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调查员的一万次死遁》 正文 第1章 第 1 章 耀眼的光线尽数从顶部倾泻而下,纵然已经入夜,斯塔克工业博览会场地内仍旧亮如白昼。 萨洛尔站在顶部高台上,身旁就是正发射出刺眼光芒的灯光发射器。 他自上而下俯视着巨大场地内拥挤的人群和最前端热闹的舞台,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博览会内所有的动向。 但没有发生任何异动,他也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这里出奇的平常。 萨洛尔皱了皱眉,他确认般看了看眼前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光屏。 【斯塔克博览会如期举行,你并不是什么科学爱好者,但却不会错过这种热闹的地方。】 萨洛尔是个倒霉的调查员,这段如同旁白一样的玩意就是他现在这个任务的提示语。 为了这段提示语,他刚刚来到这个宇宙,甚至没来得及吃完他刚刚从一位美丽的小姐手上买下的美味汉堡,就急匆匆抽了张人物卡,来到了这里。 他有一个伟大而神圣,却让人觉得上辈子得做了多坏事这辈子才当上调查员的任务——回收每个宇宙散落的“古老的邪神们”的物品,阻止邪神们对宇宙的入侵。 这项倒霉任务让他全年三百六十五天无休,常常结束了一个宇宙就立刻前往下一个宇宙。 比如说现在—— 倒霉的萨洛尔又来了。 萨洛尔抬手朝虚空中一抹,随着他的动作光屏消失在眼前,他微微叹了口气——不知道这一次被邪神物品缠上的倒霉鬼是谁? 萨洛尔抬起眼看了一眼面前写着“斯塔克”的巨大名牌。 斯塔克? 不知道会不会和上次一样是一位美丽的女士呢? 萨洛尔随意地想了一下——虽然生活这么艰难,但是他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吧。 猛然一阵心悸感传来。 萨洛尔一个踉跄,他连忙扶住身边的墙壁,才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又来了,每次都是这么让人不愉快。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感受那令人不安的感觉从何处传来。 紧接着,他睁开眼睛,黑色的眼眸看向已经确定好的方向,轻轻跃下高墙,强劲的风将他的白色西装下摆高高扬起,而下一秒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博览会内拥挤如旧,没有人看到这一幕。 * 彼得在一间紧闭的门前停下脚步,门上明晃晃挂着“禁止入内”的标牌。 这里是斯塔克工业博览会的后台,一间不对游客开放的地方,彼得还是靠着那张斯塔克企业实习证进来的。 他原本是和内德一起来参观博览会的,但“蜘蛛感应”被突然触发,身上每一根竖起的寒毛都在告诉自己——这里有危险。 于是他跟着自己的感觉,来到了这里。 门没有锁,彼得直接推门而入。 灯似乎是坏的,整间屋子昏暗无比,屋子的正中央放着一个简陋的木质柜子,像是一个小神龛,上面放着一个看不太清楚模样的物品。 彼得感到一阵眩晕。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物品似乎有着不可抗拒的吸引力,即使浑身上下的寒毛都在告诉彼得危险的信息,但彼得仍旧仿佛不受控制般一步步缓慢地走过去。 那样物品仿佛蕴藏着惊人的秘密和不可思议的启示,又似乎连通着遥远时空中那超越维度的错综鸿沟。 ——拿起它。 心底的声音这么说道。 彼得愈发移不开眼了,他走到木柜旁,伸出手,慢慢靠近。 ——快,拿起它…… “啪。” 清脆的响指在此时寂静的环境下分外响,随着响指的声音,一簇火苗在彼得的指尖与那件物品中窜起,成为这间昏暗房间内唯一耀眼的光,继而消失。 彼得猛得缩回手,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与那件物品相隔不到十厘米了。 “请问这里有一位美丽而优雅的斯塔克女士么?我是一个和她同样孤独的魔术师,虽然还没见面,但我已经为她的名字倾倒了。”[1] 声音从门口传来,一个高挑的金发男子走了进来,声音微微扬起,彼得发誓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正在开屏的孔雀。 但下一秒他被男人的话震惊到了。 美丽而优雅的……斯塔克女士? 这让原本转过身,戒备看向男子的彼得瞳孔疯狂地震。 斯塔克——女士—— 悄然走进屋子的萨洛尔这才看清屋内的状况。 没有想象中美女害怕得扑过来的场景,一个褐发少年站在那里,满脸震惊。 萨洛尔脚步一顿,但很快恢复过来,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挑了挑眉:“嘿,kid,这里可不是什么游玩的地方。” “你是谁?” 短暂的震惊没有打消彼得的戒备,他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铂金色头发垂至脖颈,一身熨帖的白色西装,黑色眼眸里漾着春一般的微暖笑意,这是一位精致而绅士的男人。 “莫里斯·莱斯利,一位魔术师。”萨洛尔报上了现在这个马甲的名字,他身体微微前倾,行了个优雅至极的礼。 “至于其他的……” 萨洛尔打了个响指,原本昏暗的屋子一下子亮了起来。 彼得这时候才看清楚,那不单单是一个木柜,木柜后面缠绕着无数庞大而臃肿的褐红色触手,并如同人类心跳般一下下膨胀收缩。 “What the hell!”(这是什么鬼!) 一瞬间,彼得迅速向后跳了好几步,将自己远离那些恶心的玩意,他努力回忆着自己为什么在之前没有发现这些可怖的东西。 萨洛尔走上前,伸手将木柜上摆放着的物品取了下来,而随着他的动作,堆挤在房间中的触手也突然像是从未出现过那般消失不见了。 “暂时只是些幻象,” 萨洛尔的声音中带着些安抚的意味,就算不是漂亮的女士,萨洛尔也表现得足够绅士,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过一会可就不一定了。” 但彼得并不像萨洛尔想的那般害怕,他的视线落在了萨洛尔手上的那个物品上。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石像,雕刻得十分精巧,但彼得说不上来那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头部是如同章鱼一般,面部下坠着无数触须,却有着人的身体,背后拖着蝠翼般的翅膀蹲坐着的怪物。 彼得尽可能用自己已有的知识来解释这块怪异的石像。 萨洛尔注意到了彼得的视线,他捧着石像的手一翻,如同一个真正的魔术师那般,石像就这么消失在了他的手中。 彼得瞪大了眼睛——这也太酷了吧! “你说过一会可就不一定,是什么意思?”彼得想起萨洛尔刚说的话,问道。 “有时候,无知是对人类最大的恩赐。”[2] 萨洛尔咏叹调的语气成功让褐发少年呆愣了一下,彼得眨了眨眼想继续追问,眼前那个金发青年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装完逼就跑,真刺激。 萨洛尔已经到了下一处散发着那种可怖感觉的屋子门前,他丝毫没有为彼得做解释的打算。 不过是一个拥有高灵感的孩子,过高的灵感可以让普通人感受到邪神的精神力,却没有办法让他们在那险恶的力量中活下来。 萨洛尔如法炮制地将第二座石像解决,这一切出乎意料地轻松,他闭上眼睛,感受下一个石像的位置。 这是一个邪恶的召唤仪式,在博览会的三个角落里分别放着三座石像,在足够的时间后,便会召唤出禁忌的邪神。 而整个会场里的人类便是这场血腥仪式的祭品。 所幸此时只剩下解决最后一座石像,就彻底打破这个仪式,萨洛尔将第二座石像收入空间,下一秒出现在了感应到的位置。 “嗨——” 彼得回过头,看着金发青年不赞同的眼神,有些羞赧地挠了挠翘起的卷发,“我感觉到这里有些问题,我是说——我也可以帮上忙的。” 正文 第2章 第 2 章 褐发少年满眼“我很有用的快让我来帮忙叭”的情绪没有打动萨洛尔分毫,他越过彼得,径直走进了最后一个房间。 ——拯救世界是大人该做的事,小孩就该过小孩的生活。 萨洛尔坚信这个原则,就算他外表年龄看上去似乎也不大,但经历过无数个世界的他真实年龄已不可考,而那个褐发少年的模样一看就还是个在上学的中学生。 更何况,只是一个灵感偏高的普通人,又能帮上什么? 在普通人群体中,有那么一些人的“感受性”过强,足以感受到邪神所散发出的能量。 但这些人的下场往往并不好。 邪神的存在高于这个维度太多,祂们所散发的能量中所包含的信息往往是人类的脑子无法理解的,与祂们有过精神接触的人往往以发狂为结局,或者更为糟糕。 最后一个石像的祓除过程也没有太大的难度,只是在石像脱离木柜表面的一瞬间爆发除了一股巨大的能量,以木柜为圆心扩散出去,离得最近的萨洛尔和彼得首当其冲,心悸感猛然传来。 已经习惯的萨洛尔并没有太大的反应,第三个石像在他的手中消失,而这种感觉对于彼得来说就没那么好受了,他不得不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下剧烈跳动的心脏。 “莱斯利先生,这些东西——” 就算彼得还不清楚眼前的男人究竟是谁,但他能感觉到,在萨洛尔做了这些事情后他的蜘蛛感应已经平复下来,已经没有了危险的信息。 “这是针对斯塔克先生的阴谋?我是说,我们要不要和斯塔克先生……” “不是‘我们’。”萨洛尔飞速打断了彼得的话,他朝着彼得弯了弯眼,“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如果不想再有人卷进更大的麻烦里,就不要和任何人说。” 如果有更多的人知道“邪神”的存在,那无知和贪婪会招致更严重的事情。 “有人来了,如果不想被发现,就赶快离开这里吧。” 萨洛尔指了指一旁明晃晃挂着的“禁止入内”牌子提醒道,然后就如同之前一般,在彼得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消失在了屋内,随之消失的还有屋内中央那原本摆放石像的木柜。 一分钟后,金红色战甲走进了这个空荡荡的屋子,除了昏暗闪烁的灯光,屋内没有一丝异常。 “没有检测到异常,sir.” 扫描屋子只需要一瞬间,微微带有机械感的纯正英伦口音在托尼耳边响起。 这不可能。 战甲中的托尼皱起眉,那一瞬间的心悸和心底指向这里的直觉都告诉他,这里肯定发生过什么。 天才一瞬间的感觉往往是最重要的。 “调出附近的监控,Jar.”托尼说道。 几段不同视角的监控很轻易地让托尼锁定了褐发少年,下一秒,彼得的全部资料就出现在了托尼面前。 “纽约好邻居?”快速浏览了几个近日的报道,托尼挑了挑眉,将这个名字添加在了待办事项上——一个新晋的,未成年人超级英雄。 * 萨洛尔盘腿坐在窗边,手上正拿着他在斯塔克博览会上收来的三座石像,明媚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萨洛尔微卷的黑发上。 这是萨洛尔的本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青年。 每到一个宇宙,萨洛尔就会获得五张未知的人物卡,每一张卡代表着一个拥有着特殊能力的“马甲”,譬如他前几日在斯塔克博览会上使用的魔术师——莫里斯·莱斯利。 这也是萨洛尔在这个宇宙激活的第一个马甲,一个拥有着变幻莫测法术的魔术师。 但人物卡的使用是有限制的。 一张人物卡最多只能维持七天,而在回归本体后,人物卡就会进入一天的冷却期,在此期间都无法动用这张人物卡。 而另外四张人物卡萨洛尔并不急着激活——按照定律,在紧要关头激活的人物卡获得的一定是最符合需求的能力。 此时萨洛尔的注意力正放在手中那三个怪异无比的石像上。 即使有着刻意做旧的痕迹,萨洛尔仍然能够看出,这三座石像是近期才被人为雕刻出来的——这根本不是什么邪神的物品,而是人类刻意制作的仿品。 怪不得那天的祓除如此顺利,这看上去似乎只是一次可有可无的测试,而对方为了确保自身安全,根本没有露面的打算。 “看上去麻烦大了啊,就不能让我好好退个休么。” 萨洛尔揉了揉额头,长叹一声。 他前不久刚提交了退休申请,常年无休的高危任务让他深感疲惫,此时他只想找一处和平而安宁的宇宙过上平淡的生活。 而上级也批准了,于是他来到了这里,只要彻底切断这个世界与邪神的联系,他就可以过上悠闲的退休生活。 他现在所在的这间位处于纽约最为繁华的曼哈顿区的豪宅也是上级附赠的——事实上,他现在是一个位居富豪榜上的有钱人了。 萨洛尔翻手收回了那三座石像,看向窗外,曼哈顿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片繁华。 这就是他在申请表上所写的,没有丧尸、没有末日,科技正常发展的世界,和平而安宁。 至少在上一秒,萨洛尔还是这么认为的。 “嘭——” 金色光圈突然凭空出现在屋子中央的半空中,一个身穿暗红色粗布衫的身影从中狠狠甩出,掀翻了屋内陈列整齐的摆设,最后重重砸在墙上,而金色的光圈就这么消失在了屋内。 萨洛尔:……?! 在猛然的动静后是长久的寂静,萨洛尔收回了准备使用人物卡的手,走上前去。 那人脸上暗黑色的青筋暴起,瘫软在地,已经没有了呼吸。 思考了短暂两秒,萨洛尔拿出手机,就在他要拨通电话前,又一个金色光圈出现在了空中。 身着黄色短布衫,戴着兜帽的身影从光圈内缓缓走出。 “或许我该得到一个解释。”即使心中一万只羊驼奔过,萨洛尔依然面无表情,他缓缓将手机上的“911”删除,看向屋子内多出来的那个人。 “至尊法师。”他说道。 正文 第3章 第 3 章 被认出的至尊法师毫不惊讶,跟在至尊法师身后的黑人弟子跳进房间伸出手比划了两下,被掀得七零八落的物品就全都自动归回到了原位。 维山帝系的法术在日常方面真的十分实用。 萨洛尔内心感慨的同时也在遗憾,为什么自己那张魔术师人物卡没有如此便捷的能力。 最后,黑人弟子朝着至尊法师和萨洛尔微微点头示意,带着漂浮着的尸体走回金黄色圈中,而萨洛尔接受了至尊法师的邀请,来到圣殿。 圣殿的顶楼位置极好,阳光充足,远远还能看到纽约标志性建筑,斯塔克大厦——来到这个宇宙几天的萨洛尔终于在铺天盖地的新闻中认识到,那个叫斯塔克的并不是什么美丽而优雅的女士,而是一个蓄着小胡子,左眼写着我真牛逼,右眼写着我真帅的臭屁男人。 至尊法师甚至还颇为情致地在这里放了把遮阳伞,一张小茶桌和两个用于盘坐的圆垫。 这个宇宙的至尊法师叫古一,萨洛尔与古一盘坐下来,周围都是现代化大都市,夹于金属高楼中间的一幢古朴的楼宇由于法术的庇护,熙攘的人群没有人能发现其中的突兀。 古一将桌上的茶杯沏满,看向萨洛尔。 “邪神已经开始了祂们的入侵,是么?” 每个宇宙的至尊法师都知道调查员的存在,但他们所抵御的危险来源并不相同,至尊法师长期镇守于一个宇宙之中,而调查员则需要在不同宇宙中穿行,很少会有像萨洛尔和古一此时这样,至尊法师和调查员面对面坐下的情况。 “还不算严重。”萨洛尔耸了耸肩,“毕竟我才到没几天,倒是你们……” 他指了指圣殿下方,“是出了什么事么?” “没什么大事,总会解决的。”古一露出笑容,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端起茶杯,“不尝尝么?” 萨洛尔仍维持着镇定的外表,他捧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馥郁的茶香散发着宁静的气息,仿佛此刻萨洛尔的心情也随之平复…… 才怪! 萨洛尔能感受到的只有蔓延在舌尖上的苦涩,正如他此刻内心的真实感受。 他清楚地明白,他被坑了。 当一个宇宙拥有至尊法师时,这说明这个宇宙的地球面对的,除了萨洛尔需要解决的邪神外,还有更多其他的危险。 在之前的无数次任务中,萨洛尔见过几位至尊法师,而有至尊法师存在的那几个宇宙无一例外都是充满了觊觎地球的邪恶入侵者。 换而言之,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养老的好去处。 与其说是和平与安宁,不如说等待自己的恐怕是核平与黯狞吧。 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哪有不被压榨最后一丝价值的打工人呢。 萨洛尔不露痕迹地叹了口气,看向眼前的古一,这个宇宙的至尊法师。 她也在看向萨洛尔,但萨洛尔能感觉到,她视线的落点并不在自己身上,而仿佛穿过了时间,穿过了空间,看向某个更为遥远的地方。 她的表情肃穆而沉稳,眉眼中透露着一丝悲悯。 ——悲悯? 萨洛尔想起刚才那个砸进自己屋子中而后没了气息的人,他身上的服饰与莫度如出一辙。 古一是在为他悲伤? “你应该知道,他的死亡是他自己的选择吧。” 犹豫了一下,萨洛尔还是选择开口,“自甘堕入黑暗维度,他的生命就已经不受自己的掌控了。” 萨洛尔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危险”来自什么,但那个人眼边浮现的暗黑色青筋以及散发出来的气息,他选择了和黑暗维度做交易,获得力量的同时也献上了自己的生命。 “我没有在为他悲伤,布莱德先生。” 古一又沉默了一会,她定定地看着萨洛尔,而后仿佛才意识到他再说什么。 “……叫我萨洛尔就好。”萨洛尔顿了一下说道。 萨洛尔·布莱德,是他在这个宇宙的身份,但这并不是他自己的姓氏。他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只知道自己叫萨洛尔——他对这个姓并没有太大的归属感。 “萨洛尔。”古一从善如流,“我用了数年时间来窥视未来,但我从未在哪一次的未来里看过你。” 她看着此时满眼茫然的萨洛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意味着——”萨洛尔踌躇了一下,有些悲伤,“意味着我不会在这个宇宙过上养老生活?” 古一:…… 没有想到过这样的回答,古一愣了一下,险些笑出声,她嘴角的弧度大了几分,而后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意味着你的存在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个变数。” 萨洛尔摩挲着指节,他看向古一,没有接话。 “所以我想,或许——” “你应该知道我的力量的来源。” 萨洛尔突然出声打断了古一接下来的话,他的表情说不清楚是嘲讽还是悲伤,还是两者皆有,“我只是来完成我的任务,你的期望我负担不起。” 古一定定地看着萨洛尔,面对萨洛尔的话,她的眼神中带着的仍然是如深海般无边的包容。 “我不是想让你负担什么,萨洛尔。”古一说道,“这个宇宙会遭遇巨大的灾难,这场灾难是来自旧日支配者,也是来自这个宇宙本身。” “过段时间,这个宇宙会诞生新的至尊法师。”古一突然转过话题。 “新的至尊法师?你明明——” 古一没头没尾的话让萨洛尔微皱眉头,他不明白古一到底想说什么——每个宇宙的至尊法师都爱说这种云里雾里的话么! 但他对古一最后的话有些介意,“我是说,这也是你看到的未来么?明明能看到未来,你可以避免……” 古一摇了摇头,打断了萨洛尔想继续的话。 “我作出了选择,选择了更好的未来。”古一说道。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说什么,但我可以回答你。”萨洛尔站起了身子,“我拒绝。” 古一像是早就料到这个回答一般,没有任何的惊讶或是可惜。 “总之,谢谢款待,茶很好喝。”萨洛尔说道,“那我也不继续打扰——” 巨大的轰鸣声打断了萨洛尔要告辞的话语,两人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远处的斯塔克大厦正上方出现了一个黑色大洞,并随着时间不断扩大,无数奇形异状的怪物从中鱼贯而出,其中不乏有几十米甚至上百米的丑陋巨兽如同深海生物般游出,只是轻轻地碰撞便损坏无数高楼。 纽约仿佛成了人间地狱,尖叫声喊叫声充斥着整座城市,而曼哈顿区是最严重的受害区域。 从黑洞中窜出的诡异生物脚踏着飞行器,速度很快地游走在楼宇间不断造成破坏,而黑洞还在源源不断吐出更多的它们的军队。 古一抬起手,轻而易举地拦下了怪物们朝着圣殿射击而来的光束,她挥了挥手,几只朝这里攻击的怪物瞬间被她击落。 “这是什么鬼东西?” 萨洛尔这才看清那些怪物的长相,明明同样是用四肢的生物,那些怪物的脸却可以说丑得让人掉san,但萨洛尔没有从那扭曲而丑陋的怪物身上感受到一丝邪神的力量。 “这个宇宙面对的危险,”古一不急不慢地说道,“之一。” “但你明明可以在他们来之前就彻底将他们拦在地球之外。” 尖叫和哭泣声此时成了这座城市的主旋律,让萨洛尔眉头皱得更紧,他看向古一,抿了抿嘴,“以你的能力,别告诉我你做不到。” “的确,我可以。”古一的脸上表情无悲无喜。 “但我选择了更好的未来,萨洛尔。”古一轻声说道。 站在圣殿顶层的萨洛尔往下看去,街道上满是慌张逃窜的人群,和在他们上空穿梭着,正进行无差别破坏的怪物。 在未知的力量前,人类显得那么脆弱而渺小。 “这就是你观测未来后做的选择么?” 萨洛尔突然觉得心口有些堵。 不仅仅是因为古一做出的选择,更是因为萨洛尔突然察觉到的,她眼底的疲惫,和一丝突然掩盖不住的悲伤。 一个经典的悲剧式困境,两权相害取其轻,“清白脱身是不可能的”。[1] 看向未来的古一选择了对未来更有利的选项,她有能力阻止一切,却不能出手。 这种感觉—— “你刚才说了,你没有从未来中看到过我,是么?”萨洛尔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落下一小片阴影,遮挡住了他眼中的情绪。 “我无法作出什么长久的保证,也无法承担起你的期望。”萨洛尔轻叹了一声,“但至少,今天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尽我所能,保护这个宇宙的人类。” 萨洛尔没有再看古一,他站于圣殿顶层的边际,向后倒去,上升的气流吹起他微卷的黑发。 萨洛尔抬手一抹,五张卡牌环绕在他的身周,其中一张卡牌上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卡牌上身着白色西装的莫里斯·莱斯利正身体前倾,作行礼状。 另外四张卡牌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模一样的金色繁复花纹。 萨洛尔没有犹豫太久,他抬起指尖,触上了铂金色头发的身影,猩红色的光芒在他黑色的眼底一闪而过。 刹那间,所有卡牌都停止了转动,已然显露出其真实样貌的【魔术师】卡牌金色光芒大盛,将正快速下落的他笼罩其中。 古一独自站在圣殿顶层,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眼神依旧是柔和而温柔。 正文 第4章 第 4 章 从黑洞中倾泻而出的怪物们脚踏飞行器,在林立的大厦间游走,肆意破坏着。 一个怪物驾驶着飞行器,俯冲向地面,将手中的未知武器对准了地面上正在逃窜的人群,人群中爆发出惊慌的尖叫让它的笑容更加扭曲,努力奔跑的人群仍然躲不过飞行器的速度。 ——谁能来救救我们…… 但此时,曼哈顿区的超级英雄们都无暇顾及此处。 离得最近的超人正硬生生用钢铁之躯拦住了撞向一幢大楼的巨兽,他听到了此处即将发生的惨剧,但手中传来的巨力让他根本无法及时赶到。 地上逃窜的人群中已经有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嘭——” 爆炸声传来,随后是凄厉的惨叫声,但这声音是却是从半空中传来的。 濒临绝望的人们带着最后的希冀抬起头,那个怪物正捂着断臂哀嚎着,而一个铂金色头发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它的身后。 下一秒,男人抬起脚,将怪物踹下了飞行器。 “等等。” 这是纽约大战结束后的第一天,宽阔的会议室内,刚刚成立不久的复仇者们,除了已经回到了阿斯加德的索尔,都围坐在会议桌旁,而最前面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这惊险的一幕。 视频是手机拍摄的,画面颠簸,还伴随着无数嘈杂的喊叫尖叫声,但所幸画面足够清晰并完整地录下了整个过程。 而托尼突然出声,画面暂停在铂金色男人收脚的动作。 小胡子男人抬手控制着悬浮于面前的半透明操控面板,视频倒退回去一小截,画面上,那个脚踏飞行器的怪物正举着手中的枪指向前方,而下一秒,它的手臂却突然无端炸裂开来。 “这就是他的能力?让物体突然爆炸?” 正擦拭着弓的克林特抬起头,挑着眉问道。 “不止。”一旁的娜塔莎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抬起同样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刚刚一闪而过的镜头此时被放缓了无数倍,一帧一帧地在屏幕上显示出来。 “看这里。” 娜塔莎说道,屏幕上,上一个画面,怪物身后还空无一物,而下一个画面里,它的身后多出了一面宽大的黑色幕布。 后面的连续几个画面中,黑色幕布一点点掉落,铂金色头发的男人显露出来,而掉落的幕布一点点自动消失在了画面之中。 这一切完成,时间才过去了短短一秒。 “——哇哦,这可真的对得起他那个外号。” 克林特停下了手中擦拭的动作,看着屏幕赞叹了一声,接着羡慕道,“‘纽约的奇迹魔术师’,嘿,这段视频已经在推特上疯转了,我是说——我有没有什么好听的代号?” 他拿出手机试图翻找,然后肉眼可见地耸拉下来。 “你和娜塔莎还是神盾局特工,你们的相关资料在第一时间就被神盾局拦截下来了。”史蒂夫在旁边摇了摇头。 “好了,莱戈拉斯。”托尼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他不知道从哪摸出一袋蓝莓干,塞进了克林特手中。[1] “不过——” 史蒂夫转头看向娜塔莎,眉头微微皱起,蔚蓝色的眼睛中带着严肃:“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是说,昨天他救了无数人,今天我们却在这里研究他——” 史蒂夫的反应早在娜塔莎的预料之中,实际上昨天晚上她就已经拒绝过弗瑞了。 每个能被发现的超人类都在神盾局有一份备案,神盾局的工作之一就是在这些超能力下保护人类,而这次昙花一现的魔术师,神盾局却丝毫找不到其线索。 不知道他的能力,不知道他的来源,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敌是友——就算他在现在为守护纽约出了一份力,但谁知道下次呢? 对于这种拥有超能力却未知的人来说,没有人敢保证他的存在不会威胁到人类。 神盾局找不到线索,只能期望复仇者们有能力能够提供他的信息,或是分析出他的情况。 但娜塔莎很清楚地明白,其他人根本不可能愿意这么做,事实上她自己也并不情愿。 “防患于未然。”娜塔莎叹了口气。 作为充满超能力的世界中守护人类安全的神盾局,防患于未然的做法是正确的。 “总之,”托尼抓了一把蓝莓干丢进嘴里,接着敲了敲桌面,大屏上的画面消失,“告诉卤蛋,我们帮不上什么忙。” ——或许他会去留意那个“魔术师”的消息,但这绝对不会共享给神盾局。 被那群会向纽约扔导弹的政客管辖的神盾局,他信不过。 * 作为话题中心的萨洛尔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他有些苦恼地刷着手机,看着已然在首页待了许久的那段视频,和无数的彩虹屁,甚至有无数人猜测他是不是复仇者联盟的隐藏成员,越看越心烦,最后将手机丢在一旁长叹一声。 他绝对是脑子一热,才在古一面前说什么尽可能保护这个宇宙的人类。 这是纽约大战结束后的第一天,就算是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仍然有勇士冒着生命危险,拍下了无数超级英雄抵挡外星怪物拯救纽约的英姿。 而萨洛尔,或者说“莫里斯·莱斯利”,则被称之为“纽约的奇迹魔术师”。 但萨洛尔并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开心。 在纽约大战结束的当天,萨洛尔切换回本体后,他也曾去记忆中,纽约圣殿的位置转悠过,他想郑重地告诉古一,自己只是来这里工作加退休,不要有再多的牵扯了。 但圣殿拥有法术的庇护,在没有法师们的带领下,身为普通人的萨洛尔根本找不到圣殿的所在之处。 ——我现在是萨洛尔,不是什么魔术师,也不是什么超级英雄。 我只是个调查员,我要做的就是完成我的任务,然后过上悠闲安稳的退休生活就好。 其他的事情,与我无关。 萨洛尔躺倒在床上,一只手遮住自己的眼睛默念道,似乎这样就能将自己与外界一切割裂开来。 典型的鸵鸟效应。 【哥谭的拍卖会富商云集,身价不菲的你自然也受到了邀请。】 半透明的屏幕突然出现在了萨洛尔眼前。 任务虽迟但到,至少此时能让萨洛尔将其他的事情抛于脑后。 但——邀请? 萨洛尔思索了两秒,拿起手机打了通电话。 “老板。” 电话那头是个沉稳的男声,“很高兴您没有出事。” 平淡的语调中,根本听不出来丝毫喜悦之情, 萨洛尔:…… “七海,我是不是收到了来自哥谭的拍卖会邀请?”萨洛尔问道。 七海建人是萨洛尔在这个世界的助手,或者说是把持着企业的打工人。 【每个有隐藏身份的土豪身边都该有个勤勤恳恳的打工人。】 将萨洛尔派来这个世界的上级如是说道,于是七海建人就承担起了为萨洛尔维持企业运行的重任。 萨洛尔并不清楚他来自哪里,只知道他似乎和自己的上级做了个交易,他不清楚萨洛尔的身份,也不清楚调查员到底是要做什么,他只需要在这个世界好好打工,当萨洛尔完成任务时,他就完成了交易中自己的那部分。 “是的,我帮您拒绝了。”七海说道。 “拍卖会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 “帮我接受邀请,明天上午我去哥谭。”萨洛尔说道。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两秒。 “……好的,我会为您安排好的。”七海最后说道。 正文 第5章 第 5 章 第二天,当萨洛尔来到私人机场,他终于明白七海所说的“安排”到底是什么了。 八个魁梧的西装大汉分为两列站于机舱门口,每个人挺直腰杆双手放于身前,作夹道欢迎状,而七海站在最前端。 七海建人拥有四分之一的丹麦血统和四分之三的日本血统,但可以看出,显然四分之一的丹麦血统更胜一筹。 深眼窝,高颧骨,白皙的皮肤和用发胶打理妥帖向后梳理的金发,欧洲人的标准模样,黑色细边眼镜架在鼻梁上,一副职场精英的模样,与他站在一起的萨洛尔更像是一个从不过问公司的败家子。 而事实上这的确是萨洛尔给自己的人设——一个醉心于神秘学,靠着大笔的遗产和忠心的下属才维持现状的富二代。 而就算外表和欧洲人无异,七海仍然坚持用着自己的日本名字,所幸美国本身就是一个移民国家,倒也不显得突兀。 此时萨洛尔看着眼前的阵容,呆愣了两秒:“……他们是?” “保镖。” 萨洛尔看了看那八个体格魁梧,看上去已经穿了大一码的西装,身上的肌肉仍然将西装撑得满满当当的壮汉,他们中最低的身高都不低于一米九。 一米八的萨洛尔并不算矮,虽然本体是普通人但也不算瘦弱,只是站在这八个保镖面前一下子显得瘦小起来。 “我以为……我是去参加拍卖会,而不是去黑/帮火拼的?” “事实上,如果目的地是哥谭,这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七海推了推眼镜,如同汇报资料般说道,“他们每个人都拥有合法的持枪证,射击和格斗成绩都是优秀。” “毕竟如果老板出了什么事,还是会对在下造成一定的困扰。”七海说道。 萨洛尔:…… “哦对了。” 站在原地的七海突然出声,叫住了即将踏入舱门的萨洛尔,他低头看了看手表:“八点我就开始工作了,比平时提早了一小时,所以我将在下午五点结束工作。” 萨洛尔:……?? 对哥谭一无所知的萨洛尔就带着满头问号上了飞机。 飞机降落于哥谭的专用私人停机场,萨洛尔与跟着他的八个魁梧的保镖分成三辆车驶向定好的酒店。 从外表上看去,哥谭与其他城市似乎没有什么不一样,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这里的建筑更偏向于哥特风,路旁建筑尖塔高耸,无数高架轨道穿梭于林立的尖塔间。中世纪与现代在这里结合融洽。 萨洛尔偏头看向窗外,盘算着今晚的拍卖会上会发生什么。 带来的这八个保镖肯定不能跟在自己身边,虽说他们的职责是来保护自己的安全,但自己面对的东西可不是这种体格健壮的普通人可以抗衡的——真正遇到危险时,自己可能甚至可能没有更多的精力来保护他们。 萨洛尔甚至感觉七海挑选的这八个保镖陪同自己,也太过小题大做了——人家首富托尼斯塔克出门,也没见这么多保镖跟着他。 猛然的撞击感伴随着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声传来,惯性让坐在后排的萨洛尔往前一冲,索性驾驶车辆的保镖及时打方向盘控制住了车体,加上车子本身质量过硬,萨洛尔很快稳住了身体。 一起不算太严重的追尾事故,萨洛尔所乘坐的是被追尾的车,而保镖很显然并没有违反交规的行为——理应对方负全责。 但对方显然不这么想,一辆车上下来了三四个手拿棍棒的男人,看上去丝毫没有赔礼道歉的意思,反而一副来找事的模样。 ——然后被三辆车上下来的八个更加魁梧的西装保镖团团围住,态度瞬间软化下来交了赔款灰溜溜地逃走了。 萨洛尔:……七海先生真的是考虑周到啊。 路上的小插曲后,萨洛尔换乘了一辆车,终于有惊无险地住入了酒店中,等待着晚上拍卖会的到来,而萨洛尔也在间隙了解到了哥谭这座城市。 这是一座神奇的城市。 政/府在这座城市的作用似乎微乎其微,犯罪率常年位居美国第一。 但奇怪的是这里的人移居率也极低,人们不愿意来到这个城市,这个城市的人也不愿意搬去其他地方。 看上去十分排外。 萨洛尔不得不感慨,同样是刚来这个宇宙没多久,七海做的功课就是比自己足,不愧是靠谱的打工人。 拍卖会前先是一场盛大的晚宴,供给各地受邀前来的名流相互交流,以及提前分发这次拍卖会的物品清单。 这次拍卖会最大的噱头是一件重达120克拉的祖母绿切割钻石,这是迄今为止拍卖史上出现过的最大的一颗祖母绿切割钻石,也是因为这个这件拍卖品,无数名流从各地闻讯赶来。[1] 但萨洛尔的目标显然不是这个。 在觥筹交错的晚宴现场,萨洛尔找到了一处人少的角落翻看物品清单,从未出现在其他这种场合的他并没有被其他人认出来,别人只当是哪家的公子来这个晚宴凑凑热闹,萨洛尔也乐得清静。 很快,萨洛尔就明白自己来这场晚宴的目的了。 一个头部是如同章鱼一般,面部下坠着无数触须,却有着人的身体,背后拖着蝠翼般的翅膀蹲坐着的怪物陶俑,与自己前几日在斯塔克博览会上拿到的三个石雕一模一样。 但相比于那三个雕刻精致的石雕,这个陶俑的外形显得更加古朴,上面缀满了岁月的痕迹。 ——就是它。 那三个近期复刻的石像的原品,出现在了哥谭的拍卖会上。 这个陶俑的来源肯定与那三个石像有关,说不定就是将其放在斯塔克博览会,准备将一整个场地上万号游客的生命作为祭品的罪魁祸首。 但无论如何,这场拍卖会上,自己必须将这个陶俑拿下——如果它流落出去,造成的危害只会更大。 蛊惑人心,一向是邪神最为擅长的手段。 所幸,一样不知来源,只是造型猎奇的陶俑,拍下来应该花费不了多少钱。 而此时,萨洛尔敏锐地感觉到一丝异样——有人正在看着自己,但当他抬起头环顾四周时,那道视线却消失了,周围都是正在互相攀谈交流的人。 但萨洛尔并不认为自己的感觉出了差错。 这么多宇宙,他就是靠着自己敏锐的直觉,才一次又一次地成功完成任务活了下来。 他暗自提高了警惕,但外表依旧放松,他合上物品清单,坐在位子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四周,仿佛对一切充满了兴趣的模样。 而另一边,应付完了刚刚上前来攀谈的不知从哪里来的老板,布鲁斯韦恩从路过身边的侍者端着的盘子上拿起一杯红酒,用余光瞥了瞥不远处坐在位子上,看上去极为放松的黑色卷发男人。 “我看到他了,阿弗。” 布鲁斯低声说道,他微微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掩饰住自己正在通过耳麦同别人交谈的动作。 “萨洛尔·布莱德,布莱德企业的现任CEO,哥伦比亚大学考古系毕业,这几年醉心于神秘学,公司交由助理打理。” 阿弗贴心地将资料一一报出,“所以,是的,老爷,他可能将是唯一一个会对那个陶俑感兴趣的人,价格抬高后其他人便不会为一个来源和用途都未知的东西继续出价,但他可能不会放弃。” “没事,任性的韦恩总裁为一个不知名陶俑一掷千金的新闻已经连哥谭报纸的头条都上不去了。” 布鲁斯韦恩耸了耸肩,在钱方面他从来没有碰过壁。 前几天,为了和韦恩集团打好关系,拍卖会的举办方邀请了他参观这次拍卖的物品。 原本只是为了定期在媒体前露脸,但当看到那个陶俑,布鲁斯感到了令人不安的气息。 那介于认知边缘的造型仿佛蕴藏着晦涩而险恶的象征意义,让人焦躁不安,让人心悸不已。 布鲁斯从未有过这种体会,但潜意识里,布鲁斯认定这东西十分危险。 危险的东西,至少应该掌控在自己手里——落入其他人手中,特别是哥谭那群疯子手中,造成的危害恐怕不堪设想。 “您总是对的,老爷。”耳机那头,阿弗笑眯眯地说道。 正文 第6章 第 6 章 萨洛尔独自坐在拍卖会场的后排角落静静等待着自己的目标。 他没有带女伴,那八个保镖也被他安排守在会场外。他似乎与那激烈而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而他在旁观一切的同时也没忘提高警惕注意四周,但宴会上那被人注视的感觉没有再出现。萨洛尔不知道对方到底是离开了,还是更加隐蔽了。 拍卖会已经接近尾声,随着拍卖锤落下,那颗重达120克拉的祖母绿切割钻石最后以2200万美金的价格拍出。 但这不对劲,萨洛尔想。 作为噱头的祖母绿切割钻石应当是作为压轴的物品,但此时,那个陶俑还没有出现。 难道它不作为这次的拍卖商品? ——这会大大提高自己的工作难度。 萨洛尔撇了撇嘴,内心直呼倒霉。 “接下来,最后一件拍卖品,一个未曾被命名的陶俑——1920年考克斯王室最年轻的王子威尔曾持有过它,但三个月后年轻的王子就遭遇了不幸逝世,这件藏品因此流落出来,从此但凡是持有过它的人都遭遇了不幸。它的最后一位持有者是哥伦比亚大学考古学教授道恩·迪塞尔,一周前被发现死于家中。” 拍卖师刻意压低了声音,缓缓介绍着,近百年来的种种诡异事迹让这件藏品蒙上了神秘的面纱:“今晚的压轴拍卖品,一个未曾被命名的陶俑,那么——10万起拍!” 立刻有人举起了手中的牌子竞价。 相比于其他动辄百万甚至千万的拍卖品,只是区区十几万,让很多人都动了心思。 至于怕沾染不幸? 别逗了,这只是可笑的都市传说罢了,而“曾经王室的藏品”这一条就足以让这个陶俑镀了一层金。 “三十万一次——” 最后萨洛尔喊出的价格是三十万,主持人拖长了音调,环顾四周。 “三十万两次——” 主持人缓缓举起拍卖锤。 稳了。 萨洛尔感觉自己嘴角要控制不住地上扬——只靠钱就能解决的事情真的,太轻松了! 这是在这么多宇宙中,萨洛尔第一次体验当有钱人的快乐。 之前的宇宙要么是没有资金支持,要么都是些险恶环生的境地,或是丧尸遍地,或是灾难横生,金钱在那些宇宙甚至还不如废纸有用。 现在萨洛尔感觉到了。 真香! “第——”主持人即将要挥舞拍卖锤。 这件拍卖品能拍出这个价格,已经让主持人很满意了。 一个外形诡异,让人看得十分不舒服的,并没有什么收藏价值的陶俑,如果不是这个陶俑的原持有者提供了一套神神叨叨的来历说辞,以及特意付钱将其安排到那颗价值2200万美金的钻石后面,甚至不会有谁想要这破玩意。 说实话,那套什么带来厄运的说辞,主持人自己都不信。 “一百万。” 坐在最前排VIP的位置上,一个牌子突然举起来,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去,看看是哪个显钱多的花不完的土豪来拍这玩意。 然后下一秒,大家都释然了。 哦,是布鲁斯·韦恩啊,那没事了。 ——淦! 眼看低价到手的陶俑就这么长翅膀飞了,萨洛尔努力做好表情管理:“两百万!” 比钱? 完全没在怕的! 虽然上级在宇宙选择上坑了他,但资金给得还是足够充足的,而七海先生也足够给力,在金钱方面完全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直接翻了一倍,萨洛尔想,就算是再任性的土豪也该放弃继续竞争这个没什么用的东西了吧。 “五百万。”布鲁斯继续举起牌子,他扭过头,超萨洛尔的方向看了一眼,露出了一个看上去很礼貌的笑容。 即使这位首富先生在其他方面有些过于离谱的操作,但没有人会否认他的外表。 眼角微微上翘,钴蓝色的眼睛永远是含情脉脉的模样,这个仿佛是从蜜罐中长大的男人此时的笑容饱含歉意的模样,让看到他的人都不由得心软——他的确是很想要这个外表猎奇的东西了。 但在萨洛尔眼中更加欠了。 实在不行,要不干脆让这家伙拍下来,凌晨自己换上马甲,去表演一个魔术——大不了事后再将钱赔偿给他。 但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萨洛尔内心挣扎着,他不得不又一次加价——这次出价是一千万。 ——该死的有钱人。 萨洛尔狠狠想着。 “两千万。” 一个庞大的数字轻飘飘地从韦恩嘴里说出来,语调带着些漫不经心,但所有人都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两千万美金对于哥谭首富先生,的确不算什么。 但这让萨洛尔脑中一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算了,算了,半夜去当一回怪盗吧——不对,这可不能说是“盗”,自己会将钱补偿给他的。 而且已经不能再继续加价了,高得离谱的价格只会让这个陶俑更加引人注目,现在的价格好歹还比那个钻石低了两百万美金。 现在的价格只能说是败家土豪一掷千金——人们的关注点只会在那个乱花钱的败家子身上,而不会在陶俑本身。 想到这,萨洛尔面无表情地坐在原位,没有继续竞价了。 而当拍卖锤落下的那一刻,布鲁斯也悄悄松了口气。 ——如果对方再继续竞拍,那为了不让这个陶俑价格更离谱,布鲁斯甚至思考过干脆半夜以蝙蝠侠的身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其偷出,然后再以韦恩的名义对其进行补偿。 虽然现在这个价格也足够离谱了。 而此时,那位主持人已经放弃表情管理了,他的嘴角已经上扬了无数个弧度了。 原本钻石的业绩已经算在了自己头上,没想到这个毫不起眼的陶俑拍出的价格堪比钻石——他看向冤大头韦恩先生的眼神愈发和善。 最后一件商品被韦恩先生拍下后,拍卖会也就到此结束,但晚宴并没有散场,还不算太晚,人们重新举起酒杯开始了交际。 在拍卖会上的表现让许多不认识萨洛尔的人开始重新审视他,与哥谭首富互相竞价的行为也让很多人想上来与他交好——说不定又是哪个大企业的继承者,来交个好总没错。 这导致萨洛尔婉拒了无数个看上去友好的攀谈,才来到布鲁斯的身边。 “韦恩先生,恭喜您。” 萨洛尔伸出手,他弯起眼,表情真挚,原本就偏年轻的样貌配合着这样的表情更显无害——甚至连布鲁斯都没察觉出什么异样,“我是萨洛尔,萨洛尔·布莱德。” 布鲁斯与萨洛尔握了手,萨洛尔的手指纤长,手腹柔软,并没有老茧存在,看上去似乎就是一双在温室中长大没有受过任何苦难的少爷的手。 萨洛尔三言两语表明了自己的来意——他对神秘学一直十分感兴趣,而这件拍卖品背后的故事让他十分好奇,他明天就要回纽约了,希望在回去之前能与韦恩先生一同前去提货参观一下。 言语中礼貌而诚恳,丝毫没有因为所爱之物被抢的恼怒或是不甘。 “他看上去是个好孩子。”连耳机那头的阿弗都这么说道。 布鲁斯摩挲着未曾喝过一口的酒杯,欣然同意。 还未曾到拍卖会交易取货的时间,但提前去也未尝不可,布鲁斯和萨洛尔两人提前离席,走向后台区。 萨洛尔盘算着,是否在这次激活第二张人物卡——希望这次的人物卡可以拥有追踪的功能,而在一个花花公子面前神不知鬼不觉得做好标记,这个能力萨洛尔自信还是有的。 而布鲁斯则在思考,自己该如何从萨洛尔口中获得那个陶俑对的讯息。 萨洛尔是这方面的专家,说不定他知道这东西的来历,以及那令人不安的感觉从何而来。 而如果他起着什么坏心思——那他可是找错人了。 布鲁斯韦恩aka蝙蝠侠想道。 两人就这样各怀鬼胎地走在路上,而两人之间氛围依旧其乐融融——萨洛尔甚至找了两个神秘学冷笑话来活跃气氛。 巨大的玻璃从高空落下的破碎声将这融洽的氛围打破,随之而来的是几声枪响。 声音是从会场传来的,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向后望去。 “嘿,两位漂亮男孩,这条路可不能走。” 声音突然从通往后台的方向传来,一个头戴小丑面具、手持枪/械的人拦在路上。 下一秒,他似乎才看清了布鲁斯的脸,他举起枪,指向两人。 “哟,让我来看看这是谁,布鲁斯韦恩?如果你死在这里——我是不是做到了无数人想做却没办法做的事?” 他的语气里充满恶意,手上的动作显示出他似乎并不是在开玩笑。 布鲁斯韦恩aka蝙蝠侠和萨洛尔aka调查员一时间双双顿住。 有自己的存在自然不会让他得逞,但…… 两人同时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身旁的人,也同时没有让对方发现。 ——怎么办? “快跑!” 萨洛尔抿了抿唇,突然大声喊道,站的位置略靠前的他向前一跃,整个身体扑向那个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 或许没想到对面两人会这么不要命,男人被萨洛尔的动作撞得一个踉跄。 布鲁斯看到,那个在温室中长大的,甚至可能从未遇到过危险的年轻人,即使恐惧让他咬住下唇,在此刻仍然义无反顾地用身体挡在了自己身前,扑向危险,甚至还喊着让自己快跑。 但他怎么可能会逃跑。 布鲁斯的反应极快,萨洛尔的动作为他争取到了很好的机会,趁着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踉跄时,布鲁斯随后就一步跨上前,将男人打翻在地。 ——萨洛尔帮我争取到了绝佳的机会,而自己平时极限运动可不是白做的。 这个说法的确十分能说得通。 一切发生在一瞬间,看着已经晕倒在地上的男人,布鲁斯并没有上前掀开他的面具——在哥谭这种地方,面具之下的面孔并不重要。 这里有太多太多这样的人了,而布鲁斯这么些年所做的一切,都不过只是为了改变这片土地。 布鲁斯转头看向萨洛尔,或许这个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的年轻人需要好好休息,而自己会让他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好,等待事情的结束。 然后布鲁斯就看到,在另一边,同样晕倒在地的萨洛尔。 布鲁斯:…… 布鲁斯回忆起刚才那个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的动作,只是在情急之下推了一把萨洛尔。 这也……太弱了吧? 布鲁斯只好架着萨洛尔,将他推进一个偏僻的杂货间,反锁好门,然后匆匆离去,这一切用了不到一分钟。 ——是蝙蝠侠该出场的时候了。 而布鲁斯没有发现,所有人都没有发现。 在无处不在的阴影中,黑暗伸出了“祂”的触须。 正文 第7章 第 7 章 “我想您现在有足够的时间回去看看那位被您关进杂货间的小可怜了——我是说布莱德先生。” 当布鲁斯以最快速度换上蝙蝠侠制服,正准备跳下蝙蝠车赶往宴会大厅时,阿弗的声音突然从耳机中传来。 “……什么意思?”布鲁斯开门的手一顿。 “字面意思,老爷。” 阿弗说道,蝙蝠车的控制屏上弹现出宴会大厅的监控镜头。 一群头戴小丑面具的家伙被捆绑着坐在大厅角落,最前方的那个头戴小丑面具的人身穿紫色西装,头发枯绿披散在脑后。几个身着西装的魁梧男人正看守着他们。而宾客们四散而去,正匆匆离开现场。 “布莱德先生的保镖们解决了一切,要我说,他真的很有先见之明。”阿弗笑眯眯说道。 “小丑?”布鲁斯就像没听到阿弗的调侃,他看着屏幕上的画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将之前的监控调出来。” 很快,屏幕上就显现出了之前的监控录像。 头戴小丑面具、手持枪械的暴徒们冲进了宴会大厅,将穿着华贵的宾客们逼至大厅一角。而没过多久,那几个魁梧的保镖们不知从哪进来,训练有素,很快将所有的暴徒捕获。 “我想哥谭需要多一些这样训练有素的警官,说不定很快这个城市就不需要蝙蝠侠了。”年迈的老管家美滋滋地想着。 听到阿弗的想法,布鲁斯抿了抿唇,没有接话——他当然一直知道那个看着自己长大的老管家一直不赞同自己的隐藏身份。 但这个城市需要蝙蝠侠,自己有责任做这一切。 “等等。”布鲁斯突然开口,他点了点蝙蝠车上的光屏,画面随着他的控制倒回了保镖们进来之前。 画面慢了一倍播放,然后突然暂停,布鲁斯放大了屏幕上的画面。 “这是什么?”布鲁斯皱着眉说道。 画面上,站在最前方的小丑原本夸张地舞动着自己的手,而这一秒突然顿住,他的四肢上出现了奇怪的如同巨大的触须投落下的阴影,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就仿佛影子会活动一般缠绕在他的身上。 同样的阴影出现在了他的手下们身上,他们尝试挣脱,但那阴影束缚得十分牢固,所有的挣扎不过都是徒劳。 同一时刻,保镖们出现在了画面上,快速将所有人制服,而那不易察觉的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凭空消失,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监控镜头记录下一切,虽然这一切发生得很快,但布鲁斯仍旧发现了它们。 “还不清楚,老爷,现有的记录里没有相关的能力。” 敲击声很快传来,阿弗说道,“但事情已经结束了,老爷,无论对方是谁,他抓住了小丑,解决了一切,阻止了一起袭击事件,剩下的交给哥谭警局就好了。” “还没结束。” 布鲁斯丢下一句话,而后打开蝙蝠车车门一跃而出。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枯绿色头发的“小丑”面具被摘了下来。 那是一张十分普通的脸,没有预想中的白色漆底,也没有红色漆唇——唯一与正常人不同的是,他的两边嘴角一直以一种诡异的幅度上扬。 他不是小丑。 * 看到自己那八个保镖训练有素地冲了进来,萨洛尔满意地将以黑影为载体的黑色触须收了回来。 ——七海先生找的保镖是真的很靠谱了。 萨洛尔忍不住在心底又一次称赞起来。 此时的他藏匿于宴会大厅的阴影处,黑色的兜帽和长袍将他整个身体遮掩住,只露出瘦削的下巴。 他的位置并不隐蔽,但奇怪的是似乎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似乎根本看不到他似的。 这是萨洛尔解锁的第二个人物卡,隐匿于黑暗之中的守夜人。 在他和布鲁斯被拦在走廊上时,萨洛尔就开始盘算该如何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换上马甲了——这家伙在这里实在是太碍事了。 所幸,人物卡的使用方式有两种。 一种是本体短暂的消失,在遇到危险时足以让萨洛尔不必担忧本体的安危,而另一种则是本体不消失,外表看只是进入昏睡状态,但无论如何诊察都无法发现问题所在,只有在马甲使用结束后,萨洛尔才会在本体内苏醒。 当萨洛尔扑上去时,他的指尖已经点上了一张全新的未曾解锁的人物卡——魔术师的能力固然好用,但他此刻需要一个能够隐藏自己的能力,这样才能在神不知鬼不觉时拿走那个陶俑。 ——当然,事后他一定会补偿韦恩先生的,即使他都不一定瞧得上这些钱。 借着那人的力道,萨洛尔让自己重重撞在墙壁上,然后成功让本体昏过去,开启马甲。 但没想到的是,旁边那位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用的韦恩先生居然能趁着这个空档将对方打翻在地——不得不承认运气十分好是一方面,看来平时的极限运动让这位韦恩先生拥有不错的体格。 萨洛尔看着韦恩先生飞快地将自己的本体扶进一间杂货间,还贴心地反锁上,心下还颇有些感动。 这位花花公子先生在危急关头居然还想着将自己带到安全的地方——他真的是位不错的好人! 守夜人这张人物卡对应的能力很快在萨洛尔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他诞生于黑暗,他归宿于黑暗,夜晚是他的舞台,是他的主场——这是一张只能在夜间使用的人物卡。 萨洛尔并没有遇到过这种特殊限定的人物卡,他不知道如果使用这张人物卡持续到白天会发生什么,是会强制消失,还是遇到其他情况。 但在使用时间上多了限制,这张卡对于使用频率就十分宽容了。它并不像其他人物卡那样,在使用结束后一天内冻结人物卡进入冷却期——这让萨洛尔可以随心地在本体和马甲之间切换。 于是在确定韦恩先生离开后,萨洛尔重新切换回了本体,他拿起手机将这里的情况飞速通知了七海给自己安排的那八个保镖,并让他们实施营救,而后迅速又切换回了守夜人马甲。 不得不说,守夜人的能力在此时十分适用。 黑暗是他的领地,是他的故土,他能够快速移动到任何阴影处——而漫漫长夜,黑暗是这里的主宰。 黑暗同样也是他延伸出去的肢体,他能够操控黑影成为自己的触须,就如同他使用自己手指那般自然。 萨洛尔对此十分满意,并没有犹豫太久,他决定先去宴会大厅,在隐蔽的黑影触须的缠绕下,保镖们制服头戴小丑面具的暴徒们几乎没有耗费太多的力气。 而后,藏匿于角落阴影中的他微微后退,他站于黑暗之中,最后与黑暗融于一体,消失在大厅之内,下一秒,他出现在了拍卖会后台。 原本应该好好摆放于保险柜中的那个陶俑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正在倒计时的炸弹,时间只剩两分钟。保险柜上被人用红色的油漆涂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就如同那些暴徒头戴着的小丑面具一样,旁边用着歪歪扭扭地笔迹拼着一个大写单词——【SURPRISE】(惊喜)。 ——该死的,外面那群家伙就是幌子,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看着正一分一秒进行倒计时的炸弹,萨洛尔面无表情,黑色的触须自阴影中悄然伸出,将炸弹乃至保险柜包裹完全,成为一个黑色的球体。球体内,其中一根触须伸出伸出,随意地将炸弹上的引线扯断。 闷响从黑色球体内发出,黑色触须松开包裹,将已然炸得焦黑的保险柜扔向一旁,萨洛尔闭上眼睛,感受那来自本能的心悸与战栗。 所幸,对方并没有将陶俑带离太远,而黑夜仿佛给予了使用守夜人人物卡的萨洛尔灵感加成,很快他锁定到了目标。 萨洛尔于黑暗中潜行而至,几千米的距离只花费了他几秒钟。 这是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卡车司机正被枪抵着太阳穴,战战兢兢地开车,而巨大的后车厢内,小丑正摆弄着那个奇怪的雕像。 黑色的触须悄然而至,缠绕于他的四肢,而在同时,小丑将那个陶俑紧紧得握于手中。 “是谁?是谁?是我的小蝙蝠么?” 被固定住四肢的小丑没有惊慌地大叫,实际上,在他试图移动四肢却发现是徒劳后,他就不再做无谓的挣扎,而是扭头四下看去,用着不成调的嗓音唱着,“哦我的小蝙蝠,快出来啊。” “把那玩意给我。” 巨大的货车车厢内只有昏暗的光线,小丑扭过头看去,没有发现任何多出来的人,而在回头的下一秒,一个将全身包裹于黑色长袍和兜帽中的人出现在了眼前。 小丑看向车厢门,门依旧是反锁好的,没有任何破坏的痕迹。 他像是凭空出现在这个车厢内的。 “哈,那可不是你的东西,现在他是我的了。” 小丑依旧是那副疯癫的模样,脸用油漆涂得惨白,嘴巴上是血红的痕迹,两边向上弯曲成诡异的弧度。他仿佛是在大笑,但看上去十分诡异。 看着眼前的疯子,萨洛尔并不准备过多的浪费唇舌。 赶快将陶俑收起来,然后将这群脑子不正常的家伙送去警局,自己的工作就完成了! 黑影触须分出几根缠绕于小丑的指节,一点点增大着力气试图将他的骨指掰开,萨洛尔甚至能听到骨指关节碎裂的声音。 但小丑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不,似乎疼痛更使他愉悦,让他笑得更加大声。 “嘭——” 巨大的撞击声从萨洛尔背后的车厢门处传来,下一秒,刺眼的光线从被破开的门外照射/进来。 黑色身影站于车厢门处,强烈的气流将他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丢开那半扇被他强拆下的车门,看向车内。 “你是谁。” 嘶哑的嗓音低沉地问道。 “长夜将至,我于黑暗中守望,至死方休。今夜如此,夜夜皆然。”[1] 同样低沉的嗓音回答道。 布鲁斯韦恩:??? 正文 第8章 第 8 章 货车仍在高速向前行驶,强烈的气流从被硬生生破开的门外涌进,卷起蝙蝠侠黑色的披风高高扬起。 但风就仿佛绕过了萨洛尔一般,他下垂的长袍没有丝毫因为风而有所晃动,宽大的兜帽仍旧严实地遮住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来白皙而瘦削的下巴。 那兜帽之下、唇齿之上的阴影处,仿佛是深邃的深渊,遥远、孤独,是通往超越维度存在的错综鸿沟,让人从灵魂深处升起寒意…… 不对。 布鲁斯挣扎着从那迷蒙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他自认为不是那种拥有丰富联想力的人,此时脑子里却涌现出不知从何而来的无数奇怪思绪。 面具下,布鲁斯微微眯起眼,认真打量着眼前这个不明身份的人。 这是他的能力? 而萨洛尔还不知道布鲁斯的想法,他正处于尴尬的境地——车厢内一时没有人说话,他感觉脚趾都快抠出一座巴黎圣母院了。 萨洛尔发誓,他一定是脑袋突然抽了,才突然想起曾经在其他宇宙看到过的这段出自某部影视作品的话。 虽然放在这里听上去还挺有逼格的,但——现实说出来这些话的确过于中二了。 萨洛尔不得不庆幸,宽大的帽檐完美地遮住了自己的表情,这才让他得以维持住高深莫测的感觉。 “你可以称呼我为,守夜人。”萨洛尔最后沉声道。 萨洛尔认识面前这个猫耳面具男,之前在搜索哥谭的相关讯息时,“蝙蝠侠”就占了至少三分之一。 另外三分之一当然是哥谭阔佬布鲁斯韦恩。 ——至少面前的是个好人。他想。 布鲁斯并没有被这套说辞唬住,他的手指间已经捏住一枚蝙蝠镖,浑身保持着戒备,他看向萨洛尔:“你是说,你想在这里充当义警?” “义警?” 萨洛尔对于这个定义还有些陌生,他想了想自己所做的事,开口:“不,当然不,那大概是正义感爆棚的人才会做的事。” “我只是来取回我的东西。”萨洛尔说道,一旁缠绕在小丑指间的触手猛然用力。 在蝙蝠侠出现的时候,小丑就已经停止了歇斯底里的大笑,他懒散地倚靠在由黑影组成的触须上,仿佛看戏般看着两人的对峙,在指尖传来的巨力下也没有再发出声音,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陶俑最终从小丑的手中掉落下来。 从长袍下伸出的手白皙而纤长,骨节分明,稳稳接住了掉落的陶俑,而借着宽大的长袍,萨洛尔将陶俑收回空间之中。 【恭喜完成任务!】 【现阶段任务完成进度:5%。】 【请再接再厉~】 看着突然弹现出的半透明光屏上浮现的字,萨洛尔终于松了口气——这次这玩意不会再出什么其他的问题了。 但同时,那个明晃晃的任务进度让他有些绝望。 这玩意——只值百分之五? 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自己都无法退休了。 萨洛尔悲伤地想着,他不快地抿了抿唇,身上的气息愈发低沉。 这让一旁的布鲁斯愈发警惕,同样他也不知道连小丑都感兴趣的陶俑到底是什么。 未知的永远是危险最大的,信息的缺失让他感觉不是一切都尽在掌控之中——这让他没有办法对于所有情况都做好准备。 布鲁斯不允许自己没有准备好Plan B。 “这个陶俑到底是什么。”布鲁斯压低了嗓音,嘶声说道。 ——人类的好奇心啊。 萨洛尔暗自叹了一口气,人类对于未知的事物似乎真的有着天然的好奇心,但在这种时刻,这种好奇心反而会招致灾祸。 他不认为普通人需要知道这些——这类的知识并不是人类的大脑可以理解和容纳的,他们接触的越多,就会越发疯狂,直至理智完全丧失。 俗称掉san。 于是萨洛尔又搬出了他应付彼得的那套话:“有时候,无知是对人类最大的恩赐。” 既然任务已经完成,萨洛尔也不准备再过多纠缠,至于一旁这个小丑——蝙蝠侠就在面前,他可是专业的。 这么想着,萨洛尔后退一步,垂直脚底的黑色长袍已经与身后的黑暗融为一体,随着萨洛尔后退的动作,他的身体也开始逐渐隐于黑暗之中。 “等等。” 布鲁斯大步冲了上来,他伸出手似乎想拽住萨洛尔消失的动作,但只触碰到了他披在身周的黑色长袍。 不知材质的黑色长袍如流水般从他的指缝中划过,最终随着萨洛尔的身影一同消失。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小丑突然大笑起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般。 而下一秒,正以高速向前行驶的货车被从地伸出的巨大触须整个卷起。 原本抓住小丑的触须此时放开了他,它们缠绕在一起,柔软的触腹接住了随着惯性向前冲去的布鲁斯,而小丑就没那么好运了,他被重重地甩在货车厢壁上。 货车轮胎在半空中空转着直至停止,萨洛尔站在不远处的阴影中,操控着触须将货车轻轻放于地面,而后切换回本体。 “守夜人”的身体渐渐暗淡,直至完全消失。 萨洛尔没有发现,在他消失的位置,几粒微小到几乎不可查的追踪器和监听器自半空中掉落,撞击地面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 萨洛尔是在医院醒来的。 作为晚宴上唯一一个伤员,他住进了哥谭最豪华的医院的VIP室。 这是布鲁斯韦恩一手安排的,事实上也是他通知保镖萨洛尔的位置。 面对萨洛尔的昏睡不醒的状态,就算是哥谭最好的医生来检查也是无济于事,他们只能通过萨洛尔额角的伤和整件事的过程判断,是剧烈的撞击加上突如其来的惊吓导致的。 就在萨洛尔即将要被送去做脑补CT时,他醒了过来。 “……我没事了。”他沙哑着嗓子阻止了医生们之后的安排,抚着额头坐了起来。 他克制了自己撞击墙壁的力道,但为了不让布鲁斯韦恩起疑心,萨洛尔头上还是撞出了一个看上去很严重的红痕。 七海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来的,萨接刚接起电话,就听到七海不咸不淡的语气:“真高兴看到您活了下来。” 萨洛尔:……?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不过……八个保镖似乎也不太够用,是我低估了哥谭这座城市。”七海若有所思。 听着电话里七海声音一本正经地复盘,似乎如果还有下次哥谭之行,保镖的数量会翻一倍不止,萨洛尔连忙开口:“不,听我说,这次只是意外,我是说——谢谢你的安排,他们足够保护我的安全了。” 