个普通地世家子吗? 还有对方的姓名——赵岳——这真的是他的真实姓名吗? 贺嫣嫣想起初次见面她问及对方姓名时,当时,对方说的是“赵……岳”,姓与名之间可疑的停顿了一下。那么问题来了,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他这个停顿是为什么?难道他的真实姓名会暴露什么吗? 想及此处,贺嫣嫣一惊——莫非,他不是叫赵岳,而是赵……政?! 先秦之时,男子称氏,女子称姓,秦始皇嬴政确切的说他的名字应该叫赵政才是。 说的具体一点,就是秦国的皇族男子的官方名字应该叫赵xx,女子才叫嬴xx,就像公子扶苏、公子高,他们就应该叫赵扶苏、赵……高(囧!) 说到这里,贺嫣嫣心里很想吐槽一下始皇陛下给他的儿子们取名的时候真是不走心有木有,长子取名叫扶苏,诗经上说“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也算是有点儿来历吧,但是给自己的儿子取一朵花的名字,这真是…… 这也就罢了,公子高就更倒霉了,跟赵高同名,也不知道秦始皇给他取名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咳,跑题了…… 总之,贺嫣嫣心里出现这么一个猜测,虽然明知道这很荒唐,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真的很有可能! 末世前,网络上什么脑洞会没有,既然连穿越、换魂都被她以亲身证实了,那重生为什么不可能? 脑洞向来不小的贺嫣嫣瞬间就想到了这种可能。 至于为什么对方会知道秦朝之后两汉、魏晋的历史……也许,秦始皇死后重生到了后世,然后因为什么原因又重生回秦朝也不一定? 而且这个后世至少得是东汉末年分三国之后,毕竟之前他也说了自己原是魏国人,然后又天下归晋了嘛。 不然,这要如何解释他对秦朝语言文字的熟悉?文字就算了,语言这一关就说不通了,毕竟不像现代汉语有拼音在,这就让一直心有怀疑的贺嫣嫣更加怀疑了。 想到这里,脑洞大开的贺嫣嫣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偷偷地瞄了嬴政一眼,贺嫣嫣心里有些纠结—— 刚刚发现自己穿越到两千多年前的秦朝时,她是有些崩溃的,但知道躺在床上的男子是千古一帝秦始皇之时,不可否认她还激动了一把,不过…… 不过,如果对方真的是始皇帝,现在这个状况就有点儿尴尬了好吗? 想想自己这段时间因为心有怀疑而对他的试探……或者说作死,呃,贺嫣嫣觉得自己尴尬症都要犯了。 贺嫣嫣觉得一个人的智商是有数的,再怎么学习也只能增加知识和经验,并不能涨智商。 正所谓,不管穿越还是重生,智商就在那里,不增不减…… 咳,扯了这么多,其实只是想说贺嫣嫣虽然活了三十年,但是要和始皇帝这等大boss怼上那真是找死。 贺嫣嫣别的没有,自知之明还是有的,现在已经觉得这赵岳八成就是始皇帝赵政了,她也不想和他斗智斗勇,比起旁敲侧击她更喜欢开诚公布。 深吸一口气,又喝了满满一杯茶水,贺嫣嫣给自己鼓了鼓气,丝毫没发现边上嬴政一边批阅奏折一边看智障的眼神,如果发现了,估计……估计她也不能干啥≥﹏≤ “你……”是不是始皇帝?! “嗯~?”嬴政半抬头,挑眉看向贺嫣嫣。 贺嫣嫣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大步流星地走到嬴政面前想直接打破那一层窗纱,不想被嬴政一个疑问的眼神给吓了回去…… 好怂~ 贺嫣嫣简直想给自己跪了,心里的小人啪啪啪地打脸,这也太没用了吧?!-_-|| “你根本不是什么赵岳,你就是始皇帝嬴政对不对?!”这次贺嫣嫣直接一口气把话说完,说罢紧紧盯着嬴政。 嬴政闻言眉峰微微一皱,这倒不是因为贺嫣嫣揭穿他的身份,而是对她称呼他嬴政感觉有些怪异,虽然从后世的角度看这么叫他也没错。 秦以前的各国君主尽皆出身贵族,有姓也有氏,姓以别婚姻,氏以区贵贱。而汉朝高祖刘邦因为出身所致,只有姓没有氏,所以自汉朝之后姓氏便渐渐合一了。 看了贺嫣嫣一眼,将笔放下,这才正眼看向贺嫣嫣,却是一言不发,眼含审视——嬴政没想到贺嫣嫣会直接问出来,而不是像之前一般拙劣地试探,这倒是让他高看了她一眼。 不要怂~ 贺嫣嫣在心里给自己加油,瞪大眼睛直视对方。 “不错。” 似是过了良久,又或者只是一瞬,贺嫣嫣听见嬴政答道,又见其微微颌首。 “你别以为你不承认我就不知道了!我昨天晚上明明听见————”贺嫣嫣完全没听明白对方说什么,只想着一鼓作气逼对方承认,说完才发现哪里不对。 “你……你承认了?” 一脸懵逼~⊙▽⊙ “呵~”嬴政见贺嫣嫣一脸蠢样,嘴角微翘,轻笑道,“为何不承认?” 呃~这,这套路不对啊大兄弟!你不应该死不承认,然后我说出你这段时间暴露出来的破绽一二三,再一一反驳你么? 你就这么轻易地承认了让我怎么接下去? 22.第二十二章 静默,一片静默…… 被嬴政不按常理的出牌方式打击到了,贺嫣嫣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把话题接下去。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呃,你~你就不问问我是怎么看出来的嘛?” “哦~”嬴政闻言只觉好笑,不过看着贺嫣嫣难掩尴尬的模样还是配合地问了一句,“朕哪里露出破绽了?” 这十来天相处,虽不能说对她了如指掌,但对方的大致性情还是了解的,不得不说他对她还是有了些好感,嗯~不讨厌。 再则,若不是贺嫣嫣为他治疗,他估计还是如前世一般死在这沙丘平台行宫,最后化作幽魂,无论大秦如何却只能作旁观而无力回天,所以只要无碍大秦,他愿意对她稍作纵容。 或许是化作游魂飘荡太久了,如今再世为人,虽然回错了身体,但如今大秦尚在,他所珍视的一切都还在,他如今耐心却是又好了几分。 贺嫣嫣闻言却是松了一口气。 “破绽多了去了!”歪着脑袋瞅了嬴政一眼,贺嫣嫣被打击到的小心脏恢复了一些,凑到一边跪坐了下来。 “其实,我一开始就心存怀疑了,毕竟比起你从后世穿越过来,还刚好穿越到我的身体里,你其实就是始皇帝,和我交换了身体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吧!” “不错。”嬴政闻言赞许地点点头,一边努力抑制住想要抽搐的嘴角—— 之前在游魂状态下看过贺嫣嫣,也就是他现在所用身体的模样,说不上绝色,但也是清秀佳人一枚。 话说歪着脑袋这个动作,如果用她自己的身体做出,估摸着也是有几分俏皮可爱的,可是现在么……-_-|| 贺嫣嫣却是不知道对方现在心里在想什么,见他附和自己的说法,忍不住翘起嘴角,道: “还有哦,虽然自穿越过来之后我们的交流一直无碍,但后世与现在不仅是文字,语言也是完全不同的!我能听得懂还能说你们现在的语言完全是用了你的身体的缘故,要不然我现在就和聋子哑巴差不多了!可你却能毫无障碍地与这里的人交流,这不就是一个天大的破绽了?” 见贺嫣嫣得意地看向自己,嬴政有些惊讶,这倒是真没想到。: “怎么会?初二那日夜里你尚未进入朕的体内时,朕见你却是可以听懂蒙毅他们所言?朕也可以听清你所说的话?” “啥——?!” 贺嫣嫣~目瞪狗呆.jpg “你~你~你怎么……”被嬴政一个爆料炸得晕乎乎的,贺嫣嫣结结巴巴道,“那天你……你不是还昏迷着吗?你怎么知道……” “其实那日朕也与你一般是游魂之态,只是不知为何朕可以看见你并听见你说话,你却看不见朕?” “原来是这样?”贺嫣嫣没想到嬴政那日竟能看见她,想到自己那日的举止,顿生羞恼之意,忍不住瞪了嬴政一眼,却见对方双目含笑,心下不知怎的微微一动,那股羞恼之意却是消了下去。 “其实我也不确定怎么回事?不过也许是因为是灵魂状态,所以才没有语言交流障碍?” 贺嫣嫣有几分不确定地说道,心里却想到末世除了像她这般的五行元素异能者之外,还有一些特殊系的异能者,贺嫣嫣就认识一位特殊系的,是一位御兽师。 贺嫣嫣与他私下里时常会交易蔬菜水果换取其他物资,也有了几:分交情,了解到他能御兽不仅是因为他能为异兽治疗伤痛,更重要的是他能与异兽直接交流。 这会联想到自己游魂状态下能交流无碍,想来是因为无论说的是什么语言,其精神波动却是一致的吧? 这样便说的通了。 心中若有所思,贺嫣嫣却是没说出来,倒不是想隐瞒嬴政,而是实在不知该怎么解释。 “不过这不重要啦!” 嬴政点点头,想不明白便罢了。 “不过,你怎么会知道后世的?你是重生到汉朝?”贺嫣嫣没有再说嬴政之前的破绽,比起这个,她更好奇他的经历。 “这……”嬴政闻言微微沉吟,微微抬头,目光悠远,不知是看向了何处—— 前世身死之后,他看着赵高假借他之名赐死扶苏、遣返蒙毅,立胡亥为二世皇帝…… 看到他们为遮掩他的尸臭,弄来的那一车鲍鱼,当时只觉羞愤欲死,恨不得将他们通通拉出去车裂…… “不能说吗?” “那倒没有——”嬴政摇摇头,不再想那些不喜的回忆,看向贺嫣嫣,就见她眼中满满的都是藏不住的好奇。 不过估计是看他久久无语,这会儿又少了几分好奇,多了几分担忧,似乎想追问又觉不好,正努力克制着,嬴政见此心头微动。 “朕……”嬴政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如何措词,“……你来自后世当知晓朕前世是在这沙丘平台行宫驾崩的,就是你我互换身体那一日。” 贺嫣嫣闻言点点头。 “朕死后有灵,便飘荡世间,亲眼目睹了我大秦灭亡……” “看到那孽子轻易被赵高所骗,杀尽能臣,失了执掌天下的权柄……” “又看到汉朝取代我大秦……” “……最后,朕看到汉灭,又入乱世,直至天下归晋,不知怎的眼前一暗,却是回到了前世身死之时……” 说到这里,嬴政似有感慨,看向贺嫣嫣道:“当时朕已经病入膏肓、陷入昏迷,虽魂灵清醒却无法回到体内,更无法醒来……” “若非是你,朕……”说着,想起当时的情景,嬴政只觉胸膛内似有什么要汹涌而出,心绪激荡,身体忍不住微微前倾,握住贺嫣嫣的双手。 “此世有你,幸甚!” 乍听此言,又见对方竟有这般举动,贺嫣嫣一时不知所措,只怔怔的看着嬴政。 似是过了许久,又或者只是一瞬,贺嫣嫣回过神来,收回双手。 ——这种好羞涩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是我的错觉嘛? 贺嫣嫣心头微动,忍着羞涩目光直视对方,却又见嬴政面无异色,目光坦荡而无其它,贺嫣嫣心下微羞,又不禁暗怪自己实在想太多了。 23.第二十三章(捉虫) 既然始皇帝都已经坦诚相待了,贺嫣嫣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没想到你竟有这番经历?” 对嬴政的这段经历,贺嫣嫣很是惊讶,死后灵魂不灭,飘荡数百年,如今竟然又回到逝世之前,这真是……太戏剧性了! 不过贺嫣嫣已经经历过末世这等不科学现象,还有见过并自己也觉醒了更不科学的各色异能,现在又穿越、借尸……不,借体还魂了一把,如今贺嫣嫣虽说还做不到所谓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但对于嬴政这番离奇经历却是接受良好。 “你是原本是这个时代的人,经历了后世又回来了,我倒是和你不一样,我纯粹是未来之人,阴差阳错跑到这个时代。嗯,我之前说过了我姓贺,我叫贺嫣嫣,嫣然一笑的嫣,你以后私下里叫我嫣嫣就好了。” “嗯,嫣嫣~”嬴政从善如流。 贺嫣嫣闻言心中欢喜,继续道:“我是从距今两千多年后来的,魏晋之后,又经历了隋唐、宋元明清等朝代,你所创立的帝制延续了两千多年呢!” 说着贺嫣嫣忍不住赞叹一句,对此嬴政倒不觉有什么,面色不变,似乎并不对此感到欣喜。 “到我所生活的年代,体制却又不同了,这个以后再和你解释……” “……在我二十岁那年,我还在上着大学呢!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末世没有任何预兆就降临了,什么病毒啊、天降陨石啦,统统都没有。我记得很清楚那天什么异常都没有,第二天早上醒来却天翻地覆,一夜的功夫就丧尸遍地,各种异能者也到处冒了出来……” 说着见他面露不解之色,又特地解释了一番丧尸,异能等为何物。 “嗯……”嬴政若有所思,问道,“那日朕感觉到一股暖流注入四肢八脉,似带治愈之效,那就是你的异能?” “对啊,对啊!” “我的是木系异能,主要作用就是催生植物和治疗,要不是我有异能在身,估计我现在……” 说到这里,贺嫣嫣原想抱怨一番嬴政那破败的身体,说一下迷信害人,丹药不能乱磕,刚刚说了个开头又觉得不妥,赶紧止住话题。 “那你如何会来到这里?”嬴政听了贺嫣嫣一个开头就知道她想说甚么,倒也不甚在意,相比而言他倒是对贺嫣嫣是如何来到大秦的更为好奇。 不过只是这么一问罢了,心里倒是觉得贺嫣嫣未必会知道原因,毕竟他自己就是莫名其妙地回来的。 “我啊……”说起这个贺嫣嫣还是有些郁闷,不过还是解释了一番自己被殃及池鱼的经过缘由。 “启禀陛下,蒙上卿求见。” 就在贺嫣嫣解释完穿越的缘由,正抱怨那两个无良的高阶异能者时,就听见宫人的声音自殿门口远远传来。 至于为何是站在殿门口,主要是贺嫣嫣与嬴政此时的尴尬关系,一般两人同在正殿时都会将宫人遣出,且令众人未得令不得入内。 宫人平时是伺候左右,随时听命调遣,现在被命令不得入殿,又见大臣求见,只好站在殿门口了。 “宣——” 贺嫣嫣心里有些好奇蒙毅这会儿过来干啥。 “陛下……”不过几息,就见蒙毅上卿正步走入大殿,看到此时嬴政坐正位,而贺嫣嫣从旁却毫无异色,侧身对贺嫣嫣躬身行礼。 “咳,免礼。”贺嫣嫣干咳一声,问道,“蒙卿来此所为何事?” 蒙毅这次来却是来向她报告回咸阳的行程路线、人员安排的,贺嫣嫣听完想起前些天自己确实说过不去巡游直接打道回咸阳的事儿。 贺嫣嫣对秦时的区域地图及各名称不太了解,嗯,好吧,其实是一点也不了解,名称和具体地理位置根本对不上,脑海中也没个大致轮廓。 末世前学的地理知识都还给老师了。 只大概知晓沙丘平台行宫是位于河北省,在漳水边上,巨鹿附近。 刚刚蒙毅所言种种,虽然有听,但是没懂。 贺嫣嫣向来不是为难自己的人,若是还没和嬴政交底之前估计她还会拿出地图来琢磨一下,现在么,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吧! 侧身看向嬴政,以眼神示意问他是否可行。 嬴政见此,眉梢微扬,竟对她微微一笑,而后看向蒙毅,道:“就依蒙卿所言。” 蒙毅:“……” 贺嫣嫣:“……” 两人具是惊讶地看向嬴政,不明白他此举何意?却见对方的举止,心里都若有所思。 果然,就听见嬴政道:“嫣嫣,蒙毅已经知道你我身份……” 啥时候的事? 贺嫣嫣有些郁闷地看向蒙毅,心中暗自揣度难道就是昨晚? “……蒙毅,你今后有事不方便找朕可以直接让嫣嫣代为转达便是。” 嬴政在贺嫣嫣找他交底之后就没打算瞒着她与蒙毅,毕竟他们这情况比较复杂,直接挑明总比遮遮掩掩要好,要做什么也方便。 贺嫣嫣虽然有些惊讶,但也只是惊讶一会儿便反应过来了,对此倒没什么意见,只是觉得大家以后就是同事(?)了,见蒙毅看了过来,立马露出一个笑脸表示友好。 然而……蒙毅似乎并没有接收到她的友好信息,面对她的示好,反而嘴角一阵直抽。 ——也怪不得蒙毅这般表现,毕竟她现在用的是始皇帝的身体,估计看着她的脸就觉压力山大吧? 不管怎么说,现在身份说开了,贺嫣嫣感觉轻松了不少。 天知道,之前在面对蒙毅的时候,她一直都神经紧绷着,很是紧张好嘛?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蒙毅发现破绽了! 无恃有恐啊! ——贺嫣嫣还不知道自己早就露出破绽了,汗!-_-|| 跪坐一旁,听着嬴政与蒙毅就回程路线进行讨论,贺嫣嫣听了一脸懵逼。 完全听不懂,贺嫣嫣听着无聊,忽然想到,就是嬴政有证据让蒙毅相信他就是始皇帝,那也要蒙毅先对她产生怀疑之心才对吧? 要不,蒙毅怎么可能就相信了嬴政的话。 那么,问题来了,蒙毅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她的?她是哪里露出破绽了吗? 贺嫣嫣想到这里,有见他们二人已经停下交谈,似乎已经处理好了,便一脸好奇地看向蒙毅,问起此事。 蒙毅:“……” 蒙毅沉默了一会儿,似在思考怎么回答。 “不好说吗?” “一开始……自你醒来第二日我便觉你举止有异……” 贺嫣嫣愕然:“我的伪装这么失败?” 见蒙毅点头,贺嫣嫣一脸郁闷,问道:“那我是哪里露出破绽了呢?” 蒙毅闻言,沉吟片刻,道:“你还是问我你哪里没露出破绽吧!” 贺嫣嫣:“…………”-_-|| 贺嫣嫣一脸黑线,没想到蒙毅竟然这么不客气,顿生羞恼,没好气道:“好吧,那你倒是说说我哪里没露出破绽?” 蒙毅:“脸!” “哈——?” 贺嫣嫣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着蒙毅一脸严肃,这是在一本正经地说冷笑话?如果是,那她承认他成功了! 贺嫣嫣一脸木然看向蒙毅。 24.第二十四章 沙丘平台行宫外,旌旗蔽日。 士兵们手持长~枪,军容齐整,安静、沉着、肃穆。 这些护卫始皇帝巡游的将士在配给上是最好的那一批,穿着统一的战袍,步伐一致,甚至连动作都完全一样。 贺嫣嫣自沙丘平台行宫走出,见此也不由心生感慨。 末世期间,她待的那个基地虽然也有军队,但队伍里面也参杂了许多原本是普通人的异能者,就军纪军容而言还真比不上眼前这支。 词到用时方恨少。 贺嫣嫣只觉得眼前的军队威严、肃穆至极,见之便心生震撼。 想来不管是何敌人,在这军队面前都如螳臂当车,战国七雄,唯有秦能一统天下不是没有原因的。 …… 自那日坦明身份之后,贺嫣嫣已经好几日不曾与蒙毅等诸臣见面,毕竟之前是为了给嬴政做掩护,现在有蒙毅在旁协助,贺嫣嫣也用不着每天跟着出去了。 这几日,贺嫣嫣都是窝在寝宫内,专心于修炼异能,清理丹毒。 在末世之中,贺嫣嫣与一众木系异能者负责基地的粮食与蔬菜水果,并不自己出去打丧尸收晶核。 末世期间觉醒的异能者并不多,觉醒率大概是百分之一左右,也就是说大概一百人里面只有一人能够觉醒异能。 异能者基数本来就少,其中木系异能者自然也就不会太多,再加上木系异能者也分攻击向和辅助向。 贺嫣嫣自然是属于辅助向的,整个基地大概三十几万人,但基地种植园也就不到十个木系异能者。 不到十人,却要负责几十万人的蔬果粮食,可想而知贺嫣嫣她们的工作量有多大。 当然了,其实大部分粮食是基地组织队伍去外面找回来的,是末世前生产的。 每日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催生农作物,基地政府会给予提供晶核,但也压榨得厉害,贺嫣嫣修炼的时间极少,要不也不至于末世十年只达到三级。 虽说如此,但基地政府确实也保护了贺嫣嫣的安全,令她在末世期间不必像他人一般外出搏命。 贺嫣嫣进入基地种植园本就是阴差阳错,并不是出于本人的意愿,不过,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嗯,她估计会选择自己打拼……吧? 贺嫣嫣每天的工作就是催生作物,异能耗空后就以晶核恢复,而后再次催生作物,周而复始,一天二十四小时,她的工作时间远远超过十二小时,自己打坐吸收空气中能量的时间都极少。 末世之前如何贺嫣嫣不知道,但末世期间空气中能量的密度还是不低的,但是在秦朝,空气倒是感觉更清新了,能量密度却不足末世期间的一成。 这么少的能量,每天吸收来的能量不说升级,就是清理丹毒修复身体都不够,贺嫣嫣心里也是的很。 对于这个情况,贺嫣嫣也没瞒着嬴政,那什么,有句话不是说嘛——重要的不是你做了多少,而是上司看到你做了多少。 贺嫣嫣现在与嬴政的说不上是老板与下属的关系,更多是合作,当然,这样不妨碍贺嫣嫣邀功。 还有之前贺嫣嫣穿越后从高空摔落,直接摔挂了,估计内伤不轻,之前是不好帮他治疗,怕暴露什么。这会儿没关系了,贺嫣嫣也帮着嬴政每日治疗一会儿。 几日时间在修炼~治疗中度过。 只用了几日便安排好了行程事宜,嬴政却是早就不想待在这沙丘平台行宫了。 这点贺嫣嫣能够理解,毕竟是前世的身死之地,待着估计也有几分隔应吧? 回首又看了一眼沙丘平台行宫,贺嫣嫣这才在宫人服侍下迈入车厢内。 …… 之前嬴政出巡有大段的路程走的是水路,如今回咸阳,却是逆河而行,只得走陆路了。 刚刚开始坐这豪华马车,贺嫣嫣心里还是有些兴奋,毕竟这等古物,在现代早就进了博物馆了,只可隔着玻璃窗远观。 第一天很兴奋…… 第二天有点枯燥…… 第三天…… 第四天…… …… 沿途的风景已经不能拯救贺嫣嫣了,何况为了维持住始皇帝的威严,贺嫣嫣也没法一直拉开窗帘往外瞅。 不管开始再怎么新奇,被颠簸了一路后贺嫣嫣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是一个废人了。 受时代局限,始皇帝的御驾就舒适程度而言绝对是世界顶级水平,然而这个世界指的是公元前二百多年。 驾车的车夫技术再好,可是耐不住这路面它本身就不怎么平整啊! 最可怕的是它不时颠簸一下,贺嫣嫣还不能在车上修炼异能,就怕一不小心被颠岔气了,这就啥事也干不了了。 难受~ 贺嫣嫣看着一旁闭目养神的嬴政,忍不住问道:“我们已经走了好些天了,还要多久才能回到咸阳啊?” 嬴政闻言睁开双眼,无奈地看了贺嫣嫣一眼,道:“我们连小半的行程都还未走到,你这便不耐了?” 贺嫣嫣顿时坐不住了,也不管嬴政坐在一边,直接躺下了:“唉,我就没坐过这么长时间的车啊,我上大学那会儿从我家到学校坐动车也才九个,嗯四个半时辰啊!” 若是平时,贺嫣嫣定是要端着保持形象,毕竟始皇帝可是她的男神啊!就像末世前那些追星的妹子,在偶像面前那能不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可是被颠簸几天后贺嫣嫣已经忍不住放飞自我了。 原先的始皇帝在贺嫣嫣想象中是无比威严的,可是互换身体后,对着娇小版的,还是自己的面孔的嬴政,贺嫣嫣已经敬畏不起来了,忍不住暴露本性了。 “今日正午便可到达邯郸,那便在此休整一日吧!” 无奈看了贺嫣嫣一眼,嬴政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行程,如此安慰道。 “邯郸?” 听着这个熟悉的名字,贺嫣嫣总算恢复了一点精神,激动道:“邯郸,我知道唉!” “哦?”嬴政向贺嫣嫣投来一个疑问的眼神。 “邯郸学步!” “还有呢?”等了一会儿不见贺嫣嫣接下去说,嬴政忍不住开口。 “没了啊?” 嬴政:“…………” 25.第二十五章 邯郸学步,出自于庄子的《庄子·秋水》:“且子独不闻夫寿陵余子之学行于邯郸与?未得国能,又失其故行矣,直匍匐而归耳。” 这段话大概是说从前有个人认为连赵国人走路很漂亮,便带上盘缠去邯郸学习,一段时间之后,发现不但没有学会邯郸人走路,还忘了以前自己是怎样走的,于是只好爬着回家去。 贺嫣嫣说得相当理直气壮,一点儿也不觉心虚,或觉得给几千年后的同胞们丢脸了。 能记住邯郸主要就是末世前不知道是几年级时学过这么个典故,她觉得自己能记住这个关于邯郸的故事就不错了,哪里还有什么别的? 在她人生最博学的那段时间,嗯,也就是高考前6个月。那时候的她上知天体运行原理,下知有机无机反应,前有椭圆双曲线,后有杂交生物圈,外可说英语,内可修古文,博古通今,溯源中华上下五千年! 可就是在这段时间,她都没能去多了解这么一个几千年前的古城,更遑论现在,被末世洗礼了十年后? 不过嬴政却不知道贺嫣嫣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无力地看了贺嫣嫣一眼,闭目养神,不再理会她。 嬴政觉得自己也是傻,竟然会觉得贺嫣嫣会说出什么有意义的事儿来? 这段时间的相处,还有这几天她的放飞自我,还不够他认识到她有多不靠谱么? 见嬴政闭目不理会她了,贺嫣嫣又忍不住凑了过去—— 作为一个本身有轻微话唠倾向的妹子,之前因为底气不足害怕被人发现不对而被憋得厉害,现在好不容易放飞自我,贺嫣嫣哪里忍得住? “那,要不陛下你给我说说邯郸呗~” 嬴政:“……”←_← 碰了一个软钉子,贺嫣嫣却并不在意,对嬴政身边的低气压毫无所感,还在一边找话题。 这还多亏了贺嫣嫣那过粗的神经。 “那我们若是在邯郸住上,万一那些六国旧贵族得到消息赶来岂不危险?”贺嫣嫣说着,忽然发现甚有道理,犹豫道,“要不还是别在这里停留了?” “不过一群丧家之犬耳,有何可俱?!” 面对贺嫣嫣的担忧,嬴政却是不屑一顾,当初逐鹿天下之际他们不努力强大己国以求称霸,现在被灭却不承认失败,只会做些刺杀的蝇营狗苟之事。 对此,贺嫣嫣有不同意见:“小心无大错嘛!” “你之前不是也被刺杀了好久次,有一次差点成功了是吧?我这几日在清理丹毒之际,还发现你的颅骨内有一块瘀血,是刺杀的历史遗留问题吧?万一……” 嬴政:“——” ——好生气哦(︶︿︶)=凸 对于贺嫣嫣这毫无眼色,对着他伤疤,或者说人生污点猛戳的行为,嬴政觉得自己果然胸襟广阔,竟然只是生气罢了。 若是他人……哼!车裂! …… 临近正午,果如嬴政所说到达了邯郸。 邯郸郡守得到蒙毅传信,知晓始皇帝今日将至,早早准备好了接驾。 刚至邯郸,贺嫣嫣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看这著名的古城,就见邯郸郡守率领众人过来迎接始皇帝前往郡守府。 原先在嬴政的计划里是确实不打算在邯郸久留的,只是路过休整一番,不过看着贺嫣嫣实在忍受不了连续出行,这才决定在邯郸停留一日,明日再启程。 虽说贺嫣嫣拒绝留宿邯郸,想要继续前行,但嬴政却是打算住一晚再说。 听了嬴政的决定,贺嫣嫣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嗯,始皇陛下肯定是另有打算,肯定不是赌气……吧? 天幸嬴政没有读心术,不知道贺嫣嫣心里在想些什么…… 这时候的郡守虽然都是由始皇帝亲自任命的,但估计这位邯郸郡守对始皇帝也并不多了解。不过贺嫣嫣也并不担心,邯郸郡守也不过过来拜见始皇帝一番,之后相关事项都是由蒙毅和他交涉。 这时候的人们都是只用两餐的,即朝食和晚膳,并没有午餐,要设宴也只能等傍晚了。 进了郡守府,贺嫣嫣只象征性地与邯郸郡守见了一面,对其嘉奖了几句,当然,具体言辞由嬴政友情提供。 将一众宫人遣出,在外守着,贺嫣嫣想起这几日饱受摧残的臀部,心里琢磨着怎么改善一下秦朝的道路交通。 贺嫣嫣估摸着自己虽然现在用的是嬴政的身体,就是换不回来了,想来再活五十年完全不是问题。 不是贺嫣嫣太过自信,而是木系异能本就有延年益寿之效,不见她在末世这么个刀刀催人老没有任何护肤品的时候还看着比实际年龄小十岁? 这些都是异能的功劳啊! 嗯,扯远了~ 这几日的出行,让贺嫣嫣真觉得改善交通太有必要了,谁知道回了咸阳之后,会不会那天又需要外出? 不把路面给收拾得平整一点,到时候不又是她遭罪? 说到修整路面,那肯定离不开水泥呀! 末世什么都缺,水泥也一样,修筑围墙哪里缺得了水泥?末世前可以去水泥厂够买,末世后在没有水泥厂的基地可就得自己动手了。 贺嫣嫣所在的基地就是如此,在看过几次水泥制造之后,贺嫣嫣对水泥的制造过程大概也了解了。 其实就是由石灰石、粘土、铁矿粉按比例磨细混合,然后进行煅烧。煅烧后的产物叫熟料,然后将熟料和石膏一起磨细,按比例混合,才称之为水泥。 不过这个比例是多少贺嫣嫣却是不甚明了了,不过这不是事儿! “哦,这水泥当真有你说的这般?” 不知道比例没关系,让人去多试验几次,研究研究吧!转身将这个问题丢给了嬴政,贺嫣嫣把水泥的效用给嬴政说了一遍,不怕他不感兴趣。 嬴政对此自然很有兴趣,当即兴致勃勃地追问起来。 得到贺嫣嫣肯定的回答后,嬴政令宫人研墨,这就打算将贺嫣嫣所说的相关事项记下,打算派人先送回咸阳,令人加紧研究。 一旁贺嫣嫣见嬴政写好后将竹简先晾干后才卷起令人送出,心里甚是想念穿越前书写的纸张。 “唉,可惜末世也不缺纸张啊,我也没看过造纸术是怎么回事,要不我们可以提前几百年改良造纸术,把宣纸弄出来。” 嬴政闻言,道:“造纸术么,这个朕倒是知道。” 咦? 贺嫣嫣惊讶地看向嬴政,正要问他如何知道,却想起:“哦~对哦,造纸术是蔡伦改良的,蔡伦是东汉人士,你经历过汉朝呀!” 26.第二十六章 郡守府设宴,贺嫣嫣高坐主位,跟随巡游的诸臣与郡地官员分坐两边,正中一群美貌女子在起舞。 贺嫣嫣对歌舞不怎么感兴趣,何况她们唱的还是诗经,她实在不怎么懂,欣赏不来。 吃得有些心不在焉,随意应付了邯郸郡守几句,差不多吃了八分饱贺嫣嫣便不再用了,早早地离席。 不过贺嫣嫣觉得她离开了,其他人估计吃得更开心,更放得开也不一定。 之所以这么早离席,倒不是贺嫣嫣还像之前一般底气不足担心露馅,而是忙着回去做正事儿呢! 她也不是一直不靠谱的! 之前与嬴政说到了水泥、造纸术,不过这些都有嬴政遣人去研究,没她什么事。 当然,就是贺嫣嫣想帮忙也帮不上就是了,想给自己找点儿事做却不知道能干嘛。 她也没什么特长,大学学的专业现在用不上,这会儿倒是终于想到了接下来这段时间自己要做什么了。 贺嫣嫣决定编写一本种植手册,将自己空间里有的那些粮食蔬果的种植时间、适宜的气候水土以及大致产量什么的都编写出来,推动秦朝农业发展。 这时候的粮食主要是粟、黍、大豆等,先不说味道怎么样,就产量而言就与后世的粮食没法比。 这时候还算是地广人稀的,一家种植百亩田地,收获的粮食都未必够一家一年的吃食。 说实在的自来秦朝之后所用饭食,就味道而言其实还是很不错的,说是美味佳肴也不为过,这一点贺嫣嫣得承认。 想来也是,毕竟嬴政是天下之主,举天下之力以供养他一人,他的吃食肯定不会差的。 不过秦朝与贺嫣嫣生活的现代毕竟相距二十几个世纪,在饮食方面,无论是食材还是烹饪方式那都是天差地别的,贺嫣嫣还是有些吃不惯,很是怀念过去几十年的饮食。 古代形容那些世家大族有“钟鸣鼎食之家”这么一句,钟鸣暂且不论,就说鼎食。秦朝的烹饪技巧没有现在高,也没有那么多的菜系,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秦朝时的主要烹饪工具就是鼎,其烹饪方式无非就那么几种——烧、烤与蒸、煮。 虽说在周代末期便已经有了各种大麦、小麦,但现在却是还没有我们后世的各种吃法,多半把整个的谷物蒸熟或煮熟了事,秦朝这时候其实有了面条,不过是大块的面条,说是面饼更合适一些,和水一起煮着吃,就是现代西安美食肉夹馍、臊子面的雏形。 肉类倒是不少,天上飞的山上跑的水里游的,这时候的生态环境多好呀,各种野味不要太多。 