突如其来的感谢让电话那头顿了两秒,而后七海开口道:“总之,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挂了,如果再聊下去就算加班费了。” 萨洛尔:??? 这人怎么回事? 布鲁斯韦恩是第二天来探望萨洛尔的。 萨洛尔本来想当晚就出院的——本来就没什么大事,医院当然不可能查得出来问题。但医生们在布鲁斯的特意吩咐下坚持让萨洛尔留院观察一天。 为了维持手无缚鸡之力的阔佬人设,萨洛尔也就没再坚持。 布鲁斯推门进来时,萨洛尔正坐在床上,翻着手边的典籍。 青年捧着一本厚厚的大部头靠在床头,认真地看着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拉丁文,阳光在他黑色的卷发上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的肤色很白,称得额角的红痕极为明显,这让布鲁斯罕见的心下有些软。 这个明明自己害怕得要命的青年在面对生死危机时,仍然义无反顾地挡在自己身前——这是个善良的孩子。 布鲁斯轻轻扣了扣门,示意自己的到来,而在床上的青年看向自己时露出了最为诚挚的笑容。 他表达了自己的感激,同时对那件陶俑的丢失表示惋惜。 这是布鲁斯今天来此的另一个目的。 虽然守夜人暂时表露出无害的形象,但在不清楚一个人的底细时,布鲁斯不敢相信任何人。 在哥谭,什么样的人都有,他见过太多人性的恶了。信任在这里是最难交付的东西。 而他试图放置在守夜人身上的监听器和追踪器被发现于那辆货车几十米外的地方,显然是被对方发现了。布鲁斯失去了这里的线索。 小丑似乎知道些什么,但想从这个疯子口中询问出什么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无论蝙蝠侠如何拷问,换来的就只有小丑疯癫的狂笑。 于是布鲁斯指望着能从对此有着很深研究的萨洛尔这里套出有用的情报,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了解那个自称“守夜人”的真实身份。 ——事实证明,当哥谭宝贝布鲁斯想与一个人交谈时,没有人会拒绝他。 看着眼前对一切充满着求知欲的哥谭阔佬,萨洛尔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这次可不能用什么“无知是对人类的恩赐”之类的话语敷衍过去了,他合上手中的大部头。 “我翻阅过考克斯王室的相关资料,在其中一张照片里的确可以看到这个陶俑的痕迹——那个主持人这点是没说错的。但之后那些传言——” 萨洛尔顿了一下,露出无奈的笑容,“我是不信这些的,或许只是那个主持人的夸大其词罢了。它的最后一位持有者,道恩·迪塞尔教授曾是我的导师,只是他最后辞去了工作。我很遗憾他的离去,但他的去世绝对和那个陶俑没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教授的遗物为什么会流落到拍卖会上,我原本是想……” 萨洛尔垂着眼,似乎是在努力遮掩住自己翻涌的情绪。 ——当然,这些都是鬼话。 道恩·迪塞尔教授的确是萨洛尔的导师,但当时萨洛尔并没有来到这个宇宙,这具身体只是上级安排的身份,在“那些”力量的引导下生活着,直到萨洛尔的到来,获取了记忆,接管过了身份。 不过在萨洛尔的记忆里,道恩·迪塞尔教授是死于家中的意外爆炸,的确和这个陶俑没什么关系。 布鲁斯作出理解状,他轻轻拍了拍萨洛尔的肩膀以示安慰——当然更多可能是为了将监听器粘上。 不是布鲁斯不相信萨洛尔的说辞,事实上这和布鲁斯查到的资料并无差别,但同这类事物沾染上关系的人,布鲁斯都要做好万全的提防和准备。 “我很抱歉。”布鲁斯说道,“如果那群警察能将那个丢失陶俑找回来,我一定将它送给你。” 当然,布鲁斯知道,这将是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事情。 “我很感谢。”萨洛尔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感激的神色,他似乎在十分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当然,萨洛尔知道,这将是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事情。 正文 第9章 第 9 章 “有什么发现?” 黑色的蝙蝠面罩被摘下放于台上,刚刚结束夜巡的布鲁斯走进蝙蝠洞,看向坐于控制台前的阿弗。 “如果您说的是布莱德先生的话……” 阿弗站起身,一边接过布鲁斯脱下的黑色制服,一边回忆道:“他和他的助理打了一通电话,查阅了一会资料,其他时间一直在看书。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发现的话——” 阿弗顿了一下,接着开口说道:“他查的内容是布莱德企业的详细资料,包括经营状况,涉及领域,以及其他方方面面,他似乎是第一次接触这些。” “你是说,现在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布莱德是有人冒充的?”布鲁斯皱着眉说道,一瞬间脑子里闪过无数推理与猜测。 “冒充?” 阿弗睁大了眼睛,似乎是不明白自家老爷为什么会往这个方面联想,“当然不,我的意思是——您在拍卖会上的所作所为让一个从不过问这些的阔佬开始了解自己的企业了。” 布鲁斯:??? 布鲁斯:“就算是我,甚至是斯塔克,都不会连自己的产业都不清楚。” 阿弗:“您是说蝙蝠侠和钢铁侠么?” 布鲁斯:…… “至少这不算一件坏事。”布鲁斯最后干巴巴地说道。 “的确。” 阿弗点点头,他熟练地翻开布鲁斯的行程安排本,将原本的计划划去,然后添上了新的一行,“布莱德先生办了明天的出院手续,您明天的安排就是带领布莱德先生参观参观哥谭,您甚至可以邀请他来韦恩庄园。” “什么?”布鲁斯看向阿弗,拒绝的话语已经到了嘴边。 阿弗:“布鲁斯韦恩同布莱德企业如今的CEO关系密切,足够很长一段时间的报纸头条了。” “相信我,不会的阿弗。”布鲁斯有些无奈,“他们更在乎我今晚和谁在一起了,明天又和谁分手了。” “或者韦恩家又多了一名成员?”阿弗顺着说下去,这让布鲁斯一下子又闭上了嘴。 “好吧……” 阿弗暗自叹了口气,知道自家老爷不愿意在这件事上过多谈论,他只好回归之前的话题。 “而且他救了您。”阿弗说道。 “是我打晕小丑的手下,救了他。”布鲁斯强调。 “噢,整日不务正业的布鲁斯韦恩,可不会在没有人的帮助下打晕一个手持枪械的暴徒。” 阿弗在“布鲁斯韦恩”几个字上咬得极重,仿佛在强调暗示些什么,而布鲁斯很快就被阿弗的坚持打败了。 “好吧,我是说,好的,明天我会去的。”布鲁斯最后说道。 * 实际上什么事也没有,甚至额头上的红痕都已经快好了,但萨洛尔在医生们和七海建人的坚持下,又在医院躺了一天。 他甚至已经无聊的刷起了手机。 “纽约最大腐败黑警组织HR被拔除。”[1] “纽约闹市区黄衣女子连坠十二楼。” 诸如此类的新闻比比皆是,但此时网络上最火的莫过于复仇者联盟的出现。 由于只是昙花一现,魔术师再也没有在人前出现过,“纽约的奇迹魔术师”这个羞耻的称号也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这倒是让萨洛尔松了口气。 但复仇者联盟仍旧活跃于纽约乃至世界各地,无数被他们救过的人诚挚地感谢他们。 ——其中不乏夹杂着一些微弱的声音,诸如“为什么在我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没有出现”,但在此时此刻,这样的声音很快被感谢与赞美的洪流淹没。 纽约大战促成了复仇者联盟的成立,从此这个宇宙上多了一个与超能力罪犯抗衡的组织——这是古一观测到的,“更好的未来”? 萨洛尔不得而知。 他很快就被其他的事吸引了注意——自己到底多有钱? 这件事在拍卖会上他就开始在意了。 他想了想,然后向七海要了一份报告——即使不知道自家老板为什么突然发疯想起来看这些,靠谱的打工人还是按时发到了萨洛尔手机上。 ——好家伙! 布莱德企业涉及行业十分之多,军火业、能源业、生物制药业……似乎所有行业布莱德企业都插了一脚,当然与斯塔克工业和韦恩企业等都有所合作。 而自己口袋里的钱仅次于那几个站于美国有钱人顶层,每年轮流成为首富的阔佬们。 阔佬竟是我自己! 萨洛尔之前并不关注这些,他只是觉得这些是上级奖励自己这么多年勤勤恳恳的工作,让在之后可以享受舒适悠闲的退休生活,但经过这次拍卖会事件后,他突然意识到了庞大的资金在这个世界似乎也十分有利于完成任务。 此时的他无比膨胀——买! 见到了那些任务物品,能花钱买就买买买! 总之,萨洛尔这种膨胀而愉悦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在萨洛尔的坚持下,七海终于首肯,办理了出院手续,此时萨洛尔额头上的伤口甚至已经感觉不到任何异样了。 只是或许他的皮肤过于白皙而娇贵,外表看上去仍是有着看似严重的红痕。 萨洛尔并不在意这些,他甚至懒得给那已经完全没事了的“伤口”包扎——好歹是打过丧尸、活过末世的调查员,这点也不必太过在意。 当他踏出医院,猛吸了一口自由的气息时,一辆亮蓝色兰博基尼停在他的身前,车窗缓慢下降,露出了驾驶座上,布鲁斯韦恩那张极为俊美的脸。 “要在哥谭市转转么?”布鲁斯钴蓝色的眼睛弯了弯,露出了一个友好而慵懒的微笑。 或许是刚刚完成了第一个任务,一个良好的开端让萨洛尔愿意给自己放几天假,萨洛尔欣然同意。 于是萨洛尔坐上了布鲁斯的豪车,而他那忠心耿耿的保镖们则分为三辆车跟在布鲁斯的车后。 “在哥谭,这样的确让人有安全感多了。”布鲁斯状似无意地感慨道。 “是的。”萨洛尔摆出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来到这里后我一直在想,七海先生——我是说我的助理,他的考虑的确十分周到。” “所以——”萨洛尔望了望车窗外,“我们这是要去哪?” “你有什么地方想去么?”布鲁斯开车的间隙,将一张哥谭地图递给了萨洛尔。 地图上将哥谭所有的地方标得十分详细,而萨洛尔的目光被地图边角的一个名称所吸引。 “……阿卡姆疯人院?”萨洛尔念道。 布鲁斯钴蓝色的眸子闪烁了两下,他不动声色地开口:“那里只是一处关着一群疯子的地方,你对那里感兴趣?” “不,只是……”萨洛尔迟疑了几秒,还是问道,“它为什么叫‘阿卡姆’?我的意思是,它的由来是什么?” 布鲁斯倒是没想到萨洛尔会问到这个,他装作努力回忆的模样:“让我想想,好像小时候听家里的管家说过,它的创始人叫阿玛迪斯·阿卡姆,而这所医院是以他母亲的名字命名的,以此来纪念她的母亲。” “有什么问题么?”布鲁斯适时地露出了迷茫而好奇的神色。 萨洛尔此时沉浸在思考当中,并没有太过在意为什么一个管家会在布鲁斯小时候向他介绍这些。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不,没什么,只是在其他地方也听说过这个名称——在那些故事里,它叫阿卡姆镇。” 他耸了耸肩,示意并不用太过在意:“只是在故事里听到过名字出现在了真实的世界中,让我一下子有些好奇罢了。” 而实际上,那些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故事。 在那些由古埃及的象形文字和苏美尔的楔形文字组成的厚重古籍中曾经记载了无数与邪神相关的故事,而其中一个名叫阿卡姆镇的地名在其间多次出现。[2] 那是一座被神秘笼罩的城镇,其中充斥着诡谲与疯狂。 ——这难道只是一个巧合? 萨洛尔暗自记下,但表面上他没有作出任何异样,仿佛只是像他所说那般,因为曾经听过这个名称而感到好奇。 他自然而然地岔开了话题,而布鲁斯也就像是毫不在意般顺着萨洛尔的话往下交谈下去。 萨洛尔并不了解哥谭,最后还是布鲁斯带领着他在哥谭游转了一天,而路途上,萨洛尔也注意到,哥谭内慈善机构也在蓬勃发展着,而上面随处可见韦恩集团的标志。 他的确是个好人。萨洛尔想道。 最后他们登上了韦恩集团的顶层。 韦恩集团位于哥谭市正中央,同样也是哥谭最高的建筑,站在韦恩大厦顶层俯瞰整座城市的确是极佳的视角。 即使这座城市在某些方面名声在外,但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座美丽的城市。 萨洛尔敏锐的发现,即使布鲁斯一直是这般含笑而多情的模样,但此刻他的神情分外柔和。 就像是看着自己的珍宝一般。 萨洛尔本身在外表现出的就是无害而开朗的性格,多年在无数宇宙穿梭让他拥有了丰富的阅历与话题,而同样布鲁斯本身也极为善于社交,只是一天的相处,两人就仿佛认识了数年一般,关系亲近不少。 即使知道自家老爷这么做更多或许只是为了获得情报,但一直同布鲁斯挂着通讯,以便应对突如其来的危机的阿弗仍然感到十分高兴。 而也到了告别的时候,萨洛尔感谢了布鲁斯一天的款待,他坐回了自己的车开往私人机场。 布鲁斯站在韦恩大厦门口,看着向三辆车渐渐驶远,而萨洛尔此时也探出头来,他的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大力朝布鲁斯挥了挥手。 或许是被那笑容感染,布鲁斯嘴角也微微上翘了几分,他微微抬起手,似乎想要回应萨洛尔的动作,但下一秒,他的瞳孔微缩,脸上的表情堪堪僵住,仿佛看到了什么骇人的场景。 一个金色光圈突然出现在了那三辆车的正上方,并在短时间内迅速扩大,一辆满载着燃油的货车猛然从光圈内出现,以极快的速度砸下。 快到布鲁斯根本来不及做些什么。 快到布鲁斯只看到萨洛尔才茫然的抬起头。 然后一切都被强劲的火焰吞没,轰然的爆炸声响彻于此。 炽热的气流扑面而来,布鲁斯那双钴蓝色眸子此时只倒映出一片红色。 “——萨洛尔!” 布鲁斯迅速跑向那正熊熊燃烧的残骸。 这时候这么做无异于找死,但布鲁斯顾不上这么多,他的心中保持着一线希望。 ——万一,万一他还有救…… 一股轻柔的力将他推离火场,而熊熊烈火之中,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身影缓缓走来,汹涌的火舌自他身周向两旁扩散而去,没有触及他分毫,陷入昏迷的卷发青年正躺于他的怀中。 “他没事。” 怀抱萨洛尔的铂金发男子淡淡说道,温和的表情下此时却掩藏着滔天怒火。 正文 第10章 第 10 章 萨洛尔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生气了。 他此时以【魔术师】的身份站在这里,怀中抱着由于切换马甲而陷入昏迷的本体,热浪从身后涌来,吹起他至颈的铂金色发丝和西装下摆。 原本眉眼温和的金发青年,此时黑色的眼眸中氲氤着怒火。 他微微抬脚,而后重重踏于地面,猩红色的光芒在黑色的眼底浮现,又瞬间消散,厚厚的冰雪自他脚底蔓延,一路顺延着覆于车面。 汹涌的火舌被这突如其来的冰雪所掩盖,最后湮灭于寒冻之中。 当熊熊烈火被扑灭,布鲁斯才发现,原本与萨洛尔一同在车里的那八个保镖此时出现在了爆炸的不远处,身上只有一些轻微的擦伤,并没有被卷进爆炸中。 是“魔术师”救了他们。 布鲁斯松了口气——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没有造成人员死亡。 布鲁斯认出了魔术师,在纽约大战中惊鸿一现,救了无数纽约市民,而后消失再也未曾出现的超能力者,在纽约大战上他展现出了他快速瞬移和凭空制造爆炸的手段。 现在看上去要在情报里加一条冰冻的能力。 布鲁斯会收集世界各地潜在威胁的资料,特别是美国境内的异能者,这样在他们会威胁到人类安全时,自己能够有相应的措施,而不至于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萨洛尔此时的状况不明,他安静的躺于魔术师的怀中,白天看上去颇有活力的青年此刻脸色苍白,显得虚弱无比,卷发此时蔫蔫地贴于脸颊处。 而魔术师小心翼翼的动作与此刻微皱的眉头和严肃的神情,似乎正在为萨洛尔的受伤而感到抑制不住的愤怒。 ——难道“魔术师”认识萨洛尔? 但此时布鲁斯并不准备在此时纠结这些,现在更重要的是萨洛尔的伤。 他飞速联系阿弗安排救护车辆,但魔术师阻止了他的动作。 “给我地址,我会带他过去。”魔术师说道,而在布鲁斯给出地址后就连同他怀中的萨洛尔,一起消失在原地。 一场随时可能会继续爆炸从而造成更多伤亡的事故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制止,但萨洛尔的神情并没有轻松下来。 他将自己的本体带到医院,为了让本体的昏迷显得不那么奇怪,他不得不用这张人物卡的能力在本体的身体上造成一些看上去较为严重的伤——当然这并不会伤害到自己,只是为了应付那些检查身体的仪器罢了。 这些都是这张魔术师人物卡的能力。 虽然名叫“魔术师”,但他的能力可不是什么简单的障眼法或是错误引导,而是货真价实的法术——当然他的能力同维山帝系的法师并不同源。 医生们显然已经收到了布鲁斯的安排,很快安置好了萨洛尔的本体,而在这之前萨洛尔也在本体上下了隐匿和保护的法术。 至少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能够保护其不受伤害了。 在爆炸发生前,萨洛尔看到了天空中那突然出现的金色光圈,这是维山帝系的法术。 事实上如果不是他反应足够快,在光圈出现的一瞬间就使用了人物卡,这场事故下或许他自己能够活下来,但七海安排的那八个保镖将命丧于此。 这明显是一场针对他的袭击,如果他们死了,那是他的责任。 这显然不是古一所做的,萨洛尔想起自己与古一见面那天,似乎是维山帝系的法师出现了内乱——而古一并没有如她所说成功解决这一切。 只是萨洛尔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要袭击自己。 要知道,萨洛尔·布莱德的身份只是一个普通的阔佬罢了,有什么值得被盯上的? 萨洛尔决定亲自去一趟纽约圣殿,但不是以萨洛尔的身份——自己是调查员的事情只有古一知道,在其他圣殿法师眼里自己只是一个同古一交谈过的普通人。 而萨洛尔还不准备暴露这件事,为了在退休后过上平静的生活,他根本没有准备将自己本体的身份与马甲们牵扯上关系。 每一张人物卡都能够维持七天,他此刻是莫里斯·莱斯利,一名魔术师,兼调查员。 萨洛尔来到了纽约曼哈顿区的圣殿附近,在本体状态下无法找寻到的圣殿此时正突兀地夹于两幢极具现代化的建筑中——若非维山帝系法师的准许,受到法术庇护的圣殿不会在普通人眼前展现出它本来的样貌。 下一秒,萨洛尔闪身进入了圣殿内部。 光线透过雕着样式各异彩花的玻璃,影影绰绰地洒于屋内,圣殿的内部如同它的外表一般古朴。 两个维山帝系的法师站于屋内似乎正在商议着什么,萨洛尔的出现寂静无声,没有人发现他的到来。 “古一法师,或许我应该获得一个说法?”萨洛尔提高了声音说道——如果古一在这里,她应该很快会出现。 “你是谁?”那两名法师瞬间转过身,其中一名法师手上瞬间凝聚起刻着繁复纹路的圆盘状金色法术阵势,其中一名黑人法师则抽出了身后的长棍,戒备地看向萨洛尔。 “莫度,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是来找古一的。”萨洛尔将十指张开,示意自己的无害,他认出了那名黑人法师——当时就是他跟随在古一法师身边,用着维山帝系的法术将自己被掀得七零八落的物品复原。 但莫度并没有因为他的动作而松懈下来,而萨洛尔在他的脸上察觉到了悲痛,和一丝挣扎。 而另一个法师则收起了手上的法术,他蓄着精致的胡子,鬓边两缕白发,身穿苦修士般的蓝色布料短衫,身后披着一件竖领红色斗篷。 “魔术师?”他上下打量着萨洛尔,突然说道。 “莫斯利·莱斯利,叫我莫斯利就行。”萨洛尔朝他点头示意,但他并不想在此浪费太多时间。 他只需要尽快与古一见面,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从源头切断任何会波及到自己本体的威胁。 “古一法师在哪里,我需要和她谈谈。”萨洛尔微皱着眉说道。 “史蒂芬·斯特兰奇。”斯特兰奇同样报上了自己的姓名,而面对萨洛尔下半句话,他沉默了几秒。 “她去世了,就在昨天。”斯特兰奇最后说道。 这个消息让萨洛尔瞳孔微缩。 在上一次的见面中,古一曾说过“新的至尊法师”,萨洛尔知道她的决定,但没想过这一刻来的这么快。 每一任至尊法师都会因法术的强大而获得比普通人更为长的寿命,但即使是延长的寿命也会有走到尽头的时刻。 萨洛尔见过白发苍苍垂垂老矣的至尊法师,寻觅到了继任者后安然离去。 但古一看上去太年轻了,她的样貌并不像是需要继任者的年龄。 “我只是选择了更好的未来。” 萨洛尔突然想起古一的话语——她只是做出了她的选择罢了。 萨洛尔决定尊重古一的决定。 “斯特兰奇法师(Master)。”萨洛尔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 “是博士(Doctor)。”斯特兰奇忍不住纠正道。 一旁的莫度对于他这点执着有些忍无可忍,但他最终撇了撇嘴,收起了手上的生命法庭之杖,没有对此说什么。 “既然……那或许你们能够知道,在十分钟前的哥谭,是否有一名维山帝系的法师袭击了那里?”萨洛尔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他袭击了谁?”一旁的莫度问道。 “萨洛尔·布莱德,一名普通人。”萨洛尔坦言道——的确,自己本体的身份就是一个堂堂正正的普通人。 “他是道恩·迪塞尔的学生?”斯特兰奇突然问道,在萨洛尔确认后,他看向莫度。 “昨天,卡西利亚斯在纽约同样袭击了一名普通人,至上尊者也是在那时……” 莫度顿了一下,而后继续说道,“那个普通人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他毕业于哥伦比亚大学,同样也是道恩·迪塞尔的学生。” “他有几名学生?”萨洛尔突然问道,而斯特兰奇和莫度同时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三名。”斯特兰奇急促地回答道,他抬起双手,在身前半空中比划着圆圈,而萨洛尔注意到他的手上布满了细碎的伤口,即使能够自如地使用法术,手仍然止不住地颤抖着。 随着他的动作,一道金色的光圈在三人面前展开,而光圈的那头链接着纽约的某处街道,萨洛尔甚至能隐隐约约看到远处的斯塔克大厦。 而下一秒,火光自街道旁轰然而起,卷起的热浪通过法术展开的光圈袭来,尖叫随之传来。 他们来晚了一步。 正文 第11章 第 11 章 寒气自萨洛尔指尖向前喷涌而出,蔓延至爆炸正中心,将一切冻结,而斯特兰奇的动作更快。 他手向前挥去,在半空中猛然顿住,仿佛重重撞击着什么,而面前的虚空中随着他的动作突然出现裂纹,接着向四周扩散出去,面前的空间如同出现了无数面棱镜一般,错位而迷幻。 萨洛尔跟随着斯特兰奇和莫度,穿过了面前棱镜般的屏障。 “这里是镜像空间,一个微型版的平行空间。”斯特兰奇解释道。 镜像空间内,爆炸产生的火焰已经被极度的寒冷熄灭,堆洒了满地的燃油被冻结在一起,不会产生二次爆炸。 这里是拥挤的住宅区,萨洛尔和斯特兰奇的迅速反应让这场爆炸伤害控制在了小范围内,但爆炸中心已是一片漆黑,没有了生命气息。 萨洛尔将寒气消去,而斯特兰奇双手在虚空中比划了几下,将爆炸现场排除在镜像空间外,空间内只剩他们三人。 “卡西利亚斯,他是谁?” 萨洛尔看着匆匆赶来的消防员和警察们与他们三人擦肩而过,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三人的存在,突然问道。 莫度沉默着并没有回答,斯特兰奇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一个误入歧途的法师,他曾在绝望中来到卡玛泰姬,拜入古一门下,试图从法术中寻找答案,最后却在虚假教义的蛊惑下带领着信徒离开。” “他们选择从黑暗维度汲取力量?”萨洛尔问道,他想起那个曾经看到过的,撞入自己家中的人,眼侧暴起的暗黑色青筋和眉眼中央纹着的怪异符号。 “是的,他们信奉多玛姆,相信多玛姆能赐予他们永生,于是他们试图将多玛姆召唤出来。”斯特兰奇说道。 ——愚蠢。 如果是萨洛尔用着本体站在这里,他一定会嗤笑一声。但他此时的身份是一名高贵而优雅的魔术师,于是他没有接话,但眉眼中所透露出来的神色无论是谁都能看到其中的不屑。 无论是再强大的存在,都不可能做到真正的永生。 宇宙中,阿斯加德人已经算是长寿的种族了,但就算是以千年为单位的生命,也有走向终焉的时刻。 拿永生作为筹码来蛊惑吸纳信徒,多玛姆所做的不过是将整个宇宙吞噬进去,将一切拽入黑暗,所有人所等来的不是永生的天堂,而是无尽的煎熬。 这种永生的希望是建立在对生命的憎恨上的。 但萨洛尔还是没有明白,为什么他们要对迪塞尔教授的学生出手——迪塞尔教授也是死于他们之手? 迪塞尔教授曾持有着那个神秘而诡谲的陶俑,它是邪神的造物,拥有着邪神的力量,多玛姆想夺取它来增强自己的力量也说得通,但又为什么要针对迪塞尔教授的学生? 萨洛尔迅速思考着其中的关联,而莫度沉默着划出传送阵,然后丢下一句“我去找找线索”,就消失不见了。 “我听古一法师说过你,莫里斯。” 当莫度离开镜像空间后,斯特兰奇突然看向萨洛尔说道。 ——啊,说过我? 难道古一法师告诉了他自己本体的事? 萨洛尔心下一跳,但他没有展现出来,他挑了挑眉,示意斯特兰奇继续说下去。 “她告诉了我调查员的事情,并让我告诉你,圣殿会给你提供帮助的。”斯特兰奇说道。 看着斯特兰奇的表情,古一似乎并没有告诉他其他的事情,萨洛尔暗自松了口气。 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并表示感谢。 至于古一说的帮助,萨洛尔并没有放在心上。 “那些以后再说,现在的关键在于,你们能找出卡西利亚斯么。”萨洛尔说道。 萨洛尔也试图通过空气中残留的黑暗空间的力量来定位卡西利亚斯的下落,但维山帝系的法术在空间方面造诣颇高,仅一个传送门就彻底切断了追踪的可能。 斯特兰奇摇了摇头。 “他们如果想要召唤多玛姆,必定要摧毁位于纽约、香港和伦敦的三座圣殿——现在伦敦的圣殿已经被摧毁了,而纽约的圣殿也遭遇过了两次袭击。” 言下之意,卡西利亚斯会自己找上门来。 但萨洛尔等不了这么久。 如果不解决,自己本体永远处于危险当中,凭借着能力自己不会有事,但身边的人却会因为自己陷入危险——萨洛尔决定从源头根除这种危险。 而且,萨洛尔也不能袖手旁观看着自己选择的养老宇宙被多玛姆吞噬。 ——奇怪的工作量又变多了! “我或许有办法,可以找到卡西利亚斯。”萨洛尔思考了片刻,突然说道。 “什么?”斯特兰奇看向萨洛尔。 “萨洛尔·布莱德还活着。”萨洛尔弯了弯眼,意有所指。 卡西利亚斯的目标是杀死迪塞尔教授的学生,而他的三个目标里只有自己还活着——只要将自己还没死的消息传出去,卡西利亚斯自会自己找上门。 萨洛尔并不担心将自己的本体去当做诱饵会遭遇什么危险。 一个只是从黑暗维度汲取力量,被多玛姆当做棋子的家伙,怎么可能伤害到自己。 两人到位于哥谭的医院不过是几秒的事情,萨洛尔的本体此时正躺在病床上,身上缠满了检测仪器,而手上正一滴滴地打着点滴,脸色苍白,看上去状态十分虚弱。 “有我在,他不会有事。”看着斯特兰奇不赞同的眼神,萨洛尔不得不补充道,“况且不是还有你在,维持一个镜像空间并不是什么难事吧,他们交给我就行。” “可是……”斯特兰奇仍旧蹙着眉头,对于萨洛尔的计划他仍旧不赞成,将普通人牵扯进神秘侧的危险里让他有些抗拒。 “没有可是,早点解决卡西利亚斯,他才不会陷入更危险的事情。”萨洛尔说道,他伸出手,准备将自己的本体扶起。 而一枚蝙蝠样式的飞镖以极快的速度,擦着他的臂膀嵌入医院的墙壁上。 攻击性不强,但警告意味极重。 “你想对他做什么?” 熟悉的低沉声在房间内响起。 正文 第12章 第 12 章 布鲁斯一直在思考魔术师和萨洛尔的关系。 在远离哥谭出门游离的那七年里,布鲁斯学会了很多实用的技能,而微表情心理学恰恰也在他的学习范围之内。 【“魔术师”或与萨洛尔·布莱德有亲密联系。】 布鲁斯在魔术师的资料里写上了这句话,又在后面加了个【(待确定)】。 接踵而来的危机带来的还有更多的未知,在这短短几天内,哥谭出现了太多布鲁斯无法掌控的事物了——那个不知用处的陶俑,神秘身份的守夜人,半空中突然出现的光圈,和来自纽约的“魔术师”。 还有一个不知道是否与这些有关的萨洛尔·布莱德。 布鲁斯没有再在这些事情上耗费时间——实际上这并不是现在坐在这里就能解决的,他关上资料库,准备开始一天的夜巡,而今天的夜巡路线或许还要加上萨洛尔所在的医院。 下午突如其来的爆炸后,魔术师带着萨洛尔来到医院,而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布鲁斯将陷入昏迷的萨洛尔安排进了自己私人的秘密病房,并加强了安保措施,同时也将萨洛尔的保镖们安排妥当,并封锁了消息。 那未知的光圈随时都有可能再来,布鲁斯能做到的就是不将萨洛尔的消息透露出去,没有人会知道萨洛尔遭到了袭击,而对方也不会知道萨洛尔还活着。 但布鲁斯仍旧不太放心,在夜巡的路线上加上了医院。 事实证明,他的做法是对的。 当他潜入萨洛尔的病房时,就看到那穿着一身白西装的魔术师正对躺在病床上毫无知觉对的萨洛尔伸出手,而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怪异,身后还披着红色斗篷的长脸胡子男。 一个警告意味的蝙蝠镖甩了出去,布鲁斯从阴影中站了出来。 “你想对他做什么?” 萨洛尔:……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沉默是今晚的医院。 萨洛尔没想到会有这么尴尬的局面,这明明是他自己的身体,但他就是莫名的心虚起来。 他计划得好好的,将自己的身体偷偷带走,迅速引出卡西利亚斯然后解决整件事情,最后再悄悄送回来并回到身体里,然后一问三不知——发生了什么?谁要害我?为什么? 但他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蝙蝠侠。 他不好好保护他的哥谭,跑这里来做什么? ——哦,对,自己的身体现在还处于哥谭境内,下午的事故也是在哥谭发生的,他是想来保护自己。 这么想着,萨洛尔的目光柔和了一些,他隐瞒了自己马甲的事情,又剔除了圣殿法师的机密,最后删删减减地告诉了蝙蝠侠。 总之,他们现在需要让萨洛尔作为诱饵,引出并解决隐藏着的针对萨洛尔的危险。 “我不可能每一次都能及时赶到,我不想让他陷入危险。”萨洛尔说道。 温润的男人此时黑色的眼中是满满的真诚与坚定。 ——一般金色头发的人,会有这么黑的眼睛么? 布鲁斯看着那双深黑的眸子,这个念头突然跳了出来。 但他很快将思绪收拢,他不是过于保守的人,的确这个计划在现在看来似乎是对于萨洛尔最优的选择。 前提是魔术师真的能够像他保证的那样不会让萨洛尔因此陷入危险。 “你和布莱德是什么关系?”布鲁斯看着眼前的魔术师问道。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但很显然,如果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眼前这个黑漆漆不会让自己轻易带走自己的身体。 自己的确可以用法术强行带走自己的身体,但萨洛尔并不愿与蝙蝠侠交恶——他尊重这个以一己之力守护一座城市的超级英雄。 更何况他来这里还是为了保护“自己”。 “他是我最重要的人。”萨洛尔最后说道。 这话其实没毛病,自己的本体可不就是对自己最重要么。 但在布鲁斯耳中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定定地看着萨洛尔的眼睛,最后点了点头。 “你们怎么让对方知道布莱德还活着的讯息?”他问道。 萨洛尔扭头看向斯特兰奇,而在一旁一直处于吃瓜状态的斯特兰奇回了一个无辜的眼神。 ——他哪知道! 布鲁斯:…… 布鲁斯:“韦恩或许有办法,我可以试着联系他。” * 第二天,哥谭各大电视台的新闻频道都播放了同一条采访,甚至连其他城市的频道都有转播。 哥谭甜心布鲁西宝贝罕见地在镜头上露出了生气的表情,一向是饱含甜蜜的钴蓝色眼睛此时堆满了怒火。 “伤害了我的朋友,你们会付出代价的。” 医院内,萨洛尔已经将施加于自己本体上隐匿法术收回,他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上,哥谭宝贝信誓旦旦地放着狠话——这处属于韦恩集团的私人医院内装修十分豪华,电视屏幕都十分巨大。 “这真的有用么?” 萨洛尔看向斯特兰奇,“我是说,他们真的会看电视么?” “在你心中法师是什么样的?”斯特兰奇挑了挑眉回望过去。 “嗯……” 萨洛尔沉吟几秒:“没有电视,也没有电脑,与整个时代脱轨的苦修士?” “那我下次可真得带你去加德满都,那里有着可能是世界上最复杂的WiFi密码。” 对于萨洛尔的话语,斯特兰奇耸了耸肩说道,“相信我,他们会来的。” 话音刚落,斯特兰奇猛然抬头,他的眉头紧蹙,沉声说道:“来了。” 带着火光的灿金色圆圈出现于房间内,几个身穿黄布短衫的男人从中跃出,而周围的场景开始如同扭曲的积木般向两边扩散——斯特兰奇开启了镜像空间,而萨洛尔的本体被他屏蔽在了空间外。 “他们可以打碎这个镜像空间,我支撑不了多久。”斯特兰奇说道,他一直在颤抖着的手指此时正用力的维持着法印的姿势,而整个镜像空间正遭受着对方数人的攻击,对方的实力远在斯特兰奇之下,但架不住对方人多。 站在最前方的那人没有如同身后的人那般,他的额头中央有着诡谲的红色符号,而眼旁黑色扩散向四周,布满裂纹。 “斯特兰奇法师(Master),不再考虑考虑我上次说的么?”那人露出了一个并没有带多少笑意的笑容。 “是博士(Doctor)。”斯特兰奇冷哼一声说道,而后专心致志地维持着镜像空间,没有再搭理他。 ——将他们关进镜像空间,才能让被作为诱饵的“萨洛尔”安全。 “你就是卡西利亚斯?”萨洛尔说道,“正好,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你,但在这之前——” 随着他的话语,寒气很快攀至跟随卡西利亚斯一同前来的信徒四肢,几乎是一瞬间,卡西利亚斯身后的人都僵住了身体被冻于原地。 这几乎是实力上的碾压。 而卡西利亚斯迅速在虚空中划着如同他眉间一样的图案,悬浮于半空中的诡谲图案散发着猩红色的光芒,最后扩散于卡西利亚斯身周,他眼旁的黑色痕迹又朝外扩散了一些,同时那些寒气被他隔绝于身外。 “你从黑暗维度汲取的力量比他们多很多。” 萨洛尔低声说道,“但这不代表你可以与我一战。” 与那诡谲图案如出一辙的猩红色光芒将那双眸子的黑色盖过,萨洛尔抬起手,指向双手各捏着维山帝系标志性的金黄色法阵,冲向自己的卡西利亚斯。 他的西装下摆于垂下的铂金色发丝无风自动,而被他所指的卡西利亚斯只觉得寒气迎面而来,他的四肢在极度的寒冷中愈来愈僵硬,最后失去知觉,脖子以上还能动。 “好了,那么现在告诉我,”萨洛尔收回手,“你为什么要对迪塞尔的学生下手。” 而卡西利亚斯没有理会他的话,他甚至没有因为自己被困于此而有任何惶恐。 他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开始是憋于胸腔中的闷笑,最后像是憋不住般放声大笑起来。 ——一般这种情况,准没好事。 萨洛尔想道。 “你只是赢了这场战斗。”卡西利亚斯说道,“但你已经来不及阻止这一切了。” “伟大的多玛姆即将降临这个世界,而最终,我们将获得永生。” 他的眼中只剩下了对于信仰的狂热,但在下一瞬间,他的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的表情僵硬而扭曲,而他身后那些信徒也处于同样的状态。 他的胸腔中发出宛如漏风的声音,额头上的图案猩红色光芒大盛,他们的身体开始碎裂,一点点化为黑粉飘散。 几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在萨洛尔和斯特兰奇眼前一点点消失于空气之中。 “发生了什么?”斯特兰奇解开了镜像空间,他看向萨洛尔,显然他对于现在的情形还有些懵圈。 “他们的生命力随着法力一起被多玛姆抽走了——将自己献予黑暗维度,就该承担相应的代价。”萨洛尔说道。 “——我早说过,应该把警告放在咒语前的。”斯特兰奇嘟囔道。 而萨洛尔的神情并没有放松下来,他看向窗外,此时已然变回深黑色的眼眸仿佛穿过无际的天边凝视着什么。 “多玛姆降临了。”他沉声说道。 正文 第13章 第 13 章 卡西利亚斯和他的信徒们虽然消散在了这间小小的医院内,但他们的身体只是化为灰烬,飘散于屋内。 每张人物卡都会隐隐影响萨洛尔的性格,而此时,萨洛尔发现自己忍受不了这些浮于空中的尘埃。 他嫌恶地皱了皱眉,所幸他现在是一个法师,清洁法术只需要简单地打个响指。 下一秒,屋内就恢复了原本的整洁。 斯特兰奇显然发现了他的小动作,但他更关心萨洛尔刚刚说的话。 “多玛姆?可卡西利亚斯已经——”斯特兰奇的话突然顿住。 卡西利亚斯是被多玛姆抽走的生命里,这意味着他不再需要人类信徒为他做事,这也意味着他的目的达成了。 但这怎么可能。 纽约、香港和伦敦坐落着三处圣殿,圣殿的存在能保护地球不受黑暗空间的侵害,而现在纽约和香港的圣殿还存在着。 多玛姆如何降临? 萨洛尔原本是不想再继续掺和进这个事情的。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黑暗主宰入侵有至上尊者顶着。 ——他只是个小小的调查员,关他什么事! 但当空气中开始弥漫熟悉的就好像是他手足般的气息时,他知道,他躲避不了了。 “是卡西利亚斯。” 萨洛尔斜倚在窗边,夕阳将他纯白色的西装镀上一层暖光。 不知道为什么,斯特兰奇突然觉得,他真的就如同他的“称号”一般,像一个站于舞台中央的魔术师,汇聚于身的灯光不会让他胆怯,只会让他更加耀眼。 而萨洛尔微微叹口气,解释道:“正常情况下多玛姆的确无法穿过圣殿的庇护,但卡西利亚斯成功为他收集到了流落在这个宇宙的‘邪神’的物品,从中汲取到了来自外神的饱含空间的能量——这让它能够穿过圣殿所设置的防护。” “那我们得去阻止他——至少我该去阻止他。” 斯特兰奇飞快说道,他看向萨洛尔,“但他在哪?” “不知道。”萨洛尔相当坦然地回答道,“他会降临在召唤他的位置,美国此时还有阳光呢。” “他是黑暗的主宰,他会挑选最为适合的时候,当这地球的这半面转到阳光无法抵达的时刻,便是他降临之时,在这之前,我们做不了什么。” “所以在这之前,我先确定一件事。”萨洛尔环着臂,像是唠家常般随口问道,“斯特兰奇,你现在是这个宇宙的至尊法师?” 斯特兰奇沉默了两秒。 当他以灵体形态与古一见最后一面时,他突然得知可以将所学的法术注入身体,让自己的双手恢复如初——就像介绍自己去加德满都求学的那人一样。 但同样的,他面临着两条路。 将法术用于支撑自己的双手,让一切都归于原位,自己回去仍旧是那个立于巅峰的医生,从此远离神秘侧,远离无时无刻的战斗和随之而来的危险。 还是像他们所期盼那样,成为守护圣殿的法师。 他还没准备好。 也没人准备好。 一切的一切接踵而来,他如同被赶鸭子上架般走到了现在这一步。 而现在有人问他,你是至尊法师么? 我不知道。斯特兰奇心想。 ——是的,他当然可以回到曾经的生活里去,但这个世界并不会因为这个选择而变得更好。 而至尊法师这条路,就好像只能是他,也必须是他。 “是的。”最后他说道。 就好像自他踏上这条路起,就义无反顾,永不回头。 当最后一丝光芒被地平线遮掩,黑暗笼罩于一切,在茫茫黑夜外,令人心悸的恐怖存在终于显现出了他原本的面貌。 无边的黑暗自遥远的宇宙中汹涌奔来,以强大到无所抗拒的力量摧毁着地面一切,并快速向四周散去。 灿金色的传送门出现于空中,斯特兰奇和萨洛尔从中走出时,看到的只是一片狼藉的残骸。 原本热闹无比的城市一角此时只剩下死寂,流淌于其间的黑暗裹挟着无数碎片残骸正源源不断向外扩散。 多玛姆正在降临。 斯特兰奇深吸一口气,他两手在胸前捏了一个法印,原本佩戴于胸前的阿戈摩托之眼缓缓打开,散发着莹莹绿光。 就如同曾经操控着一个苹果的时间般,斯特兰奇想要将范围扩大至整个世界——既然他们锁定了多玛姆降临的位置,那么只要将时间线退回他降临之前,那还有阻止的机会。 但他注入其间的魔力就像是堵塞了一般,一股极其巨大的阻力在反推他的魔力,绿色的法印渐渐暗淡下来,就像是浩浩的洪流注定奔流而下,无法阻挡。 “该死的。”紧咬着牙关,斯特兰奇加大了法力的输出,但仍旧没有任何的动静。 “——是万物归一者,超脱了空间和时间的存在与力量,阿戈摩托之眼正在被祂的力量所抑制。” 萨洛尔闭上眼,感受着充斥于空气中的熟悉的气息与能量,而后他睁开双眼,“我来解决来自邪神的力量,当多玛姆不再拥有属于万物归一者的力量后,三位一体维山帝的力量将不再被抑制——之后就交给你了。” 萨洛尔消失在了原地。 他出现在了一处偏僻的地下室内,幽然的烛火下,一个诡谲而简陋的祭坛摆放于此。 中间是一把已然古旧的铜钥匙,而四周是由蜡烛所构成的,卡西利亚斯眉心处的图案——那是多玛姆的印记。 ——他们的准备的确很充分。 萨洛尔想。 混乱无序而亵渎的力量充斥于此,在祭坛旁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被抑制的三位一体维山帝的白魔法无法通过此处,而阿戈摩托之眼也因为祭坛的存在而失去了原有的功效。 萨洛尔是个意外,多玛姆和卡西利亚斯都没有考虑到他的存在。 他伸出手,穿过屏障。 这令人毛骨悚然而生畏的力量在萨罗尔面前极其温驯乖巧,当萨罗尔的法力从他指尖流淌而出时,宛若一滴水落入了奔涌的江河,同根同源,血脉相承。 他拿起位于祭坛正中央的古铜钥匙,当指尖触于钥匙表面时,那大量隐秘的、晦涩的、令人疯狂的知识齐齐涌入他的脑中。 宇宙的源头,星系间深渊般的间隙是祂;荒原的尽头,地平线下的深邃是祂。 是疯子的呓语,是古神的低吟。 那不是人类该承受的,那不是人类能够承受的。 原本的深黑色眼眸彻底被猩红色覆盖,涌动的亵渎之色愈来愈亮,而无风却疯狂摇曳的烛光愈来愈黯淡,最终此处黑暗的空间之内只剩令人不安的猩红色。 ——大意了。 萨洛尔有些懊恼地想道,但他已经充斥着混乱的脑子已经无法再辨别其他,昏昏沉沉中,他隐约听到一个声音。 “以霍格斯上古之躯,奥姝图远古之名,阿戈摩托倾听吾辈,维山帝啊——时间逆转……” 正文 第14章 第 14 章 当萨洛尔昏昏沉沉地睁开眼时,他的第一反应是召唤出自己的所有人物卡。 