不过对肉类的烹饪除了前面说得烧烤外,就是煮羹来吃,也就是类似于比较粘稠的肉汤,肉食吃的时候往往蘸酱。 据说在秦朝单单酱的做法有1200种,至于是不是真的贺嫣嫣就不清楚了。常言道“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就是说肉要切得薄才好吃,就是因为肉要蘸酱才能入味。 秦代有很多用动物做成的酱,比如蚂蚁、虫、鱼、青蛙、蜂窝等,也是蛮重口味的,贺嫣嫣吃过一次味道还不错,但在问清酱的原材料后就敬而远之了。 除了肉食,当然也是少不了蔬菜。 说实在的,无论末世前怎么样,经历过末世,在种植园干了十年后,贺嫣嫣自认已经了解绝大多数的粮食蔬菜了,但穿越之后吃的这些蔬菜贺嫣嫣还真没几个认识的。 估计这些蔬菜在后世已经退出蔬菜行列,变身野菜了吧? 现在正值炎热的夏季呢,来个拍黄瓜就挺不错,不过黄瓜原产印度,这得等汉朝张骞出使西域才能带回来的,现在肯定没有。 当然了,贺嫣嫣空间里就有黄瓜的种子,不过现在难道让她自己去催生么?嗯,其实要不是她也不是不想来着…… 想想她惯常吃的粮食蔬果,好像没多少是原产中国的。 但凡带个“西”字的西瓜西红柿,带个“胡”字的胡椒胡萝卜,带个“番”字的番薯番茄,带个“洋”字的洋葱,不是要等汉朝张骞出使西域以后,就是要等唐朝开放以后,再不然还得要等明朝以后,最后可能还是清朝之后,才传入中国的。 比起蒸煮、烧烤,贺嫣嫣还是更喜欢炒菜,虽说铁锅得到宋朝才出现,但现在要弄出铁锅来也不是不能,只是不能量产罢了。 不过这时候的油都是从动物脂肪中提取,制作植物油的技术大概汉朝才出现,最开始用来榨油的原料是芝麻,菜油得等到明朝后期普遍种植油菜花以后才有。 至于花生,那可是美洲植物,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以后才开始传播。直到乾隆末年,花生都还十分罕见。 这些都不是问题,空间在手,这些种子都有,然而贺嫣嫣不懂榨油技术,嗯,又多了一个要研究的东西。 想到这里,贺嫣嫣觉得很有必要和嬴政提议一下召集一些墨家、农家之人,毕竟这方面他们是专家。 如果有条件让自己过得好一点,那为什么不呢? 考虑到自己未来几十年都要在这里过了,估计,不,是肯定以及一定不可能回到现代社会,贺嫣嫣觉得这个问题很严肃,不能敷衍了事。 贺嫣嫣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没有特别爱吃的,但只要是美食她都爱吃。虽然自己是个吃货,但是可悲的是贺嫣嫣并没有点亮一点厨艺技能。 虽然还不到厨房杀手这等境界,但她真不会做啥饭菜,她唯一,呃,唯几会做的就是煮白粥、水煮蛋还有泡面…… 不过这不是问题,秦宫里面的厨子能打败一众对手,成为秦始皇的御用厨子,那肯定是有两手的。 虽说受限于这个时代的物质基础,做不出后世的美食,但只要她给他们指出那扇新世界的大门,他们肯定能推开并登堂入室妥妥的! 想到这里,贺嫣嫣干劲十足,恨不得现在就把相关事项写下来,回到咸阳把种子交与九卿之一的少府,让他们将之种植出来。 有了事做,接下来的行程贺嫣嫣也不觉得无聊了,途径上党郡与河东郡也不曾好奇,只一心编写资料。 当一个人专心于某事时,时间便过得飞快,贺嫣嫣还没意识到,转眼间就已经临近秦朝帝都——咸阳。 27.第二十七章 咸阳是秦朝最后一个都城。 咸阳因山水而知名,古代将水之北和山之南均称为“阳”,而“咸”字则有“皆”、“都是”的意思,咸阳地处八百里秦川腹地,渭河之北,渭水穿南,嵕山亘北,山水俱阳,故称咸阳。 除此之外,也有人根据《史记》和秦都咸阳出上的陶文,认为商秧在这里设“咸亨”、“阳里”,公元前350年,秦孝公将两名合一,即为咸阳。 咸阳宫规模之宏伟,超出后人想象。 其位于黄土台塬上,原上与原下相差一百多米,天然的地理优势使得咸阳宫的基底就位于一百米的高台之上,从下往上看去只见宫城高耸,台阶蜿蜒入云,一眼看不到尽头。 贺嫣嫣掀开车帘,抬眼望去,不由心生震撼。 现代百丈大厦固然宏伟,但若论宏伟威严,怎么也比不上古代这些宫殿,更何况秦朝咸阳宫本就是古代最宏伟的宫殿之一。 不说贺嫣嫣为咸阳之宏伟而震撼,嬴政也是眼含感慨。当然,他不是因宫殿宏伟而感慨,而是因回故地而感慨。 很难说清此时心里是个什么想法,心如乱麻说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公元前361年,仅有21岁的秦孝公正式登基。当时,秦不为各国重视,连权力被架空的周天子都不愿意搭理秦国。秦孝公前往拜见周天子,不料周天子不屑于秦国,在秦孝公前往拜谒时竟背向秦孝公,以此来羞辱秦孝公。 诸侯国纷纷自立,却不承认秦国的地位,将秦斥之为“西戎”一类,不与中原诸国为伍,连被架空的周天子也是如此轻慢秦国。 正是被诸国羞辱,孝公愤然喊出:“诸侯卑秦,丑莫大焉”(诸侯国都鄙视秦国,再没有比这更让人觉得羞耻的)。孝公以此为耻,发出《求贤令》,变法图强。 这段耻辱铭刻在每一个嬴姓子弟的骨血里,嬴政自是不例外,因此历代秦君皆以此为戒,发奋图强,志在天下。 秦国的都城一开始并不是咸阳,在孝公十二年,为变法减小变法阻力而迁都咸阳,营建宫室,至迟到秦昭王时,咸阳宫已建成。在他统一六国过程中,也还在不断进行扩建。 自迁都咸阳后,咸阳宫一直是历代国君的大朝之地,历代秦王接见各诸侯国使臣、贵宾,为其祝寿举行盛大国宴,与群臣决定国家大事都在咸阳宫中进行。 灭六国而一统天下后,他本计划在在渭水南岸修筑新朝宫——阿房宫,想取代渭北的朝宫咸阳宫,可惜…… 想到此处,嬴政面上暗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可惜阿房宫还未建成,他便驾崩于沙丘,那项羽攻入咸阳,屠城纵火,不说阿房宫,就是咸阳宫也大半夷为废墟。 亲眼见证了咸阳在大火之中化为废墟,又见汉朝建立,定都长安,改建兴乐宫为长乐宫,改章台宫为未央宫,改建甘泉宫为桂宫…… 大秦七百年基业随之湮没尘埃…… 自此之后,漂泊尘世五百载,他再未回过咸阳,不是不想回,而是大秦已无,一缕幽魂回来又有何意义? 转眼,五百年了啊!不想他竟能逆转时空回到五百年前,再回咸阳! 此时正值落日西垂,太阳余晖照在嬴政身上,贺嫣嫣在旁看着嬴政因余晖而半落阴影,周身弥漫着凛冽的气息。 贺嫣嫣身为异能者,五官敏锐,自然能感受到嬴政身边环绕的低气压。 大致猜到嬴政现在为何心情不快,贺嫣嫣顿时安静了下来——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现在可别撞到枪口上…… 一边蒙毅虽说不明白始皇陛下为何心情不愉,但这么多年随侍一旁,对始皇陛下极为了解,自然也不会去自找不快。 一行人就这么静默着回到咸阳宫。 …… 另一边,塞外上郡军营之中。 七月初旬,蒙毅上卿识破贺嫣嫣的伪装,对她的身份产生怀疑,遂私下送密信于公子扶苏与其兄长蒙恬。 次日,嬴政传信于蒙毅约于深夜密会,君臣二人相认。蒙毅告知嬴政密信之事,嬴政令其追回。 不过,阴差阳错,后一位前往追回密信的兵士与前一位送信之人却是错开了,如此,蒙毅写下对始皇帝身份怀疑的密信还是到了公子扶苏手中。 扶苏收到信件,心中惶惶不安,却不是担心自己前途未卜,而是纯粹忧心始皇帝出了什么意外。 扶苏身为始皇帝长子,在诸子中最受始皇帝看着。因其母郑妃是郑国人,喜欢吟唱当地流行的情歌《山有扶苏》,始皇便将两人之子取名“扶苏”,“扶苏”是古人对树木枝叶茂盛的形容,秦始皇以此命名,可见对扶苏寄托着无限的期望。 因爱之深而责之切,所以在发现扶苏心慈手软之际,始皇帝便果断将扶苏遣往边塞。 下令扶苏协助大将蒙恬修筑万里长城,抵御匈奴,希望能以边塞的铁血铸就一个刚毅果敢的扶苏。 扶苏公子也是极为崇敬始皇帝,说是奉若神明也不为过,他心中极为在意始皇帝对他的观感。 在始皇帝未封皇后,无有嫡子的情况下,夫人所出的长子扶苏是最正统的太子人选,所有人都这样认为,扶苏也一样。 所以,在迟迟不得得封太子后,扶苏本就悲痛于不被他所崇敬的父皇始皇帝认可,在原本历史中的扶苏才会轻易被一道假诏书所骗,悲愤交加,举剑自刎。 这几年的塞外征战确实使扶苏成长得与众不同,他身先士卒、勇猛善战立下了赫赫战功,敏锐的洞察力与出色的指挥才能让众多的边防将领自叹弗如。 他爱民如子、谦逊待人更深得广大百姓的爱戴与推崇。所以历史上陈胜吴广起义之后还要假借公子扶苏之名。 扶苏公子虽说不明白始皇帝的苦心,但是心中并不曾有怨,只是热切期待能早日回到朝堂一展宏图,让始皇帝认可他。 怎料,他却是等来了这么一封密信。 还不等扶苏与蒙恬商量个对策来,距离收到密信不到两日,却是又收到了始皇帝召扶苏回咸阳的旨意。 28.第二十八章 宣纸太监读完圣旨,带着一脸讨好的微笑看向扶苏。 “奴在这里先恭喜公子了!” 始皇帝一统天下后已经有将扶苏公子立为太子的倾向,之所以未成,不过是当时方士儒生欺君引的陛下大怒,欲焚书坑儒,扶苏公子极力劝阻令陛下觉得扶苏公子太过妇人之仁而已。 之后为何将扶苏遣往边关,众人都以为是陛下对扶苏公子失望欲放弃扶苏公子了,现在看来陛下这是在磨练扶苏公子罢了。 现如今陛下召回公子,还能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陛下莫不是要立太子了吧? 就算这次不是,扶苏公子怎么说也是最有可能的一位,他不过一宫人,先示好肯定没错。 扶苏立于众人之前,身姿挺拔,塞外的风沙并未让他变得粗糙,反而更显其丰神俊朗。 扶苏与始皇长相其实甚为相似,只是始皇剑眉如峰面如刀削,显得更为英武,而扶苏却似其生母郑夫人面容更显柔和,再加上扶苏师从儒家,气质更为儒雅。正如《诗经》所言“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此时闻言只微微一笑,与蒙恬对视一眼,这才双手接过圣旨,却是满心疑惑不解。 前日才收到蒙毅上卿的密信,言及陛下有异,这才两日不到,怎么……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对于传旨太监的讨好,扶苏只点点头应付过去,只是心忧始皇安危忍不住问起始皇帝近况。 宣旨太监不觉有异,扶苏公子关心陛下龙体,这很正常啊,何况现在始皇陛下一切皆好,说了也没什么。 “陛下一切安好。”说着又扫视了周围一眼,见众将士站得较远,便小声补充道,“其实陛下在沙丘平台行宫还病了一场,中车府令……不,是罪人赵高意图谋害陛下,不过陛下乃真龙天子,自有天佑,罪人赵高阴谋未成,已经被陛下下令处死。” “哦?”扶苏闻言也不觉惊讶,毕竟蒙毅在密信之中已经说了此事,不过他明面上还是要表现出一些惊讶来,又作义愤道,“赵高竟敢谋害父皇?当诛!” 宣旨太监闻言连忙附和。 一边,蒙恬见此,又问道:“如今公子已接下陛下旨意,天使可是要先行返回?” “这……”宣旨太监稍作沉吟,陛下只令他来宣旨召扶苏公子回咸阳,至于他却无其他安排,想想便道,“奴受命启程之时,陛下已经启程返回咸阳了,如今估计已经快到咸阳了吧?” “奴并无他务,不如便等公子一同回咸阳吧?” 蒙恬闻言,微微偏头看向扶苏。 蒙恬与扶苏二人并肩作战多年,只看其眼神便明白其意,见状微一颌首。 …… 遣退众人,帐中此时只剩下扶苏、蒙恬二人。 二人面色俱是有些凝重,一时间俱是不曾开口。 沉默片刻,扶苏问道:“蒙恬,你如何看?” “陛下……”蒙恬抿了抿唇角,颇有几分迟疑,“蒙毅是我亲弟,他的性子我了解,不是喜欢轻言之人,只怕……” “公子,将军——” 听见帐外守卫的声音,蒙恬停下话语,有些不悦,微微促起眉头,道:“何事?” 守卫进了帐中,闻言躬身答道:“跟随天使前来的一名士兵前来求见,说是奉了蒙上卿之命。” “蒙毅?”蒙恬心下一惊,立即便对其道,“人可是在帐外?令他进来!” “喏!” 片刻,便见一人进入帐中,见蒙恬、扶苏在上,连忙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开口的是蒙恬,“蒙毅派你来是有何事?” 那人闻言,并未回答蒙恬的问题,反而问道:“将军可有收到蒙上卿送来的密信?” “嗯?!” 蒙恬眉峰蹙起,也不回答,只冷冷逼视他。 蒙恬领军多年,率兵与匈奴作战,一身威压并非等闲之辈可抵抗,这人自然也是不行,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来。 念及蒙上卿的吩咐,赶忙道:“将军请息怒,小人也是奉上卿之命。”说着赶忙取出信物,双手捧着奉上。 蒙恬取过信物,确认不是假冒之物,这才问道:“本将之前确实收到蒙毅传来的密信……” “禀将军,上卿命小人前来之前,告知若将军不曾收到密信便人小人将信毁去,若是收到密信,便将此信交与将军。”说着又从怀中取出信来。 蒙恬接过被蜜蜡封住的细小竹管,直接拆开,取出信件。 这封信件是用一小块丝娟所书,不过四字——陛下无恙。 扶苏坐在一旁,自是看到了信的内容,两人面面相窥,虽不明事情的经过,但心下却俱是一松。 ——不管是之前之事只是一个误会(虽然可能性为零),还是陛下真的是出了什么意外,而现在已经无事,总之陛下无事便好! 挥手令其出去,扶苏微微一笑,正欲说些什么却觉眼前一黑,猝然昏倒案前。 “!!!” 蒙恬大惊失色,赶忙扶起扶苏,正欲令人传医师,却又见扶苏睁开双眼。 “公子,你这是——?” 却见扶苏双目怒睁,眼中尽是滔天恨意。 蒙恬还未欣喜于扶苏醒来,又见扶苏如此,一时间也怔愣住了。 听见蒙恬的声音,扶苏睁着双眼直勾勾地看向蒙恬,而后又呆呆看着周围的一切,不在状态中。 “孤这是……” “这是梦么?” “若是梦……怎么会如此真实?” “公子?你说什么?”蒙恬见扶苏昏迷得突然,醒来也突然,说的话却是让他觉得云里雾里的。 梦?什么梦? “孤梦见——” ——梦见父皇一旨诏书传至上郡,竟是责备他办事不利,赐他与蒙恬自尽。梦中的他悲愤交加,便举剑自刎了…… 不料他自刎之后,竟魂灵不灭,随着传旨之人一同返回沙丘平台行宫……未能再见父皇,只看到父皇的尸骨…… 扶苏想到此处,心下痛极,在梦中他听到了赵高与胡亥的密谈,知道那令他自刎的圣旨是他们捏造的,知道父皇有意让他继位。 这还不是最令他痛苦的,最令他痛不欲生的……是父皇遗体被那贼子如此亵渎,是不过短短四年大秦七百年基业便如沙崩一般不可挽回…… 咸阳被项羽一把大火烧为废墟,嬴氏宗族被屠戮殆尽,可是他却无能为力…… 恨!恨!恨!!! 恨赵高不忠!身为臣子却妄想执掌天下的权柄! 恨胡亥无能!既夺得帝位,为何不能守住父皇打下的江山! 最恨的却是自己!为何,为何不听蒙恬劝阻,为何不信父皇不会写下那道圣旨! 若是,若是自己未死,又岂会有后来种种?! 念及此处,扶苏双目通红,眼含水光,一时间竟扶在案上失声痛哭起来。 29.第二十九章 始皇三十五年,始皇怒而欲焚书坑儒,扶苏犹记当时的情景,还记得自己当时所言—— “天下刚刚平定,远方的百姓还没有归附,儒生们都诵读诗书,效法孔子,现在您一律用重法制裁他们,我担心天下将会不安定,希望您能明察。” 不料……扶苏心下苦笑,不是不料而是早已料到父皇听了肯定会大怒,却是不曾料到父皇会将自己遣往上郡,说是到北方上郡去监督蒙恬的军队、协助修筑长城,但谁不知道自己其实是被流放了呢? 被遣上郡数年,扶苏一直苦苦期盼、等待,却不见咸阳有只字片语的嘉奖传来,他心里本已经近乎绝望…… 赵高不愧是跟随始皇数十年之人,他派来的使者带往上郡的命令实在酷似始皇口吻发出的,冷酷、决绝。 所以接到圣旨,令他与蒙恬自尽,蒙恬尚且还怀疑不愿意按照圣旨上的旨意去赴死,所以要求要回咸阳面圣,为自己讨一个说法,他却连质疑都没有就准备执行。 “陛下能够将监守三十万大军的重任交到你我手上,那必是对我们极其信任,况且陛下还没有立太子,这些都是说不定的事情,你怎么可以因为这么一道诏书就去死呢,万一这诏书是假的呢?我们可以先回咸阳面圣,问明究竟,若这是真的,到时候再死也不迟。” 蒙恬提出了质疑,但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当时认为这就是他父亲的命令,他来上郡监军多年,咸阳一点勉励之辞都没有,这结局也许在当年被遣放边塞之时就该有,他的父亲只是终于下定决心罢了。 “父亲命我去死,有什么好请示的?” 常言道,哀大莫过于心死,说出这句话时,扶苏已经心如死灰…… …… “公子?公子?!” 见扶苏伏于案上痛哭失声,久久不见回应,蒙恬身经百战何曾有过慌乱,心下也是有几分慌了——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本以为扶苏是被始皇陛下放弃了,不料今日竟被召回咸阳……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喜极而泣?不像吧? 扶苏被遣来上郡数年,一直身先士卒、不曾因畏惧后后退,连流泪都不曾有过,何曾像此时一般恸哭? “孤……”扶苏听到蒙恬的声音,勉强镇定下来,“孤无事,只是乍闻父皇召孤回咸阳,喜极而泣罢了。” 骗鬼呢? 蒙恬心下腹诽,面上却是笑道:“公子来上郡已经数年有了,如今陛下召公子回咸阳是好事啊!末将在此恭喜公子了。” 今日扶苏言行举止实在有些诡异啊!不过扶苏为何如此,扶苏不说难道他还能逼他说不成? 始皇帝当初将扶苏遣来上郡,在外人看来是流放,但他却是真的是为了磨砺扶苏,只是不曾说出,连蒙氏兄弟二人亦不曾有过言及。 所以,扶苏才会绝望,才会相信那道令他自尽的旨意是真的。 也是因此,蒙恬心中也是有些误会,以为是始皇帝信不过他,所以把扶苏遣来这里也有监视他的意思。 也难怪,他麾下毕竟有几十万大军,陛下不放心也是有可能的,虽说如此,蒙恬心下仍然对始皇帝忠心耿耿,却是有了几分怨气。 扶苏来到上郡多年,蒙恬便因此而与扶苏私交甚少,并无多深的交情,原历史中赵高以扶苏与蒙恬私交甚笃,继位必然会以蒙恬为相来劝说李斯,现在看来却是难说。此时蒙恬见扶苏无意多说,他便也不多问了。 扶苏闻言点点头,道:“多谢。” “孤今日却是有些疲乏,先走一步……”说完不待蒙恬回应便起身神思恍惚地走出帐篷,令人驱车回府,蒙恬见状也不以为异,今天发生的事儿有点多,他也需要静静。 不知道是巧合呢,还是历史的必然?也许是巧合吧? 今日本就是历史上赵高所遣使者到达上郡、扶苏自尽之日。这一次,不同的人派来的使者、又南辕北辙的旨意,却是在同一天到达上郡的。 原本的身死之日,竟然却成了扶苏重生之日。 扶苏坐上马车,很是恍惚了一会儿,毕竟刚刚他还是一抹游魂,眼看着咸阳在熊熊大火中被烧为废墟却无能为力,现在却又回到数年前,回到上郡,重得血肉之躯。 心下却很是迷惑,在前世,这一日便是他前世身死之时,他还记得差不多就是这个时辰他举剑自刎。 而现在,他却收到父皇召他回咸阳的旨意…… 虽然他前世身死之后恨不得再活过来、回到过去,能救下父皇、挽救大秦这七百年基业,可是他才刚刚重生根本不可能改变什么。 何况,那道假的圣旨是在父皇身死之后才发出的,若……就是他现在重生也来不及了。 可是现在,父皇无恙,赵高反而被诛杀。 为何这一世会如此不同?这种不同的缘由是什么? 想到几日前收到的蒙毅上卿的密信,扶苏若有所思…… 蒙毅信中虽言辞隐晦,但扶苏如何看不出来蒙毅不是怀疑始皇言行有异,而是根本就是在怀疑陛下被人掉包了?还有那来历奇异的女子? 扶苏刚刚已经融合了此世记忆,心下便有几分猜测。 蒙毅言辞隐晦,只说始皇言行举止与以往大相径庭、判若两人,因而怀疑始皇被掉包了,又说了始皇醒来后立即处死赵高之事。扶苏心下却是有几分狐疑,莫不是父皇也与他一般有所奇遇,也是死后魂灵不灭看到后来种种,现在又回到身死之前? 可是为何只杀赵高,不赐死胡亥? 想及此处,扶苏眼中一片阴郁,若说扶苏最恨的人是谁,除胡亥不作第二人选,当然对赵高亦是恨意极深,不过赵高已经被诛,他也不必为一个死人再生怒。 “胡亥!” 扶苏面色暗沉,与以往的宽厚仁和大相径庭,一字一顿,听那语言仿佛恨不得生食其肉。不过若是胡亥真在这会儿出现在他面前,扶苏真的会忍不住直接拔剑剁了他也不一定。 “公子,到了。” 正在扶苏冥思苦想之际,却听见车夫告知已经回到住处,扶苏被打断思路,见想不到便罢了,起身下车,边走边对门前前来迎接的长吏下令收拾回咸阳的行李。 在这里想得再多也无用,还是要回到咸阳亲眼看看才能安心。 30.第三十章 秦始皇尚未统一天下之前,秦国后宫妃嫔等级大致分七级,地位从高到低依次为夫人、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等。 地位最高者为十夫人,其中十夫人之首为国夫人,就是秦王正妻。 待嬴政一统天下后,自称始皇帝,在十夫人之上又再设一位皇后,是为秦皇嫡妻,妄称夫人,不过嬴政却终身未立后。 唐代杜牧《阿房宫赋》中写道,“妃嫔媵嫱,王子皇孙,辞楼下殿,辇来于秦,朝歌夜弦,为秦宫人……有不得见者,三十六年。” ——六国王侯的宫妃、女儿、孙女,辞别本国的楼阁宫殿,乘着辇车来到秦国。早晚弹唱,成为秦王朝的宫女。光如明星闪亮,是宫女们打开梳妆的镜子;乌云缭绕,原来是她们正在早晨梳理发髻;渭水河面上浮起一层垢腻,原来是她们泼掉的脂粉水;空中烟雾弥漫,是她们在焚烧椒兰香料。如雷霆般的声音响起使人骤然吃惊,是皇上的宫车驰过;听那车声渐远,也不知驶到哪儿去了。任何一部分肌肤,任何一种姿容,都娇媚极了,耐心地久立远视,盼望皇帝能亲自驾临。可是有许多宫女整整等了三十六年,还未见到过皇帝。 虽说文学艺术嘛,总是难免用到夸张的修辞手法,但只要其中有一两分真,那便可见嬴政后宫人数之众。据说嬴政每灭一国就要在咸阳城建一座那国的特色建筑,令那些亡国公主、妃嫔们居住于此。 可惜秦朝二世而亡,后宫虽人数众多,却除了公子扶苏的生母郑夫人、秦二世胡亥的生母胡姬之外,余无一人青史留名,就是留了名也就是一个称谓而已,出身、生平种种半点也无。 御辇行入咸阳宫后,贺嫣嫣就见宫门前的广场上一群、一大群宫装丽人在前等候。 站在这些妃嫔宫人之前、领着宫妃们给贺嫣嫣行礼的是一位风韵犹存中年贵妇,虽盛装打扮过,但已经难掩眼角的细纹。 进入咸阳宫之前,嬴政已经给贺嫣嫣说过,自然知道这一位便是公子扶苏的生母郑夫人,至于其他人贺嫣嫣却是不知了。 “恭迎陛下……” 声音并不齐整,莺声燕语甚是动听,其中几个比较大胆的妃子在贺嫣嫣令她们免礼之后还含情脉脉地看着她,欲语还休…… 贺嫣嫣:“……” 见鬼了!这大夏天的,贺嫣嫣竟然觉得浑身一寒。 “咳,郑氏,你带她们先行回去吧。” “喏。” 郑夫人闻言,很是干脆的应喏,对于站在贺嫣嫣边上的嬴政只淡淡地看了一眼,并未再说什么,再次行了一礼便带着一群丽人返回后宫。 郑夫人走的干脆,其余宫妃却又几个很是有些不甘心,依依不舍地看着贺嫣嫣,好像临走还瞪了嬴政一眼(-_-||),却是不敢违逆贺嫣嫣的命令,慢慢退去。 古代宫廷有句话叫“子以母贵,母凭子贵”——前者是说都是皇帝的儿子,但生母身份地位高的,她的儿子地位也相应的比较高,而后一句,则是反过来了。 郑夫人出身郑国,原本应为郑国王室宗女。 郑简公时,郑国任用子产为相执政,铸造刑鼎,发展经济,救助百姓,因而郑国重新富强。三家分晋后,韩国成为郑国最大的威胁。在公元前423年郑幽公刚刚继位,韩武子就来伐郑,并杀郑幽公,后来幽公之弟儒公复国,多次与三晋发生战争。公元前375年韩哀侯率军再次攻占郑国,郑国灭亡,国土并入韩国。 郑国灭国后,原来的郑国王室也被迁去韩国都城。 郑夫人是以韩国王女的陪嫁滕妾身份入秦的,原本身份低微,生下扶苏后,扶苏因为是嬴政第一个孩子再加上扶苏自幼聪慧过人而深受嬴政喜爱。 郑夫人因此母凭子贵而被嬴政封为十夫人之一。 郑夫人长相并不艳丽,却是温婉秀丽,虽已经徐娘半老,但也看得出其年轻时的几分风韵。此时领着众妃子退去,举止间尽显端庄大气,很符合贺嫣嫣想象中古代正室大妇的形象。 贺嫣嫣看着这样的郑夫人,再看看一旁面无表情的嬴政,不知怎么的有一种渣男带着小妾来见正室的错觉…… “——!!!” 被自己的想象中的画面雷得虎躯一震,贺嫣嫣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不不,不能这么想,郑夫人不是正室,她不是渣男,嬴政……他更不像小妾啊! 悄悄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贺嫣嫣瞄了一眼自到咸阳便面无表情、看着便心情不愉的嬴政,小心翼翼道:“我们走吧?” “嗯” 依然面无表情,跟面部神经坏死了似的,难得他还回应了贺嫣嫣一句。 …… 嬴政很讨厌别人打听、泄露他的行踪,司马迁的《秦始皇帝本纪》中记载过有这么一件事—— 有一次嬴政幸临梁山宫,从山上望见丞相李斯的随从车马众多,很不赞成。宦官近臣里有人把这件事告诉了丞相,丞相以后出行就减少了车马数目,嬴政生气地说:“这是宫中有人泄露了我的话。”经过审问,却没有人认罪,就下诏把当时跟随在旁的人抓起来,全部处死。 有过这么一个前例,之后谁敢轻易泄露嬴政的行踪呢? 回到后宫,众多妃嫔心中都是如同被猫爪抓挠一般,心静不来,都在暗暗猜测贺嫣嫣(嬴政版)的身份。有几个胆大的还偷偷使人去问贺嫣嫣得来历,当然,她们什么也问不出来就是了。 “夫人,瞧着陛下竟然让那女子站立身旁,似是很看着那女子的模样……” “哼,那女子瞧着也不过如此罢了……” 都说皇帝不急急死太监,郑夫人正襟安坐,慢条斯理地吃着手中的茶,对于两个贴身婢女的话不置可否。 “此事……不必管。”郑夫人神色淡漠道,“有人比咱们更急。” 虽然口中这么说,但是唯有因为握得太紧而微微发白的指尖暴露了郑夫人的内心。 不是不在乎,而是她只比陛下小那么几岁,她已经不年轻了,早已经过了争宠的年龄,她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她的儿子——扶苏。更何况,陛下后宫佳丽三千,早已经不召她侍寝了,偶尔见面也不过是因她掌管后宫事宜而已。 确实有人比郑夫人更急,还不止一两个,其中就有未来的秦二世之母——胡姬。 “你说陛下封她为夫人?!”胡姬闻言震惊,声音透着一分尖锐。 “嗯!” 胡亥焉答答地应是,心不在焉——自赵高死后,父皇一次都没见他,他到殿门前求见,侍卫也拦着不让他进去,若无父皇示意,他们怎么敢? “夫人?!” 胡姬眼中的嫉妒几欲溢出,她为陛下生育皇子,却还是地位低微,这女子是什么来历,竟然就被封夫人?! 31.第三十一章 咸阳宫。 落日已入地平线,天地间一片昏暗,大殿之内却是烛火通明。 嬴政跪坐案前,后背挺直,在认真批阅着奏折。烛火忽闪,投射一片阴影在他脸上,贺嫣嫣在一旁看着忽觉自己本来秀气的脸庞变得有几分冷峻。 嬴政勤于政事,日断狱事夜理文书,每日都要批阅尽两百斤奏折,这点贺嫣嫣在现代之时就在网络上看到过,不过这段时间亲身经历后却是更觉敬佩。 不过这一点却并没有在历史上给他留下好名声,史记中记载此事时,执笔者道“可见始皇帝贪权至此”,明明是勤政爱民,对天下负责,在史书上却是为了佐证嬴政专权、好权势。 扫了一眼嬴政案上堆成小山的奏折,想到回返咸阳途中,对方未有一夜懈怠,今日刚刚回到咸阳多日路途劳累,却还是勤政至此,贺嫣嫣心生感慨。 视线回到自己手中的竹简上,贺嫣嫣眼中有了几分疑惑…… 此时贺嫣嫣身前的案桌上亦是堆满竹简,这些竹简却不是奏折,而是秦律。自从商鞅变法开始,秦国便将律法视为秦国之血脉,秦国尊法百余年,法律早已深入人心。 在秦国,做什么都要依法而行,虽说贺嫣嫣现在身份是始皇帝,没人能管到她头上,政事也有嬴政自己会处理,但贺嫣嫣也不可能不出去见人啊,所以对秦国的律法总要了解的。 想想看,若是在避不开的大朝会上,有大臣问及某事的处理意见,总不能说“朕先回去想想,过几天再说”?肯定当场要说出一个一二三来的,而且好歹回答时不能与秦律相左吧?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学习,贺嫣嫣已经将常用的小篆都熟识了,虽说让她写未必能全部写正确,少不得缺胳膊少腿,但是认字却没问题,对句子的意思理解也没问题。 这要是再有人将奏折或者书信直接递给她,她一定不会再出现看不懂的情况!想到那次蒙毅送来的扶苏公子的书信,贺嫣嫣怨念颇深。 贺嫣嫣手中这一卷是属《秦律司空》,说的是关于徭役的相关规定,贺嫣嫣看了看大致有这么几点。 ——有百姓有罪而被判处罚款,或欠官府债务无力偿还的,可以以徭役抵债的,每劳动一天折八钱。其中需要由官府提供食物的,每劳动一天抵六钱。在官府服徭役依律由官府提供食物,男子每天三分之一斗,女子每天四分之一斗。徭役的工钱也可以折合成粮食。 ——男人和女人为官府服徭役,男人每月发粮食二石,女人每月发粮食一石半。如果从事劳动终止则停发。身高不足六尺五的男人,每月发粮食一石半;因伤病等原因暂时不能劳动,粮食减至一石。 ——犯罪被判罚款,以徭役偿还的,在播种和管理禾苗的时节,需各放假二十天天回家务农 看完这一卷,贺嫣嫣将之卷起放在一旁,从堆成小山的秦律中又拿起一卷,这一次却是《秦律戍律》。随意看了个开头,只见上面规定一家不能同时征调两人服徭役。主管此事的县啬夫、县尉以及士吏,如果不按照律法规定同时征调两人服徭役,罚款二甲。 这很合理啊! 贺嫣嫣想起历史上的陈胜吴广起义,想到他们起义的缘由——根据司马迁的《史记陈涉世家》记载,秦二世元年七月,朝廷征发民夫戍守渔阳,陈胜、吴广二人为屯长,他们行至大泽乡,为大雨所阻,不能按期到达,按照秦律过期斩首,二人为了活命,干脆便发动戍卒起义。 看着手中的秦律,虽然还没找到关于陈胜吴广逾期斩首的相关律法,但就现在所看到的秦律而已,两者好像不是一国的律法呀,差的也太多了吧? 莫不是秦二世觉得他老爹制定的法律还是太宽松了,所以把律法往严苛里改了? 不至于吧,何况时间上说也来不及才对,二世元年便是始皇三十八年,嬴政去世…… 嗯?不就是今年嘛,现在是八月初旬,那么说……就是上个月啊! 这么说陈胜吴广已经开始起义了吗?不不不,是七月征发,起义却应该是在九月,也就是下个月。 贺嫣嫣的脸色一时间非常精彩…… 有心问一问嬴政,却见他右手执笔,看着案上摊开的一卷奏折蹙眉凝思,贺嫣嫣一时间却又不好意思再问了。 史书嘛,都是人写的,总是带着书写者自己的主观思想在里面。更何况,司马迁还是汉朝官员,对于前代皇朝总是不会太友好。 看过几章史记,司马迁简直像是躲在房梁上看着这些故事发生一般,总之,似乎有点不太可信? 就陈胜吴广起义事件而言,假如他们这一队伍因为遇到大雨而耽误了时间,处罚头领是正常的情况,但将全体人员将近九百人全部斩首,这……的确是非常残暴的法律了。 不过,秦朝真的有这么一条残酷的法律?陈胜的话真的有秦朝的法律作为依据吗?司马迁在《陈涉世家》里面也没有说明陈胜的话是出自秦朝哪一条法律。 皱眉看了看沉浸在奏折堆里的嬴政,贺嫣嫣深吸一口气,拿起一卷竹简,展开快速浏览一遍,见不是便放下又拿起一卷——案上的秦律分成几堆按照不同种类的律法放置,不管是出自那一条律法,总应该就是《徭律》这一部分。 翻看了十几卷,都不是,贺嫣嫣有些烦躁了,随手从下面抽出一卷翻看,贺嫣嫣双目一凝,却见—— “御中發徵,乏弗行,貲二甲。失期三日到五日,誶;六日到旬,貲一盾;過旬,貲一甲。水雨,除興。” 意思是,为朝廷征发徭役,如耽搁不加征发,应罚二副盔甲。迟到三天到五天,批评;六天到十天,罚一块盾牌;超过十天,罚一副盔甲。因大雨或洪水导致的耽误,可免除本次处罚。 “这是……” “怎么?”却是嬴政听见贺嫣嫣溢出口的惊呼,侧身询问。 “啊?”贺嫣嫣闻言回过神来,欲言又止,纠结地看了看嬴政,而后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我刚刚看到一条律法,说征发途中若是迟到,因迟到的不同时间与理由,有不同的处罚……” 嬴政点点头,问道:“可是有哪里不理解?” “那倒不是。”贺嫣嫣很是好奇,“咳,你之前不是说你亲身经历了秦……呃,汉朝的建立么?那这陈涉吴广起义,不,是造反是怎么回事?史记上记载的和你给我看的这些律法不一致啊? 嬴政闻言,眸色微冷,语带讥讽:“欲加之罪,其无辞乎?” 32.第三十二章 在司马迁的《史记·陈涉世家》中,陈涉吴广起义(造反)是一件由于秦朝□□,陈涉吴广等人为求生存而发起的农民起义。 然而,在嬴政口中,贺嫣嫣却听到了一个完全不同、说得上是南辕北辙的版本—— 《史记·陈涉世家》中也有记载——“陈涉少时,尝与人佣耕,辍耕之垄上,怅恨久之,曰:“苟富贵,无相忘。”佣者笑而应曰:“若为佣耕,何富贵也?”陈涉太息曰:“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陈涉年轻的时候,曾经跟别人一道被雇佣耕地,陈涉停止耕作到田边高地休息,因失望而叹恨了很久,说:“如果有一天富贵了,不要彼此忘记。”同伴们笑着回答说:“你做雇工为人家耕地,哪里谈得上富贵呢?”陈涉长叹一声说:“唉,燕雀怎么知道鸿鹄的凌云志向呢!” 陈涉是一个自小就有要当王侯将相的鸿鹄之志,奈何出身低微,而但当时嬴政已经灭了六国统一天下。对外,匈奴、东胡虽对中原虎视眈眈,但有蒙恬将军戍守边疆,战争此时也已经告一段落。 秦朝是以军功来获得爵位的,但是在这种内外皆无战事的时期,他要怎么样以战功提升获得王侯将相的地位? 恰逢此时,征发的九百多民夫因为大雨而延期,又得到消息嬴政驾崩,公子扶苏被赐死,二世不是扶苏而是胡亥,陈涉吴广就找了几个志同道合、皆有为人上人之心的同乡铤而走险。 奈何草头王终究是草头王,起义,不,造反没多久就被秦将章邯所灭…… 不过陈涉也在某种意义上实现了自己的野心,青史留名,还是美名。 在陈胜被章邯消灭之后,闻风而起的其他反秦势力,都是原六国的贵族势力,其目的完全就是为了恢复自己的原来贵族的地位根本不是所谓的因为秦国□□。 真是截然不同的说法…… 不过贺嫣嫣自然是相信嬴政所说的,毕竟,眼前的这一堆秦简就很能说明问题。 既然秦律与陈胜吴广起义时声称“因大雨耽误日期,肯定会被处死”截然相反,那么陈胜肯定是在说谎骗那些被征发的民夫了。 而九百多民夫,还有随同的一些士兵,肯定有几个有点儿文化的会懂一些秦律,知道陈涉是在欺骗他们。 那么,之后所发生的他在鱼肚里塞“陈胜王”的字条,以及派人在晚上装狐仙喊“大楚兴,陈胜王”等事件,也可以看出他估计是早有预谋了。 他并不是什么为了反抗秦朝□□,以现在看来秦的律法并不是很严苛,只是为了自己王侯将相的志向罢了。 还有陈涉举起反旗时是怎么说的呢? ——吾闻二世少子也,不当立,当立者乃公子扶苏。 意思是说,我听说秦二世是秦始皇小儿子,不应当立为皇帝,应当立为皇帝的人是公子扶苏。 没有直接举起反秦的大旗,而是以公子扶苏作为起义的借口,由此可见不管陈涉什么目的,至少那些被逼起义的民夫们最初却并不是要反秦,而是要推翻二世胡亥,拥护正统的继承人扶苏公子继位。 陈胜其实是没落的军官,刘邦也是有野心的官员,项羽更是六国旧贵族,哪里能代表得了普通民夫们。 秦国灭亡的原因有很多,在后世对此公认的最主要的原因是秦朝□□,此时看过部分秦律,知晓秦朝法律并不算严苛后,贺嫣嫣却不再认同后世的说法了。 此时,贺嫣嫣倒是觉得秦亡的原因估计就是嬴政去世后,胡亥的能力不足以执掌天下,有能力的文武大臣如蒙氏兄弟、章邯、李斯等等都被胡亥自己杀戮殆尽,简直是自毁长城! 还有便是嬴政自己也白担了暴君的骂名,留下的六国旧贵族太多,以至于他一驾崩什么蛇鬼牛神都出来了。 春秋战国混战数百年,嬴政一朝将之统一,那些意图复辟的旧贵族肯定不是这么几年能消失的。 当然,如果再给嬴政几十年,或者十几年时间,他未必不能处理好这些隐患,可是天不假年…… 看着面前目光悠远,面色冷峻,似乎沉浸在回忆之中的嬴政,贺嫣嫣不禁有了几分同情。 现在想来嬴政虽登临至尊之位,他的运气实在不算好,人生亦是几多曲折。 尚在腹中之时,亲爹为了逃回秦国丢下他的生母赵姬和还未出生的他,在赵国成长至九岁。 秦赵两国因为白起在长平之战中坑杀四十万降将而关系紧张,说是赵国视秦国为死敌也不为过,赵人本能仇视秦人,身为秦王曾孙,滞留赵国的质子,得受了多少欺凌? 九岁被迎回秦国,生父已经有了新欢和爱子,比起一个从未见过的儿子,另一个却是自己养在身边看着长大的儿子,哪个亲还用说么?再加上赵秦两国文字、语言皆不同,在赵国无人教导,对宫廷礼仪半点不通,骤然来到秦宫,嬴政的生活想来不会太美好。 及至十三岁,刚刚登上秦王之位的亲爹驾崩的突然,一朝大权在握,却还得看吕不韦的脸色。自己就是因他才有闲言碎语,却还得向人家叫一声仲父,吕不韦大权在握,迟迟不肯还政于他,从后来吕不韦的悲催结局就可以看出他此时有多恨了。 唯一曾经对他好过的生母赵姬,回到秦宫后迅速被骄奢的生活腐蚀,与吕不韦 、嫪毐不干不净。这便罢了,毕竟才二三十就守寡,先秦这时候还比较开放,若只是如此嬴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 不想赵姬脑子实在不够清醒,竟然与嫪毐弄出两个私生子来,还欲密谋害死嬴政扶私生子上位。真不知道她脑子里想什么,当秦国宗室是吃干饭的吗? 所以,嬴政性格冷酷不是没有原因的,童年的磨难、少年时期的压抑、母亲的背叛、常年连年征战的心性和位高权重的位子让他养成了这样的性格。 想到最后,与他有几十年相伴之谊的赵高、说得上君臣相得的李斯、甚为疼爱的幼子胡亥尽皆背叛了他,贺嫣嫣一时间多愁善感的简直要流出同情的泪水来。 嬴政:“……” 自回忆中清醒,一抬头便看见贺嫣嫣正一脸同情地看着他,嬴政本就冷峻的脸色顿时跟结了冰一般。 “收起你眼里的同情!” 嬴政面色不愉,对于贺嫣嫣眼中的同情表示不屑,斜睨贺嫣嫣一眼,傲然道,“朕不觉得自己哪里需要被同情,朕生前执掌天下,死后威名亦镇压万古!这天下,何人配同情朕?!” 贺嫣嫣闻言愕然,怔立当场。 “你说的对!” 沉默半饷,贺嫣嫣忽感一阵羞愧,歉然道:“是我想当然了,确实,没有人……” 再看眼前自己熟悉的脸庞,这一刻贺嫣嫣竟有目眩神迷之感。 33.第三十三章 微微有几分赫然,贺嫣嫣低下眉眼,视线转向一边。 “那……陈涉二人要怎么处理呢?”殿内太过安静,贺嫣嫣忍不住找个话题。 嬴政偏头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要如何处理?” “嗯?” 见嬴政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贺嫣嫣有几分疑惑:“陈涉吴广不是在下月便反了吗?不先处理此事,那些六国遗贵不会又闻风而起吧?” “下月?”嬴政这次真惊讶了,上下打量着贺嫣嫣,疑惑道,“你为何会以为他们是在下月造反的?” “咦?不是吗?” “自然不是。”见此,嬴政看贺嫣嫣的眼神又多了分无奈,反问,“你从哪里得出这等结论的?” “……” 好像哪里不对…… “司马迁的《史记》记载的,你是在三十七年的十月份开始出巡,七月丙申……”说到这里贺嫣嫣顿时压低声音,含糊道,“在沙丘……那不就是隔了一年,是在三十八年么?” 说到这里,又见嬴政看向她的一脸无语,贺嫣嫣好像恍惚间明白了什么,眼角一阵轻抽:“现在是三十八吗?” 看着贺嫣嫣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嬴政心底那点儿因回忆而起的晦涩顿时烟消云散,被逗得轻笑出声:“自然不是,现在是三十七年……” “那怎么……”贺嫣嫣只觉得热气上涌,面颊上似有一团火在烧,忍不住摸了摸下巴上残留的胡茬。 对,胡茬,刚刚穿越那会儿,看见嬴政下巴那一缕胡须还觉得更增其几分英武,但到了自己身上就受不了了,强烈要求内侍给她剃了。 然而,在听清贺嫣嫣的要求后,跪了一地的内侍、宫人让贺嫣嫣明白这要求要实现有点难……当然,她可以强势要求剃了,但是那会儿她还战战兢兢地伪装始皇帝,还未与嬴政坦白身份呢! 此事自然不了了之,这不,坦明身份后贺嫣嫣当天就把胡须给剃了,剃完胡须贺嫣嫣看着铜镜里的脸,感觉自己起码年轻了十岁! 嬴政对此反应是没反应…… “咳!看你好像还有好多奏折还没批阅,你继续吧,不用管我了,我也继续看律法去,呵呵……” 贺嫣嫣尴尬得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不得不强力挽尊,生硬地转移话题。 说罢,贺嫣嫣都不敢看嬴政的脸,直接转身躲进那堆竹简堆里。 至于,到底是司马迁自己写错了时间,还是后世在抄录的时候抄录错了……贺嫣嫣表示她现在一点儿也不想知道! 眼见贺嫣嫣跟只鹌鹑一样躲了起来,嬴政唇角勾起一丝笑意,对于贺嫣嫣偶尔有几分聪慧,但多数时候又像此时一般显得迷糊,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另一边,躲进竹简堆里的贺嫣嫣却是半点也看不进去了,要不是嬴政还在一旁批阅着奏折,简直恨不得垂地大哭一场…… ——丢死人了……(┯_┯) 在这一刻,贺嫣嫣终于深刻地了解了什么叫“尽信书,不如无书”。 多么痛的领悟! …… 因为这么一个乌龙,接下来两日贺嫣嫣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嬴政,明明日日在一起,愣是让贺嫣嫣弄得像是他们相隔千里。 因贺嫣嫣与嬴政分别居于同一宫殿的正殿与侧殿,上班(?)路线地点完全重合,抬头不见低头见。 嬴政这几日面无异色,就好像那乌龙不曾发生过一般,见贺嫣嫣如此却没主动与贺嫣嫣交谈,只想不然估计会让她更不适吧? 殊不知,他如此只让贺嫣嫣觉得他定是生气了,心里越发羞愧不敢与他开口。 服侍二人的内侍、宫女不明所以,只知道这几日两人都像看不见对方一样,谁也不理谁,心下觉得两人估计因着什么事在别苗头呢。 自然,怕主子迁怒到自己头上,这些宫人也是小心翼翼,连呼吸声都小了。 这是外面伺候的宫人,嬴政身边的贴身婢女们却是心急如焚。 是夜,批阅完奏折,沐浴过后,嬴政在婢女的服侍下穿上贴身亵衣,准备就寝。 “夫人……”自嬴政回来后一直跟着的婢子青菱有些着急,在服侍嬴政穿好亵衣后忍不住问道,“您这几日与陛下是怎么了?” 跟在嬴政身边已经一月有余,却从未见过他与陛下侍寝,青菱本就有些担心,毕竟她们作为奴婢,未来际遇如何皆取决于主子的地位如何。 如今,见自家夫人竟与陛下不知闹什么,心下可不得急坏了。 “无事。”本就不可与人言,嬴政自然不会告知一婢子。 青菱见嬴政不说也不意外,只在一边小心提醒他可以主动求和,千万别想等着陛下服软! 虽然说的都不到点子上,但嬴政看向正殿方向却似有所悟…… 次日。 用过早膳,贺嫣嫣本想像前两日一般,目不旁视地前往前殿宣室,却被嬴政拦了下来。 “怎么了?” 说话间,贺嫣嫣还是不敢看着嬴政的脸。 “去将陛下大朝的冕服拿来。”这是对一旁的内侍说的。 贺嫣嫣闻言,惊讶地看向嬴政,以眼神表示她的疑惑,嬴政只微微勾起嘴角,安抚地看向贺嫣嫣。 秦国本处西陲,向来不如中原的繁文缛节,服装样式较简单,嬴政一统天下后,废周代六冕之制,只着“玄衣纁裳”,称为“玄冕”,就是上衣下裳皆为黑色的冕服。 嬴政大朝之时穿的礼服就算玄冕,平日却是只穿常服,也就是曲裾或者直裾。 贺嫣嫣在宫人的服侍下穿上冕服,头戴旒冠,穿戴整齐后,看着铜镜中的人影,贺嫣嫣只觉眼前一亮。 果然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嬴政身材魁梧,平日贺嫣嫣穿着常服也是丰神俊朗,英武不凡,此时身着玄冕,头戴旒冠,贺嫣嫣看着镜中的自己只觉帅得飞起! 嬴政有一双修长的凤目,似乎散发着令人生畏的威严,剑眉浓黑入鬓,刚毅的脸如铁般硬朗,一袭玄色的冕服更加衬托的他不怒自威。 虽然现在身体里注入的是她的灵魂,这股威势似乎被打了个折扣,但她努力崩住脸,再看铜镜中的自己(嬴政),也是很不错的。 贺嫣嫣心里喜滋滋的。 “如何?” 贺嫣嫣看着铜镜中的人影目不转睛,闻言微微侧目才发现,室内只剩下她与嬴政二人,其余宫人尽皆退了出去。 “很好看啊!”贺嫣嫣果断点赞,眼睛都舍不得从铜镜中挪开,依依不舍地慢慢偏过头看向嬴政,问道,“为何让我换上冕服?” “平日小朝便罢了,逢五的大朝你却是需穿上玄冕的,为防到时候你出丑,还是现在先练练怎么走路吧!” 对此,贺嫣嫣表示不服,走路她怎么不会了? “没说你不会走路……”嬴政斜睨贺嫣嫣一眼,“问题是你身着冕服时走路幅度、姿势不对的话……” 顿了顿,方道:“这旒冠的作用不仅是遮掩君主面容,令下臣不得窥视,还有也是让君主保持得体的仪态的。” 贺嫣嫣听了,心下却有些不以为然,闻言昂首挺胸、目视前方,抬脚就向前迈出一步…… “啪——!” 打、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 “……” 贺嫣嫣心情复杂极了,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先心疼自己被打脸,还是先心疼男神脸被打? 34.第三十四章 嬴政第五次巡游,令丞相李斯、郎中令蒙毅、廷尉姚贾、中车府令赵高、十八皇子胡亥等人随从,而右丞相冯去疾、御史大夫冯劫则留守咸阳总司政事,少府章邯镇守函谷关并兼领监管骊山陵刑徒。 回到咸阳当日,天色已晚,少府章邯倒是还在外镇守函谷关未归,而右丞相及御使大夫二人因嬴政旅途劳顿需要休息便也不敢进宫打扰嬴政,次日用过早膳贺嫣嫣便收到内侍禀报二人求见。 嬴政巡游数月,咸阳诸多政事皆由二人处理,此时求见便是要对这段时间处理的政事作一个总结性禀报及交付。 秦朝丞相分为左丞相与右丞相,李斯是为左丞相,秦人尊右,是以冯去疾的地位名义上还要尊于李斯,而御使大夫位列三公之一,执掌全臣奏章达皇帝诏令并负责监视百官,权利尤重。此二人此次前来觐见,自然不能让李斯、蒙毅代为处理。 面对这两位历史上不怎么出名,至少贺嫣嫣从未听说的秦朝三公之二的重臣,贺嫣嫣心里是一片懵逼的,所幸嬴政当时就坐在屏风后,这次会面贺嫣嫣只要负责全程沉默是金就好了。 对于二人的报告,贺嫣嫣不对其发表任何意见,反正也听不懂,听完后也只说了一句“朕知道了,这数月两位辛苦了,暂且退下吧!”。 说实话,在发现自己穿越秦朝,重生到秦始皇身上后,贺嫣嫣虽然刚刚开始有些纠结、害怕,怕自己露陷被驾崩,但在发现自己的身体里就是嬴政没了后顾之忧后,贺嫣嫣心里诡异地闪过一丝其实这样也不错的想法。 这是一个男尊女卑的时代,虽然因为儒家还未被独尊,对女人的束缚还没有后世那么大,像嬴政的曾祖母宣太后还能与齐国使臣讨论一下自己与秦惠文王嬴驷的床上姿势问题、赵太后更是在丈夫死后养面首给始皇帝添了两个便宜弟弟,要不是失心疯要让自己的私生子取嬴政而代之,估计她还能活得挺滋润。 然而,再怎么奔放自由,也改变不了女子身份卑下的事实,如果她穿越之后没有与嬴政互换身体,贺嫣嫣实在想象不到自己的境遇。 先不说她的户籍问题,就是能不能听懂这里的语言进行交流就是一个大问题,然后呢?这么一个时代她要如何生存,自己一个人种田吗?种田文看似很美好,她的木系异能也很适合种田文,然而秦朝有规定女子一定年龄、寡妇守寡后一定期限内需要成婚,不然官府会强制帮忙安排牵红线,要真和这里的平民婚配……说实话,对于这里的平民是否能做到早晚刷牙洗脸、睡前洗澡洗脚贺嫣嫣真一点信心都没有,她虽然没洁癖但基本的个人清洁底线还是有的。 在返回咸阳的途中,嬴政没少追问贺嫣嫣其异能相关的问题,研究怎么换回去的时候,贺嫣嫣虽然配合但是心里却不怎么热衷,偶尔漫不经心地想着就这么一辈子也不错啊!虽然,很多时候都不怎么方便,比如早起、如厕的时候很是有些尴尬了…… 这会儿,贺嫣嫣却是第一次有了迫切想要换回来的想法,面对两位大臣的报告她就这么不镇定,真要上朝面对文武百官她怕自己脚软啊! 这不是开玩笑,末世前贺嫣嫣在校期间班级上台演讲无一次不是双腿发软、双手发抖,她真不适合站在人前,简直不敢想象若是在上朝途中自己一紧张、腿一软……那就酸爽了! 何况,她本就是个没什么上进心的人,若是如陈涉一般心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死当举大名耳”一类的穿越者,估计能立马灭了嬴政,自己顶着对方的壳子“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了。 然而,贺嫣嫣只想好好活着,开开心心、安安稳稳就挺好,权谋政治不适合她。 …… 时间不会因任何人而停留,就算再不想,大朝这一天还是如期而来。 秦朝的大朝时间一般是卯时四刻开始,大概有一个时辰左右,也就是现在的两个小时,待下朝便是辰时过半,也就是八点到九点之间,这段时间是古人用朝食的时间,只要没什么大事不拖课,不,是不延迟下朝时间,那么大臣们回家就刚刚好可以赶上和家人一起用早饭。 当然,就是延迟了,宫里也会准备早膳,不会让皇帝和一干大臣饿着肚子处理朝政。 大概是卯时一刻在宫人的服侍下洗漱完毕,穿上冕服,头戴旒冠,贺嫣嫣照了照铜镜,见没什么问题就出了殿门,在众人簇拥下坐上御辇前往大朝的麒麟殿。 待贺嫣嫣到达麒麟殿时文武百官皆已经全部到场,文武各据一边,站在最前方的自然是官职最高的三公九卿。来到秦朝也有一段时间了,三公中的左丞相李斯、右丞相冯去疾,御使大夫冯劫贺嫣嫣都见过了自然认得出,至于另一位三公之一的太尉,总领全国军事事物,权势太大,嬴政根本就未封何人此官职,除了这三人,贺嫣嫣就只识得九卿之的郎中令蒙毅了。 不过这没关系,在众臣行礼之后,贺嫣嫣听着身后屏风后面的呼吸声,心里好似也不那么紧张了。面无表情的听着下方群臣各抒己见,此时,贺嫣嫣忍不住对于发明旒冠上珠帘的先辈点了个赞——这种就算是面对面,我看得清你们的表情你们却看不到我的这种感觉太赞了。 今日本就没什么大事,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就要退朝,贺嫣嫣刚刚松了一口气,却听见殿外进来一位谒者,禀报道:“启禀陛下,扶苏公子已至咸阳,现正在殿外求见。” 贺嫣嫣:“……” 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这么突然? 忍不住微微侧过头,余光扫向背后的屏风,想要听听嬴政有什么提示,这时却发现屏风后的呼吸声已经不知在何时消失了。 “——?!” “陛下?”谒者久不闻贺嫣嫣回答,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再问了一句。 贺嫣嫣:“……宣!” ——我能说不宣吗?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现在我要是拒绝见扶苏公子,会不会给秦朝的大臣们什么错误的信息啊?嬴政知道了不会拍死我吧?话说嬴政刚刚不是还在后面嘛,现在呢,人去哪儿了? 心里着急万分,面上却不见异色,片刻后就见一人自殿外走来。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见到扶苏这一刻,贺嫣嫣心里便浮现出这么一句话,嬴政本就相貌英武,俊朗至极,扶苏与嬴政起码有五分相似,然而扶苏眉眼更柔和,估计是师从儒家的缘故,气质儒雅,温润如玉。 “儿臣扶苏,拜见父皇!”扶苏公子的情绪似乎很是有些激动,声音还带着微微的颤音,至于表情,却是因着对方低着头而无法看清。 “免礼,平身吧!” 扶苏谢过起身,而后便是一阵沉默,扶苏是百感交集一时说不出话来,贺嫣嫣却是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 再这么沉默下去气氛就尴尬了,见贺嫣嫣与扶苏相顾无言,嬴政的贴心秘书蒙上卿赶紧出列帮忙描补:“陛下,臣见公子目下暗影甚重,公子自上郡回返,恐是连日赶路,旅途劳顿?” 贺嫣嫣闻言,福至心灵,看着扶苏缓声道:“嗯,扶苏,你路途劳顿,先下去好好休息,其余事物之后再说!”说罢,不等扶苏回答,便看向众臣,“众卿可还有要事要上奏?若无事便退朝吧!” 始皇陛下都这么说了,他们还能怎么说?众臣面面相窥,只得顺从圣意恭送贺嫣嫣离开了。 扶苏,扶苏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贺嫣嫣转身绕向屏风后离开了。 贺嫣嫣一出麒麟殿就见一旁等候的内侍道:“陛下,夫人不知为何忽然腹痛至极,便先回寝宫了……” 贺嫣嫣闻言吓了一跳,惊问:“怎么回事?”说罢火急火燎地上了御辇,连连催促赶回寝宫。 35.第三十五章 身化幽魂,亲眼见证家国覆灭,转眼却回到身死之前…… 得知父皇尚在人世,扶苏心中喜极,然而却又有些患得患失。此次回返咸阳,为了早点到达、也为了早些见到父皇,扶苏从直道(秦朝版高速公路)而回,日夜兼程。 如今,好不容易与父皇相见,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父皇竟直接转身就走了…… 走了? 扶苏:“……” 难以置信地看向贺嫣嫣离去的背影,扶苏反应不过来,满心满眼的激动就堵在了喉咙里,眼中即将溢出的水光,这下也被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心里却是一片酸涩。 秦朝诸臣眼见陛下已经走了,且对扶苏公子态度似乎有些不明,这……想了想,他们自是不会再留下,最后对扶苏公子拱拱手微微一礼,也慢慢退去。 唯有郎中令蒙毅还驻留在原地,当然他就是想走也来不及了,毕竟经历过生死,扶苏很快反应过来,回头瞄准了蒙毅,径直向他走了过来。 “蒙上卿……”扶苏想起蒙毅寄来的密信,扶苏微微皱眉,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之前寄来的密信……” 扶苏话说了一半便闭口不言,只疑惑的看着蒙毅,蒙毅自是知道扶苏公子此言究竟是想问什么,只是…… “公子,此事事关陛下,若无陛下首肯,蒙毅不敢言之。”说罢,犹豫一下建议道,“公子不如直接向陛下询问吧?” 扶苏闻言,虽说早有预料但还是微微有些失望,不过从蒙毅的态度里至少知道父皇是真的无事,他心下也是松了一口气。 …… 另一边,贺嫣嫣乘坐御辇不一会儿就到了寝宫,下了御辇便径直往偏殿快步走去。 进了内室,就见嬴政一脸苍白的卧在床上,双目紧闭,眉峰蹙起。 “这是怎么回事?可有宣御医?”几步走到床边,贺嫣嫣走在床边看着对方难看的脸色,心头一紧,很是担忧。 “启禀陛下,太医刚刚已经来看过了,也开过药方了,药已煎下,稍后便可服用……”回答的是青菱,见贺嫣嫣面色沉凝,赶忙回道,“太医说夫人并无大碍,只是因夫人曾泡过冷水,导致有些体虚宫寒,又值……月事,故而才觉疼痛难忍……” 月、月事? “……” 贺嫣嫣闻言一囧,满心的担忧都化为滑稽——这是……亲戚来了? 贺嫣嫣在末世前也有痛经的毛病,且痛得厉害,但自从末世到来异能觉醒后,估计是异能的作用,她这痛经的毛病就不药而愈了,且她的经期向来不准时,所以穿越一个多月了她都没想到过这茬。 这,这实在是…… 贺嫣嫣低头看着始皇陛下因疼痛而显出几分青白的脸色,忽然有些心虚——这是她的锅……想来这所谓的泡过冷水,是指她刚刚穿越那会儿落在河边的树杈上,要命的是那树杈还被她砸得将断未断,互换身体后他估计就直接落水了吧? 自贺嫣嫣进来有一会儿了,却不见对方睁开眼睛,贺嫣嫣迟疑一下,这才轻轻拍了拍嬴政,期期艾艾道:“你、你还好吧?” 声音刚刚落下,就见嬴政墨色的睫毛微微一颤,睁开双眼,有气无力地扫了她一眼,而后又闭上了。 “……” 真这么痛?贺嫣嫣有些不解,如果按照她末世前的疼痛级别,对她来说是很痛啦,但是对始皇陛下这么一位上过战场挨过刀剑的开国君主来说这点痛不算什么吧?难道穿越后变异了? “去看看药好了没?” 头也不回的催促一声,贺嫣嫣坐在床边,伸手探入锦被之中,将手掌覆在嬴政小腹上,试着运转异能…… 有效! 异能入体,不一会儿,就见嬴政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贺嫣嫣赶紧加大异能的输入。 “陛下,药煎好了。”一名小宫女双手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慢慢走近,怪异的味道飘了过来,虽然没喝,但贺嫣嫣的意识已经自动得出这药汁很苦的结论。 “先放着吧……”贺嫣嫣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异能的效果会好一些,不过药也不能不喝,毕竟还是中药治本。 过了一会儿,嬴政面色好转,睁开眼:“将药取来。”边上服侍的宫人赶忙将凉得差不多的药端了过来,服侍他用下。 用过药,嬴政背靠着软枕半躺着,贺嫣嫣坐在边上,将寝宫内服侍的宫人都遣退,这才开口:“扶苏已经到了咸阳……”将大殿上的事说了一遍,又问了句,“你是什么时候走的?我都没注意到……” 言罢扼腕,道:“自从来到这里,我的防卫意识是越来越弱了,你走了我竟然没注意到,这要还是在末世,我肯定活不过三集!” 不过这不是重点,贺嫣嫣抱怨完自己逝去的防卫意识,有几分纠结道:“扶苏呢?我们……”说到这里,贺嫣嫣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凑近嬴政耳边道,“你要不要告诉他?虽然今天才见面,不过他看着就是个聪明人,我觉得露陷吧,是早晚的事儿。” 温热的气息喷撒在耳边,嬴政心头微微有些异样的感觉,不适地往边上躲了躲,才道:“你我这个情况确实很是不便,今后很多事都离不开扶苏……”沉吟片刻,嬴政微微一叹,道“罢了,早晚他都会知道的,稍后便召他过来吧……” 前世,大秦之所以会二世而亡,虽说大秦本身是有一些问题,但若是继位的是扶苏,他未必不能扭转困局,将大秦延续下去。六国复辟势力一直都在,只是有他在他们不敢反罢了,若他驾崩,恐怕就算继位的是扶苏他们也会反,只是扶苏知人善用,就算守不住天下,守住这八百里秦川还是能做到的。 自周室衰微,诸侯纷纷自立至他灭尽诸侯一统天下三百年,这三百年是多事之时,大争之世! 值此大争之世,凡有血气,必有争心!天下一统不过短短十几年,如今正值青壮的都是从这大争之世走来的…… 前世参与灭秦的那些人,如陈涉、刘邦之流便属于这一类,而项氏一族则是那些被他灭国后留下的旧贵族,若要天下安稳,需得这一批人老去、死去…… 时间!他缺的就是时间! 嬴政微微一叹,看向贺嫣嫣——这一世,朕应该会有足够的时间吧? 36.第三十六章(请看作者有话说,入V通知) 寝宫内,察觉到嬴政情绪似乎有些低沉,贺嫣嫣不知道他此时心底在想些什么,也没有出口询问,只是默默无语伸出双手握紧了他的手。 嬴政自沉思中清醒,见此微微一愣,抬头望着贺嫣嫣,然而还不等他说些什么,就见一内侍弓着身进来。 “启禀陛下,扶苏公子现在外求见。” 贺嫣嫣闻言惊愣,与嬴政对视一眼,忍不住又覆在嬴政耳边轻声吐槽道:“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才刚提到他呢,这么快就跑过来了?看不出来啊,扶苏公子还是个急性子呢!” 嬴政对此不置可否,瞪了贺嫣嫣一眼,这才道:“宣扶苏进来吧!” “喏!” 内侍躬身后退几部,这才起身转身快步走出,来到殿外。 扶苏等在寝宫外,负手而立,看着似有几分悠闲,然而仔细看去却能从他握紧的右手看出其内心并不似其表现出来的闲适。 听见内侍走来的脚步声,扶苏转身盯着内侍,有几分紧张,不等对方开口便问道:“父皇可有召扶苏觐见?” 内侍不以为意,小心赔笑道:“启禀公子,陛下有旨,请您进去呢。” 说罢,先行一步,半侧着身,一手前伸:“公子,这边请……” 扶苏微微颌首,跟着内侍向寝宫内走去,只是—— “这方向是往侧殿?”扶苏走着走着忽觉不对,停下脚步,皱眉,面色沉了下来,怀疑地看向内侍,“你这是要带本公子去往何处?” 扶苏沉下脸来也是极有威势,内侍吓得险些跪下,立马解释道:“公子息怒!这……这方向并没有错啊!” “因贺夫人身有不适,陛下现正在侧殿看望夫人,得知公子前来求见便令奴婢领公子前往侧殿。” 扶苏闻言蹙起眉峰,有些不解—— 贺夫人?是蒙毅信中那位来历不明的女子?父皇为何要在贺夫人的寝殿见他? 扶苏心中诸多念头闪过,不过多想无益,唯有见过父皇才知道,想罢便点头,抬手示意内侍继续带路。 进了侧殿,扶苏一眼便看到背靠软枕半躺在床的贺夫人,以及……坐在床头,正低头看着贺夫人的父皇…… “父皇……”扶苏心头一酸,快步走近,距离床边大概两三米才停下,行礼:“儿臣,拜见父皇!” 贺嫣嫣闻言转头看向扶苏,道:“免礼,平身吧!”说罢,又看向那内侍,“你先行退下吧!” 内侍称喏退出,贺嫣嫣忍不住上下打量了扶苏一番——之前在麒麟殿毕竟隔了有点远,看的不是太清楚。 扶苏见此,惊疑不定地看着贺嫣嫣,眉头紧蹙,抿了抿唇,却是一言不发地紧盯着贺嫣嫣 贺嫣嫣一看,心里有种想要恶作剧的冲动,冲扶苏一笑:“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扶苏公子,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你——?!”扶苏勃然色变。 “嫣嫣!”嬴政不悦地瞪了贺嫣嫣一眼,这才转过头对扶苏招招手,道,“扶苏,过来吧,靠近一些……” 扶苏站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似乎过了良久才反应过来,慢慢走了过去…… “你……”分明从未见过的面容,可是却是如此熟悉的感觉,扶苏感到有什么自脑海中一闪而过,却好似什么也没抓住。 …… 良久,听了面前自称是父皇的女子说完来龙去脉,扶苏愣在原地良久无语。 看看贺嫣嫣,又看看嬴政,扶苏沉默片刻,看向嬴政,声音微微颤抖:“父皇……” 贺嫣嫣原本在边上津津有味的看着,想听听嬴政要怎么取信于他,见扶苏就这么轻易地接受事实,一时愕然。 “你……这就信了?!” 扶苏闻言转头看向这个用着自己父皇身体的女子,心中很是郁闷——若不是自己有过死而复生的经历,恐怕还真接受不了这真相! 想到前世父皇身死,今生的不同就是来源于眼前的女子吧?虽然……罢了,父皇还在,这比什么都重要! 父控晚期,且已经放弃治疗的扶苏本来还对贺嫣嫣很是有些意见,想及此处却是对贺嫣嫣稍微有了几分好感,也不在意前面她戏弄他是事儿了。 “父皇,儿臣听说您身体不适?”扶苏蹙眉,担忧道,“您是哪里不舒服?御医如何说?可是用过药了么?” 嬴政:“……” 贺嫣嫣:“……” 贺嫣嫣闻言嘴角一抽,险些没憋住笑出声来,好悬才绷住脸不露异色。 “朕无事……”嬴政简直头疼得厉害,含糊其辞,“只是一点小毛病罢了。” 扶苏闻言却不觉放松,仍然担忧地看着嬴政,嬴政无奈:“朕真的无事!你回来还不曾见过你母妃吧?你与郑氏也有数年未见了,前去看看吧!” 嬴政坚持,扶苏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告退,心想现在他也在咸阳,随时可以求见父皇,怎么也不至于让父皇如前世一般病逝…… 出了殿门,扶苏径直前往郑夫人的宫室,而郑夫人好歹掌管着咸阳宫后宫事物,扶苏公子回到咸阳的消息也已经早早传到了她耳边。 扶苏刚刚走下舆车,就见郑夫人已经等在殿门口。 “母妃!”扶苏快步走了过去,握住郑夫人的手,怪道,“母妃自在殿内歇息才是,怎么能让母妃在门前等孩儿?” 郑夫人一手握着扶苏的手,一手微微颤抖地抚摸着扶苏的面颊,眼中隐隐浮现出一层水光:“扶苏我儿,你可是回来了,母妃,母妃这些年……” 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扶苏心下微涩,只得一边扶着郑夫人向殿内走去,一边轻声安慰。 良久,郑夫人才收拾好情绪,姿态优雅地以丝娟按了按眼角,丝毫看不出之前的失态模样,只一脸慈爱地看着扶苏。 这时,郑夫人才发现扶苏眼下一片暗青,分明是许久没能好好歇息的模样,有几分自责:“我儿,你这是几日没休息了?怎得眼下暗色如此之重?母妃方才竟没注意到,快,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如今你已回咸阳,来日方长,有什么话等你休息好了再说不迟。” “母妃不必担忧,儿无事。”说罢点见郑夫人娥媚微蹙,这才连忙道,“儿这就去休息便是了。” 郑夫人闻言唇角才露出一丝笑意来,催着扶苏赶紧回去,扶苏站起身来,正要离去,忽然想到母妃掌管后宫,知道消息怎么也比自己去查的容易一些。 “母妃……”扶苏犹豫了一下,方道,“儿臣刚刚去见了父皇,那,那位贺夫人似乎身体不适,您可知……” 郑夫人没想到扶苏会问这个,蹙了蹙眉,这种事就算是母子也不怎么好说出口,但见扶苏表情认真,这才道:“贺夫人无事,只道是体虚宫寒,经期腹痛罢了。” 扶苏:“……” 经期?腹痛?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37.第三十七章 先不说这边扶苏公子如何精神恍惚地告别了郑夫人,坐上舆车离去。 另一边,嬴政目送扶苏离开,父子见面后却不见他面露欢喜之色,在扶苏离开后反而蹙起眉头,低头沉思起来,似有什么不解。 “你这是怎么啦?”贺嫣嫣见此,有些郁闷地问道。 “扶苏……”嬴政闻言抬头,见贺嫣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微微皱眉,自己也是有些疑惑,不确定道,“扶苏,似乎有些不对?” “不对?”贺嫣嫣理解错了嬴政的意思,顿时一脸惊悚,“你不会是说刚刚那个扶苏是假的吧?那是冒充的?那真的在哪儿?扶苏不会被……” 嬴政:“……” ——脑子是个好东西,真希望人人都能拥有! 这时,贺嫣嫣也发觉在人家亲爹面前说他儿子可能被绑架了好像不太妥当?不,不是好像,而是确实、肯定很不妥啊! “咳……”贺嫣嫣赶紧补救,“会不会是你的错觉?” 想了想,嬴政与扶苏公子在前世生前就好几年没见了,又在世间飘了几百年,觉得陌生也是有可能的,越想越有可能:“不是有那谁谁谁来着,好像说过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嘛!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你和扶苏本来就很久没见了,扶苏有些变化很正常吧?” “……”嬴政无语地看着贺嫣嫣,简直给她的脑洞跪了,不由一脸诚恳地问道,“朕到底是哪句话说错了,给了你方才的扶苏是假冒之人的这种错觉?” 这就有些尴尬了…… “……那你刚刚说的扶苏有些不对是什么意思?” 没好气地横了贺嫣嫣一眼,想到扶苏,嬴政又蹙起眉头:“方才,扶苏虽然掩饰得很好,但是朕还是在他眼底发现一丝暴戾之意,似乎……” 说到此处,嬴政没再继续说下去,凝然沉思起来——扶苏作为他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他最为看重的儿子,他对他的本性自然是十分了解的。扶苏天性仁慈,坚毅果敢,又师从儒家,就算是在上郡监军,与匈奴作战数年,也不该是这副模样? “似乎什么呀?”贺嫣嫣正洗耳恭听,见嬴政说到一半就不说了,不满地嘟起嘴,连连催促,“你怎么说一半留一半的啊?” 呃,幸好嬴政此时半低着头,看不见贺嫣嫣的表情…… “没什么……”嬴政回过神来,微微摇头,道,“扶苏师从儒家,天性仁慈,他的眼底不该有这种似乎随时都会爆发的暴戾之意的。” 贺嫣嫣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而后问了一个与此时的话题无关的问题:“我是没看出什么暴戾之意,不过,话说秦国不是一直都是以法治国,依循的是法家的理论吗?为何,扶苏公子是师从儒家?” 想了想,扶苏小时候啥还不知道呢,肯定不会自己要求要选择一位儒家的老师,肯定是嬴政自己给他选的吧!那么,问题来了,嬴政为何要让扶苏师从儒家? 贺嫣嫣向来有什么说什么,心里想到这个问题,当下便问了出来。 嬴政闻言,微微一叹,道:“自孝公启用商君变法起,我大秦便是以法为教、以法治国……当然,这也是我大秦迅速崛起于七国,最后得以兵灭六国、一统天下的跟由所在。” “然则,以武力统一,却是不能以武力治国,必需在文化上得到原六国之民的认同,把他们变成我大秦真正的子民……” 贺嫣嫣点点头,虽然她不是太聪明,但是来自于二千年后,这使得她的眼界也高于一般人,自然能明白这一点,反而是嬴政,该说不愧是被称为千古一帝的帝王,在两千多年前就能想到这一点。 后世,元蒙打入中原,统治中国才多久就被明朝朱元璋赶了出去,不正是由此?而辫子王朝,也是认识到了文化的力量,与汉文化融和,又大兴文字狱才使得自己的统治稳定下来。 “文化是力量确实是无穷的!”贺嫣嫣深以为然,赞道,“你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让扶苏师从儒家?” “嗯。”嬴政点头,又说起秦国与其余各国的文化发展史,“诸子百家,名家、纵横家诞生于赵国邯郸,齐鲁有以仁、礼为核心的儒家,燕赵受北方游牧一族影响,其文化崇尚粗狂豪迈之风,而楚国则尚巫鬼,其文人甚多,其文化浪漫奔放……” 说到这里,嬴政顿了顿,才道:“而我大秦,先前因偏处雍州,不与中国诸侯会盟,诸侯待我大秦向来以夷狄遇之,中原诸国一直视我大秦为虎狼之国,曾经六国会盟欲瓜分我大秦。幸而先王以举国之珍宝买通六国官员,才使得当时尚还弱小的大秦得以喘息之机。” “正是因此,先王孝公才启用商君变法强国,然而,这并未改变六国之民对我大秦的鄙视。” 听到这里,贺嫣嫣也觉得春秋战国时期的秦国真的有点磕碜……在那个诸子层出,百家争鸣的文化灿烂的时代,秦国似乎、好像,诸子还真没一人出自秦国?就是秦国的根基法家,那也是外来的。 所以,弱小时的秦国自然不必说了肯定被诸国瞧不起,视为夷狄;强大后的秦国还是被瞧不起,斥为虎狼之国……贺嫣嫣想到这里又一次直观了解到了文化的强大力量。 “你可知道白起么?” “啊?”贺嫣嫣正在心里对秦国的悲催过往鞠了一把泪,忽然听他问起,不由愣了一愣,才道:“知道啊!战神、人屠,武安君白起……”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除此之外,我对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长平之战他坑了几十万赵军降卒。” 嬴政微微颌首,问道:“那你可知道长平之战的缘由?”说罢,不必贺嫣嫣回答,便自顾自的说了,“原本是韩国将上党割让与我大秦,然而上党之民竟以我大秦粗鄙不乐为秦而归赵,由此,先王才命白起攻打赵国,夺回上党。” “朕后来得闻此事,便明白了我大秦若要长治久安,文化上的一统是必不可少的,朕令天下书同文字也是由此。” “灭尽六国后,朕曾设立博士一职,禄六百石,定额约七十人,令他们参与廷议,讨论宗庙典礼、法治民政等等……朕是想藉此收六国之文化,与大秦之文化融合。” 结果呢?肯定是失败了。 听到这里,贺嫣嫣脑子那些本以为已经还给历史老师的知识点竟然重新浮现在脑海里,这失败就是嬴政在历史上的骂名之一“焚书坑儒”的由来吧? 说来,嬴政还是真冤,就是因为这些博士鼓吹分封制,甚至在嬴政置酒咸阳宫的宴会上直接骂嬴政大秦不设分封,必将灭亡,这才导致嬴政终于下定决心下令“焚书”。而这些博士指着嬴政鼻子骂,嬴政也没真坑了他们,只是把他们逐出咸阳罢了,否则后来给汉高祖刘邦制定新的礼乐制度叔孙通等人难道是自己从坑底爬起来的么? 到一百多年后司马迁写史记时,却又把嬴政后来坑的术士和这一次的“焚书”事件联合在一起,变成了“焚书坑儒”。 “朕失败了……”嬴政蹙起眉来,道,“朕令扶苏师从儒家也便是想要收儒家为大秦所用,纵使朕这一代做不到,也许待扶苏继位可以令儒、法合一。” “虽说秦朝来不及实现这一想法,但是后世的王朝都是继承了你设定的制度,不过在外批了一层儒家的皮,外儒内法嘛。” “呵!”嬴政闻言冷笑,道“朕是想要儒为法用,可是后世朕不知如何,至少汉朝乃至晋朝却是法为儒所制!甚至连帝王也为儒所制,只道圣人言而不论律法如何,哪里还是以法治国?” “呃……”贺嫣嫣想想,还真是这样,越往后世,儒家的势力越强,到最后上至天子、下至黎民百姓,哪一个不是都被儒家的礼法束缚得死死的? 自从独尊儒术之后,儒家就像是堵住了源头,没了活水补充的沟渠,越来越多的腐臭沉淀。 听着嬴政的意思,似乎对儒家充满了恶感啊? 想及此处,贺嫣嫣微微皱了皱眉,问道:“那你不会打算灭了儒家吧?” 虽然对儒家的一些陈腐思想很不感冒,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们对中华文明的完整和延续起到了无比重要的作用,儒家思想对于维系社会稳定、维持民族的文化血脉也有着独到的地位。 “那倒不是……” 嬴政作为一位雄才大略的君主,自然不会看不到儒家的用处,只是不屑于后世帝王的无能、变成儒家手中的傀儡罢了。 儒家,只能为他所用,而不能像后世一般凌驾于帝王、法制之上。 38.第三十八章 嬴政在前世可被儒家坑得不轻,虽然历史上都说他是暴君,但是他还真没有把儒家给灭了的想法。 “那你打算怎么做呢?” “朕前世就是太过仁慈了!”嬴政面色沉凝,道,“本想收用儒家,故而设立博士一职,禄六百石,要知道我大秦百官中九卿之首也不过禄二千石!是朕给了他们太多优待,以至于让他们产生了错觉以为朕非他们不可……” “朕见那汉武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却让儒家再无牵制,以至于帝王尚要受制于所谓的圣人言,无论对错!” 嬴政顿了顿,道:“无论诸子百家哪一家,一家独大都绝非我大秦之福,朕欲召集天下诸子百家,取百家之长撰写一部典籍。” 这所谓百家之长指的是有利于秦统一的观点吧?好像有点明白嬴政想做什么了,贺嫣嫣心里暗自揣度。 “在我们后世,我们在学校,嗯,就是书院上课虽然也会学习诸子经典,但是我们学的都是被节选过的。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嘛!”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嬴政闻言口中复念一遍,抚掌笑道,“此言精辟!” “如今,我大秦一统天下,诸子百家皆为闲人,无事可做,故而才有那么多的精力来诽谤我大秦。汇编诸子集,一来可以给他们找点事做,别没事到处与百姓宣扬我大秦律法严苛;二来,所谓百家争鸣,自然是他们谁也说服不了谁,何者为精华、何者为糟粕却是不好定论,这却是可以让他们自己在争论中内耗。” 说到这里,嬴政顿了顿才道:“如今我大秦官员皆以法为教、以吏为师,作为官员则必须熟知律法……待汇编诸子集之时,朕会告知此后为官者除律法外,此集也在考核之列,诸子游走各国不就是为了宣扬自家之学?不怕他们不动心!” “咦?”贺嫣嫣闻言一愣,这奇怪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科举?” “科举?”嬴政听见了贺嫣嫣的喃喃自语,不由问道,“那是何物?” “唔……”贺嫣嫣轻笑起来,对嬴政道,“那可是个好东西呀!” 不待嬴政再问,贺嫣嫣反问道:“我知道汉朝的选官制度是察举制,以地方推荐为主,考试为辅,考试与推荐相辅而行,待推荐过后还要经过考试复核,复核合格后才能量才录用。那么大秦此时的选官制度是怎样的呢?一个人要出仕都有什么途径?” “我大秦统一天下之前,选官之制有军功、世袭、举荐三种,以军功为主。”贺嫣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也不在意,解释道,“其中,军功这一途径在天下一统后却是有些用不上了……” “如今天下一统不过十几年,尚有大量功臣元勋和选用的六国降官,现在并不缺少官员,另外,诸公卿之子皆入宫廷任中郎、侍郎之职,若有却也可从中选替。故而虽然军功入仕已经失去作用,至如今还真未曾有新的选官之制。” 嬴政口中的中郎、侍郎皆为待选之官,并不像后世朝代是正式官员,不过虽然不算是正式的选官制度,但这也是秦朝一统后出仕的重要途径了。他们并无什么官职要务,只是陪侍皇帝左右,作为皇帝的扈从,顺便在一边学习政务,以待出仕。 说白了他们就是一群备胎,没有空缺的时候就在一边陪侍皇帝,争取给皇帝留下一点印象,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力怎么样,等哪天有空缺了就哪里补上去。 听到这里,贺嫣嫣觉得很有必要把隋炀帝首创的以考试为主、以推荐为辅的科举制提前弄出来。 隋炀帝创立科举之前,世家门阀的势力已经极大,而当时的选官制度又为九品中正制,各级中正官由势力雄厚的门阀士族任命或直接担任。在士族们极为注重家世、谱系的情况下,九品中正制也就把门第出身作为品评的惟一标准。 官员的选拨完全掌握在世家门阀手中,这已经威胁到了隋炀帝的统治,故而为了打击世家门阀的势力,隋炀帝创立科举制作为选官制度。 隋朝灭亡的缘由,除了隋炀帝在开挖大运河的同时又几次东征高丽,导致民不聊生外,科举制便也是隋朝灭亡的一个重要原因,因为科举制选官不分阶层,以才能选士。 而原本那些寒门出身的读书人,想要出仕便必须投身世家门阀之下,设立科举制后那些寒门学子便不必再投靠依附世家门阀也可以出仕,这完全是在挖世家门阀的根基,那些世家门阀如何能容忍? 相反,此时秦朝的选官制度还未设置完善,所谓世家门阀也还未诞生,而秦因为统一得太过迅速,导致其不得不任用被征服地区的士人为官吏,这便导致了秦朝此时的地方官员良莠不齐,甚至不少对秦朝的统治心怀不满。想来,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反秦只需振臂一呼,这不是假设,而是历史上就是如此,刘邦手下多有此种官员。 此时推行科举之制,百利而无一害。 想到这里,贺嫣嫣便将后世的科举制度给嬴政大致描述了一遍。 “哦?”嬴政眼前一亮,自是从这几句大概的描述上听出了科举制的潜力,坐起身来,想要与贺嫣嫣长谈一番。 奈何,刚刚动作,便觉不对,嬴政脸色一黑,复又躺下,木然道:“罢了,你先把这科举制的方方面面写下,整理成册,朕到时再看看,是否适合推广或需整改。” 贺嫣嫣一看他的脸色和动作便知是怎么回事,唇角忍不住微微一勾,只答应道:“嗯,我这就去。” …… 另一边,扶苏因多日不曾好好休息,日夜兼程,先前还因为担忧始皇帝安危而不觉困乏,现在却是困意上涌,险些便在舆车内睡过去了。 “嗯?怎么停下了?” 正昏昏欲睡之间,舆车忽然停下,停得突然,舆车震动了一下,扶苏眼睛半睁,有了几分清醒,顿时面色不悦。 “启禀公子,是胡亥公子拦住了车架。” “胡亥!”闻听此名,扶苏骤然便睁大双眼,顷刻便完全清醒了过来,只脸上神色更加冷峻难看。 “兄长!”胡亥对扶苏的变化毫无所觉,带着几分欢快地掀开车帘,看向舆车内,“你……”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见舆车内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此时正冰冷地紧盯着他,宛如一头洪荒巨兽。 猛然打了个寒颤,胡亥吓得结结巴巴道:“兄长?你,你这是怎么了?” “胡亥!”扶苏双眼中血丝更甚,唇角露出一丝冷笑,骤然伸出双手紧紧掐住胡亥的脖子,眼看着胡亥脸颊充血涨红,眼中竟是满满的恨意与快意。 “公子?!”边上的车夫、宫人看着眼前的一幕简直吓傻了,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顿时一拥而上想将扶苏与胡亥拉开。 “啊——!”扶苏很快就被宫人拉开了,胡亥却也不是吃素的,在自家脖子被救出一霎,握起拳头狠狠地给了扶苏一拳。 扶苏原本因为旅途劳,困累之下听见胡亥的声音,竟是有几分恍然在前世梦境之中一般,心中诸多恨毒、杀意骤起,不管不顾便出手了。此时受胡亥一拳,吃痛清醒过来,看着眼前场景,顿时有几分头疼。 如果说,嬴政对秦王朝的灭亡是愤怒、不甘居多,那么父控晚期、没法治疗也不打算治疗的扶苏公子则是恨毒了。 都说老实人生起气来才可怕,原本天性仁慈的扶苏公子,在身死又重生后直接黑化了,那些仁慈好像是朝阳下的露珠,转瞬不见踪影,现在的他完全具备了当暴君的潜质。 对此,始皇帝嬴政若是知晓,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 …… “启禀陛下,扶苏、胡亥两位公子求见。”伏在案前,正专心致志于科举制的整理工作,贺嫣嫣便听见内侍禀报。 “扶苏?”贺嫣嫣有几分疑惑,扶苏刚刚不是才见过嘛?而且他也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呀,跑过来见她做什么?哦,还带着胡亥? “可有说是因为什么事?” “这……”内侍语塞,告罪道,“陛下恕罪!” “算了。”贺嫣嫣也不为难一个小小的内侍,挥手让他退下,“宣他们进来吧!” 片刻,扶苏与胡亥便进了大殿,贺嫣嫣抬眼看去,顿时嘴角直抽:“这是——?” 就见扶苏与胡亥二人皆是衣冠凌乱,胡亥脖子上具是红紫发肿的掐痕,而扶苏则一只眼睛肿起,眼眶周围一圈发黑。 贺嫣嫣:“……” 我的天!谁能告诉我这是发生了什么? 39.第三十九章 大殿之内,贺嫣嫣高坐案后,俯视这眼前一身狼狈的兄弟俩。 看他们这身狼狈,还有胡亥偶尔眼角余光瞪视扶苏的模样,哪里看不出来他们这是刚刚打过一架? 侍立殿内的诸多宫女、内侍都低下头颅,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引来陛下的雷霆之怒。 贺嫣嫣见此心道她们脑补太多了,自己又不是真的始皇帝,这打架的哥俩也不是她儿子,她有什么好气的哦? 看着眼前一身狼狈的两人,贺嫣嫣内心毫无愤怒的波动,甚至想笑。 虽然一看两人的模样就是刚刚打完架过来,贺嫣嫣强自按住嘴角几乎要浮起的笑意,实在表现不出愤怒的模样来,只好面无表情道:“扶苏、胡亥,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呜呜呜……”贺嫣嫣话音刚刚落下,胡亥便呜咽着向他哭诉,顺便告状:“父皇,儿臣方才见到兄长舆车便上前打个招呼而已,谁知道无缘无故的,兄长便掐住我的脖子,想要掐死我!” “父皇,儿臣、儿臣险些就见不到您了!呜呜呜……” 嘴角一抽,贺嫣嫣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胡亥,再看看面无表情的扶苏,觉得眼前的一切真是神奇。 “扶苏……”贺嫣嫣看向扶苏缓声道,“你怎么说?” 抬眼看向扶苏,贺嫣嫣手有点痒痒的,当然,不是因为别的,也就是是强迫症快发作了而已。 ——好想把一个黑眼圈变成两个,对称…… “启禀父皇,儿臣……”扶苏一副悔不当初、万分愧疚的模样,道,“是儿臣的错……” “嗯——?” 就这么轻易地认罪?好歹说一个过得去的理由吧,虽然我对胡亥毫无好感,但表面上我也不能太过偏袒你啊! “理由!” 对,理由!快给我一个你殴打亲弟的理由,一个让我从轻发落的理由啊! “儿臣,儿臣……”扶苏似乎有几分难以启齿,最后一咬牙,道,“自接到父皇召扶苏回咸阳的旨意,扶苏日夜兼程赶回咸阳只盼能早日见到父皇。” 嗯,然后呢? “方才,儿臣因多日不曾休息好,在舆车内昏昏欲睡,恍然间以为自己还在上郡,竟……竟将十八弟错认为匈奴,这,这才错手……” 说罢,扶苏转身对胡亥躬身一礼,歉然道:“胡亥,是为兄的错,教你受累了!” 胡亥:“……”呵呵! 贺嫣嫣:“……”这理由不要太敷衍!难道因为知道她不是他真正的父皇,所以就随便扯一个理由吗? 话是这么说,然而贺嫣嫣自上往下看,还是看到了扶苏虽表情真挚,但眼底闪过的那一丝冷意却不是假的。 贺嫣嫣心里生出一丝疑惑来——按史书所说,扶苏公子坚毅果敢、天性仁慈,眼前这位……是不是有点儿出入? 想到嬴政所说的,扶苏有些不对,就是眼前这种不对吗? 揉了揉额角,贺嫣嫣发现自己之前笑得太早了,这要怎么处理? …… 寝宫内,宫人皆被遣出。 “……” 听完贺嫣嫣的述说,嬴政面色怪异,一时间无言以对。 过了良久,嬴政微微眯起双眼,看着贺嫣嫣,问道:“你说扶苏竟与胡亥斗殴?”尾音高高挑起,显然对这个消息不可置信。 贺嫣嫣生活的年代距离秦朝两千两百多年,扶苏公子在史书上也不过只留下寥寥几笔罢了,对于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贺嫣嫣只有一个笼统的印象——坚毅果敢、天性仁慈。 故而,虽然觉得这位扶苏公子与历史上记载的有所不同,却是没有想太多,本来嘛,史书上就那么几个字能说明什么呢? 嬴政却是看着扶苏长大的,做了三十年的父子,自然知晓扶苏是个什么样的人,就是因为了解,所以才觉难以置信。 心下诸多猜测闪过,缓了缓,嬴政回过神,问道:“你如何处理的?” “扶苏说他是因为旅途劳顿,困乏之下误以为自己还在上郡将胡亥错认成匈奴了。”说到这里,贺嫣嫣忍不住吐槽,道,“这个理由,让我怎么说呢?” 看了看嬴政的脸色,见他不露声色实在看不出他现在是怎么想的,这才道:“虽然这个理由很扯,但是好歹是个理由吧!然后他又主动给胡亥道了歉,而且胡亥也给了扶苏一拳头嘛,我就安抚了一番胡亥,给他们都遣了太医,顺便罚扶苏闭门十日思过。” 说完,眼巴巴地看向嬴政,好像在问她处理得怎么样。 “那便这样吧!”嬴政听了贺嫣嫣的处理结果,也不反驳,心下虽然有所猜测,却是什么也没说。 “要把扶苏召过来问问嘛?” “不急。”嬴政闭上双眼,道,“总是在咸阳,随时可以召他进宫,今日便先让他好好休息吧。” 好吧,贺嫣嫣闻言心下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她是真的很好奇啊。 另一边,胡姬却对这个结果表示强烈不满。 心疼地看着胡亥脖子上肿起的指印,恨声骂道:“扶苏枉为人子,竟然对自己的亲弟下这般重手!”说罢,想到贺嫣嫣的处罚,又有些不甘,道,“陛下也是偏心,怎么能只罚他静闭十日?!” “母妃!”胡亥本卧在榻上闭目养伤,闻言睁开双眼,声音嘶哑道:“怎可非议父皇,若是让外人听见,怕是会以为母妃对父皇有所不满,那当如何是好?” “这不是没人嘛?”胡姬闻言不以为意。 胡亥没有再多言,此时他的喉咙剧痛无比,本就不想说话,何况胡姬也不是一言两语能被他说服的。 对于这个结果他心中不是没有不满,然而他能怎么做呢? 自沙丘平台行宫父皇病重醒来后,就对他态度大变,眼中也不复再有疼爱之色。此次,与扶苏发生冲突,父皇偏向扶苏亦是意料之内的事儿。 但是,心中还是不甘啊! 胡亥尚未加冠,此时还是住在咸阳宫内,而扶苏却是早已成婚,故而已经搬出咸阳宫,住在宫外咸阳城内城。 多年不曾回到咸阳,上一次见到咸阳宫还是前世身死之后咸阳城破被毁之时,不过此时自己的形象实在不雅,扶苏便息了掀开舆车上窗帘的冲动。 回到他的公子府,刚刚下了舆车便见李氏已经带着他的长子等在门外。 “良人。”李氏见车帘掀开,刚要欣喜地迎上去,就见扶苏那肿起发黑的眼圈,“呃……” 目瞪口呆地看着扶苏,一时间什么都忘记了。 李氏是大秦丞相李斯之女,事实上,嬴政的几个儿子娶的都是李斯的女儿,连胡亥定下的未婚妻也是李斯幼女。不仅如此,李斯的儿子娶的也都是嬴政的女儿,其长子李由娶的便是长公主。 这种君臣儿女互嫁的联姻方式在历史上可真是只此一例,绝无仅有的。 “父亲,您这是怎么了?”扶苏的长子嬴亱也是惊呆了,自始皇三十五年扶苏被遣上郡,他的妻妾子嗣都被留在咸阳,也有两年未曾见过面了,此时相见,不想竟然是这般情形。 “为父无事。”扶苏抬手微微掩住面容,虽很是疲惫,见到长子心下还是有几分欢喜,拍了拍嬴亱的肩膀,道,“亱儿,你长高了!” 嬴亱今年虚岁九岁,扶苏前往上郡之时他方七岁,小孩子长得最快,这才两年不见已经快到他的肩膀了。 看着嬴亱,想到前世他惨死于胡亥之手,扶苏眼中微微闪过冷意,心下只觉方才下手还是太轻了! 说罢,见李氏在一旁面带担忧之色的看着他,长叹一口气,道“先进府再说吧。” 虽说前世他的死李斯也参了一脚,但扶苏却并未迁怒李氏,何况她还生下了他的长子嬴亱。 40.第四十章 扶苏师从儒家,虽说法家也在他必学之列,但无疑对儒家更有好感,故而在嬴亱四五岁开蒙后便延请儒家名师为其启蒙。 儒家奉行“礼、乐、诗、书”,善于对人气质的培养,嬴亱时年不过九岁,此时于公子府前亭亭而立,看着已经有几分不凡的气度。 扶苏伸手牵起嬴亱,带着妻儿往府内走去。 嬴亱被扶苏牵起,微微一愣,那副小大人的模样顿时绷不住了,带着几分羞涩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又看了看母亲,想要拒绝又舍不得父亲的亲近。 ——这多不好意思呀?我已经是个大人了啊,父亲怎么还可以牵着我走路? 扶苏看着嬴亱因纠结而皱巴巴的一张小脸,不由好笑,道:“亱儿无需在意,你我父子多年不见,亲近一二也不为过的。” “这样吗?”嬴亱偷偷地瞄了瞄扶苏的脸色,见他眉目含笑,虽然有个肿起的黑眼圈破坏了整体形象,显得有几分滑稽,但也掩盖不住扶苏眼中满满的慈爱之色。 嬴亱见此不由心头一热,眼睛也微微弯起如同月牙,虽努力绷着小脸但面上已经压抑不住地露出欢喜的笑意,一张小脸顿时红扑扑的。 “嗯,自然如此。”扶苏轻笑着点点头。 李氏在一旁见父子二人的互动,心下也是极为欢喜,唇角微微翘起,露出柔和的笑颜。 扶苏此时娇妻爱子皆在身旁,最为敬爱的父皇也安然无恙,一时间心头无比柔软,自重生以来心间浓烈的戾气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行至正院,下人正好端着早膳进来。 扶苏连日赶路,今日到达咸阳后便直接入宫求见始皇帝,是以还尚未用过早膳。李氏得到扶苏随从的报信,知道此事便让下人准备好了早膳,随时热着就等扶苏回来了。 “启禀公子,陛下遣了太医前来,您看?” 刚刚用完早膳,扶苏便听到下人禀报,微微一愣,随即想到派遣太医前来的恐怕是那位贺夫人吧?毕竟,此时父皇身体……不适,估计还未得知此事也未可知,不过父皇知晓此事却是早晚的事。 “太冲动了!”扶苏双眸微微眯起,对自己之前沉不住气的表现很是有些不满意。 那位贺夫人也便罢了,父皇恐怕却是不会相信我是误将胡亥认成匈奴这种理由的,这得仔细想想才是! (贺嫣嫣:呵呵!(#‵′)凸) 想到这里,扶苏又面露犹豫之色——要不要将前世父皇病逝沙丘平台行宫,而后赵高假诏赐死自己令胡亥继位,倒行逆施、滥杀重臣,导致大秦覆灭的事情告知父皇呢? 只是,若是说了,父皇会相信么? 扶苏心下犹豫,不说父皇身为执掌天下的一国之君,就是一个平头百姓听闻自己本该在月前便病逝在外也会大怒、斥为妖言吧? 何况,背叛父皇的三人,其二为其相伴数十年、一直信任有加的臣子,另一个也是历来疼爱的幼子…… 想到这里,扶苏心下微酸,父皇虽看着自己,但历来对他极为严厉,表面看来倒还不如对胡亥的疼爱。虽说知道父皇这是爱之深责之切,但理智上知道是一回事,情感上却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不告知父皇似乎也不是不可以,那奸臣赵高已经为那贺夫人所杀…… 嗯? 想到这里,扶苏心下一惊,按蒙毅所说,处死赵高的分明是贺夫人!那么问题来了,贺夫人醒后方才发现自己变成了父皇,做的第一件事为何是杀赵高?难道,贺夫人也知道后来的事? 越想越觉可能,转念却想到此事是真的又如何?难不成要去质问那位贺夫人不成。 罢了!