五张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卡牌列于他的眼前。 其中一张的卡面上的人,黑色兜帽遮掩住他绝大多数面容,而同样颜色的黑袍脱垂至地,如果不细看,整个人就与黑暗融为一体,只露出瘦削白皙的下巴。人物的背后是隐约可见的庞大的挥舞着的触须,同样隐匿于黑暗之中。 这是守夜人的人物卡。 而另一张的卡面上,铂金色发丝男人身着白色西装,一只手搭与胸前,身体前倾,作行礼状,男人的脸上漾着温暖的笑意,精致而绅士,但那双原本纯黑色的眼睛此刻却一直泛着不正常的猩红色。 其它三张卡牌仍旧是没有激活的状态,漆黑的卡面上刻着金色的繁复花纹,等待着被开启。 而那两张已经被激活的卡牌都是可使用状态——这让萨洛尔着实松了口气。 强大的信息量冲击让萨洛尔一度以为要被撕卡了,但这张【魔术师】卡牌还是撑了下来。 ——以后还是不要因为是出自万物归一者的物品而有所大意了。 萨洛尔认真反思。 大量的晦涩知识被一股脑强行塞入脑海的滋味并不好受,实际上大多数人都承受不住,但所幸萨洛尔当时用的是魔术师的身体,而且他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感受。 但就算是这样,这还是给萨洛尔留下了一部分的后遗症,譬如此时的他感觉到了无比的疲惫。 譬如魔术师卡牌上,那诡异的猩红色。 萨洛尔并不清楚那会给那张卡牌带来什么异变,但至少它还没有被撕卡,这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萨洛尔将列于眼前的卡牌收起,他支起身子,这具并不算太过强壮的身子此刻还有些乏力,他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打量着四周。 这里还是布鲁斯韦恩安排的那间病房,他也才发现,七海建人坐在病床旁边的座椅上,正翘着腿翻看着报纸,而随着他的动作,七海放下手中的报纸,按响了病床旁边的铃声。 萨洛尔甚至还没来得及打个招呼,就被鱼贯而入的医生推着做了一整套检查,而七海则与主治医生在旁边认真地看着各项检查数据。 最后确认,在魔术师的“帮助”下,萨洛尔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大碍了,只需要好好休息几天便好了。 于是原本贴于萨洛尔身上的急救设备一一被取了下来,最后屋子里就只剩下抱着双臂看着他不说话的七海了。 萨洛尔坐在床上,原本白皙的皮肤此时因为几日的昏迷而更显得苍白,黑色卷发也蔫蔫地搭与额前,他无辜地看着眼前一脸严肃的自家助理。 七海:…… 原本想要叮嘱的话语最后化为一声叹息,七海最后说道:“布莱德先生,如果你下次依旧坚持来哥谭的话,我会跟着你一起来。” ——倒也不用! 萨洛尔想,如果连他都解决不了的事情,自家这个看上去一副文绉绉模样的助理又能做什么呢? 但萨洛尔仍旧看上去乖巧地点了点头,一副任由安排的模样。 “今天是几号了?”萨洛尔开口问道,长时间没说话让他的嗓音有些微微沙哑。 “17号,你已经昏迷三天了。”七海答道。 也就是说,距离多玛姆入侵已经过去两天了,而自己也昏睡了两天。 ——自己来哥谭这么多天,居然没有一天是不住在医院的。 地球没有被多玛姆吞噬,那个刚刚上任的至尊法师成功阻止了一切。 萨洛尔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他此时并不是拥有法力的法师,只是一个灵感过高的普通人,他隐隐感觉到这个宇宙的时间法则经过了不止一次混乱的折叠与往返,而昏迷前听到的那个咒语—— 阿戈摩托之眼具有扭转时间的能力,但多玛姆的存在凌驾于时间与空间之上。 那个新晋的青涩法师究竟是如何才让这个宇宙在多玛姆手下逃过一劫的?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您好,我是来找布莱德先生的,请问方便聊两句么?” 七海开了门,门外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礼貌地说道,而看到七海作拒绝的模样,他连忙拿出证件展示出来。 “我不是记者,我是纳尔森特工,来自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他说道,“专门负责处理一些奇异的事情。” “……什么局?”七海顿了一下,问道。 “也叫神盾局。”纳尔森补充道。 七海扭头看向萨洛尔,而萨洛尔点了点头,示意让他进来。 在这件事上自己可是一名受害者,倒也不用对此有什么好心虚的。 “时间不要太长,医生说布莱德先生需要休息。”七海对纳尔森探员说道,而后走出屋子关上房门。 “那么布莱德先生,我就长话短说——您认识‘纽约的奇迹魔术师’么?”纳尔森探员问道。 ——嚯,一击直球提问,一般被猛然提问的人最先的表情动作和细节最能够看出他是否在撒谎。 但萨洛尔准备充分,面对纳尔森探员的提问,他面露茫然神色,看上去并不知道为什么纳尔森会这么问自己,而后摇了摇头。 “我知道您说的这个超级英雄,纽约大战的新闻我也曾看过,但我怎么会和他扯上联系?” 看着萨洛尔的反应,纳尔森探员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问道,而是转椅了话题:“不得不遗憾地告知您,道恩·迪塞尔教授的另外两名学生,也是您的两名师兄与您一同遭受到了袭击,但他们并没有您这么好运……” 纳尔森探员的话并没有说下去,但话中的意思已然表达出来。 在萨洛尔接收的记忆力,他与那两名师兄也并不熟,只是互相认识罢了,而且这件事萨洛尔早就知道。 但他依旧摆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他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艰难地问道:“您说的是真的么?我是说——” 而接下来,这种不相信的情感又转换为愤怒,他的嘴唇紧紧抿起,手不自觉地紧握起。 “是谁,到底是谁要这么做?!” 他看着纳尔森探员,声音已经尽量克制了,但如果仔细听仍旧能发现其中带着一丝压抑着的颤抖和不知所措。 ——一套表演行云流水,萨洛尔甚至觉得等一切都结束了,娱乐圈或许还能有自己一席之地。 “我很抱歉。”纳尔森探员最后说道,“我们还在调查,等有了结果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麻烦您了。”最后,萨洛尔抿了抿唇说道,他垂下眼,似乎正遮掩着悲伤的情绪。 布鲁斯坐在蝙蝠洞内,巨大的屏幕上正实时转播着医院内的这场谈话——装于医院室内的监控探头像素很高,布鲁斯能清晰地看到面对来自神盾局探员的提问,萨洛尔的任何一个表情动作细节。 他看着萨洛尔的一举一动沉思着——他的神情看上去似乎不像是在说谎,但他似乎漏了什么关键的信息。 “测谎仪是无法在这么远的距离工作的,我以为您知道,老爷。”阿弗在旁边说道。 布鲁斯的动作一顿,但他明智地决定不去接这个话茬。 “魔术师说布莱德是他最重要的人——他或许是布莱德身边的人?”布鲁斯说道,相比于神盾局,他显然多了一些信息。 他打开了萨洛尔·布莱德的档案。 这个年纪轻轻的富豪关系网却出其意料的简单,母亲早逝,父亲也在几年前病逝,导师在几周前也因意外去世,而他醉心于神秘学,平时身边只有一位忠心的助理。 ——等等,七海建人。 布鲁斯飞快调出他的档案。 金发,白西装——他平时最常的装扮恰好与魔术师的穿着一模一样。 正文 第15章 第 15 章 蝙蝠洞内的大屏上并排显示着两张照片。 左边的是七海建人的证件照,他穿着白色西装,金色的头发用发胶打理妥帖向后梳理,眼睛狭长,眼神清淡,高颧骨让脸侧有着淡淡的阴影,看上去严肃而一丝不苟。 ——与魔术师简直是两个极端。 右边的照片是纽约大战时有人通过手机拍下来的魔术师。虽然同样是金发,但魔术师的发色却是更淡的铂金色,而在七海建人身上显得严谨而正式的白色西装穿在魔术师的身上反而显得随性。 “就算不用专业的眼光,老爷,我也能看出来他们并不是同一个人——我是说,这差别太大了,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 阿弗在一旁将手中端来的下午茶放于桌上后说道。 “他毕竟是‘魔术师’,他的具体能力现在还不能确定下来,至于性格——” 布鲁斯顿了一下,“你觉得蝙蝠侠和韦恩有什么性格上的共通点么?” 的确,有了布鲁斯自己的例子所在,外在的性格并不能作为判断的依据。 布鲁斯靠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的照片。 “这只是个猜测,阿弗。”布鲁斯最后说道,“我会去验证的。” 七海建人并不知道在遥远的蝙蝠洞,有个人怀疑自己,他现在只觉得摸鱼的时光来得太过短暂 萨洛尔进医院的事情因为布鲁斯韦恩在媒体上的愤怒发言而传遍了公司。 所幸平日里老板从不插手公司的事务,而所有人也默认了七海才是掌管一切的人,股市并没有太大的波动,但他还是用了一天的时间处理好一切才抽身来到哥谭。 等到萨洛尔完成任务,自己便算是完成了交易中自己的那部分,在那之前他可不能出事。 这个世界虽然没有了咒术,也没有咒灵,但危险依旧无处不在,无论是纽约突如其来的外星人,还是哥谭那随处可见的“意外”。 ——说起来自家老板在哥谭似乎就没怎么待过除了医院之外的其他地方,于公于私自己都得来一趟。 而这对他也是难得的清闲时光。 在他来后,一个长脸的自称是法师的家伙特意来告知,那些想加害萨洛尔的人已经都被解决了,危机解除。 太妙了,危机解除,可以随便打发掉这些时间,能算在考勤里又不用加班,也不用时刻面对那些觊觎公司的人和繁杂的事务。 可惜老板醒后就决定回纽约,这让社畜七海微不可查地叹息一声。 快乐的时光总是来得太过短暂。 ——如果不用应付一直在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的阔佬就更好了。 看着眼前正与自家老板攀谈的布鲁斯韦恩,七海想道。 这是布鲁斯韦恩在短短几日内第二次来接萨洛尔出院,不过这次两人的关系更加亲密了。 至少萨洛尔是这么认为的。 ——他根本不像是外界新闻里说得那样游手好闲不学无术。 萨洛尔想道,实际上他对生活有着独特的见解。 在这几日的相处中,布鲁斯对萨洛尔畅谈了许多属于有钱人的快乐,萨洛尔为此深深折服,并决定等退休后一定将布鲁斯所说的那些都试一遍。 在七海与医生反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萨洛尔总算可以出院,他决定先回纽约——实在是七海不放心的神情太过明显。 而且他还是对哥谭的那个“阿卡姆疯人院”有些在意,他决定在夜间用“守夜人”的身份去看一圈。 将万物归一者的古铜钥匙收集后,萨洛尔的任务已经完成了10%了,但离全部完成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任务的提示不会每次都那么迅速而准确,像古铜钥匙就是萨洛尔自己找到的。萨洛尔决定主动出击,让任务尽早完成,他也能尽早退休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守夜人拥有在夜间快速移动的能力,能够轻而易举地从纽约来到哥谭,而这么做自己掉马的可能性也减小了许多——哥谭的守夜人,和纽约的萨洛尔·布莱德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得知了萨洛尔准备离去,布鲁斯露出了一丝难过的挽留之色。 “不再多待几天么?”布鲁斯垂着眉,钴蓝色的眼睛中仿佛写着不舍。 虽然他的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哥谭不需要更多的超级英雄了,魔术师与萨洛尔有牵连,萨洛尔在哥谭一天他的视线就会放在哥谭一天,就宛如一把悬着的剑,随时可能掉下来打破哥谭好不容易形成的平衡。 如果萨洛尔在哥谭遇到了危险,谁也无法保证魔术师会做出什么。 “我的研究耽误了好几天了。”萨洛尔摇了摇头,他找了一个稳妥的理由,接着他笑道,“当然,如果你来纽约,我肯定会有时间的。” 布鲁斯礼貌地表达了自己的乐意之情。 站在一旁的阿弗却不露痕迹地叹了口气。 如果老爷真的能如同他所说的那样就好了。 而布鲁斯显然接收不到此刻阿弗的想法,他看向一旁的七海,向是不经意间问道:“说起来,这就是你的助理?” “说实话,他的确太出色了。” 布鲁斯夸道,他朝萨洛尔挤了挤眼,语气轻松仿佛就是随口开玩笑,“或许他愿意来韦恩集团做一份兼职?” 七海那张原本严肃的脸在听到这句话后更冷了,他微微皱了皱眉,在萨洛尔还没开口前就说道:“谢谢韦恩先生的夸奖,但还是不了。” “你就这么拒绝了一个韦恩。”布鲁斯微微瞪大了眼睛,他像是突然感兴趣般问道,“如果我给你开更高的工资呢?” 七海:…… 日本文化里的内敛让七海从未遇到过这种当着自家老板面就挖墙脚的行为——即使是开玩笑。 况且这不是加钱就能解决的事! 兼职等于加班,加班是不可能的,上辈子和这辈子,甚至下辈子都不可能的。 七海摇了摇头,果断拒绝。 “为什么?”布鲁斯挑了挑眉,问道。 看来要找个合理的理由来拒绝他,七海想道。 “因为布莱德先生对我有很特殊的意义。”七海说道,“他对我来说很重要。” 这不算骗人,七海想,而且有这个理由,韦恩先生应该不会再纠缠下去了吧。 但这句话在布鲁斯耳朵里可不是那么回事。 【魔术师: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七海建人:他对我来说很重要。】 布鲁斯瞳孔微缩,但他的外表没有显露出来,只是无奈地撇了撇嘴,看上去还颇有些可惜的模样。 如果说一开始布鲁斯只是微微有些怀疑,那现在布鲁斯甚至觉得自己快要揭开真相的幕布了。 ——但仍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七海就是魔法师,一切仍然不能盖棺论定。 “布鲁斯,我把你当朋友你却在这挖我墙脚?”萨洛尔在一旁震声控诉道。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布鲁斯举起双手笑着说道,没有再将注意放到七海身上,仿佛刚才的一切就只是顺口的玩笑罢了。 当萨洛尔乘坐私人飞机回到纽约已经是傍晚了,时间卡得很准,晚上六点正好是七海的下班时间。 深知自家助理脾性的萨洛尔同七海打了声招呼,就乘坐司机开的车回到了豪宅中。 一进门,萨洛尔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一种莫名的感觉笼罩在他的心头,就好像危险时刻蛰伏在四周。 平日里,屋子是有专门负责人来定期打扫,而萨洛尔也不太在意屋子里东西的摆放位置,但此刻他凭着记忆,轻手轻脚地查看着屋子里隐蔽的角落。 花瓶内部、书柜角落基本没动过的书夹缝中、桌子的反面内侧,萨洛尔都看到了监听器。 但不知道为什么,萨洛尔感觉那危险的气息并不是出自这些监听器。 他的灵感很高,平时依靠着这个来探查邪神的物品,但灵感面对危机同样也有着极强的作用。 不安和心悸感越来越重,萨洛尔吸了口气,手指触上了召唤出来的人物卡。 随着光芒闪耀,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而下一秒,巨大的轰响伴随着滚滚热浪侵袭了他原本站着的位置。 振聋发聩的爆炸声响彻于此处,玻璃早在爆炸发生一瞬间全部破碎,浓烟翻涌出窗户。 原本奢华的豪宅此时火光一片,而此处巨大的声响也惊动了附近的人,嘈杂声中有人报了警。 金发男人站在附近的高楼顶,面无表情地低头俯视爆炸处,自己原本的房子此时陷入了火海之中,火光映得他白色西装微微泛红。 萨洛尔吐出一口气,抚平了剧烈的心跳,他抬起手,森然的寒意自他的掌心涌向火场中央,很快最后一丝火舌被寒气吞没,消失于原地。 萨洛尔感觉到法术用得比之前更为顺手,力量也更为强大——这是那古铜钥匙所带来的的好处? 他没有来得及细想,现在更重要的是,谁想杀他。 卡西利亚斯一行人已经为他们从黑暗中汲取的力量付出代价了,多玛姆的入侵也已经被维山帝法师阻止。 更何况这个爆炸手法更为现代化,这可不像那群神秘侧的法师会干出来的事。 萨洛尔没有问出卡西利亚斯,究竟为什么要攻击自己,而现在看起来这件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还有别人在觊觎自己。 而萨洛尔现在又陷入了一个更加值得思考的问题。 ——自己的本体难道又要进一次医院吗? 正文 第16章 第 16 章 位于曼哈顿的这场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势浩大,就算是火势第一时间被不知是谁的能力控制住了,但仍旧惊动了无数人的目光。 第一时间就有人报了警,消防车与警车几乎是同一时间赶到,但现场似乎已经不需要救火了,只剩下爆炸过后的焦黑色残骸。 纽约警局第一时间拉起了警戒线,疏散了还想继续围观的人群——虽然爆炸所燃起的火焰已经熄灭,但没人能确保这里不会发生其他的异变,在爆炸起因确定之前附近都不允许人员通过。 但第一个到达现场的并不是匆匆赶来的警员们,而是兢兢业业的神盾局探员纳尔森。 当装于萨洛尔家中的监听器传来轰然的爆炸声,接着是一片忙音后,负责监听的神盾局探员就迅速上报,而恰好在附近的纳尔森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这距离爆炸只过了不到五分钟。 这里的场景看上去十分不符常理,刚刚发生的爆炸余波在瞬间消失,熊熊火焰持续了不到几秒便消散开来,纳尔森甚至还能感觉到这里的温度比起周围要低上不少。 纳尔森知道这寒气是魔术师的手法,但他根本无法确定魔术师是否成功地救出了萨洛尔。 ——相比于魔术师,萨洛尔才是他更关心的。 他的任务并不是挖掘出魔术师的真实身份,而是暗中监视并保护萨洛尔,但无论是天空中突然出现的金色光圈所带来的灾难,还是在神盾局眼皮底下发生的爆炸,一切都显示出这将不再是他这个级别所能继续干预的了。 警笛声已经隐隐传来,但纳尔森已经没有等待的耐心了,他深吸一口气,准备独自走进那幢刚刚发生过爆炸,现在危险不明的房屋之中,寻找萨洛尔的踪迹。 “……纳尔森探员?” 一个声音犹豫着喊住了他,略微熟悉的声音让纳尔森猛然回头。 他的任务目标此时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神色还带着些犹豫,而在他转过身后终于确认了身份,朝他挥了挥手,而后扯着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笑,但似乎因为惊吓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 纳尔森松了口气,他快步朝萨洛尔走去,同时将证件出示给刚刚来到现场,想拦住他的警员们,并示意让警员们疏散这里围观的人群。 “布莱德先生,看到你没事真的太好了。”纳尔森说道,他接过警员们拿来的热水递给萨洛尔。 萨洛尔坐在一辆警车的车后,身上披着警车上专门用于安抚受了惊吓的人的毯子,低头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热水,状态看上去好了一些了。 “布莱德先生,这里发生了什么?”纳尔森问道。 “说实话,我不知道。” 萨洛尔摇了摇头,他恰到好处地露出了茫然的神色,“我刚回纽约,进了家门后没过多久就听到巨大的爆炸声,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了刚才的位置……”、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天啊,如果不是前段时间的外星人,我甚至还会以为是什么灵异事件,现在看来应该是哪位超级英雄救了我吧——虽然不知道是谁,但说实话我真的很感谢他,如果不是他我可能现在已经……” 萨洛尔没有说下去,但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他低下头,纤长的睫毛掩住了眼中的情绪,在纳尔森看来,这个可怜的年轻人大概已经被这几天连番而来的事情弄得精疲力尽了。 他只能安抚般地拍了拍萨洛尔的肩膀。 萨洛尔悄悄为自己的演技点了个赞。 当控制住爆炸的火势后,萨洛尔以魔术师的身份去了纽约圣殿一趟,正好撞见了本体躺在床上睡觉,而灵魂正悬浮于半空之中阅读晦涩古籍的斯特兰奇。 拥有法师的萨洛尔能够看到半透明状态的灵体,一时间场面有一些诡异。 但萨洛尔并没有选择寒暄,他飞速地确认了卡西利亚斯一行人的确全部被多玛姆消灭,而后迅速地回到了爆炸现场,避开了附近的监控设备,在无人注意之处切换回了本体。 ——医院是不能再去了,萨洛尔还需要用本体确认一些事情。 而当他看到第一时间出现在现场的纳尔森后,他似乎明白了家中的那些监听设备究竟来自哪了。 只是看他焦急的模样,放置炸弹的恐怕另有其人。 七海建人来得也十分快,看样子是在得知自家老板出事的消息后就迅速赶来了。 