扶苏心想,我如今被罚闭门思过十日,虽说这并不是父皇亲口下的命令,但那位贺夫人此时便代表父皇,她既然敢下令那便表示父皇一般不会反驳此令,那便先看看再说吧! “请他进来吧!”心下虽思付良多,但在现实中不过一瞬而已,扶苏微微颌首,挥手让下人将太医请进来。 扶苏眼圈肿起,虽看着吓人实际却是并不怎么严重的,太医将药膏抹上,只嘱咐一旁的下人几时换药、不要沾水、忌用的食物便罢了,连喝的药都没开。 扶苏用完药,本欲令下人将太医送出,忽而想到一事,状似不经意问道:“太医可知道胡亥如何了?孤今日无意间伤了十八弟,心里甚是内疚……” 是真内疚还是假内疚,太医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听见扶苏公子这么说,只笑道:“公子不必担忧,陛下派遣臣等来为两位公子看伤,下臣前来公子府之际见另一同僚已前往胡亥公子处,料想是无碍的。” “哦?这样吗?”扶苏闻言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是没有表现出来,令下人代他将太医送出。 而后便径直往后院走去,洗漱过后便睡下了,数日赶路,日夜兼程,扶苏早已困乏,躺下不过片刻便沉入梦乡。 …… “如何?”贺嫣嫣看向殿下躬身行礼的内侍,问道。 “启禀陛下,前去给两位公子看伤的太医都已经回返,说是两位公子的伤都只是只看着严重罢了,不消几日便好了”被贺嫣嫣派去太医院传令的内侍恭敬回禀道。 “嗯,朕知道了。”贺嫣嫣挥挥手,道“退下吧!” “喏。” 倒不是贺嫣嫣多关心扶苏和胡亥的伤势,虽说她现在用的是他们的父亲始皇帝嬴政的身体,但真实年龄上她和他们可是差不多的,实在没法像末世前看的那些穿越女主一般把原主的孩子当自己的疼,何况,陛下还活着呢! 只是,为防到时候嬴政问起,说不知道多尴尬。 然而,从傍晚用过晚膳到入夜安寝的时间也不见嬴政问起,倒是贺嫣嫣自己忍不住了。 “你怎么不问问我他们伤怎么样了?” “都是赤手空拳,边上还有一群宫人拦着,能有多大事?”嬴政不以为然,“再说,还能先到你面前告状而不是直接去太医院,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说是这么说……”看着嬴政漠不关心的表情,贺嫣嫣心中蓦然从不知何处升起一股不忿,道“你对自己的儿子也太不关心了吧?” 自己的儿子受伤了也不多问问,从这里就可以看到将来我儿子的待遇了!贺嫣嫣心中愤愤不已。 嬴政莫名其妙地看着怒气冲冲的贺嫣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 我在想什么?! 贺嫣嫣闻言从突破天际的脑洞中苏醒,浑身一颤,打了个哆嗦,为什么我会想到将来生孩子的问题?忍不住偷偷地瞄了一眼嬴政的小腹,贺嫣嫣嘴角一抽——这……谁生? 嬴政:“??” “没什么……” 想起刚刚的想法,此时此刻,贺嫣嫣眼中却是闪过一丝慌乱—— 因两人身体互换得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如何换回,贺嫣嫣潜意识里其实已经不抱有换回来的可能。故而,她之前都未发现,对于两人这虽未明说但双方都默认的合作关系……其实自己在心底已经有把对方当成自己准伴侣的想法了? 倾慕强者是人的本能,千古一帝、执掌天下的始皇帝,对于这样一位存在,贺嫣嫣在穿越之前就有几分好感。 当然,那时候只是一种类似于那些粉丝对自己爱豆的那种好感,然而在这段时间朝夕相处之中,这种好感似乎、好像变异了? 想到这里,贺嫣嫣终于想到了自己以前没有考虑过,或者说是故意忽略的问题——若是换不回来也就罢了,便是换回来自己还能去哪里? 将贺嫣嫣复杂的眼神看在眼里,嬴政表示自己实在搞不清这女人脑子都在想什么,便开口赶人:“已经入夜了,朕要安寝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哦……”贺嫣嫣闻言呆呆地点点头,却不见她往外走,只坐在床前不动。 “……” “……” 两人面面相窥,嬴政甚是头疼,无奈道:“你还有什么事?” “嗯……”贺嫣嫣闻言犹豫了一下,而后一咬牙,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道,“这几天我和你同寝吧?晚上也可以用异能为你治疗,缓解疼痛?” 虽说还不知道自己对嬴政的好感究竟是不是自己想的那种,但是考虑到未来自己与他似乎只能绑在一起了,不如趁现在先刷一刷好感度? 嬴政闻言一愣,感受了一下今日被贺嫣嫣治疗过后已经轻缓了许多,但还是绵绵不绝的细碎疼痛,便点点头,道:“也好。” 41.第四十一章(大修) 次日,清晨。 本以为和男神同床共枕会兴奋得睡不着,不想躺下后很快就沉入梦乡,一夜无梦,睡眠充足、精力充沛的贺嫣嫣睁开双眼。 此时寅时刚过,天色已经发白,看着眼前极近的熟悉又陌生的睡颜,贺嫣嫣先是迷迷糊糊的想着这是谁,自己从来不和人同睡一张床的啊?不消片刻,贺嫣嫣便清醒过来,想起事情经过。 始皇嬴政出身王族,自回到咸阳后便有人在旁教导各种吃穿住行方面的礼仪,包括睡觉时候的姿势。此时嬴政仰面而躺,双手放在小腹之上,昨晚入睡是什么姿势此时还是什么姿势,看着赏心悦目,然而…… 贺嫣嫣微微汗颜的看着自己半搂着他的手臂,还有横在他身上的腿,心虚地偷瞄嬴政一眼,见他还在熟睡,这才小心翼翼地缩回手脚。 “嗯……”嬴政似乎也觉得不太舒服,挪动了一下身体,微微调整了一下睡觉的姿势,虽然并没有多大改变。 怕吵醒了他,贺嫣嫣不敢做出太大的动作,只一手撑着脑袋静静的注视着对方的睡颜。 ——唔~仔细看看我虽然长相一般般,只能算是清秀,但是我的唇型很好看啊!唇瓣饱满,不涂而朱…… 看着看着,贺嫣嫣的视线不由往下,看向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部位,贺嫣嫣微微纠结。 两人互换身体,日常生活之中肯定有许多尴尬的地方,比如胸前多出相当分量的重量来,走路估计很不习惯?但是……用白绫束起,还勒得这么紧就过分了吧?等将来两人换回来,她还能好吗? 贺嫣嫣昨晚才发现这件事,此时看着还在熟睡的嬴政,贺嫣嫣手指微动,很想帮他松松绑…… “你做什么?”估计是被贺嫣嫣火辣辣的视线惊醒,嬴政睁开眼便见对方紧紧盯着自己……的胸口,微微皱眉,带着方睡醒的沙哑声线不悦道。 我什么也没(来得及)做! 贺嫣嫣闻言一愣,险些脱口而出,好悬止住了。看了嬴政一眼,贺嫣嫣挪开视线,有点儿心虚:“没什么啊!我就是、就是想起来了,看你还没醒……” 随意扫了贺嫣嫣一眼,知道对方没说实话,不过嬴政也不在意,看了看天色,估摸着此时大致的时间,也坐起身来。 “来人。” 声音刚刚落下,就见守在门外的宫人推门而入,走到距离床前大概五步开外便停下脚步,微微行礼,道:“陛下、夫人,可是要起了?” 贺嫣嫣掀开帷幔,径自起身站起,一列宫女、内侍捧着衣物和洗漱的用具走了进来…… 洗漱过后,贺嫣嫣带着一脸纠结地坐上御辇。 末世前没来得及,末世期间没心情,导致她现在发现自己有谈恋爱的想法了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早知道在学校期间被人追求时可以答应处一处的,好歹有点经验不是,好过现在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自从昨日发现自己对嬴政的感觉有了变化,只知道本能地想靠近他、讨好他,可是……贺嫣嫣现在有几分清醒过来——始皇陛下,可不是那么容易亲近的。 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她与嬴政之间隔得也是纱,但那估计是钢纱。 想要更近一步……可是问题来了,她要如何与陛下培养感情呢?日久生情系列吗?不过这个好像只适用于她,若是陛下,估计她不主动一点,他会把她一直当做一位特殊的臣子或者盟友? 贺嫣嫣想了想,末世前好像有句话说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那就先抓住他的胃?是这句话吧? 然而,她虽不是厨房杀手,但也和厨艺二字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儿,事实上她这么多年也只会做两样。 嗯……那她是给陛下煮个鸡蛋,还是来包泡面?想想空间里剩下的那点儿存货,贺嫣嫣一脸木然的想。 哎,算了,此计不通,她还是别乱来了。 在心里扒拉着自己的优点(?),贺嫣嫣越想越觉得有些丧气,而后又想到之前给出的那些粮食作物种子,贺嫣嫣才有了点信心。 秦朝此时的主要粮食作物是粟米和小麦,此时粮食产量还较低,小麦亩产大概60kg左右,粟米亩产在40至80kg左右,这产量在现代看来是极低的了,所以一户三口之家至少要耕种三十亩才足够一年的用度,所幸现在还相对是人少地多足够耕种。 因为异能以及末世里工作地点的关系,她那个小小的空间里储藏的种子种类却是不少的,像一百多年后张骞出使西域才来到中原的黄瓜、一千多年后才有的玉米、土豆等良种都有。 之前她将后世的优良作物种子,以及大致的种植方式都给了出去,陛下看起来倒是对她所说的大概产量不是特别相信,但对这些种子还是极为看着的,特意下令内史腾将这些种子选一有温泉之地种下,尤其是玉米、土豆、地瓜这一类她着重强调了产量的粮食作物。 所谓民以食为天,待数月或期年之后,这些种子长出、收获,估计能刷一波陛下的好感度…… …… 漫无边际地想着这些事情,贺嫣嫣两眼放空,呆呆地注视前方,一旁的内侍见了也不敢惊扰。 “将那些记载官制的竹简拿来。”良久,贺嫣嫣方才回过神来。 “喏!”随从的内侍眼见贺嫣嫣一早上似乎都被什么困扰,都是小心翼翼的,听见贺嫣嫣吩咐,赶忙前去把竹简抬了过来。 贺嫣嫣想了想,嬴政好像比较喜欢聪明人,或者说对他有用的人才,她记得史书上记载嬴政初次读到韩非的著作《孤愤》、《五蠹》等书后,曾感叹道:“嗟乎,寡人得见此人与之游,死不恨矣!”(意思是哎呀,我要是能够见到那个人并且和他交谈,现在死也不感到遗憾了啊!) 为了得到韩非,他直接发兵十万攻打韩国,就是为了迫使韩王遣韩非出使秦国,虽然结果不太好,韩非下狱后被李斯、姚贾毒杀。 嗯,这比喻好像不是太恰当,不过这不是重点。 虽然她不是很聪明,但是她好歹还记得一些后世两千年的一些先进知识呢!比这个时代的人多了两千多年历史经验,眼界更宽是她唯有的优势之一了吧,这得好好把握。 自知晓嬴政的身份,贺嫣嫣便有些懈怠了,她本就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潜意识里未必不知道其实无论能不能换回身体,她的未来都会留在秦宫,只是地位的不同罢了。 只是原先还未发现自己在朝夕相处之间对嬴政产生了情意便罢了,现在知道了贺嫣嫣却是不愿意自己就这么得过且过了。若是未来能换回身体,她肯定还是要留在咸阳的,她知晓那么多,无论是谁都不会让她就这样离开的,何况她能去哪里呢? 不过就算是留在咸阳也是有不同的留法的,贺嫣嫣想了想好像自己只有三种选择:其一,刷足好感度,得到他的真心,成为他的皇后;其二,如果不能交付真心,那便做他得用的臣子吧;其三,变成那些后宫妃子中的一员,泯然于众。 最好是第一种,次一等可以是第二种,但是无论如何贺嫣嫣也不会让自己变成第三种,虽然自己现在有些喜欢他,但是还没有喜欢到可以放弃自己的尊严。 现代几十年的教育没能把她培养成多有用的人才,但是起码的人格尊严倒是齐全的,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让自己落入那番境地。 42.第四十二章 此为防盗章,购买超过百分之五十就可以看到最新章节 见嬴政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贺嫣嫣有几分疑惑:“陈涉吴广不是在下月便反了吗?不先处理此事,那些六国遗贵不会又闻风而起吧?” “下月?”嬴政这次真惊讶了,上下打量着贺嫣嫣,疑惑道,“你为何会以为他们是在下月造反的?” “咦?不是吗?” “自然不是。”见此,嬴政看贺嫣嫣的眼神又多了分无奈,反问,“你从哪里得出这等结论的?” “……” 好像哪里不对…… “司马迁的《史记》记载的,你是在三十七年的十月份开始出巡,七月丙申……”说到这里贺嫣嫣顿时压低声音,含糊道,“在沙丘……那不就是隔了一年,是在三十八年么?” 说到这里,又见嬴政看向她的一脸无语,贺嫣嫣好像恍惚间明白了什么,眼角一阵轻抽:“现在是三十八吗?” 看着贺嫣嫣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嬴政心底那点儿因回忆而起的晦涩顿时烟消云散,被逗得轻笑出声:“自然不是,现在是三十七年……” “那怎么……”贺嫣嫣只觉得热气上涌,面颊上似有一团火在烧,忍不住摸了摸下巴上残留的胡茬。 对,胡茬,刚刚穿越那会儿,看见嬴政下巴那一缕胡须还觉得更增其几分英武,但到了自己身上就受不了了,强烈要求内侍给她剃了。 然而,在听清贺嫣嫣的要求后,跪了一地的内侍、宫人让贺嫣嫣明白这要求要实现有点难……当然,她可以强势要求剃了,但是那会儿她还战战兢兢地伪装始皇帝,还未与嬴政坦白身份呢! 此事自然不了了之,这不,坦明身份后贺嫣嫣当天就把胡须给剃了,剃完胡须贺嫣嫣看着铜镜里的脸,感觉自己起码年轻了十岁! 嬴政对此反应是没反应…… “咳!看你好像还有好多奏折还没批阅,你继续吧,不用管我了,我也继续看律法去,呵呵……” 贺嫣嫣尴尬得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不得不强力挽尊,生硬地转移话题。 说罢,贺嫣嫣都不敢看嬴政的脸,直接转身躲进那堆竹简堆里。 至于,到底是司马迁自己写错了时间,还是后世在抄录的时候抄录错了……贺嫣嫣表示她现在一点儿也不想知道! 眼见贺嫣嫣跟只鹌鹑一样躲了起来,嬴政唇角勾起一丝笑意,对于贺嫣嫣偶尔有几分聪慧,但多数时候又像此时一般显得迷糊,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另一边,躲进竹简堆里的贺嫣嫣却是半点也看不进去了,要不是嬴政还在一旁批阅着奏折,简直恨不得垂地大哭一场…… ——丢死人了……(┯_┯) 在这一刻,贺嫣嫣终于深刻地了解了什么叫“尽信书,不如无书”。 多么痛的领悟! …… 因为这么一个乌龙,接下来两日贺嫣嫣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嬴政,明明日日在一起,愣是让贺嫣嫣弄得像是他们相隔千里。 因贺嫣嫣与嬴政分别居于同一宫殿的正殿与侧殿,上班(?)路线地点完全重合,抬头不见低头见。 嬴政这几日面无异色,就好像那乌龙不曾发生过一般,见贺嫣嫣如此却没主动与贺嫣嫣交谈,只想不然估计会让她更不适吧? 殊不知,他如此只让贺嫣嫣觉得他定是生气了,心里越发羞愧不敢与他开口。 服侍二人的内侍、宫女不明所以,只知道这几日两人都像看不见对方一样,谁也不理谁,心下觉得两人估计因着什么事在别苗头呢。 自然,怕主子迁怒到自己头上,这些宫人也是小心翼翼,连呼吸声都小了。 这是外面伺候的宫人,嬴政身边的贴身婢女们却是心急如焚。 是夜,批阅完奏折,沐浴过后,嬴政在婢女的服侍下穿上贴身亵衣,准备就寝。 “夫人……”自嬴政回来后一直跟着的婢子青菱有些着急,在服侍嬴政穿好亵衣后忍不住问道,“您这几日与陛下是怎么了?” 跟在嬴政身边已经一月有余,却从未见过他与陛下侍寝,青菱本就有些担心,毕竟她们作为奴婢,未来际遇如何皆取决于主子的地位如何。 如今,见自家夫人竟与陛下不知闹什么,心下可不得急坏了。 “无事。”本就不可与人言,嬴政自然不会告知一婢子。 青菱见嬴政不说也不意外,只在一边小心提醒他可以主动求和,千万别想等着陛下服软! 虽然说的都不到点子上,但嬴政看向正殿方向却似有所悟…… 次日。 用过早膳,贺嫣嫣本想像前两日一般,目不旁视地前往前殿宣室,却被嬴政拦了下来。 “怎么了?” 说话间,贺嫣嫣还是不敢看着嬴政的脸。 “去将陛下大朝的冕服拿来。”这是对一旁的内侍说的。 贺嫣嫣闻言,惊讶地看向嬴政,以眼神表示她的疑惑,嬴政只微微勾起嘴角,安抚地看向贺嫣嫣。 秦国本处西陲,向来不如中原的繁文缛节,服装样式较简单,嬴政一统天下后,废周代六冕之制,只着“玄衣纁裳”,称为“玄冕”,就是上衣下裳皆为黑色的冕服。 嬴政大朝之时穿的礼服就算玄冕,平日却是只穿常服,也就是曲裾或者直裾。 贺嫣嫣在宫人的服侍下穿上冕服,头戴旒冠,穿戴整齐后,看着铜镜中的人影,贺嫣嫣只觉眼前一亮。 果然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嬴政身材魁梧,平日贺嫣嫣穿着常服也是丰神俊朗,英武不凡,此时身着玄冕,头戴旒冠,贺嫣嫣看着镜中的自己只觉帅得飞起! 嬴政有一双修长的凤目,似乎散发着令人生畏的威严,剑眉浓黑入鬓,刚毅的脸如铁般硬朗,一袭玄色的冕服更加衬托的他不怒自威。 虽然现在身体里注入的是她的灵魂,这股威势似乎被打了个折扣,但她努力崩住脸,再看铜镜中的自己(嬴政),也是很不错的。 贺嫣嫣心里喜滋滋的。 “如何?” 贺嫣嫣看着铜镜中的人影目不转睛,闻言微微侧目才发现,室内只剩下她与嬴政二人,其余宫人尽皆退了出去。 “很好看啊!”贺嫣嫣果断点赞,眼睛都舍不得从铜镜中挪开,依依不舍地慢慢偏过头看向嬴政,问道,“为何让我换上冕服?” “平日小朝便罢了,逢五的大朝你却是需穿上玄冕的,为防到时候你出丑,还是现在先练练怎么走路吧!” 对此,贺嫣嫣表示不服,走路她怎么不会了? “没说你不会走路……”嬴政斜睨贺嫣嫣一眼,“问题是你身着冕服时走路幅度、姿势不对的话……” 顿了顿,方道:“这旒冠的作用不仅是遮掩君主面容,令下臣不得窥视,还有也是让君主保持得体的仪态的。” 贺嫣嫣听了,心下却有些不以为然,闻言昂首挺胸、目视前方,抬脚就向前迈出一步…… “啪——!” 打、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 “……” 贺嫣嫣心情复杂极了,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先心疼自己被打脸,还是先心疼男神脸被打? 末世的到来打乱了贺嫣嫣对未来的规划。 她才刚刚二十岁,别说儿女,连男盆友都还没有啊! 幸而在一群或变成丧尸、或死于丧尸之手、或艰难活着的普通人之中,贺嫣嫣还算是幸运的。 43.第四十三章 我也想试一试 贺嫣嫣说得相当理直气壮,一点儿也不觉心虚,或觉得给几千年后的同胞们丢脸了。 能记住邯郸主要就是末世前不知道是几年级时学过这么个典故,她觉得自己能记住这个关于邯郸的故事就不错了,哪里还有什么别的? 在她人生最博学的那段时间,嗯,也就是高考前6个月。那时候的她上知天体运行原理,下知有机无机反应,前有椭圆双曲线,后有杂交生物圈,外可说英语,内可修古文,博古通今,溯源中华上下五千年! 可就是在这段时间,她都没能去多了解这么一个几千年前的古城,更遑论现在,被末世洗礼了十年后? 不过嬴政却不知道贺嫣嫣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无力地看了贺嫣嫣一眼,闭目养神,不再理会她。 嬴政觉得自己也是傻,竟然会觉得贺嫣嫣会说出什么有意义的事儿来? 这段时间的相处,还有这几天她的放飞自我,还不够他认识到她有多不靠谱么? 见嬴政闭目不理会她了,贺嫣嫣又忍不住凑了过去—— 作为一个本身有轻微话唠倾向的妹子,之前因为底气不足害怕被人发现不对而被憋得厉害,现在好不容易放飞自我,贺嫣嫣哪里忍得住? “那,要不陛下你给我说说邯郸呗~” 嬴政:“……”←_← 碰了一个软钉子,贺嫣嫣却并不在意,对嬴政身边的低气压毫无所感,还在一边找话题。 这还多亏了贺嫣嫣那过粗的神经。 “那我们若是在邯郸住上,万一那些六国旧贵族得到消息赶来岂不危险?”贺嫣嫣说着,忽然发现甚有道理,犹豫道,“要不还是别在这里停留了?” “不过一群丧家之犬耳,有何可俱?!” 面对贺嫣嫣的担忧,嬴政却是不屑一顾,当初逐鹿天下之际他们不努力强大己国以求称霸,现在被灭却不承认失败,只会做些刺杀的蝇营狗苟之事。 对此,贺嫣嫣有不同意见:“小心无大错嘛!” “你之前不是也被刺杀了好久次,有一次差点成功了是吧?我这几日在清理丹毒之际,还发现你的颅骨内有一块瘀血,是刺杀的历史遗留问题吧?万一……” 嬴政:“——” ——好生气哦(︶︿︶)=凸 对于贺嫣嫣这毫无眼色,对着他伤疤,或者说人生污点猛戳的行为,嬴政觉得自己果然胸襟广阔,竟然只是生气罢了。 若是他人……哼!车裂! …… 临近正午,果如嬴政所说到达了邯郸。 邯郸郡守得到蒙毅传信,知晓始皇帝今日将至,早早准备好了接驾。 刚至邯郸,贺嫣嫣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看这著名的古城,就见邯郸郡守率领众人过来迎接始皇帝前往郡守府。 原先在嬴政的计划里是确实不打算在邯郸久留的,只是路过休整一番,不过看着贺嫣嫣实在忍受不了连续出行,这才决定在邯郸停留一日,明日再启程。 虽说贺嫣嫣拒绝留宿邯郸,想要继续前行,但嬴政却是打算住一晚再说。 听了嬴政的决定,贺嫣嫣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嗯,始皇陛下肯定是另有打算,肯定不是赌气……吧? 天幸嬴政没有读心术,不知道贺嫣嫣心里在想些什么…… 这时候的郡守虽然都是由始皇帝亲自任命的,但估计这位邯郸郡守对始皇帝也并不多了解。不过贺嫣嫣也并不担心,邯郸郡守也不过过来拜见始皇帝一番,之后相关事项都是由蒙毅和他交涉。 这时候的人们都是只用两餐的,即朝食和晚膳,并没有午餐,要设宴也只能等傍晚了。 进了郡守府,贺嫣嫣只象征性地与邯郸郡守见了一面,对其嘉奖了几句,当然,具体言辞由嬴政友情提供。 将一众宫人遣出,在外守着,贺嫣嫣想起这几日饱受摧残的臀部,心里琢磨着怎么改善一下秦朝的道路交通。 贺嫣嫣估摸着自己虽然现在用的是嬴政的身体,就是换不回来了,想来再活五十年完全不是问题。 不是贺嫣嫣太过自信,而是木系异能本就有延年益寿之效,不见她在末世这么个刀刀催人老没有任何护肤品的时候还看着比实际年龄小十岁? 这些都是异能的功劳啊! 嗯,扯远了~ 这几日的出行,让贺嫣嫣真觉得改善交通太有必要了,谁知道回了咸阳之后,会不会那天又需要外出? 不把路面给收拾得平整一点,到时候不又是她遭罪? 说到修整路面,那肯定离不开水泥呀! 末世什么都缺,水泥也一样,修筑围墙哪里缺得了水泥?末世前可以去水泥厂够买,末世后在没有水泥厂的基地可就得自己动手了。 贺嫣嫣所在的基地就是如此,在看过几次水泥制造之后,贺嫣嫣对水泥的制造过程大概也了解了。 其实就是由石灰石、粘土、铁矿粉按比例磨细混合,然后进行煅烧。煅烧后的产物叫熟料,然后将熟料和石膏一起磨细,按比例混合,才称之为水泥。 不过这个比例是多少贺嫣嫣却是不甚明了了,不过这不是事儿! “哦,这水泥当真有你说的这般?” 不知道比例没关系,让人去多试验几次,研究研究吧!转身将这个问题丢给了嬴政,贺嫣嫣把水泥的效用给嬴政说了一遍,不怕他不感兴趣。 嬴政对此自然很有兴趣,当即兴致勃勃地追问起来。 得到贺嫣嫣肯定的回答后,嬴政令宫人研墨,这就打算将贺嫣嫣所说的相关事项记下,打算派人先送回咸阳,令人加紧研究。 一旁贺嫣嫣见嬴政写好后将竹简先晾干后才卷起令人送出,心里甚是想念穿越前书写的纸张。 “唉,可惜末世也不缺纸张啊,我也没看过造纸术是怎么回事,要不我们可以提前几百年改良造纸术,把宣纸弄出来。” 嬴政闻言,道:“造纸术么,这个朕倒是知道。” 咦? 贺嫣嫣惊讶地看向嬴政,正要问他如何知道,却想起:“哦~对哦,造纸术是蔡伦改良的,蔡伦是东汉人士,你经历过汉朝呀!” 嬴政大怒:“无稽之谈!” 虽然没听过“有一腿”这种说法,但断袖之癖他却是听说过的——在当阿飘的那段时间里,结合前面这句话他自然明白她在说什么了。 他与蒙毅那是纯粹的君臣之谊好吗?这女子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废料,在乱想些什么?! 刚刚从那群妃子那边过来,还得应付胡亥,嬴政本就郁闷得不行,这会儿听贺嫣嫣这么说,险些想提刀砍人。 若不是、若不是——! 想想现在的身份,嬴政硬是把这口血咽了回去,顿时一脸菜色。 “哎,怎么会是无稽之谈呢?我是有证据的!”无视嬴政发青发黑的脸色,贺嫣嫣继续道,“你知道今天蒙毅说什么了吗?他竟然邀请我一起泡澡哎!而且,看蒙毅说话时那相当自然的表情,显然不是第一次好吗?” “只是一起泡个澡而已,蒙毅对始皇帝忠心耿耿,始皇帝也对蒙毅宠信有加,这不是很正常吗?”嬴政僵着一张脸。 就是重生了也是纯古人的他无法知道后世明清时君臣等级分明,君臣一起泡澡是多么奇怪的事,更加不知道两千年后有一种神奇的物种,叫“腐女”,两人之间存在无数时空的代沟,简直无法沟通。 44.第四十四章 我也想试一试 嬴政漫不经心地瞟了胡亥一眼,没有回答,直接向着池边走去,胡亥见此倒没有再纠结冷不冷的问题了。 这行宫,嬴政也是第一次来,不过来时正病着,当天就躺倒了,却是没有看过行宫的景色,不想现在却是以这种身份回来。 当初是没有时间,现在却是没有什么兴致了。 “贺夫人,这边是……”胡亥没有发现嬴政是漫不经心,仍旧兴致勃勃地为嬴政介绍着眼前的景色。 嬴政倒也没拒绝,他今日出来是带有目的的。 咳,为此,嬴政暂时就把对胡亥的杀意给忍了。 虽然现在已经得到了那女子一定的信任,但嬴政却不愿将希望都寄托在一处,他得再找一些助力。 走到湖边一处廊桥边,正欲为嬴政介绍一下这边的景色,就听见边上传来一阵女子的笑闹声,转头看去,却见不远处的凉亭里坐着一群身着丽色衣裙的年轻女子。 …… 今日阳光正好,兰姬邀了一众姐妹们一起出来的走走。 对此,茹姬原先是想拒绝的。 没办法,之前不愿做那只出头鸟,也算是得罪了梅姬,这些天梅姬一个劲儿的找她麻烦,见面就要刺两句。 茹姬倒不是怕了梅姬,何况梅姬也就只能嘴上沾沾便宜而已,只是觉得烦了而已。就像一只蚊子在你耳边嗡嗡嗡,你却不能一巴掌拍死,那真是…… 不好拒了兰姬的美意,另外她自个也想出来走走,就应了下来。 不过,茹姬现在却是有点后悔了。 “胡亥公子!”梅姬见胡亥引着一人走来,笑着呼唤了一声。 顺着廊桥缓缓走近,见到嬴政细细打量了一会儿,目含轻蔑道:“这位姐姐是谁啊?” 说是姐姐也没错了,梅姬不过二八年华,贺嫣嫣却是三十岁了,虽然在木系异能的护养下看着不过二十出头,但年龄也比梅姬看着大些。 不过,这却是明知故问了。 青菱闻言,面上便浮现一片怒色。 ——大秦律法严苛,这里又是始皇陛下暂时下榻的行宫,进来一只苍蝇都要查个底儿,何况一个大活人?贺夫人之名,行宫众人谁人不知? 嬴政这是这些天第一次出来行走,之前都在养伤了,众人没有见过他是真的,但猜不出他的身份就假了。 未等胡亥开口,众人中另一女子先开口笑道:“梅姬妹妹真会开玩笑,除了贺夫人还能是谁啊!” 说着,就见几位佳丽缓缓走来,对嬴政行礼道:“初次见到夫人,夫人可别怪我们失礼才是!” “贺夫人怎么会生我们的气?方妹妹说得也太严重了,你这是说夫人气量狭小不成?”一边说着一边挑衅地看着嬴政。 “梅姬姐姐怎么这么说我呢?我何时又有这个意思………” 嬴政还未感叹再见众位爱妃时,竟是物是人非,这就听见众女子你一言我一语的给对方挖起坑来。 嬴政:“………” 有人说过一个女人能顶五百只鸭子,那这里起码有四千只鸭子了,耳边叽叽喳喳的吵得嬴政脸色发黑。 当然,这里面不乏称呼的问题。 以往,他还在自己身体里面时,这些女子无论是端庄的、活泼的、温婉的、还是清冷的,在他面前都是乖巧懂事的模样,就是娇气的也不敢表现得太娇纵,再没有这般聒噪的时候。 还有,别以为他听不出来她们话里有话! “住口!” 嬴政黑着脸,不耐出口,众女没想到嬴政竟然会直接叫她们闭嘴,均是吓了一跳,自然也就闭嘴了。 一双黑眸冷冷地扫视一周,众女眼睛对上嬴政的视线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真是相见不如怀念! 虽然对众女他也只是有宠无爱,开始再见他还是挺开心的,但现在他觉得糟心透了。 见众人终于安静下来,嬴政也没了继续走走的兴致,直接拂袖而去。 “呼……”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好可怕!” “对啊!没想到这贺夫人竟然这般威严!” “唉,我刚刚被吓得都不敢动了……” “不过……你们有没有觉得这贺夫人有点熟悉的感觉?是错觉吗?” “不是吧,我也有这种感觉哎!” “像陛下!”边上,冷不丁的茹姬插了一句。 众人:“…………” 茹姬的话一时间将众人惊呆了,片刻后,细想一下却发现好像……还真是?!众人霎时炸开了。 众女议论纷纷,一语道破天机的茹姬却是看着嬴政的背影出了神。 方才众女都围上去,对嬴政或讨好或试探又或者是讥讽,茹姬却没有这等兴趣,只是觉得对方颇有意思。 茹姬在嬴政刚刚过来时,就已经发现对方甚似陛下,面色冷峻,目带威严,心里还奇怪陛下现在倒是变了口味了不成? 不过,这口味有点重吧?找了这么个与自己相似的人?怎么下得去口哦! …… 嬴政不知道她们在他走后又说了些什么,茹姬心里又是如何猜测他的,若是知道了,估计又得喷出一口老血来。 带着青菱回到寝宫,嬴政还没从那口郁气中出来,就见贺嫣嫣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哎——?你这是怎么啦?”贺嫣嫣进来就见嬴政一脸不郁,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事!”嬴政心情不好,没好气道。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嬴政已经有些了解贺嫣嫣了,知道这样情绪流露贺嫣嫣也不会生气,只会更显亲近。 贺嫣嫣听出嬴政语气不对,进来时那分享的兴致倒是消退了不少,闻言坐到嬴政旁边,想问问是不是谁给他难看了。 不过看样子,嬴政好像不想说,贺嫣嫣转过头看向青菱。 青菱见此,只简略说道:“今日我与夫人出去,遇见了诸位娘娘。” 至于遇见后她们做了什么让嬴政这么生气,却不该是她能说得了。 “哦?原来如此!”贺嫣嫣也没再问,挥手让她退下。 