他的神色一向沉稳,但看到正坐在车上安安稳稳地一口一口抿着手中热水的萨洛尔时还是明显地松了口气,接下来他的眉眼冷厉了不少。 该死的,究竟是哪个混蛋害自己加班。七海冷脸想道。 即使是身为受害人,深知自家助理脾性的萨洛尔仍然不由自主地心虚了一下。 七海并没有迁怒到自家老板身上,事实上他看到正“虚弱”地坐在车上的萨洛尔时,还是心软了一下。 ——这是他短短几天内第三次经历生命危险了,七海仿佛终于知道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真正的任务了。 “布莱德先生,我想这段时间我需要跟在您的身边来确保您的人身安全了。”七海说道。 “呃——” 萨洛尔手指摩挲着杯子,努力寻找着词汇拒绝:“我想还是不用了,我是说——” 如果下次还遇到类似的袭击,萨洛尔觉得自己做不到第一时间能够确保七海的安全,他毕竟是个普通人。 而七海则更快地打断了萨洛尔的话。 “我希望您能明白,您的生命对我来说十分重要。”七海说道。 如果萨洛尔遭遇意外,那自己就无法完成交易,回不到属于自己的世界——在生命的最后关头自己对那孩子说了那种话……他必须得把握住能够重来的机会。 “可是,这太危险了七海,我是说……你毕竟……” 萨洛尔干巴巴地找着合适地词汇,但现在这种情况无论怎么拒绝都好像他没有把自己的性命当做一回事。 “布莱德先生放心,神盾局会安排好人来保护您。” 从刚才开始就在一旁一直打电话的纳尔森终于放下了手机,看着萨洛尔和七海的神色,他补充道,“绝对是十分靠谱的人。” 在这种局面下,萨洛尔最终同意接受神盾局的保护——专业的人至少比身为普通人的七海生存率要高许多,而一个明面上的神盾局的人也总比他们在暗处监控要好应付得多。 萨洛尔对于自己的演技还是很有信心的。 但当萨洛尔看到匆匆赶来的自己未来的“贴身保镖”时,一时间还是陷入了沉默。 这也……太靠谱了吧? 金发的男人拥有一双如海般蔚蓝而深邃的双眼,这张脸放到纽约乃至美国任意一个角落都会有人认出他,并高声喊出他的称呼,而就算是刚来这个世界不久的萨洛尔也知道他的名字。 “美国队长?” 在得到了纳尔森的肯定回答后,萨洛尔叫出了他的称呼。 “叫我史蒂夫就好。”史蒂夫笑了笑说道,“接下来一段时间就由我来保护你。” 而一旁的七海在看到来的是美国队长后也就没有再坚持——他了解过这个世界的拥有异于常人能力的人,其中自然也包括美国队长,而前段时间的纽约大战也展现出了复仇者们的实力。 爆炸让那幢楼房已经无法住人了,纽约警局的人也在一点点排查着可能还存在的危险,所幸萨洛尔在纽约的房产还有很多,他挑选了一处比较偏僻,而后和史蒂夫一同前往。 “他还不错。” 托尼的声音在史蒂夫的耳机中响起,他絮絮叨叨地评价着,期间还伴随着断断续续机械切割的声音。 “——托尼。” 史蒂夫看了一眼萨洛尔,确保他并不会注意这里,而后小声说道,语气中满满的不赞同。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不听了。”托尼说道,在复仇者大厦的实验室中,他轻点了两下悬浮于空中的屏幕,很快史蒂夫就听不到另一边的机械声了。 但托尼并没有像他所说那般屏蔽掉史蒂夫那里的声音。 想想吧,美国队长跑去给一个阔佬当贴身保镖——天啊他不仅想录音,甚至想录像下来记录一下。 当然,他可不是偷听,他只是为了确保在屏蔽了来自神盾局的信号后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够第一时间将消息传过去,绝对不是因为想看笑话。 绝对不是。 史蒂夫叹了口气,他跟着萨洛尔走进了屋子。 他知道托尼为什么这么说,这里地处偏僻,出行并不方便,很明显萨洛尔是为了不让针对自己的袭击波及其他人而特意挑选的地方。 他看着眼前这个无害的年轻人,想起了几小时前尼克弗瑞对自己说的话。 “他的存在对我们很重要,队长。” 黑人局长坐在办公桌前,黑色眼罩遮住了一只眼睛,而另一只眼睛看着史蒂夫,“我们需要你去保护他,不让他受到一丝伤害,以及——” 尼克顿了一下,他将一个金属薄片放于桌上向前推去,“你需要查清楚,他到底在研究什么。” 那个金属薄片是一个可以贴于耳后的隐蔽耳麦,这相当于神盾局将监听到自己和萨洛尔的一举一动。 “他是谁?”对于这种任务,史蒂夫微微皱了皱眉问道,“在完成任务前我总该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吧?” 尼克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队长,但我知道这件事情十分重要。” 但是—— “为什么是我?”史蒂夫最后问道,“这种事情娜塔莎,甚至克林特都比我合适吧。” 在近期的任务中,他似乎察觉到了一丝来源于神盾局内部的异样,但在这个关头尼克弗瑞给他安排了一个暂时远离神盾局的任务,而这个任务还不是他所擅长的领域。 这太奇怪了。 “因为他正处在危险当中。”尼克说道,唯一露出来的那只眼看着史蒂夫,波澜不惊的眼神下看不出任何情绪,“而只有你有实力能够保护他。” “就像我说的,队长,他对我们很重要。” 而在这场对话没过多久后,他的任务目标家中就发生了爆炸,尼克说得对,他处于危险当中。 于是史蒂夫戴着那个隐蔽的耳麦来到了这里,但他还是拜托了托尼斯塔克,篡改了一部分耳麦的信号,在绝大多数时间神盾局只能听到自己想让他们听到的事情。 来自战争的直觉让他察觉出了异样,此时的他并不信任神盾局。 而在史蒂夫打量萨洛尔的同时,萨洛尔也在打量着史蒂夫。 他知道美国队长,七十年前为了对抗纳粹而失踪,所有人都以为他牺牲了,而在七十年后“复活”成为了超级英雄,仍旧在为守护人民而战斗。 但萨洛尔的注意力显然放在了别的地方。 他前不久才从冰块中苏醒,七十年前的资产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现在的他身上穿得极为朴素,看上去并不值多少钱,而在记录东西的时候甚至只拿出了一支笔和一个便签本——老天啊他不会连手机都没有吧? 美国政府就是这么对待一位战争英雄的么? ——他甚至现在还在全天候保护自己。 萨洛尔觉得不能这样,他想起了外界所说的,拥有着蝙蝠侠作为保镖的布鲁斯。 他示意史蒂夫随意,而后拿出手机。 萨洛尔:【布鲁斯,你有给蝙蝠侠工资么?】 远在哥谭的布鲁斯刚刚结束夜巡,他脱下了身上的装备,突然看到了短信,他的脑袋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他斟酌了几秒,而后回复:【他的所有装备是我包的,这还不够么?】 萨洛尔恍然——蝙蝠侠身上的装备看上去的确十分昂贵,都是金钱的气息。 他看了看史蒂夫,同样是超级英雄,此刻的他只穿着一件看上去十分廉价的白色背心,身边的武器只有那个仿佛从七十年前用到现在的星盾。 “史蒂夫——” 萨洛尔喊住史蒂夫,面对那双看向自己的蔚蓝色眼睛,萨洛尔做出了决定,“作为保护我的工资,我是说——以后你的装备我包了,我的卡你随便刷。” 萨洛尔·不差钱·布莱德只觉得此刻的自己形象无比高大。 并不知道萨洛尔脑补了什么的史蒂夫:……? 耳机另一头的托尼斯塔克aka复仇者联盟最大的金主:??? 正文 第17章 第 17 章 “我觉得他在瞧不起我。” 托尼忍不住开麦说道,语调上扬,“嘿,谁不知道托尼斯塔克是复仇者最大的资金提供者,他居然当着我的面说这话?” “——好吧也不算是当着面。”他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 史蒂夫没有理会耳机中托尼的絮叨,他看着眼前的青年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自己面前,青年真挚的模样让他一时间有些想笑出来,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他接过这张卡,并看着黑发青年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房间——他不会用这张卡,但他会好好保存好这份诚挚的心意。 “嘿,罗杰斯?”托尼在耳机中嚷嚷道,“你就这么接过了?还道谢?——该死的你怎么没对我这么礼貌过?” “托尼,”史蒂夫蔚蓝色的眼睛柔和了一下,他开口,语气郑重,“如果你想听,我是说,谢谢,为这么久……” “打住打住。”面对超级士兵这种直球,托尼噎了一下,立马开口说道。 他也就是随口说说罢了,真要这么干,老天,他可受不了。 “那么——” 史蒂夫不露声地笑了一下,而后拖长了语调,声音开始严肃起来,“我们得谈谈,托尼,关于这个监听信号的事情。” 托尼:……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Jar会一直在线的,队长,有事找他。” 飞快丢下了这句话,托尼迅速切断了链接信号。 他只是想来看看热闹,至于之后史蒂夫的长篇大论——老天,饶了他吧。 而此时,萨洛尔坐于自己房中,没有了在别人面前轻松的模样,他蹙着眉,认真思考着这几日接踵而来的事情。 卡西利亚斯的攻击目标是道恩·迪塞尔的学生,在他和他的信徒们被消灭后,萨洛尔一度以为针对自己的威胁已经消失了,但家中的爆炸明明确确地告诉他,并没有。 如果他不是调查员,而是一个普通的人类,那这两次攻击无论是哪次都不会失手,他现在表面上是拥有着魔术师的庇护所以才两次死里逃生,但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他得从根源阻止这一切,不然即使自己不会因此遭遇危险,但对身边人始终是个威胁。 而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一切似乎都指向自己的导师,道恩·迪塞尔。 但当他开始认真搜寻着自己的记忆,寻找关于“道恩·迪塞尔”的信息时,他发现其中的问题了。 在萨洛尔来到这个宇宙之前,原本的“萨洛尔”只是在上级的安排下,凭借“那些”力量的引导下所工作,所生活,直到萨洛尔到来,获取了记忆,接管过身份。 而现在他发现,那部分他“获取”的记忆被下了暗示,如果不是他刻意地去回忆细节,根本发现不了——他对于道恩·迪塞尔的记忆,那段在哥伦比亚大学的上学时光的记忆就仿佛被笼罩在浓重的白雾之中,只能窥见隐隐约约的轮廓,模糊不清。 他只隐隐记得道恩·迪塞尔教授是一位不苟言笑的老头,“自己”跟着他做过一段时间的研究,跟随着他翻阅了无数典籍,也去过无数的地方。 但具体研究了什么,无数的奔波又为了什么,萨洛尔发现自己对此一无所知,记忆中只剩下教科书上一板一眼的知识。 如果是在自己来后被下的暗示,自己不可能发现不了——自己来这个世界之前,就有人动手了,而道恩·迪塞尔也是在自己来到这个宇宙的前几天死于家中的“意外”爆炸。 萨洛尔打开电脑,试图在网络上搜索关于道恩·迪塞尔的信息。 ——身为一位大学的导师,他肯定会有很多论文与报告,是他的研究触及到了谁的利益,才招惹至危险,最后因此丧生? 他的研究很有可能与那些邪神的物品有关,不然一个普通的教授又怎么会曾经持有那个古怪的陶俑呢。 但萨洛尔发现能够搜索到的信息似乎都十分正常,道恩·迪塞尔就仿佛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考古学教授,所发表的文章也都只是在进行正常的研究。 而所有信息终止在了两年前。 两年前,是萨洛尔毕业的年份,也是道恩·迪塞尔辞去教授工作的时间,而看样子似乎“自己”之前与迪塞尔教授一起进行的研究最终并没有成果出来,至少未曾发表。 萨洛尔决定明天拜访道恩·迪塞尔的遗孀。 以萨洛尔·布莱德的身份。 只是原本准备以守夜人的身份去阿卡姆疯人院的打算要延后了。 萨洛尔看着表上显示的时间,有些遗憾地想道。 一晚上的折腾,现在已经快要凌晨两点了,萨洛尔头沾到枕头没多久就进入了睡梦当中。 当萨洛尔起床时,史蒂夫已经结束晨练,冲了个澡了,浴巾搭在他的脖子上,水珠与热气一同从他的金色发丝上滴落。 “——史蒂夫,你起得好早。”萨洛尔由衷说道。 史蒂夫起床的动作已经刻意克制了,发出的声音十分轻微,但即使隔了一扇门,长年养成的警惕让萨洛尔还是惊醒了。 而那才不到六点,于是萨洛尔很快又选择沉沉睡去。 史蒂夫看着刚刚醒来的萨洛尔正慵懒地瘫坐在沙发上,甚至还疲倦地打了个哈欠。 他的身体看上去太过瘦弱了,史蒂夫想,连从袖口露出的手腕都细细的。 “明天要一起来晨练么?”史蒂夫决定邀请道。 萨洛尔一下子惊醒过来,他连忙摆手,婉拒了这个要命的邀请。 ——如果不是今天还有事,萨洛尔觉得自己还能继续睡。 之后的退休生活,第一条计划就该是每天睡到自然醒,萨洛尔想。 等两人收拾好后,萨洛尔在车库中挑了一辆看上去最低调——但实际依旧十分昂贵——的车,开往记忆中迪塞尔教授家。 车上就他们两人,现在这个情况下,在萨洛尔身边的普通人越少越好。 史蒂夫并非不会开车,在七十年前上过战场的士兵多少都需要会开车,在紧急的情况下可没人管司机在不在,但现在是七十年后,他突然面临了一件事。 他没有驾照。 于是由萨洛尔来开车,而史蒂夫坐在副驾驶座上。 “说起来,队长,我一直想问了。” 萨洛尔他目不转睛地看向前方的道路,似乎只是随口聊道,“为什么会是你来保护我,我的意思是——” 萨洛尔顿了一下,仿佛在组织着语言,而后说道,“你可是超级英雄,复仇者每天不是有更多重要的事情去做么?” 让一位超级英雄来保护自己的安全——这太奢侈了吧? “这件事情普通人来也没办法解决吧,而且每个人的性命都很重要。” 史蒂夫说道,每个人的性命在他眼里都是平等的,生命威胁之前没有重要与不重要之分,这也是他会来的原因之一。 萨洛尔对此笑了笑,他相信史蒂夫说的是真的,但他并不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 一个普通的没有任何能力的人只是因为陷入危险,就值得让一位超级英雄来耗费大量时间贴身保护——真当超级英雄是白菜么? 如果神盾局一直是这么调动资源的话,那离覆灭也不远了。 最终萨洛尔带着史蒂夫站在了一处高档住宅区的屋外,他按了按门铃。 很快,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女士打开了门,她的妆容与穿着看上去十分优雅而肃穆,但遮不住乌黑的眼底与疲惫而憔悴的神情。 看到萨洛尔,她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迪塞尔夫人。”萨洛尔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同史蒂夫一起进了屋子。 史蒂夫此时带着鸭舌帽和墨镜,在刻意的掩饰下,迪塞尔夫人并没有认出他。 萨洛尔表达了自己的遗憾与悲伤之情,而后很快地切入正题。 “迪塞尔教授生前的研究是他最看重的事情,如果需要的话,我想,我会继承他的遗愿,将研究继续下去。” 萨洛尔斟酌地说道。 他必须得知道,这个给他们招来杀身之祸的研究究竟是什么,而从这条线索摸下去,说不定也能弄清到底是谁下的手。 而迪塞尔夫人沉默了许久,最后摇了摇头。 “他所研究的所有资料都已经被一群自称神盾局的人拿走了。” 她低声说道,“不过书房里还剩下一些普通的资料,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 “那么麻烦了。”萨洛尔礼貌欠身说道。 在萨洛尔记忆中原本被资料堆砌得满满的书房此时显得空荡荡的,成堆的资料与研究此刻应该在神盾局那里,书房的书架上只留下了几本在学校中随处可见的普通教科书。 而萨洛尔敏锐地发现,屋子的几个夹缝和角落中,有着与曾经在自己家一样的监听器。 ——究竟是什么让神盾局的人这么戒备? 萨洛尔若有所思,他拿起放于书架上的一本教科书,随手翻阅起来。 “说实话,我有些怀念迪塞尔老师给我们上课的情景了。”萨洛尔对跟随在他旁边的史蒂夫说道,面露怀念的神色,而很快他的指尖顿住。 这是迪塞尔教授平时用于备课的书本,或许是神盾局检查过了,认为没有任何有用的资料,便留在他的家中。 在书的末尾,或许是有感而发,又或许是一句随笔,字迹潦草而混乱,但萨洛尔能够认出的确是迪塞尔的字迹。 “我将在寻求真理的道路上,一往无前。” 正文 第18章 第 18 章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联系我。” 在临走时,萨洛尔将自己的电话号码留给了迪塞尔夫人,而后说道。 这个悲伤的女人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定定地看着萨洛尔,就好像透过他在看些什么,最后笑了笑。 这是她今天露出的第一个看上去发自内心的笑容。 “谢谢。”最后她低声说道。 迪塞尔教授的家中已经没有了其他能够挖掘出来的线索,神盾局将他的所有留存下来的研究资料都带走了,而屋子中留下的几枚监听器却也时刻运转着。 神盾局一定知道些什么,萨洛尔想。 “史蒂夫,那些神盾局收走的资料。” 萨洛尔抿了抿唇,像是犹豫了许久,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等他们研究完,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是否能——” 萨洛尔顿了一下,而后快速解释道,“迪塞尔教授只是一名考古学教授,平时研究的东西也不会造成什么危害,我想或许是他的研究触动了谁的利益,所以才……” ——不会造成什么危害,这纯粹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六百多万年里,人类在寻求真理的道路上一路奋斗,从未停歇,人类正是靠着这点一点点走到今天,但在邪神处寻求真理,最终的结果就只有疯狂与毁灭。 那不是人类能承受的“真理”,当他们寻求到了他们想得到的后,只能感觉到生不如死——死亡是一种恩赐,而疯狂则是远离清晰真相的避难所。[1] “我可以问问,但我想这不是我能够决定的。”史蒂夫说道,“不过我能否知道,迪塞尔先生研究的究竟是什么?” 史蒂夫不明白,既然神盾局已经将研究资料尽数收回,却还要让自己来试探萨洛尔。 是他们无法从中发现什么,还是只是单纯地为了支开自己? 而萨洛尔摇了摇头。 “和老师的研究我只是负责收集一些资料和打打下手,都是对一些古籍的搜证,他并没有让我接触到研究的核心,我也无法从中推断出他究竟想要做什么,而我毕业后他也从学校离职,我们没有了联系。” 萨洛尔说道,他隐去了那段模糊的记忆,随口胡诌——反正知道真相的人只剩下他还活着了,也没有人能够确认这件事的真伪。 无论是他刻意在迪塞尔教授书房中说的那句话,还是此时对史蒂夫的交代,他现在所扮演的不过是一个一心想完成已故导师未尽研究的学生。 ——希望神盾局能吃这一套。 萨洛尔想道。 史蒂夫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帮他问问的。 而下一刻,他的眉头蹙起,神色严肃起来,同时萨洛尔也在后视镜中发现了不对劲。 “有车在跟着我们。”史蒂夫沉声说道,“后面那辆黑色SUV——不要紧张,正常往前开就好。” 说着,史蒂夫将后座上放着的盾牌拿在手上,他观察着后视镜的同时也在打量着四周,看看是否有其他可疑的车辆。 萨洛尔同样也发现了那辆车,车窗做了防窥处理,漆黑一片,看不清楚里面坐了多少人。 在下一个拐弯的地方,那辆车很快从右侧超车上来,在并排的时候车窗下移,乌黑的枪管从中伸出。 “低头!”史蒂夫喊道,同时将盾牌立于右侧,扫射而来的子弹尽数落于振金盾牌上,而萨洛尔猛打方向盘,车狠狠向右撞去。 不得不说,价格决定质量,车子仅仅只是一震,而后顺利向前开去,而那辆车被挤在后面,但很快又追赶而来。 “交给我吧。”史蒂夫说道,他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将星盾举于身前而后跃出,萨洛尔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 显然萨洛尔低估了超级士兵的实力,高速的撞击对他并没有什么损伤,而当萨洛尔将车停下时,史蒂夫已经干净利落地将车上的人尽数解决——一共四个人,尽数晕了过去,没有人死亡。 “车技不错。”看着走来的萨洛尔,史蒂夫评价道。 萨洛尔耸了耸肩:“以前玩过一段时间赛车,比起来这不算什么。” 史蒂夫了然地点了点头。 果然有钱人都有一些特殊的爱好,哥谭的那个布鲁斯韦恩甚至沉迷极限运动,多次把自己玩进了医院,相比之下这当然不算什么。 史蒂夫将昏迷的四人用绳子捆好,然后通过耳麦将消息传给了神盾局,而萨洛尔则在车上看到了一张小丑扑克卡牌,惨白的脸上,血红的嘴角正扭曲上翘。 同样的扑克牌,萨洛尔在哥谭的那个小丑身上看到过。 是他?但这也太草率了吧,只是随意地派了四个手下前来…… 不对。 那熟悉的心悸感又传来,高灵感所带来的危机感让他立刻站了起来。 “史蒂夫,我觉得——” 萨洛尔的话说到一半,而一声几乎无法听到的轻响传来。 拥有四倍听力的史蒂夫比萨洛尔更快注意到,他迅速护在萨洛尔身前,一只手压下萨洛尔的头,同时自己低头,将宽大的星盾举于身前。 热浪伴随着轰响传来,而萨洛尔在史蒂夫的保护下没有受到一丝伤害。 ——这是最近遇到的第几次爆炸了? 萨洛尔突然有些哭笑不得,感觉最近一直在经历着危险与爆炸。 所幸已经到了郊区,人烟稀少,没有波及到其他人。 