眼看着青菱与青叶都退出寝宫,贺嫣嫣这才对嬴政玩笑道:“这都快十天了,我一次也没见她们,她们不会是担心失宠就急了吧?” 嬴政无语的看了贺嫣嫣一眼,没说什么,其实他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有些郁闷而已。 刚刚那些他昔日宠妃的行为举止无一不是在提醒他,他现在的身份。 贺嫣嫣摸摸下巴,问道:“需不需要我帮忙?” 45.第四十五章 那就试一试呗  身化幽魂,亲眼见证家国覆灭,转眼却回到身死之前…… 得知父皇尚在人世,扶苏心中喜极,然而却又有些患得患失。此次回返咸阳,为了早点到达、也为了早些见到父皇,扶苏从直道(秦朝版高速公路)而回,日夜兼程。 如今,好不容易与父皇相见,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父皇竟直接转身就走了…… 走了? 扶苏:“……” 难以置信地看向贺嫣嫣离去的背影,扶苏反应不过来,满心满眼的激动就堵在了喉咙里,眼中即将溢出的水光,这下也被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心里却是一片酸涩。 秦朝诸臣眼见陛下已经走了,且对扶苏公子态度似乎有些不明,这……想了想,他们自是不会再留下,最后对扶苏公子拱拱手微微一礼,也慢慢退去。 唯有郎中令蒙毅还驻留在原地,当然他就是想走也来不及了,毕竟经历过生死,扶苏很快反应过来,回头瞄准了蒙毅,径直向他走了过来。 “蒙上卿……”扶苏想起蒙毅寄来的密信,扶苏微微皱眉,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之前寄来的密信……” 扶苏话说了一半便闭口不言,只疑惑的看着蒙毅,蒙毅自是知道扶苏公子此言究竟是想问什么,只是…… “公子,此事事关陛下,若无陛下首肯,蒙毅不敢言之。”说罢,犹豫一下建议道,“公子不如直接向陛下询问吧?” 扶苏闻言,虽说早有预料但还是微微有些失望,不过从蒙毅的态度里至少知道父皇是真的无事,他心下也是松了一口气。 …… 另一边,贺嫣嫣乘坐御辇不一会儿就到了寝宫,下了御辇便径直往偏殿快步走去。 进了内室,就见嬴政一脸苍白的卧在床上,双目紧闭,眉峰蹙起。 “这是怎么回事?可有宣御医?”几步走到床边,贺嫣嫣走在床边看着对方难看的脸色,心头一紧,很是担忧。 “启禀陛下,太医刚刚已经来看过了,也开过药方了,药已煎下,稍后便可服用……”回答的是青菱,见贺嫣嫣面色沉凝,赶忙回道,“太医说夫人并无大碍,只是因夫人曾泡过冷水,导致有些体虚宫寒,又值……月事,故而才觉疼痛难忍……” 月、月事? “……” 贺嫣嫣闻言一囧,满心的担忧都化为滑稽——这是……亲戚来了? 贺嫣嫣在末世前也有痛经的毛病,且痛得厉害,但自从末世到来异能觉醒后,估计是异能的作用,她这痛经的毛病就不药而愈了,且她的经期向来不准时,所以穿越一个多月了她都没想到过这茬。 这,这实在是…… 贺嫣嫣低头看着始皇陛下因疼痛而显出几分青白的脸色,忽然有些心虚——这是她的锅……想来这所谓的泡过冷水,是指她刚刚穿越那会儿落在河边的树杈上,要命的是那树杈还被她砸得将断未断,互换身体后他估计就直接落水了吧? 自贺嫣嫣进来有一会儿了,却不见对方睁开眼睛,贺嫣嫣迟疑一下,这才轻轻拍了拍嬴政,期期艾艾道:“你、你还好吧?” 声音刚刚落下,就见嬴政墨色的睫毛微微一颤,睁开双眼,有气无力地扫了她一眼,而后又闭上了。 “……” 真这么痛?贺嫣嫣有些不解,如果按照她末世前的疼痛级别,对她来说是很痛啦,但是对始皇陛下这么一位上过战场挨过刀剑的开国君主来说这点痛不算什么吧?难道穿越后变异了? “去看看药好了没?” 头也不回的催促一声,贺嫣嫣坐在床边,伸手探入锦被之中,将手掌覆在嬴政小腹上,试着运转异能…… 有效! 异能入体,不一会儿,就见嬴政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贺嫣嫣赶紧加大异能的输入。 “陛下,药煎好了。”一名小宫女双手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慢慢走近,怪异的味道飘了过来,虽然没喝,但贺嫣嫣的意识已经自动得出这药汁很苦的结论。 “先放着吧……”贺嫣嫣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异能的效果会好一些,不过药也不能不喝,毕竟还是中药治本。 过了一会儿,嬴政面色好转,睁开眼:“将药取来。”边上服侍的宫人赶忙将凉得差不多的药端了过来,服侍他用下。 用过药,嬴政背靠着软枕半躺着,贺嫣嫣坐在边上,将寝宫内服侍的宫人都遣退,这才开口:“扶苏已经到了咸阳……”将大殿上的事说了一遍,又问了句,“你是什么时候走的?我都没注意到……” 言罢扼腕,道:“自从来到这里,我的防卫意识是越来越弱了,你走了我竟然没注意到,这要还是在末世,我肯定活不过三集!” 不过这不是重点,贺嫣嫣抱怨完自己逝去的防卫意识,有几分纠结道:“扶苏呢?我们……”说到这里,贺嫣嫣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凑近嬴政耳边道,“你要不要告诉他?虽然今天才见面,不过他看着就是个聪明人,我觉得露陷吧,是早晚的事儿。” 温热的气息喷撒在耳边,嬴政心头微微有些异样的感觉,不适地往边上躲了躲,才道:“你我这个情况确实很是不便,今后很多事都离不开扶苏……”沉吟片刻,嬴政微微一叹,道“罢了,早晚他都会知道的,稍后便召他过来吧……” 前世,大秦之所以会二世而亡,虽说大秦本身是有一些问题,但若是继位的是扶苏,他未必不能扭转困局,将大秦延续下去。六国复辟势力一直都在,只是有他在他们不敢反罢了,若他驾崩,恐怕就算继位的是扶苏他们也会反,只是扶苏知人善用,就算守不住天下,守住这八百里秦川还是能做到的。 自周室衰微,诸侯纷纷自立至他灭尽诸侯一统天下三百年,这三百年是多事之时,大争之世! 值此大争之世,凡有血气,必有争心!天下一统不过短短十几年,如今正值青壮的都是从这大争之世走来的…… 前世参与灭秦的那些人,如陈涉、刘邦之流便属于这一类,而项氏一族则是那些被他灭国后留下的旧贵族,若要天下安稳,需得这一批人老去、死去…… 时间!他缺的就是时间! 嬴政微微一叹,看向贺嫣嫣——这一世,朕应该会有足够的时间吧? “陛下来我这里可是有什么事儿?”嬴政已经可以相当自然地称呼贺嫣嫣为陛下了。 人的底线就是这么一步步被拉低的。 “嗯!”贺嫣嫣也不废话了,直接将竹简递给嬴政,道,“你可认识这些字?” 嬴政接过竹简,轻轻展开—— “这是,长公子扶苏的信件?” 信件的内容其实并不多,快速扫了一遍信件,发现只是一些问候嬴政平安、诉说自己在边关的情况的内容。 心里松了一口气,而后才问道:“陛下给我扶苏公子的信件是——?” “没——”贺嫣嫣也是松了一口气,看嬴政的反应,贺嫣嫣也知道对方是看得懂小篆的,但还是问了一句,“你看得懂这些字吧?” “这是自然!”嬴政惊讶地看向贺嫣嫣,道,“难道你不识字?!” 嬴政这是有些惊讶了,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他觉得对方行事也算是有条有据,不然也不能暂时骗过蒙毅他们,不像不学无术之辈啊? 竟然不识字? 贺嫣嫣闻言脸色一黑,没好气儿道:“我怎么可能不识字!我好歹也是堂堂大学毕业证生(虽然只是一个二本大学),我只是不认识秦朝的小篆而已!” 嬴政对此不置可否,不过看向贺嫣嫣时,眼中分明是在说——不识字就不识字呗,我又不会嘲笑你,不用再掩饰了~ 见嬴政这副模样,贺嫣嫣顿生怒气,道:“哼!我不认识小篆有什么奇怪的?从仓颉造字到现在几千年了吧,把你也扔回几千年前,我就不信你会认识那时候的字!” 嬴政闻言却是心中一动,什么叫〔把你也扔回几千年前〕,这个“也”字大有深意啊! 莫非…… 嬴政看向贺嫣嫣,心道,莫不是此女就是几千年后的人,被扔回几千年前?所以才有这个“也”字? 贺嫣嫣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就把自己给卖了,对方就从这一句话中猜到了自己的来历不过就是知道估计也不会在意。 46.第四十六章 那就试一试呗  更何况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失忆后一个人有些行为习惯也是不会变的好吗?要是被赵高抓住什么,那她可就惨了。 至于其他人,就算是有所怀疑,他们也只敢私下查探,明面上估计也不敢对他做什么。 从秦始皇病倒到她附身至现在,她已经错过好几顿了,胃隐隐生痛,贺嫣嫣赶紧叫人传膳。 不得不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即使为秦始皇做饭的御厨的技艺绝对远超他人,但现在条件就这样,能做出什么花来? 勉强用过午膳,喝了太医开的药,这太医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昨日虽然没有能力救秦始皇,但开的药还是对症的。 遣退众人,贺嫣嫣躺下佯装休息,其实是在修炼异能。 昨日输入的异能只是保住了秦始皇的命,不,她好像没有保住秦始皇的命?要不她现在是怎么回事儿? 好吧,是身体的活性,其实秦始皇的身体还是有很多问题的。 强撑着处理了赵高,贺嫣嫣现在也有些身心俱疲之感。 也不知道秦始皇是吃了多少丹药啊? 贺嫣嫣运转异能在身体里流转了一圈,发现秦始皇的身体现在就像一个筛子一样,千疮百孔。 表面看着还好,明明五十岁的人看着也才四十出头,乌发浓黑,不见银丝。 不过,也许就是这样才让秦始皇相信那些丹药有效?继而大吃特吃? 不过这只是表面而已,其实内里五脏六腑都被丹毒腐蚀,沉积了不知多少重金属元素,难怪秦始皇一病就倒。 努力运转异能修补着身体,一点一点排出毒素,贺嫣嫣平缓呼吸,慢慢闭上眼睛。 不过—— 好像有什么事没做啊,是什么呢? 贺嫣嫣迷迷糊糊的想了一会儿,见还是想不起来,便罢了,应该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 …… 另一边。 跌落河中,被流水带着不知漂流了多久的套着贺嫣嫣壳子的秦始皇嬴政也终于醒来。 应该说嬴政的运气还不错,掉入水中的时候还附带了一节断木,正是因此才使得嬴政在被冲上岸边之前没有直接被淹死。 被冲上岸边后,岸边不远处又正有一个小村庄,清晨早起洗衣的妇人看见了嬴政,将他救回家中。 “水……” 声音微弱嘶哑,几不可闻。 嬴政只觉得口中也是干渴难耐,忍不住呼唤起来。 不见人来,嬴政努力睁开双眼,想要起身,却觉得浑身疼痛无力,全身的骨头都被一根根碾断了一般。 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无法起身,嬴政也放弃了尝试,观察起现在所在—— 这是一处有些残破的农居,土培的墙壁已经斑驳不已,屋子内的家具也很破旧。 微微皱起眉头,嬴政正想着这里是何处、距离沙丘平台行宫有多远,就见木门被打开,有一老妇人走了进来。 老妇人进来后见嬴政醒来,面露喜色,道:“姑娘,你醒了?” 见嬴政面色苍白,唇瓣全无血色,干枯开裂,赶忙倒了一碗水,嘴里还问道:“姑娘可是渴了,喝点儿水吧!” 不过嬴政却是听不见她后面的话了,满脑子都是—— “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端着水过来的老妇人见嬴政两眼发直,一动不动,不由得担心问道。 毕竟是千古一帝秦始皇,即使遇上这么诡异的事儿,他也很快就平静下来。 苦难的童年、几十年的帝王生涯,当然,还有变成游魂的岁月,这些都磨砺了他,面对再大的困难他也能面不改色的面对……才怪! 本就苍白的脸色现在就有些发青了,嬴政忍着肋骨似乎断裂的疼痛深吸一口气,被老妇人搀扶起后,微微侧头张开嘴艰难的吞咽着老妇人递上的水。 破旧的陶碗,碗口带着几个缺口,上面还有黑乎乎的不知是什么,嬴政强忍着恶心,将满满一碗水喝下。 喝完水后,嬴政感觉嗓子好多了,开口问道:“这里是哪里?” 声音虽然带着一丝沙哑,但娇软悦耳,明显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虽然已有准备,但嬴政还是被这声音雷了一脸血。 “这里是罗家村啊!”老妇人可不知道嬴政真正想知道的是什么理所当然的回答,而后不等嬴政说话,又问道,“姑娘你是哪里人氏?怎么会落入水中?” 姑娘姑娘姑娘!能不能别!叫!朕!姑!娘! 嬴政额头上青筋暴起,片刻后还是把这口气硬生生吞了回去。 没有回答老妇人的话,嬴政直接问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始皇几年?”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几月几日?” 老妇人也不奇怪,先是说了如今的年份,又回答道:“今日是七月初三呢。” “七月初三!”嬴政闻言一喜,他记得自己上一世身死时是七月初二深夜,次日被赵高发现。 而后便隐瞒了下来,撺掇胡亥、威逼利诱李斯假传圣旨,遣返蒙毅、赐死扶苏…… “还来得及!”嬴政喃喃自语道。 虽然不知道那女子的魂魄进入他的身体后,他的身躯会怎样,就算还是和前世一般身死也不至于太糟糕。毕竟,蒙毅这一世已经发现了他重病的事,赵高想做什么可不容易了。 不过嬴政向来不是会把希望寄托到到别人身上的人,心下暗想要赶紧好起来,亲自去看看才放心。 想到这里,嬴政又询问起这里距离沙丘平台行宫远不远。 “沙丘平台?”老妇人奇怪的看了嬴政一眼,才道,“这倒是不远,沿着河流往上走,半日便够了。” 老妇人看嬴政的目光隐隐透着惋惜,似乎想说什么,迟疑片刻又放弃了,劝慰了嬴政几句便出去了。 …… 傍晚,贺嫣嫣自异能的修炼之中清醒。 贺嫣嫣推测异能是与灵魂绑定的,所以她现在换了身体还是可以使用异能,但贺嫣嫣原先的异能等级也就才三级而已,要治疗好始皇帝的身体估计得打长久战了。 现在没有晶核,只能靠空气之中游离的能量修炼,还要一边治疗身体里的各种暗伤,一个下午的时间也没能积蓄多少能量。 用过晚饭,贺嫣嫣正想继续修炼,就听见蒙毅求见。 “他有什么事?”贺嫣嫣有些疑惑。 “这,奴婢不知。” 昨日处决了赵高让众人心生恐惧,这会儿这小宫女还是一副害怕的模样,贺嫣嫣见状挥挥手,道:“算了,让他进来吧!” 蒙毅进来后,待蒙毅行礼后,贺嫣嫣便直接问其来意。 “陛下,昨日夜间有一巨石自天而降,就落在陛下寝宫之内,现在正被臣派兵看守,敢问陛下要如何处理?” 蒙毅说完后静等贺嫣嫣决断,贺嫣嫣听完却是呆住了—— 啊啊啊!我就说好像有什么事忘记了!我终于想起来忘记什么了啊!!!!!!!!!! 嬴政:“——?!” 嬴政大怒:“无稽之谈!” 虽然没听过“有一腿”这种说法,但断袖之癖他却是听说过的——在当阿飘的那段时间里,结合前面这句话他自然明白她在说什么了。 他与蒙毅那是纯粹的君臣之谊好吗?这女子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废料,在乱想些什么?! 刚刚从那群妃子那边过来,还得应付胡亥,嬴政本就郁闷得不行,这会儿听贺嫣嫣这么说,险些想提刀砍人。 若不是、若不是——! 想想现在的身份,嬴政硬是把这口血咽了回去,顿时一脸菜色。 “哎,怎么会是无稽之谈呢?我是有证据的!”无视嬴政发青发黑的脸色,贺嫣嫣继续道,“你知道今天蒙毅说什么了吗?他竟然邀请我一起泡澡哎!而且,看蒙毅说话时那相当自然的表情,显然不是第一次好吗?” “只是一起泡个澡而已,蒙毅对始皇帝忠心耿耿,始皇帝也对蒙毅宠信有加,这不是很正常吗?”嬴政僵着一张脸。 就是重生了也是纯古人的他无法知道后世明清时君臣等级分明,君臣一起泡澡是多么奇怪的事,更加不知道两千年后有一种神奇的物种,叫“腐女”,两人之间存在无数时空的代沟,简直无法沟通。 47.第四十七章 试一试效果蛮好  《史记·陈涉世家》中也有记载——“陈涉少时,尝与人佣耕,辍耕之垄上,怅恨久之,曰:“苟富贵,无相忘。”佣者笑而应曰:“若为佣耕,何富贵也?”陈涉太息曰:“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陈涉年轻的时候,曾经跟别人一道被雇佣耕地,陈涉停止耕作到田边高地休息,因失望而叹恨了很久,说:“如果有一天富贵了,不要彼此忘记。”同伴们笑着回答说:“你做雇工为人家耕地,哪里谈得上富贵呢?”陈涉长叹一声说:“唉,燕雀怎么知道鸿鹄的凌云志向呢!” 陈涉是一个自小就有要当王侯将相的鸿鹄之志,奈何出身低微,而但当时嬴政已经灭了六国统一天下。对外,匈奴、东胡虽对中原虎视眈眈,但有蒙恬将军戍守边疆,战争此时也已经告一段落。 秦朝是以军功来获得爵位的,但是在这种内外皆无战事的时期,他要怎么样以战功提升获得王侯将相的地位? 恰逢此时,征发的九百多民夫因为大雨而延期,又得到消息嬴政驾崩,公子扶苏被赐死,二世不是扶苏而是胡亥,陈涉吴广就找了几个志同道合、皆有为人上人之心的同乡铤而走险。 奈何草头王终究是草头王,起义,不,造反没多久就被秦将章邯所灭…… 不过陈涉也在某种意义上实现了自己的野心,青史留名,还是美名。 在陈胜被章邯消灭之后,闻风而起的其他反秦势力,都是原六国的贵族势力,其目的完全就是为了恢复自己的原来贵族的地位根本不是所谓的因为秦国暴政。 真是截然不同的说法…… 不过贺嫣嫣自然是相信嬴政所说的,毕竟,眼前的这一堆秦简就很能说明问题。 既然秦律与陈胜吴广起义时声称“因大雨耽误日期,肯定会被处死”截然相反,那么陈胜肯定是在说谎骗那些被征发的民夫了。 而九百多民夫,还有随同的一些士兵,肯定有几个有点儿文化的会懂一些秦律,知道陈涉是在欺骗他们。 那么,之后所发生的他在鱼肚里塞“陈胜王”的字条,以及派人在晚上装狐仙喊“大楚兴,陈胜王”等事件,也可以看出他估计是早有预谋了。 他并不是什么为了反抗秦朝暴政,以现在看来秦的律法并不是很严苛,只是为了自己王侯将相的志向罢了。 还有陈涉举起反旗时是怎么说的呢? ——吾闻二世少子也,不当立,当立者乃公子扶苏。 意思是说,我听说秦二世是秦始皇小儿子,不应当立为皇帝,应当立为皇帝的人是公子扶苏。 没有直接举起反秦的大旗,而是以公子扶苏作为起义的借口,由此可见不管陈涉什么目的,至少那些被逼起义的民夫们最初却并不是要反秦,而是要推翻二世胡亥,拥护正统的继承人扶苏公子继位。 陈胜其实是没落的军官,刘邦也是有野心的官员,项羽更是六国旧贵族,哪里能代表得了普通民夫们。 秦国灭亡的原因有很多,在后世对此公认的最主要的原因是秦朝暴政,此时看过部分秦律,知晓秦朝法律并不算严苛后,贺嫣嫣却不再认同后世的说法了。 此时,贺嫣嫣倒是觉得秦亡的原因估计就是嬴政去世后,胡亥的能力不足以执掌天下,有能力的文武大臣如蒙氏兄弟、章邯、李斯等等都被胡亥自己杀戮殆尽,简直是自毁长城! 还有便是嬴政自己也白担了暴君的骂名,留下的六国旧贵族太多,以至于他一驾崩什么蛇鬼牛神都出来了。 春秋战国混战数百年,嬴政一朝将之统一,那些意图复辟的旧贵族肯定不是这么几年能消失的。 当然,如果再给嬴政几十年,或者十几年时间,他未必不能处理好这些隐患,可是天不假年…… 看着面前目光悠远,面色冷峻,似乎沉浸在回忆之中的嬴政,贺嫣嫣不禁有了几分同情。 现在想来嬴政虽登临至尊之位,他的运气实在不算好,人生亦是几多曲折。 尚在腹中之时,亲爹为了逃回秦国丢下他的生母赵姬和还未出生的他,在赵国成长至九岁。 秦赵两国因为白起在长平之战中坑杀四十万降将而关系紧张,说是赵国视秦国为死敌也不为过,赵人本能仇视秦人,身为秦王曾孙,滞留赵国的质子,得受了多少欺凌? 九岁被迎回秦国,生父已经有了新欢和爱子,比起一个从未见过的儿子,另一个却是自己养在身边看着长大的儿子,哪个亲还用说么?再加上赵秦两国文字、语言皆不同,在赵国无人教导,对宫廷礼仪半点不通,骤然来到秦宫,嬴政的生活想来不会太美好。 及至十三岁,刚刚登上秦王之位的亲爹驾崩的突然,一朝大权在握,却还得看吕不韦的脸色。自己就是因他才有闲言碎语,却还得向人家叫一声仲父,吕不韦大权在握,迟迟不肯还政于他,从后来吕不韦的悲催结局就可以看出他此时有多恨了。 唯一曾经对他好过的生母赵姬,回到秦宫后迅速被骄奢的生活腐蚀,与吕不韦 、嫪毐不干不净。这便罢了,毕竟才二三十就守寡,先秦这时候还比较开放,若只是如此嬴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 不想赵姬脑子实在不够清醒,竟然与嫪毐弄出两个私生子来,还欲密谋害死嬴政扶私生子上位。真不知道她脑子里想什么,当秦国宗室是吃干饭的吗? 所以,嬴政性格冷酷不是没有原因的,童年的磨难、少年时期的压抑、母亲的背叛、常年连年征战的心性和位高权重的位子让他养成了这样的性格。 想到最后,与他有几十年相伴之谊的赵高、说得上君臣相得的李斯、甚为疼爱的幼子胡亥尽皆背叛了他,贺嫣嫣一时间多愁善感的简直要流出同情的泪水来。 嬴政:“……” 自回忆中清醒,一抬头便看见贺嫣嫣正一脸同情地看着他,嬴政本就冷峻的脸色顿时跟结了冰一般。 “收起你眼里的同情!” 嬴政面色不愉,对于贺嫣嫣眼中的同情表示不屑,斜睨贺嫣嫣一眼,傲然道,“朕不觉得自己哪里需要被同情,朕生前执掌天下,死后威名亦镇压万古!这天下,何人配同情朕?!” 贺嫣嫣闻言愕然,怔立当场。 “你说的对!” 沉默半饷,贺嫣嫣忽感一阵羞愧,歉然道:“是我想当然了,确实,没有人……” 再看眼前自己熟悉的脸庞,这一刻贺嫣嫣竟有目眩神迷之感。 良久,似乎是知道眼前的人不是在开玩笑,嬴政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了解了对方的底细(大雾!),贺嫣嫣见嬴政这副模样,深表理解,就是她这个现代来的都有些难以接受呢,更何况对方一个古人? 见对方一时间难以接受,贺嫣嫣也没在意,使人将她寝宫的偏殿收拾出来领嬴政过去先休息。 宫人领着嬴政去了偏殿,贺嫣嫣面色微沉—— 见到嬴政后,贺嫣嫣一时间脑洞大开,只觉得既然自己可以附身成秦始皇,那么为什么秦始皇不能借她的身体还魂呢? 没错,贺嫣嫣是故意的。 直接开口对方不是身体的原主,还说自己是秦始皇什么的,就是想看看对方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来。 不过,现在看来对方也许真不是秦始皇,而是一个来自几百年后的“古人”? 应该是吧?毕竟,秦始皇怎么也不该知道后世的汉朝、三国魏晋对。 不,不对!贺嫣嫣目光一紧,想到自己是用了始皇帝的身体才能交流无碍,那对方呢? 微微勾起唇角,贺嫣嫣心里各种心思划过…… …… 这边,嬴政保持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被宫人抬着来到偏殿,而后借口要休息直接将服侍的宫人遣了出去。 宫人们都见识过了始皇陛下(贺嫣嫣版)对这位姑娘的看重的,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也不敢轻易得罪他。 见嬴政只是想一个人休息一会儿,宫人自然答应,一边退了出去,一边道:“奴婢们就在外面侯着,姑娘若是有什么吩咐,只要叫一声就是了。” 嬴政没有回答,宫人也不在意,恭顺地退了出去 48.第四十八章 试一试效果蛮好 更何况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失忆后一个人有些行为习惯也是不会变的好吗?要是被赵高抓住什么,那她可就惨了。 至于其他人,就算是有所怀疑,他们也只敢私下查探,明面上估计也不敢对他做什么。 从秦始皇病倒到她附身至现在,她已经错过好几顿了,胃隐隐生痛,贺嫣嫣赶紧叫人传膳。 不得不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即使为秦始皇做饭的御厨的技艺绝对远超他人,但现在条件就这样,能做出什么花来? 勉强用过午膳,喝了太医开的药,这太医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昨日虽然没有能力救秦始皇,但开的药还是对症的。 遣退众人,贺嫣嫣躺下佯装休息,其实是在修炼异能。 昨日输入的异能只是保住了秦始皇的命,不,她好像没有保住秦始皇的命?要不她现在是怎么回事儿? 好吧,是身体的活性,其实秦始皇的身体还是有很多问题的。 强撑着处理了赵高,贺嫣嫣现在也有些身心俱疲之感。 也不知道秦始皇是吃了多少丹药啊? 贺嫣嫣运转异能在身体里流转了一圈,发现秦始皇的身体现在就像一个筛子一样,千疮百孔。 表面看着还好,明明五十岁的人看着也才四十出头,乌发浓黑,不见银丝。 不过,也许就是这样才让秦始皇相信那些丹药有效?继而大吃特吃? 不过这只是表面而已,其实内里五脏六腑都被丹毒腐蚀,沉积了不知多少重金属元素,难怪秦始皇一病就倒。 努力运转异能修补着身体,一点一点排出毒素,贺嫣嫣平缓呼吸,慢慢闭上眼睛。 不过—— 好像有什么事没做啊,是什么呢? 贺嫣嫣迷迷糊糊的想了一会儿,见还是想不起来,便罢了,应该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 …… 另一边。 跌落河中,被流水带着不知漂流了多久的套着贺嫣嫣壳子的秦始皇嬴政也终于醒来。 应该说嬴政的运气还不错,掉入水中的时候还附带了一节断木,正是因此才使得嬴政在被冲上岸边之前没有直接被淹死。 被冲上岸边后,岸边不远处又正有一个小村庄,清晨早起洗衣的妇人看见了嬴政,将他救回家中。 “水……” 声音微弱嘶哑,几不可闻。 嬴政只觉得口中也是干渴难耐,忍不住呼唤起来。 不见人来,嬴政努力睁开双眼,想要起身,却觉得浑身疼痛无力,全身的骨头都被一根根碾断了一般。 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无法起身,嬴政也放弃了尝试,观察起现在所在—— 这是一处有些残破的农居,土培的墙壁已经斑驳不已,屋子内的家具也很破旧。 微微皱起眉头,嬴政正想着这里是何处、距离沙丘平台行宫有多远,就见木门被打开,有一老妇人走了进来。 老妇人进来后见嬴政醒来,面露喜色,道:“姑娘,你醒了?” 见嬴政面色苍白,唇瓣全无血色,干枯开裂,赶忙倒了一碗水,嘴里还问道:“姑娘可是渴了,喝点儿水吧!” 不过嬴政却是听不见她后面的话了,满脑子都是—— “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姑娘…………………………………………”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端着水过来的老妇人见嬴政两眼发直,一动不动,不由得担心问道。 毕竟是千古一帝秦始皇,即使遇上这么诡异的事儿,他也很快就平静下来。 苦难的童年、几十年的帝王生涯,当然,还有变成游魂的岁月,这些都磨砺了他,面对再大的困难他也能面不改色的面对……才怪! 本就苍白的脸色现在就有些发青了,嬴政忍着肋骨似乎断裂的疼痛深吸一口气,被老妇人搀扶起后,微微侧头张开嘴艰难的吞咽着老妇人递上的水。 破旧的陶碗,碗口带着几个缺口,上面还有黑乎乎的不知是什么,嬴政强忍着恶心,将满满一碗水喝下。 喝完水后,嬴政感觉嗓子好多了,开口问道:“这里是哪里?” 声音虽然带着一丝沙哑,但娇软悦耳,明显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虽然已有准备,但嬴政还是被这声音雷了一脸血。 “这里是罗家村啊!”老妇人可不知道嬴政真正想知道的是什么理所当然的回答,而后不等嬴政说话,又问道,“姑娘你是哪里人氏?怎么会落入水中?” 姑娘姑娘姑娘!能不能别!叫!朕!姑!娘! 嬴政额头上青筋暴起,片刻后还是把这口气硬生生吞了回去。 没有回答老妇人的话,嬴政直接问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始皇几年?”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几月几日?” 老妇人也不奇怪,先是说了如今的年份,又回答道:“今日是七月初三呢。” “七月初三!”嬴政闻言一喜,他记得自己上一世身死时是七月初二深夜,次日被赵高发现。 而后便隐瞒了下来,撺掇胡亥、威逼利诱李斯假传圣旨,遣返蒙毅、赐死扶苏…… “还来得及!”嬴政喃喃自语道。 虽然不知道那女子的魂魄进入他的身体后,他的身躯会怎样,就算还是和前世一般身死也不至于太糟糕。毕竟,蒙毅这一世已经发现了他重病的事,赵高想做什么可不容易了。 不过嬴政向来不是会把希望寄托到到别人身上的人,心下暗想要赶紧好起来,亲自去看看才放心。 想到这里,嬴政又询问起这里距离沙丘平台行宫远不远。 “沙丘平台?”老妇人奇怪的看了嬴政一眼,才道,“这倒是不远,沿着河流往上走,半日便够了。” 老妇人看嬴政的目光隐隐透着惋惜,似乎想说什么,迟疑片刻又放弃了,劝慰了嬴政几句便出去了。 …… 傍晚,贺嫣嫣自异能的修炼之中清醒。 贺嫣嫣推测异能是与灵魂绑定的,所以她现在换了身体还是可以使用异能,但贺嫣嫣原先的异能等级也就才三级而已,要治疗好始皇帝的身体估计得打长久战了。 现在没有晶核,只能靠空气之中游离的能量修炼,还要一边治疗身体里的各种暗伤,一个下午的时间也没能积蓄多少能量。 用过晚饭,贺嫣嫣正想继续修炼,就听见蒙毅求见。 “他有什么事?”贺嫣嫣有些疑惑。 “这,奴婢不知。” 昨日处决了赵高让众人心生恐惧,这会儿这小宫女还是一副害怕的模样,贺嫣嫣见状挥挥手,道:“算了,让他进来吧!” 蒙毅进来后,待蒙毅行礼后,贺嫣嫣便直接问其来意。 “陛下,昨日夜间有一巨石自天而降,就落在陛下寝宫之内,现在正被臣派兵看守,敢问陛下要如何处理?” 49.第四十九章 试一试效果蛮好 也许他的身体还活着,只是身体里住着的是那女子? 互换灵魂之事何其荒谬,若不是他前世死后魂灵不灭在世间游荡,这一世又亲眼目睹那女子进入他的身体,而自己又亲身经历换体之事,想必他也不会相信。 那女子顶替了他的身份不知会做些什么?不知与前世相比哪一个结果更糟一些? 不!总不会比前世更糟了! 只要始皇帝还活着,无论里子是谁,就算不是他,他这么多年的积威之下,那些想要造反之人也不敢如前世一般明目张胆的举起大旗。 摇摇头,嬴政阻止自己在深想下去。 深吸一口气,原先如同断裂一般的肋骨已经好多了,现在只是隐隐作痛而已。 不知道这女子是什么人,这种恢复力实在是耸人听闻,不过这不要紧,只要有利于他便好了,待身体好一些,他便可离去。 “吱嘎——” 荆门被拉开的声音传来,嬴政一惊,心念一动镜子瞬间消失在他手中。 “姑娘,你起来啦?” 说话的是一年轻男子,应该是那老妇人的儿子,大概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长得有些文弱,似乎身有残疾,走路一瘸一拐的。 男子左手拿着碗,估计是来给嬴政送晚饭来的。 今日清晨,老妇人将嬴政救回家中之时,男子已经与其老父一起去田间劳作了,正午回来后见到嬴政一时间惊为天人,时不时过来刷一下存在感。 男子将碗筷放在床头柜子上,一边还以为嬴政看不见似的偷偷的羞涩的看向嬴政。 “饭菜还热着呢,快趁热吃吧!” 嬴政:“…………” 太阳穴青筋又出来秀了秀存在感,嬴政如鲠在喉,目光凌厉地扫了男子一眼—— “出去!” 男子打了个寒颤,心生惧意,就像被最可怕的猛兽盯上了一般,险些直接就跪下了。原先还想再说点什么,这会儿在嬴政凌厉的目光下败退,什么都给吓回去了。 像是吞了只苍蝇一般,嬴政黑着脸吃下晚饭,又躺下休息了——他得快点好起来,趁赵高他们还未离去,回行宫! …… 贺嫣嫣以为杀了赵高,其他人估计短时间内也发现不了她的不对。 主要还是贺嫣嫣历史没学好,她不知道赵高极为了解秦始皇,蒙毅其实也不差。 蒙毅、蒙恬兄弟二人一文一武,蒙恬管军事在外统兵,蒙毅掌朝政在内辅佐秦始皇,如今已经官拜上卿。 蒙毅深受秦始皇的亲近宠信,被秦始皇亲自点名陪同巡游,外出的时候陪秦始皇同乘一辆车,居内则侍从秦始皇左右,蒙毅对始皇帝的一些习惯可以说是极为了解的。 贺嫣嫣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岂不知蒙毅已经心生疑惑。 蒙毅暂时还没有往秦始皇被调包了这个方向怀疑,只道始皇陛下似乎有些不对。至于这点不对源自于什么,也许找到那让陛下如此看重的女子也许可以找到原因。 现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蒙毅仔细探查了那道砸痕,确定周围没有其他痕迹,那女子有极大的可能是被流水冲走了。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派遣了几队人马向其他方向找寻。 …… 深夜,万籁俱静。 整个罗家村家家俱已闭户休息,灯火俱息,皎洁的月光撒入村子,将村子镀上一层银光。 不远处一队人马手持火把快速接近村子。 “砰砰砰——!” “快开门!” 村子里的里正也早已经睡熟了,突然听见敲门声,很快就被惊醒了。 “这是谁啊?”里正家的婆娘也被惊醒,迷迷糊糊的有些不悦,白天干活都累得不行,这都睡熟了又被惊醒。 推了推里正,道:“老头子,你出去看看!” 现在正值夏季,天气炎热,夜里也不怎么冷,里正随手拿起外衣披上,这就拉开门。 “谁啊?”待看清楚了门前停着的是一群身着铠甲的精锐士兵,里正顿时一个哆嗦,整个人都清醒了,“官爷,这,这是有什么事吗?” “尔等可有看见村前的河里冲下一女子?或者,你们村子有没有收留一个陌生女子?” 说话的是估计是个小队长吧,里正听了他的话立马就想到了嬴政。 白天那老妇人看到被冲上岸边的嬴政后,当然不可能是她自己一个人就把嬴政扛回来,而是叫了邻里几个人一同把嬴政抬回来的。 村子就这么大,一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也很快就会传遍村子,更何况救回这么一个大活人。 那女子身上还有所穿的衣物委实有些怪异,里正本就担心那女子来路不明,这会儿见有官兵来寻,心里止不住后悔与惧怕——那女子是什么来历?不会给他们村子带来什么祸害吧!? 想到这里,里正觉得还可以再挣扎一下:“官爷,您所说的女子可有什么特征没有?” “特征?”斜睨了里正一眼,也没难为他,便道,“那女子身穿一身浅灰色怪异服饰,只要看到了就一看就知道。” 真的是她! 里正赶忙连声应道:“有有有,官爷,还真有这么个女子!” “哦,真有?”小队长眼睛一亮,催促里正,“快带我们前去!” “是是是!”里正微微弓着身子走在前面,道,“这边,随小老儿来。” 嬴政自这些士兵接近村子时就已经清醒了过来,透过窗户看到了那些士兵的模样,现在听着那些人正向着他的方向走来,微微皱起眉来—— 这是谁派来的? 秦朝军队分三个部分,即京师兵、郡县兵、边防兵。 其中京师兵,由于任务不同,分三个系统:郎中令管辖的侍卫官,包括贝(钱财)选、荫任、军功特拜而产生的传中、中郎等,有俸禄,主要负责殿内值勤、从皇帝; 都尉管辖的皇宫警卫兵,由郡县轮番服役的精锐正卒充当,称虎贲卫士,主要职责是守卫宫门; 卫尉管辖的京都守卫兵,成员是轮番服投的内史地区正卒,主要职责是保卫都城的安全。遇特殊情况,京师另设屯兵。 不同的军队着装都不一样,嬴政虽说不认识这些士兵,但看他们的装束也知道这些士兵正是护卫他巡游的兵士! 他们不该在沙丘平台巡护行宫安全吗?怎么会被派到这里来? 不说嬴政满心疑惑,这边里正引着一众士兵到了老妇人家,那领头的士兵一眼便看见了那些正挂在竹竿上迎风招展的衣物—— 贺嫣嫣穿越之前就弄得一身灰头土脸的,穿越之后被嬴政附身,嬴政又在水里飘了一夜,现在自然不可能再穿着那套衣服了。 老妇人为嬴政将湿衣服换下后还帮忙清洗了一下现在就挂在院子里。 ——呃,果然很特殊,一眼就看出了与众不同! (贺嫣嫣:……我选择狗带…t_t) 贺嫣嫣一直觉得以自己的性子怎么也不会是后者。 她对自己的人生和死亡的预设是这样的——大概三十岁左右,找一个差不多的男人嫁了,生一个,不,两个孩子。毕竟一个孩子太孤单了,最好能是一儿一女。等到七八十岁左右,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在儿孙的哭泣中安然长逝,寿终正寝。 贺嫣嫣没有什么舍己为人的伟大情怀,她惜命的很,当然也没有损人利己的想法,她一直很普通的活着。 末世的到来打乱了贺嫣嫣对未来的规划。 她才刚刚二十岁,别说儿女,连男盆友都还没有啊! 幸而在一群或变成丧尸、或死于丧尸之手、或艰难活着的普通人之中,贺嫣嫣还算是幸运的。 起码她在第一时间觉醒了木系异能,还获得了一个储物空间——虽然空间不像某些小说里写的一样有山有水有灵泉、还能住人,也不大,只有5*5*4~一百立方米左右。 贺嫣嫣就凭借着这个小小的空间和木系异能,在末世小心翼翼的活着。 在这个混乱的时期,谁知道自己会死在什么地方,贺嫣嫣也只能尽量过好每一天而已。幸而末世也只持续了十年,很快就在政府强大的武力下结束了。 贺嫣嫣知道自己早晚都是会死的,但她没有想到自己没有死在末世前,没有死在末世这十年期间,却在末世结束后挂了——卷入两位九级异能者的战斗中。 50.第五十章 购买低于百分之五十,二十四小时后可以看  这会儿终于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贺嫣嫣一时间面色扭曲。 “陛下?” “嗯!”贺嫣嫣看向蒙毅,想了想道,“朕……若非你所说,朕险些忘记了。” 说到这里,贺嫣嫣面色有些奇异道:“昨日朕梦见天降异石,除此之外还当有一女子才对!那女子就落在行宫外的河岸上,你,你且遣人将她带回!” 想了想贺嫣嫣又补充道:“那女子身着一身休闲,呃,她身着一身浅灰色奇异服饰。至于如何奇异么,反正与我大秦服饰相差甚远,你看到就能看出了。” 至于蒙毅相不相信这是她做梦得知的,贺嫣嫣就不管了,纵使怀疑她得知消息的来源有问题,应该也无妨。 蒙毅听见贺嫣嫣的命令后,虽心有疑惑,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躬身应是便出去了,想来应该是去找那传说中的女子了。 “我擦啊!” 贺嫣嫣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怎么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记?! “才一天时间而已,应该没事。”贺嫣嫣安慰着自己。 贺嫣嫣这般着急,不仅是怕自己的遗体会被野兽撕咬破坏,更重要的是——空间啊!空间还在身上!异能是绑定灵魂的,这没事儿,可是她的空间不同于空间异能者的空间,那是她将血滴落一个玉珠后得来的。 或许就是因为滴血认主,那空间只认她的身体,就不管灵魂了? 贺嫣嫣囧囧有神的想着。 蒙毅的行动力还是可以的,不过一会儿就跑了一个来回。 “如何?!” 见蒙毅进来,不等蒙毅禀报结果,贺嫣嫣就忍不住追问起来。 “启禀陛下,臣按陛下所说,见那河岸边确实有重物坠落的痕迹,不知是不是陛下所说的女子……” “这么说我的……呃,朕是说那女子不见了?!”险些把‘我的身体’说出口,幸而及时反应过来。 贺嫣嫣有些急了,不等蒙毅再开口又道:“那周围可有遗落下什么东西?(比如一颗玉珠!)那女子的尸体莫不是被甚么野兽吃了吧?!” 说到这里贺嫣嫣心里悲伤逆流成河——没有在末世被丧尸吃了,也没有被那些饿疯了的同类吃掉,穿越后却被野兽给吃了,真是伤不起啊! 贺嫣嫣太过着急,一时间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说的是尸体,蒙毅倒是注意到了,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不过却什么都没问。 “臣见那树枝被砸断,那女子若是落在那树杈上,那当是被水流冲走了。”蒙毅见贺嫣嫣这么关心那女子,就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臣已经派人沿河寻找,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哦?那,那便好!” 贺嫣嫣有些恍惚,挥挥手让蒙毅出去,只是又特地说了一句:“若是发现那女子的踪迹,立刻回禀朕!” 蒙毅应是便退了出去。 …… 蒙毅派遣了几队士兵,一队顺着河流方向往下寻找,另外几队则以那砸痕为中心四散开寻找。 不得不说异能者的身体素质就是杠杠的,虽然不是专注肉身发展的力量、速度系异能者,但贺嫣嫣的身体素质也好过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起码在恢复力上。 贺嫣嫣残留在身体里的木系异能,在贺嫣嫣灵魂离体时隐隐将要消散,幸而没过多久嬴政便附身上去。 身体有了灵魂注入,残留异能便开始修复身体的创伤,在嬴政清醒后修复的速度更是成倍提高。 木系又是偏向于治疗的异能,刚刚清醒时嬴政浑身骨头架子都散了一般动弹不得,那时刚刚过了朝食之时,这会儿已经是傍晚了,才不过一个白天的时间,虽然还不能下床,但已经可以自己坐起身了。 除此之外,他终于可以自己吃喝,不必让那老妇人喂了。 想到这里,嬴政眉间露出一丝不喜,这丝不喜不是对人,而是——饭食实在是太难吃了! 不过谁让这不过是个贫穷农户,只能忍了。 嬴政九岁之前被他生父嬴异人弃在赵国,秦赵两国关系紧张,嬴政作为秦国质子,在赵国过得自然不会太好。 被人欺辱殴打只是家常便饭,克扣衣食也是惯例,为了充饥,嬴政幼年时也要到地里劳作,到山上采摘野菜,遇上荒年什么没吃过? 不过自回到秦国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吃过这种苦了,更何况十三岁后登基为秦王,举国之力以供他一人。 虽然不喜,但嬴政还是能够忍受的,而且他现在更关注的不是这个,而是—— 贺嫣嫣猜测空间绑定的是身体,这还真是让她猜对了。 嬴政自清醒过来就觉得似乎有异,很快就发现了空间的存在。 空间的使用依凭的是精神力,当然并不是只有精神异能者才有精神力,而是人人都有的,只是精神力强弱有别而已。 嬴政生前为执掌天下的帝王,还是开疆拓土的开国之君,意志坚定精神力也相应的强大。更遑论他死后还飘荡了数百年,精神力更是强大到了一定的程度,几乎可以与高级的精神力异能者相比了。 发现空间的存在后,嬴政很快就明了了空间的使用技巧。 正值七月初,日照时间极长,现在虽然已经是傍晚了,但天色也还只是隐隐有些昏暗。 一支玉镯突兀的出现在嬴政手上,而后又突兀的消失,嬴政很是惊奇。 “这莫非是传说中的仙家之物?” 末世之中最重要的东西,除了武器就是食物了。贺嫣嫣的空间只有5x5x4立方米,当然要物尽其用,所以里面满满当当的塞满了武器、各种种子以及食物。 当然,像各种金银首饰、珠玉翡翠,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虽然在末世中没什么大用,但贺嫣嫣还是留下了一些。 比如嬴政方才取出的玉镯。 即使同为木系异能者,其中也是有偏向的,有些木系异能者偏向于战斗,有些则偏向于催生植物,而贺嫣嫣则是后者。 作为一个非战斗系的木系异能者,贺嫣嫣的空间里自然不会有太多武器。因为贺嫣嫣催生植物的异能,也因为末世后各种食物尤其是新鲜瓜果蔬菜的稀缺,末世开始后贺嫣嫣虽然自己打拼了一段时间,但时间并不长不过半年时间,不久后门就在基地官方拿到了一个铁饭碗。 明面上贺嫣嫣只是一个木系异能者,空间则被她隐藏起来。 基地提供各种瓜果蔬菜农作物的种子,贺嫣嫣与其他几个木系异能者一起催生这些种子为基地提供新鲜瓜果蔬菜以及粮食,在此过程中,贺嫣嫣顺理成章的悄悄留下了一些自己催生的种子。 嬴政将空间翻了个遍,又看到一面镜子,顺手取了出来。 “嗯?”措不及防看见镜子里映出的脸,嬴政吓了一跳,“这是——?” 镜子里的自然是贺嫣嫣的脸,当然,现在是嬴政的。见镜中人随他惊讶而惊讶,他挑眉,她也挑眉,虽不知这具体是何物,但嬴政也能明白这是与铜镜一类的东西。 现在这个年代即使是秦始皇用的也只是照人模糊不清的铜镜,普通人家更是直接照水了,嬴政也是第一次这么清晰的看到自己的表情,虽然不是自己的脸。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镜中的人脸似乎很熟悉? 能不熟悉吗?昨天刚刚见过! 那异装女子! 陛下莫不是要立太子了吧? 就算这次不是,扶苏公子怎么说也是最有可能的一位,他不过一宫人,先示好肯定没错。 扶苏立于众人之前,身姿挺拔,塞外的风沙并未让他变得粗糙,反而更显其丰神俊朗。 扶苏与始皇长相其实甚为相似,只是始皇剑眉如峰面如刀削,显得更为英武,而扶苏却似其生母郑夫人面容更显柔和,再加上扶苏师从儒家,气质更为儒雅。正如《诗经》所言“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此时闻言只微微一笑,与蒙恬对视一眼,这才双手接过圣旨,却是满心疑惑不解。 前日才收到蒙毅上卿的密信,言及陛下有异,这才两日不到,怎么……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对于传旨太监的讨好,扶苏只点点头应付过去,只是心忧始皇安危忍不住问起始皇帝近况。 51.第五十一章 购买低于百分之五十,二十四小时后可以看  ——今天不冷啊!怎么感觉脖子凉凉的? “贺夫人,你觉不觉的似乎有点冷啊?”胡亥没找着冷意的来源,几乎以为是错觉,顺口问了嬴政一句。 嬴政漫不经心地瞟了胡亥一眼,没有回答,直接向着池边走去,胡亥见此倒没有再纠结冷不冷的问题了。 这行宫,嬴政也是第一次来,不过来时正病着,当天就躺倒了,却是没有看过行宫的景色,不想现在却是以这种身份回来。 当初是没有时间,现在却是没有什么兴致了。 “贺夫人,这边是……”胡亥没有发现嬴政是漫不经心,仍旧兴致勃勃地为嬴政介绍着眼前的景色。 嬴政倒也没拒绝,他今日出来是带有目的的。 咳,为此,嬴政暂时就把对胡亥的杀意给忍了。 虽然现在已经得到了那女子一定的信任,但嬴政却不愿将希望都寄托在一处,他得再找一些助力。 走到湖边一处廊桥边,正欲为嬴政介绍一下这边的景色,就听见边上传来一阵女子的笑闹声,转头看去,却见不远处的凉亭里坐着一群身着丽色衣裙的年轻女子。 …… 今日阳光正好,兰姬邀了一众姐妹们一起出来的走走。 对此,茹姬原先是想拒绝的。 没办法,之前不愿做那只出头鸟,也算是得罪了梅姬,这些天梅姬一个劲儿的找她麻烦,见面就要刺两句。 茹姬倒不是怕了梅姬,何况梅姬也就只能嘴上沾沾便宜而已,只是觉得烦了而已。就像一只蚊子在你耳边嗡嗡嗡,你却不能一巴掌拍死,那真是…… 不好拒了兰姬的美意,另外她自个也想出来走走,就应了下来。 不过,茹姬现在却是有点后悔了。 “胡亥公子!”梅姬见胡亥引着一人走来,笑着呼唤了一声。 顺着廊桥缓缓走近,见到嬴政细细打量了一会儿,目含轻蔑道:“这位姐姐是谁啊?” 说是姐姐也没错了,梅姬不过二八年华,贺嫣嫣却是三十岁了,虽然在木系异能的护养下看着不过二十出头,但年龄也比梅姬看着大些。 不过,这却是明知故问了。 青菱闻言,面上便浮现一片怒色。 ——大秦律法严苛,这里又是始皇陛下暂时下榻的行宫,进来一只苍蝇都要查个底儿,何况一个大活人?贺夫人之名,行宫众人谁人不知? 嬴政这是这些天第一次出来行走,之前都在养伤了,众人没有见过他是真的,但猜不出他的身份就假了。 未等胡亥开口,众人中另一女子先开口笑道:“梅姬妹妹真会开玩笑,除了贺夫人还能是谁啊!” 说着,就见几位佳丽缓缓走来,对嬴政行礼道:“初次见到夫人,夫人可别怪我们失礼才是!” “贺夫人怎么会生我们的气?方妹妹说得也太严重了,你这是说夫人气量狭小不成?”一边说着一边挑衅地看着嬴政。 “梅姬姐姐怎么这么说我呢?我何时又有这个意思………” 嬴政还未感叹再见众位爱妃时,竟是物是人非,这就听见众女子你一言我一语的给对方挖起坑来。 嬴政:“………” 有人说过一个女人能顶五百只鸭子,那这里起码有四千只鸭子了,耳边叽叽喳喳的吵得嬴政脸色发黑。 当然,这里面不乏称呼的问题。 以往,他还在自己身体里面时,这些女子无论是端庄的、活泼的、温婉的、还是清冷的,在他面前都是乖巧懂事的模样,就是娇气的也不敢表现得太娇纵,再没有这般聒噪的时候。 还有,别以为他听不出来她们话里有话! “住口!” 嬴政黑着脸,不耐出口,众女没想到嬴政竟然会直接叫她们闭嘴,均是吓了一跳,自然也就闭嘴了。 一双黑眸冷冷地扫视一周,众女眼睛对上嬴政的视线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真是相见不如怀念! 虽然对众女他也只是有宠无爱,开始再见他还是挺开心的,但现在他觉得糟心透了。 见众人终于安静下来,嬴政也没了继续走走的兴致,直接拂袖而去。 “呼……”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好可怕!” “对啊!没想到这贺夫人竟然这般威严!” “唉,我刚刚被吓得都不敢动了……” “不过……你们有没有觉得这贺夫人有点熟悉的感觉?是错觉吗?” “不是吧,我也有这种感觉哎!” “像陛下!”边上,冷不丁的茹姬插了一句。 众人:“…………” 茹姬的话一时间将众人惊呆了,片刻后,细想一下却发现好像……还真是?!众人霎时炸开了。 众女议论纷纷,一语道破天机的茹姬却是看着嬴政的背影出了神。 方才众女都围上去,对嬴政或讨好或试探又或者是讥讽,茹姬却没有这等兴趣,只是觉得对方颇有意思。 茹姬在嬴政刚刚过来时,就已经发现对方甚似陛下,面色冷峻,目带威严,心里还奇怪陛下现在倒是变了口味了不成? 不过,这口味有点重吧?找了这么个与自己相似的人?怎么下得去口哦! …… 嬴政不知道她们在他走后又说了些什么,茹姬心里又是如何猜测他的,若是知道了,估计又得喷出一口老血来。 带着青菱回到寝宫,嬴政还没从那口郁气中出来,就见贺嫣嫣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哎——?你这是怎么啦?”贺嫣嫣进来就见嬴政一脸不郁,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事!”嬴政心情不好,没好气道。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嬴政已经有些了解贺嫣嫣了,知道这样情绪流露贺嫣嫣也不会生气,只会更显亲近。 贺嫣嫣听出嬴政语气不对,进来时那分享的兴致倒是消退了不少,闻言坐到嬴政旁边,想问问是不是谁给他难看了。 不过看样子,嬴政好像不想说,贺嫣嫣转过头看向青菱。 青菱见此,只简略说道:“今日我与夫人出去,遇见了诸位娘娘。” 至于遇见后她们做了什么让嬴政这么生气,却不该是她能说得了。 “哦?原来如此!”贺嫣嫣也没再问,挥手让她退下。 眼看着青菱与青叶都退出寝宫,贺嫣嫣这才对嬴政玩笑道:“这都快十天了,我一次也没见她们,她们不会是担心失宠就急了吧?” 嬴政无语的看了贺嫣嫣一眼,没说什么,其实他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有些郁闷而已。 刚刚那些他昔日宠妃的行为举止无一不是在提醒他,他现在的身份。 贺嫣嫣摸摸下巴,问道:“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 嬴政嘴角微抽,这情景怎么看着就像以往他哪个妃子受了委屈找他告状的模样? 虽然今天她们让他挺不愉快的,但那也是他的女人,那轮得到别人来教训? “哦,那就算了。”见嬴政拒绝,贺嫣嫣也没在意,要是真有什么事儿相信对方也不会与她客气。 一会儿,不知想到什么,贺嫣嫣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嬴政疑惑地看向她。 “嘿嘿……”贺嫣嫣笑得一脸猥琐,生生将嬴政原本刚毅英武的面孔弄得惨不忍睹,嬴政见状面色也险些扭曲了。 正想说点什么,让贺嫣嫣好歹注意一下形象,就听见贺嫣嫣道:“你说秦始皇这么多女人,如果我要是个男人,那他头上还不得长出一片青青大草原来啊!” 嬴政:“…………” 嬴政无语,只觉得一口血哽在了喉咙里,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不知道这女人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废料,不过嬴政闻言也不禁设想了一下这种情况,脸色霎时就是一黑。 见贺嫣嫣还想说什么,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嬴政赶紧岔开话题:“你刚刚进来时好像有什么事要说?” 贺嫣嫣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闻言又是兴奋了起来,道:“我今天发现了一个秦始皇的大秘密!” 说着一脸神秘的看向嬴政,脸上写满了“快快快!快来问我!”。 这些天下来,贺嫣嫣像是忘记嬴政是一个男人了,简直把他当成了闺蜜,有什么事都想第一时间和他分享一下。 不过,对于这种分享,嬴政显然是想拒绝的。 “什么秘密?” 看着贺嫣嫣兴奋的模样,嬴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接下来就听见贺嫣嫣开口道—— 52.第五十二章 购买低于百分之五十,二十四小时后可以看 咸阳宫规模之宏伟,超出后人想象。 其位于黄土台塬上,原上与原下相差一百多米,天然的地理优势使得咸阳宫的基底就位于一百米的高台之上,从下往上看去只见宫城高耸,台阶蜿蜒入云,一眼看不到尽头。 贺嫣嫣掀开车帘,抬眼望去,不由心生震撼。 现代百丈大厦固然宏伟,但若论宏伟威严,怎么也比不上古代这些宫殿,更何况秦朝咸阳宫本就是古代最宏伟的宫殿之一。 不说贺嫣嫣为咸阳之宏伟而震撼,嬴政也是眼含感慨。当然,他不是因宫殿宏伟而感慨,而是因回故地而感慨。 很难说清此时心里是个什么想法,心如乱麻说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公元前361年,仅有21岁的秦孝公正式登基。当时,秦不为各国重视,连权力被架空的周天子都不愿意搭理秦国。秦孝公前往拜见周天子,不料周天子不屑于秦国,在秦孝公前往拜谒时竟背向秦孝公,以此来羞辱秦孝公。 诸侯国纷纷自立,却不承认秦国的地位,将秦斥之为“西戎”一类,不与中原诸国为伍,连被架空的周天子也是如此轻慢秦国。 正是被诸国羞辱,孝公愤然喊出:“诸侯卑秦,丑莫大焉”(诸侯国都鄙视秦国,再没有比这更让人觉得羞耻的)。孝公以此为耻,发出《求贤令》,变法图强。 这段耻辱铭刻在每一个嬴姓子弟的骨血里,嬴政自是不例外,因此历代秦君皆以此为戒,发奋图强,志在天下。 秦国的都城一开始并不是咸阳,在孝公十二年,为减小变法阻力而迁都咸阳,营建宫室,至迟到秦昭王时,咸阳宫已建成。在他统一六国过程中,也还在不断进行扩建。 自迁都咸阳后,咸阳宫一直是历代国君的大朝之地,历代秦王接见各诸侯国使臣、贵宾,为其祝寿举行盛大国宴,与群臣决定国家大事都在咸阳宫中进行。 灭六国而一统天下后,他本计划在在渭水南岸修筑新朝宫——阿房宫,想取代渭北的朝宫咸阳宫,可惜…… 想到此处,嬴政面上暗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可惜阿房宫还未建成,他便驾崩于沙丘,那项羽攻入咸阳,屠城纵火,不说阿房宫,就是咸阳宫也大半夷为废墟。 亲眼见证了咸阳在大火之中化为废墟,又见汉朝建立,定都长安,改建兴乐宫为长乐宫,改章台宫为未央宫,改建甘泉宫为桂宫…… 大秦七百年基业随之湮没尘埃…… 自此之后,漂泊尘世五百载,他再未回过咸阳,不是不想回,而是大秦已无,一缕幽魂回来又有何意义? 转眼,五百年了啊!不想他竟能逆转时空回到五百年前,再回咸阳! 此时正值落日西垂,太阳余晖照在嬴政身上,贺嫣嫣在旁看着嬴政因余晖而半落阴影,周身弥漫着凛冽的气息。 贺嫣嫣身为异能者,五官敏锐,自然能感受到嬴政身边环绕的低气压。 大致猜到嬴政现在为何心情不快,贺嫣嫣顿时安静了下来——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现在可别撞到枪口上…… 一边蒙毅虽说不明白始皇陛下为何心情不愉,但这么多年随侍一旁,对始皇陛下极为了解,自然也不会去自找不快。 一行人就这么静默着回到咸阳宫。 …… 另一边,塞外上郡军营之中。 七月初旬,蒙毅上卿识破贺嫣嫣的伪装,对她的身份产生怀疑,遂私下送密信于公子扶苏与其兄长蒙恬。 次日,嬴政传信于蒙毅约于深夜密会,君臣二人相认。蒙毅告知嬴政密信之事,嬴政令其追回。 不过,阴差阳错,后一位前往追回密信的兵士与前一位送信之人却是错开了,如此,蒙毅写下对始皇帝身份怀疑的密信还是到了公子扶苏手中。 扶苏收到信件,心中惶惶不安,却不是担心自己前途未卜,而是纯粹忧心始皇帝出了什么意外。 扶苏身为始皇帝长子,在诸子中最受始皇帝看重。因其母郑妃是郑国人,喜欢吟唱当地流行的情歌《山有扶苏》,始皇便将两人之子取名“扶苏”,“扶苏”是古人对树木枝叶茂盛的形容,秦始皇以此命名,可见对扶苏寄托着无限的期望。 因爱之深而责之切,所以在发现扶苏心慈手软之际,始皇帝便果断将扶苏遣往边塞。 下令扶苏协助大将蒙恬修筑万里长城,抵御匈奴,希望能以边塞的铁血铸就一个刚毅果敢的扶苏。 扶苏公子也是极为崇敬始皇帝,说是奉若神明也不为过,他心中极为在意始皇帝对他的观感。 在始皇帝未封皇后,无有嫡子的情况下,夫人所出的长子扶苏是最正统的太子人选,所有人都这样认为,扶苏也一样。 所以,在迟迟不得得封太子后,扶苏本就悲痛于不被他所崇敬的父皇始皇帝认可,在原本历史中的扶苏才会轻易被一道假诏书所骗,悲愤交加,举剑自刎。 这几年的塞外征战确实使扶苏成长得与众不同,他身先士卒、勇猛善战立下了赫赫战功,敏锐的洞察力与出色的指挥才能让众多的边防将领自叹弗如。 他爱民如子、谦逊待人更深得广大百姓的爱戴与推崇。所以历史上陈胜吴广起义之后还要假借公子扶苏之名。 扶苏公子虽说不明白始皇帝的苦心,但是心中并不曾有怨,只是热切期待能早日回到朝堂一展宏图,让始皇帝认可他。 怎料,他却是等来了这么一封密信。 还不等扶苏与蒙恬商量个对策来,距离收到密信不到两日,却是又收到了始皇帝召扶苏回咸阳的旨意。 不料……扶苏心下苦笑,不是不料而是早已料到父皇听了肯定会大怒,却是不曾料到父皇会将自己遣往上郡,说是到北方上郡去监督蒙恬的军队、协助修筑长城,但谁不知道自己其实是被流放了呢? 被遣上郡数年,扶苏一直苦苦期盼、等待,却不见咸阳有只字片语的嘉奖传来,他心里本已经近乎绝望…… 赵高不愧是跟随始皇数十年之人,他派来的使者带往上郡的命令实在酷似始皇口吻发出的,冷酷、决绝。 所以接到圣旨,令他与蒙恬自尽,蒙恬尚且还怀疑不愿意按照圣旨上的旨意去赴死,所以要求要回咸阳面圣,为自己讨一个说法,他却连质疑都没有就准备执行。 “陛下能够将监守三十万大军的重任交到你我手上,那必是对我们极其信任,况且陛下还没有立太子,这些都是说不定的事情,你怎么可以因为这么一道诏书就去死呢,万一这诏书是假的呢?我们可以先回咸阳面圣,问明究竟,若这是真的,到时候再死也不迟。” 蒙恬提出了质疑,但他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当时认为这就是他父亲的命令,他来上郡监军多年,咸阳一点勉励之辞都没有,这结局也许在当年被遣放边塞之时就该有,他的父亲只是终于下定决心罢了。 “父亲命我去死,有什么好请示的?” 常言道,哀大莫过于心死,说出这句话时,扶苏已经心如死灰…… …… “公子?公子?!” 见扶苏伏于案上痛哭失声,久久不见回应,蒙恬身经百战何曾有过慌乱,心下也是有几分慌了——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本以为扶苏是被始皇陛下放弃了,不料今日竟被召回咸阳……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喜极而泣?不像吧? 扶苏被遣来上郡数年,一直身先士卒、不曾因畏惧后后退,连流泪都不曾有过,何曾像此时一般恸哭? “孤……”扶苏听到蒙恬的声音,勉强镇定下来,“孤无事,只是乍闻父皇召孤回咸阳,喜极而泣罢了。” 骗鬼呢? 蒙恬心下腹诽,面上却是笑道:“公子来上郡已经数年有了,如今陛下召公子回咸阳是好事啊!末将在此恭喜公子了。” 今日扶苏言行举止实在有些诡异啊!不过扶苏为何如此,扶苏不说难道他还能逼他说不成? 始皇帝当初将扶苏遣来上郡,在外人看来是流放,但他却是真的是为了磨砺扶苏,只是不曾说出,连蒙氏兄弟二人亦不曾有过言及。 所以,扶苏才会绝望,才会相信那道令他自尽的旨意是真的。 也是因此,蒙恬心中也是有些误会,以为是始皇帝信不过他,所以把扶苏遣来这里也有监视他的意思。 53.第五十三章 购买低于百分之五十,二十四小时后可以看  使劲地揉了揉眼睛,再用力的眨眨眼睛—— 擦!没有看错! 边上众宫人,当然,还有蒙毅,具是一脸惊讶地看向贺嫣嫣。 不过贺嫣嫣显然还沉浸在震惊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 且不说贺嫣嫣的震惊,那边嬴政强忍着看着贺嫣嫣用自己的身体做出这个蠢样子,也是觉得伤眼得不行。 看着自己的身体在面前犯蠢,嬴政觉得手有点痒~ 嬴政倒是注意到了众人的表现,不想贺嫣嫣再继续毁坏自己的形象,面色不善的看了贺嫣嫣一眼,嬴政轻咳一声。 “咳——!” “你们……”贺嫣嫣回过神来,终于合上了嘴,双眼却仍是死死的盯着嬴政,一挥手,道,“……全部出去!” “是!”众宫人纷纷应诺,逃命似的赶紧退了出去。 ——麻蛋,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不会被灭口吧?! 蒙毅却是有些迟疑,这女子来历诡异,虽然看着没有什么杀伤力,但万一呢?毕竟始皇陛下现在还重病在身,咳,不是说陛下怎么样,还是那句话,万一呢? 还有今日陛下情绪波动很大啊,陛下不是早就知道这女子了吗?为何还是一副震惊的模样? (贺嫣嫣:泪t_t~我以为回来的是一具尸体,哪里想到会是一个活人啊!) ——看到自己的遗体睁开眼睛,这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嘤嘤嘤~太酸爽了! 心里顾虑颇多,蒙毅没有随着众宫人退出去,停留在原地。 “蒙卿?!” 见蒙毅没有依言推出,贺嫣嫣有些不悦。 “陛下,这女子……”蒙毅看向贺嫣嫣,面露犹豫之色。 “不必担心。”贺嫣嫣挥挥手,“朕自有分寸!” “这……”见贺嫣嫣坚持,蒙毅也不好忤逆贺嫣嫣的意思,终于还是躬身道,“臣告退。” 蒙毅推出宫门,守在门口不曾离去,虽说始皇说了他有分寸,但蒙毅还是守在外面,心想只要有一丝不对他拼着触怒陛下的危险也要斩了那女子。 殿内。 贺嫣嫣看着嬴政,只觉得有万千神兽狂奔而过。 嬴政看着贺嫣嫣,想到那天见到那女子的经过,对方的魂魄最后进入他的身体时,她脸上的惊讶与惶恐不是假的,这一点嬴政还是可以确认的。 幼年时在赵国生活艰辛,嬴政也养成了善于观察他人脸色的本事,坚信一般人瞒不了他,更何况当时那女子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只是当时她不是故意的,现在呢?将来呢?尝过权势的滋味,她是否会愿意放手? “咳!”各种猜测从贺嫣嫣心里飘过,对方是和她一样的穿越者,还是本土的孤魂野鬼借她的尸体还魂?又或者…… 两人心思各异,却同是目含审视的看着对方,一言不发。 若论定力,今年才三十岁的贺嫣嫣哪里是几百年老鬼的嬴政的对手?更何况,贺嫣嫣无论是末世前还是末世后,都不过是一个底层小人物,嬴政却是久居上位,为帝数十年。 诸般猜测再多,不如直接开口。 “你是谁?”贺嫣嫣先开了口,语气瞩定道,“你不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 嬴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心里再一次确定对方不是什么心思深沉之辈。 “话说……”说完还不等嬴政回答,贺嫣嫣想到自己的情况,忍不住轻笑,道,“你是男是女?” 这个问题问得好! 嬴政嘴角微微一抽,感觉贺嫣嫣这话就像一把刀,刀刀插到他心口。 原本的打算这一刻差点被嬴政忘记了,不知为何,自附身到这女子身上后,嬴政引以为豪的自制力都没了一般,喜怒皆形于色。 但嬴政就是嬴政,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现在对对方的本性还不了解,自己又是重伤在身,与她硬扛显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嬴政还记得与对方初次见面时,对方看不见他,曾开口说过她【穿越到秦朝】,还【近距离接触秦始皇】。 “穿越”是个什么意思,嬴政不知道,但是“秦朝”、“秦始皇”他怎么会不知道? 当代之人不会说“秦朝”这么个说法,至于—— “秦始皇……”嬴政在心中默念,面上闪过一丝涩意。 当年他灭六国,一统天下,自认为德兼三皇,功高五帝,创立“皇帝”的尊号,自称始皇帝,宣布子孙称二世、三世,以至万世,幻想秦王朝的统治能延续千秋万代,不想…… 不想,不要说二世、三世,以至于万世,大秦竟然二世而亡。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他自称始皇帝,别人称呼他时,一般人就是在私下里也会称呼他为始皇帝或陛下,而那些意图谋逆的六国遗贵干脆就直呼他的姓名或者叫他暴君。 会称呼他为“秦始皇”,在前面加上“秦”这一字,估计,这女子也是与他一样有奇遇,是从后世而来? 对了,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她的异常了。 “你为何不回答我的问题?”久不见嬴政回答,贺嫣嫣有些不耐烦了。 “……我……”险些自称为朕,嬴政险险的止住了,而后眉头一皱,表现得有几分愤怒的模样,道,“我自然是男人……” 赵国那九年,给嬴政的生命中留下了极大的印记,身为质子,倍受屈辱,为了活下来,嬴政很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这会儿装作有些迷茫的模样,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这女子的?” ——我自然知道了,因为这具身体原本是我的啊! 54.第五十四章 购买低于百分之五十,二十四小时后可以看 嬴政:“!!!” 眼看着贺嫣嫣伸手抚向自己的身体,嬴政面色一变,想要伸手阻止,不料他却自贺嫣嫣魂体穿过。 嬴政:“——?!” 还不等嬴政有什么新动作,嬴政就感觉到有一股暖流自额头进入他的身体,在周身流转,因重病带来的沉重与酸痛都被抚慰,带来强大的生机。 虽然魂不在体内,嬴政却奇异的能感受到身体的每一丝感受,嬴政只觉病痛都渐渐远去,似乎可以重新掌控了身体。 “嗯~?” 太医脸上浮现一丝狐疑之色——方才他明明感觉陛下生机已绝,这会儿怎么又快速恢复起来了? “陛下如何?” 众人见太医神色有异,以为他发现了什么,赶忙追问。 “陛下,咳,陛下已无大碍,只是有些虚弱罢了,只待喝上一剂汤药就无碍……了。”太医摸摸花白的胡须,佯装镇定道。 太医虽不明白始皇陛下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之前明明是将崩之像,这会儿虽然有些虚弱却无大碍,但这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陛下没事儿了,他也没事儿了。 闻听此语,李斯也是大喜过望,当然还不忘记恭维始皇,道:“陛下乃真龙天子,得天庇佑,自然会安然无事!” 历史上李斯在秦始皇死后虽然与赵高同流合污,假传圣旨害死长公子扶苏,但李斯只能说是从犯而非主谋,还是被迫的那种。 李斯与赵高一样都是权利欲很强的人,但不一样的是赵高的野心更强,为了权势敢算计始皇帝,而李斯却没有这个胆量。他只想位极人臣,然而终究是臣子,而不是像赵高一般想凌驾于皇权之上。 若是始皇帝身死,李斯敢为了权势谋算长公子扶苏,不过现在秦始皇没事,他就不会有换一个老板的想法。 蒙毅是众人之中对秦始皇最为忠心的一个,听了太医所言,也看得出始皇帝脸色有所好转,知道始皇没事,也是大喜道:“陛下无事便好!” 说完眼角余光却扫了赵高一眼,心想无论陛下情况如何,都要防着赵高一些才是!还有陛下重病,内侍却无人发现,实在蹊跷的很,待陛下醒来定要好好与陛下说道说道! 而一边的赵高却没发现蒙毅的小动作,或许发现了也未知,只是现在无心理会而已。面上也是露出喜色,低头的瞬间眼底却闪过一丝异色。 “父皇已经无事了?这可是太好了!”原本未来的秦二世胡亥这会儿还没有在赵高的怂恿下想要染指帝位,在他心里皇太子还是他哥,知道亲爹无事,也很开心,笑得一脸傻白甜。 这是一个只适合吃喝玩乐玩乐做二世祖的男人啊!所以说你那么费劲儿地篡位做什么呢?上位后只用了三年就把祖祖辈辈几百年打下基础,亲爹始皇帝心血铸就的庞大帝国给折腾没了,自己还身死赵高之手。 可笑的是死后还是以庶民之礼下葬,只那么一个小土包,与遥遥相望的冠绝古今的始皇陵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所以说让亲哥继位,自己在其庇佑下做一个二世祖才是正解,然而胡亥没这个脑子。 这会儿胡亥倒是真为始皇帝无恙而欢喜,可惜他还不知道现在躺在这儿的不是以往那个宠着他的爹,而是经历了秦朝灭国,又在世间飘荡不知多少年的恨不得撕了他的厉鬼。 为他默哀三秒钟~ 这边秦始皇嬴政在确定了贺嫣嫣无害后,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出现在这里,为何是这副模样,又似乎看不见他,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能救他就好了。 随着贺嫣嫣异能的输入,嬴政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对身体的感应越来越强,只差一丝就可以重新回到身体里去了,微微松了一口气,面色也和缓了不少。 “唔?怎么回事——” 见贺嫣嫣治疗结束正欲收回手,却面色大变,面露惊惶之色,嬴政也是心头一紧。 眼见贺嫣嫣魂体没入他的身体,然而还不等他明白怎么回事儿,嬴政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斥力将他瞬间推了出去! *** 沙丘平台宫不远处,河岸边。 微微有些陡峭的半山腰,距离山脚下的河流已只剩下两三米左右,自山腰探出的树杈似乎被什么硬生生地砸断。 一支树枝上拦腰挂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在树枝上微微摇曳,将落未落。 若此时有人有人在一旁,估计得吓出一身冷汗来。 旁人如何不确定,但如果贺嫣嫣在此,那一定得吓出一身冷汗来。 看着自己的“遗体”睁开眼睛,这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而此时睁开眼睛的却已经不是身体的原主人了。 浑身疼痛,好像全身的骨头都被硬生生地砸断了一般。 嬴政强忍着难耐的痛苦睁开眼睛,牙关紧咬,身为帝王的尊严不允许嬴政□□出声。 【这是哪里?】 嬴政艰难的转头想要观察自身所在,然而正处深夜,周围一片漆黑,没有什么标志性事物可以借以确定位置。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发生的变故太多了,嬴政的脑子也有些混乱了,一时间还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对,不知道自己是到了别人的身体里。 “咔——” 什么声音?! 嬴政意识到什么,浑身一僵。 缓缓低下头,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咔嚓——” “扑通——!” 物质不会以意识为转移,树枝也不会因为自己身上挂着的是千古一帝秦始皇而坚韧不拔。 被贺嫣嫣撞得将断未断的树枝早已奄奄一息,这会儿终于还是断了,嬴政努力挣扎了一下还是昏迷过去,趴扶在树枝上被流水带着不知流向何方…… …… 次日,临近午时。 贺嫣嫣版本的始皇陛下也睁开了眼睛—— “陛下/父皇!您醒了?!” 父皇?陛下? 贺嫣嫣:“…………” 什么玩意儿?! 作为一个非战斗系异能者,好不容易挨到末世结束,正要回老家看看就遇上难得一见的异能王者的战斗…… 遇上这种高级别的战斗也就罢了,艰难避开对方的攻击,没有死在异能攻击下却被空间裂缝卷到几千年前的秦朝…… 卷到秦朝也就罢了,却刚刚出场就被直接摔死…… 贺嫣嫣看着眼前无论是真是假,反正都是一脸关切的众人,森森地感受到了来自大宇宙的恶意。 贺嫣嫣:“…………” 真是日了吉娃娃了好吗?! 所以她现在是秦始皇?千古一帝秦始皇!? 这种离奇的事件是怎么发生的?让我来捋一捋—— 首先,自己在穿越过来的时候摔……摔死了。泪~(┯_┯) 其次,在飘过来时确定始皇帝陛下虽然病重垂死,但确定还是活着的。 最后,现在我是秦始皇,那真正的秦始皇呢? 难道我夺舍了始皇帝? 得出这个结论,贺嫣嫣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就像叶公好龙,却是在见到真龙之后被吓晕,贺嫣嫣正常情况下是绝不会想见到这位千古一帝秦始皇的,更何况是自己变成对方?! 嬴政闻言看向蒙毅,心里却是在想,要如何说才能让蒙毅相信他所说? 正常人都不会相信灵魂互换、借尸还魂这种鬼话,即使它真的不能再真,比真金还真! 就是以往,听到这些故事时,嬴政也只当这是一些人神经错乱发癔症的结果。 现在,变成以往自己以为的癔症主角,嬴政却是不得不信了,可是蒙毅没有经历过如何会信? 早在刚刚回到行宫时,嬴政就想找个机会告知蒙毅真相,此地众臣之中唯有蒙毅还能让他相信,可是却怕蒙毅不相信。 这几日,嬴政从贺嫣嫣口中得知蒙毅的一些行为举止,发现蒙毅似乎意识到了贺嫣嫣的不对劲,这才找机会约了蒙毅出来。 迟疑了一下,嬴政决定先探一探蒙毅的底再说,微微一挑眉,定定地地看了蒙毅一眼,问道:“我也是没想到蒙上卿这么快就来了。” 蒙毅有些惊奇于嬴政的反应,不知为何从第一天见到嬴政时他就觉得对方有一种奇异而不知来源的熟悉感,现在面对嬴政时那种奇异的熟悉感也越来越强。 想不明白这熟悉感是怎么回事,蒙毅有些烦躁,道:“夫人有事便说吧!蒙某却是没有太多时间!” 蒙毅语气不善,嬴政也不在意,反道:“蒙上卿太过急躁了!” 55.第五十五章 购买低于百分之五十,二十四小时后可以看  主题:穿越了,没有吃药……不,是没有原主的记忆,该怎么掩饰自己不是原主的事实?在线等,挺急的!!! 内容:如上 1l:干掉那些熟悉原主的人! 2l:楼上这就太凶残了吧?且不说你能不能干掉那些熟悉原主的人,就说……你数得清有多少人吗? 3l:是啊!一楼也太凶残了吧?楼主你可以假装失忆啊!无数穿越前辈们已经为我们提供了可借鉴的宝贵经验了好吗? ……………………………………………………… ……………………………………………………… 明白自己是真的变成了始皇帝,虽然不确定具体是借尸还魂还是夺舍,但这不是重点。 贺嫣嫣是个从来不会为难自己的女人,见想不明白,她就不想了。 那些都已经过去式了,无论想不想得明白,一切已经成为定局,相对于现实已经无足轻重。 幸而她现在是已经天下一统后的始皇帝,天老大她老.二,再没有什么人比她地位更高,只要不露出什么马脚,谁也奈何不了她! 不,就算露出什么马脚,一般人也奈何不了她!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现在,考验她演技的时刻到了! #论如何在没有继承原主记忆的情况下伪装成原主# 贺嫣嫣背靠着睡枕,半坐起身,微微眯起眼睛,一双原本霸气侧漏的威严凤目更显威严,证据就是床榻前面这一群人除了蒙毅、赵高、李斯等人,其余宫娥、内侍都诚惶诚恐的跪下了。 “陛下——?” 嗯,很好! 贺嫣嫣在心里为自己点了个赞,当然面上还是保持住始皇陛下的威严。 “蒙毅!” 感谢之前蒙毅、赵高互相喊了对方的姓名!不然这会儿贺嫣嫣就只能彻底假装失忆了。 “臣在!” 见始皇陛下呼唤,蒙毅立马应是,躬身等待贺嫣嫣的吩咐。 闻言,贺嫣嫣却是怔愣了一下,无他,贺嫣嫣这会儿才发现自己虽然能听懂他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却是可以确认他们所说的语言并不是自己所熟知的普通话。 不止如此,连自己刚刚吐口而出的“蒙毅”二字也不是自己所熟知的语言,这是怎么回事? 眉峰微微一皱,莫非……贺嫣嫣心里暗自猜测莫不是因为现在使用的是始皇帝的身体的缘故,那灵魂状态下是怎么回事? 贺嫣嫣自是不知在灵魂状态下,她无论是说还是听那都是以灵魂波动的形式完成的,自然没有语言不通的麻烦。 “陛下——?” 久不见始皇帝吩咐,蒙毅不得已出口提醒,贺嫣嫣这才回过神来,此事不急还是先顾着眼前吧。微微定了定神,缓缓扫了蒙毅一眼,又看了一眼赵高。 赵高作为始皇近侍,近身服侍始皇数十年,单论对始皇帝的了解,他自称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就是她继承了秦始皇的记忆,又演技超群,想要不露出马脚也是不太可能。 不,不是不太可能!而是一定不可能! 何况她还没有始皇帝的记忆! 赵高与李斯、蒙毅等人不同,他的野心实在是太大了,真正的秦始皇他都敢算计,更何况她这个假货? 若是被他发现? ——赵高不能留! 在心里下了这个结论,贺嫣嫣眼底划过一丝厉色。 就算历史上的始皇帝之死真的跟他没关系,秦始皇死后假借始皇之名赐死扶苏的总是他吧? 灭了他也不冤! 贺嫣嫣在末世生存了十年,那可是一个道德败坏,丧尸吃人,人也吃人的混乱时代。天真烂漫的早就死了,她可不是什么会在封建时代讲法律、讲人人平等的脑残。 即使在末世,贺嫣嫣虽然不会无故害人,但若是威胁到了她的生命安全,贺嫣嫣是不会介意举起屠刀的,她也不是没有杀过人! “将赵高拿下!” 赵高听见贺嫣嫣的话,面露惊色,当然啦,赵高现在也不敢做出什么“君要臣死,臣先让你去死一死”的造反行动。 只见赵高直接扑通跪下,面露不解,道:“陛下,臣,可是臣有什么做的不对?” 灭尽六国,执掌天下的始皇帝的威慑力不是谁都敢对抗的。 赵高在知道始皇帝病情极为严重后,心里已生不臣之心,但也不敢给始皇帝的病情加一把料,只是等着始皇帝自己病死而已。 这会儿见始皇帝清醒过来,再多是雄心壮志也被吓回去了。 贺嫣嫣却是不管对方有没有犯罪,是不是杀人未遂,也懒得回答赵高的问题,直接对蒙毅一挥手:“拖出去,斩了!” 赵高这才大惊,跪着匍匐向前,想要说些什么。 一旁的蒙毅早就等着贺嫣嫣的吩咐了,闻听此言,立马就应道:“臣领旨!” 说罢,看向还欲说些什么的赵高,挥手招来两名护卫将赵高拖出去。 赵高明白始皇陛下是真的要杀他,挣扎着喊冤,贺嫣嫣喝道:“让他闭嘴!” 蒙毅早就怀疑赵高有问题,现在见始皇陛下醒来第一件事儿就是处决赵高,心想赵高果然有不臣之心! 见赵高还在垂死挣扎,挥手示意卫兵堵住他的嘴。 “父皇?!” 这一系列的惊.变将胡亥惊得蒙住了,见护卫已经将赵高拖起,正往外拖去,这才回过神来。 贺嫣嫣凤目斜睨胡亥一眼,低沉的嗓音似满是不悦,声音微冷:“如何?” 要不是看在胡亥一时半会儿也识破不了她,而且这又是始皇帝的亲生儿子,直接杀了容易惹人怀疑,贺嫣嫣都想连胡亥也一起拖出去斩了。 不过即使不能灭了胡亥也不要紧,她只要做出一副因为赵高而迁怒胡亥的模样,正好可以顺理成章的疏远胡亥。 秦朝除了太子有一定的权力,其余皇子就如后世史书对他们也只是知名不具一样,没有什么实际权力,离开了始皇帝的宠爱,胡亥什么也干不了。 “没,没什么——”胡亥的话语硬生生地被贺嫣嫣给吓了回去,不过对自己的老师赵高的生命安全的担心还是让他硬着头皮求情。 “父、父皇,老师他可是犯了什么错?” “哼!”贺嫣嫣冷笑一声,道,“赵高意图谋害朕,这算不算大错?!” “这,这怎么会?”听贺嫣嫣这么说,胡亥呐呐无语,不知该如何是好。 贺嫣嫣见状不再理会胡亥,心里对赵高还是有些不放心,看向蒙毅。 “陛下有何吩咐?” 闻弦音而知雅意,不待贺嫣嫣说什么,蒙毅直接躬身等贺嫣嫣下令。 贺嫣嫣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面露满意之色,道:“赵高早有不臣之心,且狡诈无比,你亲自出去监刑。” 蒙毅领命,不过一会儿就进来了,身后跟着的士兵手中还呈着赵高的头颅。 赵高一天前还做着秦始皇病逝,而后他便可扶持胡亥继位更进一步的美梦,估计如何也想不到今天自个就会被杀。 一脸的狰狞与不可置信。 贺嫣嫣见此面上露出一丝复杂之色,不过很快就掩去,恢复一脸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 当然,贺嫣嫣不是被赵高死后狰狞的模样吓到了,她在末世这么多年,多可怕的尸体没见过,怎么可能被吓到? 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几乎是导致秦朝灭亡最大的罪魁祸首就这么容易被她干掉,有点像做梦一样,太不真实了。 不过心底到底是松了一口气,干掉赵高,她露馅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 更何况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失忆后一个人有些行为习惯也是不会变的好吗?要是被赵高抓住什么,那她可就惨了。 至于其他人,就算是有所怀疑,他们也只敢私下查探,明面上估计也不敢对他做什么。 从秦始皇病倒到她附身至现在,她已经错过好几顿了,胃隐隐生痛,贺嫣嫣赶紧叫人传膳。 不得不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秦始皇的御厨们的厨艺绝对远超他人,这顿午饭绝对说得上是美味佳肴了,但贺嫣嫣吃着就是不对味。 其实也难怪,就像一个口味偏清淡的人,你给他来一份四川麻辣香锅,再美味也没用。 勉强用过午膳,喝了太医开的药,这太医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昨日虽然没有能力救秦始皇,但开的药还是对症的。 遣退众人,贺嫣嫣躺下佯装休息,其实是在修炼异能。 昨日输入的异能只是保住了秦始皇的命,不,她好像没有保住秦始皇的命?要不她现在是怎么回事儿? 好吧,是身体的活性,其实秦始皇的身体还是有很多问题的。 强撑着处理了赵高,贺嫣嫣现在也有些身心俱疲之感。 56.第五十六章 购买低于百分之五十,二十四小时后可以看  秦始皇尚未统一天下之前,秦国后宫妃嫔等级大致分七级,地位从高到低依次为夫人、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等。 地位最高者为十夫人,其中十夫人之首为国夫人,就是秦王正妻。 待嬴政一统天下后,自称始皇帝,在十夫人之上又再设一位皇后,是为秦皇嫡妻,妄称夫人,不过嬴政却终身未立后。 唐代杜牧《阿房宫赋》中写道,“妃嫔媵嫱,王子皇孙,辞楼下殿,辇来于秦,朝歌夜弦,为秦宫人……有不得见者,三十六年。” ——六国王侯的宫妃、女儿、孙女,辞别本国的楼阁宫殿,乘着辇车来到秦国。早晚弹唱,成为秦王朝的宫女。光如明星闪亮,是宫女们打开梳妆的镜子;乌云缭绕,原来是她们正在早晨梳理发髻;渭水河面上浮起一层垢腻,原来是她们泼掉的脂粉水;空中烟雾弥漫,是她们在焚烧椒兰香料。如雷霆般的声音响起使人骤然吃惊,是皇上的宫车驰过;听那车声渐远,也不知驶到哪儿去了。任何一部分肌肤,任何一种姿容,都娇媚极了,耐心地久立远视,盼望皇帝能亲自驾临。可是有许多宫女整整等了三十六年,还未见到过皇帝。 虽说文学艺术嘛,总是难免用到夸张的修辞手法,但只要其中有一两分真,那便可见嬴政后宫人数之众。据说嬴政每灭一国就要在咸阳城建一座那国的特色建筑,令那些亡国公主、妃嫔们居住于此。 可惜秦朝二世而亡,后宫虽人数众多,却除了公子扶苏的生母郑夫人、秦二世胡亥的生母胡姬之外,余无一人青史留名,就是留了名也就是一个称谓而已,出身、生平种种半点也无。 御辇行入咸阳宫后,贺嫣嫣就见宫门前的广场上一群、一大群宫装丽人在前等候。 站在这些妃嫔宫人之前、领着宫妃们给贺嫣嫣行礼的是一位风韵犹存中年贵妇,虽盛装打扮过,但已经难掩眼角的细纹。 进入咸阳宫之前,嬴政已经给贺嫣嫣说过,自然知道这一位便是公子扶苏的生母郑夫人,至于其他人贺嫣嫣却是不知了。 “恭迎陛下……” 声音并不齐整,莺声燕语甚是动听,其中几个比较大胆的妃子在贺嫣嫣令她们免礼之后还含情脉脉地看着她,欲语还休…… 贺嫣嫣:“……” 见鬼了!这大夏天的,贺嫣嫣竟然觉得浑身一寒。 “咳,郑氏,你带她们先行回去吧。” “喏。” 郑夫人闻言,很是干脆的应喏,对于站在贺嫣嫣边上的嬴政只淡淡地看了一眼,并未再说什么,再次行了一礼便带着一群丽人返回后宫。 郑夫人走的干脆,其余宫妃却又几个很是有些不甘心,依依不舍地看着贺嫣嫣,好像临走还瞪了嬴政一眼(-_-||),却是不敢违逆贺嫣嫣的命令,慢慢退去。 古代宫廷有句话叫“子以母贵,母凭子贵”——前者是说都是皇帝的儿子,但生母身份地位高的,她的儿子地位也相应的比较高,而后一句,则是反过来了。 郑夫人出身郑国,原本应为郑国王室宗女。 郑简公时,郑国任用子产为相执政,铸造刑鼎,发展经济,救助百姓,因而郑国重新富强。三家分晋后,韩国成为郑国最大的威胁。在公元前423年郑幽公刚刚继位,韩武子就来伐郑,并杀郑幽公,后来幽公之弟儒公复国,多次与三晋发生战争。公元前375年韩哀侯率军再次攻占郑国,郑国灭亡,国土并入韩国。 郑国灭国后,原来的郑国王室也被迁去韩国都城。 郑夫人是以韩国王女的陪嫁滕妾身份入秦的,原本身份低微,生下扶苏后,扶苏因为是嬴政第一个孩子再加上扶苏自幼聪慧过人而深受嬴政喜爱。 郑夫人因此母凭子贵而被嬴政封为十夫人之一。 郑夫人长相并不艳丽,却是温婉秀丽,虽已经徐娘半老,但也看得出其年轻时的几分风韵。此时领着众妃子退去,举止间尽显端庄大气,很符合贺嫣嫣想象中古代正室大妇的形象。 贺嫣嫣看着这样的郑夫人,再看看一旁面无表情的嬴政,不知怎么的有一种渣男带着小妾来见正室的错觉…… “——!!!” 被自己的想象中的画面雷得虎躯一震,贺嫣嫣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不不,不能这么想,郑夫人不是正室,她不是渣男,嬴政……他更不像小妾啊! 悄悄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贺嫣嫣瞄了一眼自到咸阳便面无表情、看着便心情不愉的嬴政,小心翼翼道:“我们走吧?” “嗯” 依然面无表情,跟面部神经坏死了似的,难得他还回应了贺嫣嫣一句。 …… 嬴政很讨厌别人打听、泄露他的行踪,司马迁的《秦始皇帝本纪》中记载过有这么一件事—— 有一次嬴政幸临梁山宫,从山上望见丞相李斯的随从车马众多,很不赞成。宦官近臣里有人把这件事告诉了丞相,丞相以后出行就减少了车马数目,嬴政生气地说:“这是宫中有人泄露了我的话。”经过审问,却没有人认罪,就下诏把当时跟随在旁的人抓起来,全部处死。 有过这么一个前例,之后谁敢轻易泄露嬴政的行踪呢? 回到后宫,众多妃嫔心中都是如同被猫爪抓挠一般,心静不来,都在暗暗猜测贺嫣嫣(嬴政版)的身份。有几个胆大的还偷偷使人去问贺嫣嫣得来历,当然,她们什么也问不出来就是了。 “夫人,瞧着陛下竟然让那女子站立身旁,似是很看着那女子的模样……” “哼,那女子瞧着也不过如此罢了……” 都说皇帝不急急死太监,郑夫人正襟安坐,慢条斯理地吃着手中的茶,对于两个贴身婢女的话不置可否。 “此事……不必管。”郑夫人神色淡漠道,“有人比咱们更急。” 虽然口中这么说,但是唯有因为握得太紧而微微发白的指尖暴露了郑夫人的内心。 不是不在乎,而是她只比陛下小那么几岁,她已经不年轻了,早已经过了争宠的年龄,她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她的儿子——扶苏。更何况,陛下后宫佳丽三千,早已经不召她侍寝了,偶尔见面也不过是因她掌管后宫事宜而已。 确实有人比郑夫人更急,还不止一两个,其中就有未来的秦二世之母——胡姬。 “你说陛下封她为夫人?!”胡姬闻言震惊,声音透着一分尖锐。 “嗯!” 胡亥焉答答地应是,心不在焉——自赵高死后,父皇一次都没见他,他到殿门前求见,侍卫也拦着不让他进去,若无父皇示意,他们怎么敢? “夫人?!” 胡姬眼中的嫉妒几欲溢出,她为陛下生育皇子,却还是地位低微,这女子是什么来历,竟然就被封夫人?! 寝宫内,察觉到嬴政情绪似乎有些低沉,贺嫣嫣不知道他此时心底在想些什么,也没有出口询问,只是默默无语伸出双手握紧了他的手。 嬴政自沉思中清醒,见此微微一愣,抬头望着贺嫣嫣,然而还不等他说些什么,就见一内侍弓着身进来。 “启禀陛下,扶苏公子现在外求见。” 贺嫣嫣闻言惊愣,与嬴政对视一眼,忍不住又覆在嬴政耳边轻声吐槽道:“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才刚提到他呢,这么快就跑过来了?看不出来啊,扶苏公子还是个急性子呢!” 嬴政对此不置可否,瞪了贺嫣嫣一眼,这才道:“宣扶苏进来吧!” “喏!” 内侍躬身后退几部,这才起身转身快步走出,来到殿外。 扶苏等在寝宫外,负手而立,看着似有几分悠闲,然而仔细看去却能从他握紧的右手看出其内心并不似其表现出来的闲适。 听见内侍走来的脚步声,扶苏转身盯着内侍,有几分紧张,不等对方开口便问道:“父皇可有召扶苏觐见?” 内侍不以为意,小心赔笑道:“启禀公子,陛下有旨,请您进去呢。” 说罢,先行一步,半侧着身,一手前伸:“公子,这边请……” 扶苏微微颌首,跟着内侍向寝宫内走去,只是—— “这方向是往侧殿?”扶苏走着走着忽觉不对,停下脚步,皱眉,面色沉了下来,怀疑地看向内侍,“你这是要带本公子去往何处?” 扶苏沉下脸来也是极有威势,内侍吓得险些跪下,立马解释道:“公子息怒!这……这方向并没有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