炸弹是埋于那几人的体内的,神盾局的人匆匆赶来收拾残局,同时也安排了车辆与司机将萨洛尔和史蒂夫送回去。 萨洛尔并没有告诉神盾局这次的刺杀是来自小丑。守夜人或许知道这是属于小丑的,但萨洛尔·布莱德可是在一开始就昏过去,他可不知道这个属于小丑。 但萨洛尔已经决定今晚要去一趟阿卡姆疯人院,一直耽搁的计划终于提上日程。 一天剩下的时间里,萨洛尔都表现得十分后怕,他在沙发上窝了一个下午,电视上放着的脱口秀让现场观众都捧腹不已,但是萨洛尔只是机械地看着,没有一丝表情。 ——即使他在心底已经笑到不行。 这让史蒂夫担心极了,看上去善良而无害的青年因为这个而虚弱不已,原本活力的模样消失不见,史蒂夫都在想要不要请神盾局的心理医生过来给他做个心理辅导。 他也这么和萨洛尔提议,但萨洛尔婉言拒绝。 他匆匆扒了几口饭,而后说道:“我没事的史蒂夫,我只是——有点困了,睡一觉就好了。” 看着已经面露疲惫的青年,史蒂夫点了点头。 一下午的表现,让萨洛尔确定史蒂夫不会在今晚突然闯进来,他锁好门,躺在床上,等待夜幕的降临。 最后一丝暮色收敛,夜晚来临。 卡牌光芒闪过,躺于床上的萨洛尔双眼紧闭,陷入昏睡之中,而浓厚的阴影下,更深邃的黑色快速略过。 从纽约到哥谭,只用了一分钟的时间,萨洛尔站在位于哥谭正中央的韦恩大厦顶层,身着漆黑的长袍,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俯瞰着整座哥谭市,脑中搜寻着看过的地图,确定着阿卡姆疯人院所在的方向。 阿卡姆疯人院孤零零地位于哥谭市的市郊,远离着繁华的城市,萨洛尔确定好方向,只需要几秒钟便可到达。 但他在隐于黑暗之前,突然被不远处玻璃撞碎的声音吸引过去。 布鲁斯韦恩自高空坠落,迅速上涌的风将他的西装吹得猎猎作响,而他的手已然按到了位于腰间的紧急制动装置。 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企鹅人的手下妄想着扩张地盘,而布鲁斯韦恩只是恰好误入了黑/帮/火/拼现场。 这次真的是误入,他只是在福克斯的要求下前来谈一笔生意——当然更多的是福克斯前来商谈,他只是过来撑个场面罢了。 这让他不得不装作失误下撞破玻璃,从高楼上一跃而下,所幸他的身上随身携带着微型制动装置,能够让他安全降落,而阿弗也早已在蝙蝠洞远程操控着蝙蝠车来到这里。 事后只要说是蝙蝠侠救了他就好,毕竟蝙蝠侠无所不能,不是么? 但在按下制动装置前,他看到熟悉的巨大黑色触须自地面凝结而起,柔软的触腹顺着他下落的轨迹将他轻轻卷起,给了他足够的缓冲,最后将他轻轻放于地面。 接着触须如雪般消散融于黑暗之中,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而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几秒之间。 ——守夜人就在附近。 布鲁斯想道,如果现在做些什么很有可能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但福克斯还在楼上,随时都可能出危险,布鲁斯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布鲁斯没有犹豫,而当他准备跑向蝙蝠车时,他看到头戴宽大兜帽的守夜人自黑暗中走来,出现在他的身边。 “韦恩先生,楼上的那群人已经解决了,您带手机了么,给警局打个电话吧。” 守夜人低沉着嗓音说道。 他的嗓音与外表并不相符。黑色的宽大兜帽下布鲁斯只能看到瘦削白皙的下巴和嘴唇,但能看出守夜人是个年级并不大的青年,甚至比他还小上几岁,故意压低而产生的粗糙嗓音并不能掩饰其年龄。 萨洛尔看着布鲁斯按照他所说的拨打了警局电话,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 ——这太危险了。他想。 如果今天不是他在,是不是明天他就该来参加布鲁斯的葬礼了? 他可是哥谭人,连七海先生都知道在他来哥谭时给他安排几个极为靠谱的保镖,作为哥谭首富的他难道请不起么? 还是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身为哥谭人,他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了? “韦恩先生,您该多请几个保镖。”萨洛尔不赞同地说道,“我可不会每次在您危险的时候都正好在这里。” 这句话远在纽约,不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的萨洛尔·布莱德没办法说,萨洛尔只能通过守夜人来劝道。 而已然放下电话的布鲁斯显然并没有将他的话听下去,他上下打量了一翻守夜人,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韦恩先生的确长得好看极了,他的眼角微微上翘,无论何时都显得含情脉脉,而那双钴蓝色的眼睛正看着萨洛尔。 “你认识我?”他好奇般向前走了两步,却又像是因为刚才遭受到的巨大惊吓而双腿一软向前跌去,萨洛尔连忙伸出手,堪堪将其扶住。 ——他可真健硕。 手上传来的触感让这个念头突然出现在萨洛尔的脑海中。 布鲁斯平日里的西装尺寸一直是比他身材大了两码的,宽大的衣服将他健壮的体格遮掩得严实,而当真正接触时这点才暴露出来。 这就是爱好极限运动的好处么,萨洛尔想道。 而布鲁斯则感觉到——守夜人的体格过于单薄了。 无论是从宽大的长袍下露出的纤细手腕,还是此时臂膀的触感,都显得他有些瘦弱,而布鲁斯也趁着这个机会装作随意地看向他兜帽下隐藏的面容。 而守夜人显然是发现了他的目光,或许也是因为这过于接近的动作让他极为不习惯,四周突然出现的触须轻柔地将他缠起拉开,而守夜人自己也快速后退两步,像是躲避着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短暂的一瞥下,布鲁斯只看到了一片漆黑。 不是兜帽所投下的阴影,而是完完全全的,一片漆黑。 就好像那里连结着深邃的深渊,光线投入进去只会被黑暗所吞没,而不会照亮任何东西。 仿佛它就是黑暗本身,仅此而已。 ——不对。 布鲁斯将自己从那奇怪的思绪中抽出,已经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后,这次他并没有花费太多精力。 只是无论哪次,仿佛只要他将视线凝于守夜人唇齿之上的阴影处时,就会感受到那无边的黑暗。 而布鲁斯就当做没有注意到这个一般,他看向守夜人。 或许是一向独来独往,这个快速与自己拉开距离的青年好像并不习惯这种亲密的肢体接触,即使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此刻他不算红润的嘴唇不由自主地紧抿起来,依旧能显现出他此刻的状态。 他好像很紧张,布鲁斯想道。 这让他嘴角上扬了几个弧度——一个人在紧张之下最容易露出破绽。 他并不在意守夜人的动作,而是开始将注意力转移到缠绕于自己胳膊上的黑色触须,他像是好奇般伸手捏了捏那像是由影子凝聚出的触须,指尖上传来的触感柔软而富有弹性。 的确是实体,但却不像是自己所知道的任何材质。 布鲁斯快速在脑中分析。 而那黑色的触须就仿佛触电般抖了一下,而后迅速缩回阴影之中。 “你是谁,哥谭新的超级英雄么?”布鲁斯看向守夜人。 “不。”守夜人仿佛并不习惯与人交流,面对布鲁斯的提问他干巴巴地回答,“只是……只是刚好路过罢了。” 这当然不是萨洛尔的性格,而是像【魔术师】所附带的优雅、多情而极爱干净一般,这是【守夜人】这张人物卡所附带的性格。 虽然影响并不大,但萨洛尔并没有刻意压制这种情感,反而刻意将其放大,入戏极深,仿佛他自始至终都只有这一个身份一般。 ——性格内敛,不善言辞的守夜人,谁会将他和优雅而多情的魔术师联系到一起呢? 哥谭首富的报警电话显然比起普通人更为有用,警笛声很快传来。 这让守夜人很明显地松了口气,黑色的触须将楼顶上那些被制服的黑帮缠绕送下,而后就急匆匆地撂下一句“我还有事”就隐于黑暗之中。 看着与黑暗融为一体,最后消失在自己眼前的守夜人,布鲁斯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正文 第19章 第 19 章 “守夜人,年级不大,性格内敛,与人接触易紧张,或许还有些——” 布鲁斯顿了一下,似乎在找寻合适的词汇。 “中二。”阿弗恰到好处地接话道。 “……是的。”布鲁斯说道,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来,很快将漆黑色的战甲穿戴好。 敲击声从耳机另一边传来,阿弗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语气中带着满满怀念的意味:“不得不说,这让我想起您年轻的时候——我是说几年前。” 布鲁斯:? “不,没什么。”阿弗笑眯眯说道,“记录完毕,老爷,不过可否告诉您可怜的管家,您现在要去做什么——现在行驶的方向可不是夜巡路线。” “守夜人又出现了。”布鲁斯沉声说道,“他的目标是那些奇怪的物品,或是与之相关的人,我现在只能想到一个人。” 小丑。 自从那个让人不寒而栗的陶俑被守夜人收走后,布鲁斯审问过小丑关于那东西的来历,以及他的目的。但毫无疑问,面对任何手段,小丑都只是那副疯癫的模样,疼痛只会让他笑得更大声。 布鲁斯同样也在哥谭范围内搜寻着类似的东西,但或许是因为目标范围太广了,这类的物品没有再出现过,而后面接踵而来的事情让布鲁斯也暂时将这些事情放在一边。 但此刻守夜人的出现——他说他是路过,但在哥谭境内,他的目标是哪里? 浓郁的夜色中,蝙蝠车朝着阿卡姆疯人院的方向飞驰而去。 * 在无数古籍中出现过的阿卡姆镇有着无数的传说,但每一种说法都指向疯狂的结局。 那是诡谲而神秘的存在。 而此刻,萨洛尔站于哥谭的阿卡姆疯人院顶层。 这里位于哥谭深郊,站于顶端的萨洛尔能看到远处哥谭城市区灯光璀璨,将半边天照亮,而郁郁葱葱的密林将其与哥谭城市隔绝开来。 虽然在同一个城市中,但这仿佛是两个世界。布满青苔的地面与锈迹斑驳的围栏,只有刺眼的探照灯在院内不断扫射。 寂静的环境下只有偶尔乌鸦拍动翅膀的声音,与隐约传来的歇斯底里的笑声。 萨洛尔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 压抑,疯狂。 这里完全符合一座“精神病院”的感觉,但萨洛尔没有感受到那种属于邪神的不适与心悸感。 也许只是单纯的重名?萨洛尔想。 那么就要来解决今天来这里的第二件事了——小丑。 萨洛尔在阴影中潜入这座精神病院。 虽然表面叫精神病院,但里面的安保措施甚至比普通的监狱还要强力,三五步便有一个警卫手持枪械巡逻,而里面的人大多被铁门关在屋中——这里更像是一个戒备森严的监狱。 萨洛尔在最深处的病房中找到了小丑。 他随意坐在地上,背靠着铁门,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偶尔还爆发出两声诡异的笑声,而他的手中正熟练地把玩着一张扑克牌,而更多的扑克牌散落在他的身旁。 ——扑克牌是可以带进来的吗?萨洛尔想道。 小丑对于面前从黑暗中缓步走出的萨洛尔并没有感到任何惊讶,甚至当漆黑的触手将他的四肢缠绕固定于墙上,其中一根化为尖刺离他的喉咙只剩两厘米时,他都没有露出任何惊慌的神色。 “噢拜托,又要来这套么?” 小丑那张惨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失望的神色,就好像这点威胁对于他来说就像过家家似的,“你这点小把戏甚至还不如小蝙蝠——我说,来点刺激的不好么?” “他不会杀了你。”萨洛尔压低了嗓音,沙哑而低沉,“但我会。” 小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般大笑起来。 “我很期待。”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而又突然收声,仿佛刚才歇斯底里大笑地不是他一般,他同样压低了声音,“你可以试试。” 守夜人唯一露在外面的唇紧抿,而暗黑色的尖刺一点点靠近小丑的喉咙,当尖刺顶端轻轻贴于小丑皮肤之上时堪堪停下。 “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是谁指使你的。”萨洛尔说道。 而小丑血红色的嘴角上扬,触须死死固定住了他的四肢,但他的身体依旧可以活动,他向前微倾,让尖刺刺破他的皮肤。 宽大的袖口下,萨洛尔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而下一秒,巨大的撞击声从门口传来,一枚黑色的蝙蝠镖准确地撞上了那枚尖刺,将它打偏,尖刺划过的轨迹在小丑喉处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一个大步跨了过来,阻挡在了萨洛尔和小丑中间,小丑在他身后发出上气不接下气地大笑。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小蝙蝠~” 蝙蝠侠没有理会身后的疯子,他看着眼前的守夜人,嘴唇紧抿。 “……我只是想让这个疯子开口。”守夜人淡淡说道,此时的他没有在布鲁斯面前的紧张之感,只是微微后退拉开了自己与蝙蝠侠的距离,而黑影凝成的尖刺很快重新融入黑暗之中。 “如果我不说,你会杀了我么?”小丑瞪大了眼睛越过蝙蝠侠的背影看向守夜人,好像在期待着什么回答,随后瘪了瘪嘴,“噢小蝙蝠,你应该来晚一点的——好戏就这么被你打断了。” “闭嘴。”布鲁斯嘶声说道,而后看向萨洛尔。 “我们可以谈谈,守夜人。”他说道,“找个安全的地方。” ——然后离开哥谭。他想道。 “嘿,你们就这么背着我开茶话会?”小丑不满地嚷嚷道。 萨洛尔没有理会小丑,也没有回答蝙蝠侠的话。 事实上,他的注意力被眼前那个突然亮起的光屏所吸引。 【布鲁斯·韦恩似乎遇上了些麻烦事,你决定去帮帮他。】 萨洛尔:??? 任务导入来得如此突然,眼前的僵持已经不是他的首要目标了。 “下次吧。”守夜人像是突然丧失了对小丑的兴趣般说道,用于固定小丑的触须同时松开了对他的控制,消失于地面之上,突然没了着力点的小丑踉跄着摔在地上。 “——等等。” 看着眼前的守夜人又要像上次那样离开,布鲁斯迅速伸出手,有了上次的经验,布鲁斯没有选择拉住他的袍子,而是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前紧紧扣住他纤细的手腕。 这次如果放他离开了,根本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虽然触须十分强大,但守夜人的本体似乎就如同所见般瘦弱——他试图抽出自己的手,但在蝙蝠侠牢牢的禁锢下显然是徒劳。 而肢体的接触让他唇不适地紧抿,细小的触须在顷刻间攀上了布鲁斯的手指,一齐发力,在瞬间的空隙下守夜人成功隐于黑暗之中。 “我还有事,蝙蝠侠,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说吧。”守夜人最后说道。 正文 第20章 第 20 章 当韦恩庄园的门第三次被扣响时,厚重的大门终于打开。 面对眼前黑帽黑袍,只露出下巴的守夜人,白发的老管家脸上仍旧挂着礼貌地微笑。 “先生,您找谁?” 即使清楚面前的人就是几分钟前刚刚从自家老爷面前消失的守夜人,阿弗还是装作不认识,彬彬有礼地问道。 “布鲁斯·韦恩,我想他应该认识我,我需要和他谈谈。” 守夜人说道。 ——事实上您几分钟前刚刚拒绝了和他谈谈。 阿弗内心说道,他带领守夜人来到了韦恩庄园的会客厅处,让他在此等候。 “夜色太晚了,我想您可能要稍等片刻,我先给您准备些茶点。”阿弗说道,而后快步走向厨房的同时,给布鲁斯发了紧急回来的讯息。 “发生了什么?” 布鲁斯已经重新将小丑安置好,正驾驶着蝙蝠车前往夜巡路线,而此时收到讯息的他将车子方向一转,并第一时间连通了耳麦问道。 “守夜人来找您了,我是说找布鲁斯·韦恩,说来和您谈谈,他现在正在会客厅中坐着。”阿弗压低声音说道。 布鲁斯:??? 即使是将蝙蝠车开到最快,布鲁斯从蝙蝠洞中出来,又匆匆换了身衣服,也花了半个小时,他走出房门,就看到远处浑身漆黑的守夜人正拘谨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正在想什么。 ——就好像一只沉默的黑色狗勾。 这个奇怪的感觉突然蹦入布鲁斯的脑海中,但很快被他抛于脑后。 实际上萨洛尔正在懊恼,为什么此时偏偏是用【守夜人】这张人物卡触发了这个任务。 如果是本体触发任务,他可以选用任意一张最适合的人物卡来完成,但如果是正在使用某张人物卡时触发了光屏任务,那这个任务就将局限于这张人物卡上——在本体和其他人物卡状态是完全看不到光屏上显示的后续任务信息的。 守夜人这张人物卡并不存在与本体切换的冷却期,但使用时间范围过于局限。 ——只能在夜晚使用。 他原本是想利用守夜人的技能特性,去探索一番阿卡姆疯人院,而如果恰好触发了相应的任务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一切在夜间解决,却误打误撞触发了一个近乎于“保护”含义的任务。 而他却只能在夜间出现。 任务的描述也不清不楚,布鲁斯·韦恩,世界上叫这个名字的多了去了,但萨洛尔认识的,在哥谭的,也就这一个,而光屏上的那行文字也没有说明具体什么时间——希望是在晚上吧。 而他可不愿待在阴影里在布鲁斯不知情的情况下整夜潜伏在他的身周。 隐私是一方面,如果这家伙晚上干一些无法描述的事——老天啊,饶了他吧。 于是他选择了直接上门,这倒也符合守夜人的性格。 但萨洛尔任然想不明白,一个哥谭阔佬,怎么会和邪神的物品扯上关系。 他可不像是什么有着极端信仰的人。 “我们又见面了。” 上挑的语调将萨洛尔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哥谭甜心款款从楼梯上走下。 他看上去像是刚刚从睡梦中被人喊起,脸上还带着困倦的表情,身上的衬衫显然是匆匆套上的,领口大敞,头发上还带着未曾擦干的水滴——看来是为了让自己清醒刚刚用冷水扑过脸。 布鲁斯随意地坐在守夜人的对面,接过阿弗递来的毛巾擦了擦头发,而眼前的守夜人即使周身被宽大的黑色长袍所笼罩,依旧能看出身体紧绷起来。 ——他在蝙蝠侠面前都没这样,自己现在难道比蝙蝠侠更可怕? 不过的确,人越紧张就越容易露出破绽,这对自己有利。 “要来一块么?”布鲁斯拿起一块阿弗端来的小甜饼塞进嘴里,然后将盘子向守夜人面前推了推,而守夜人只是摇了摇头——即使布鲁斯看到了他食指动了动,似乎一副很想吃的模样。 “那么,你找我有什么事么?”哥谭甜心眨了眨眼,好奇地看向守夜人,“拜托,别告诉我你是来督促我找保镖的。” “你会遇到危险,在这几天内,每天晚上我会过来保护你。”守夜人没有理会布鲁斯的调侃,他干巴巴地说道,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会遇到危险?” 布鲁斯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挑了挑眉,“我会遇到的危险有很多,每天有数不尽的人想要绑架我为了一点可怜的财产,董事会里也有很多人盼着我早点去世,这样他们就可以去争夺那突然多出来的股份。”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些已经伴随我二十多年了,可不是这几天每天晚上来就能有用的。” “不是那种危险……总之这几天我会跟在你的身边。” “噢拜托,这意味着晚上我不能做很多事情了?”布鲁斯拖长了音调,显得有些懊恼和不满,“所以这就是你现在的工作?当一名超级英雄?” 如果守夜人在自己身边,这意味着这几天自己都无法出去夜巡。 但看他的意思,似乎是知道要发生什么事——看来自己还是得套套话。 而显然,萨洛尔对这句话的理解是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是的,建议您这几天晚上暂时不要做一些——” 守夜人的语气一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信息已经暗示出去了,他继续说道,“毕竟我会一直跟在你身边确保你的安全。” “至于超级英雄,”守夜人想了想,“你是说蝙蝠侠那样么?” “他算什么超级英雄。” 布鲁斯显得有些不屑一顾,嗤笑一声,“一个爱好奇装异服的义警?虽然我的确在给他提供资金,你知道的,那是因为他现在在哥谭名气挺大,但超级英雄?他还是算了吧。” ——首先先把自己和蝙蝠侠划开界限,而的确,布鲁斯也不认为自己配得上“英雄”二字。 守夜人沉默着并没有对此作出评价。 “他甚至连我花了两千万美元拍下来的东西都找不回来——那个什么小丑都被抓住了,但我拍下来的东西还是丢了。” 布鲁斯当然知道那个陶俑是被守夜人拿走的,他开始将话题自然地引向陶俑,并对此表示出了极大的愤怒和遗憾。 “那样东西对我的朋友很重要,那是他导师的遗物,我本来打算之后送给他的。”他说道。 表情隐藏于兜帽之下的萨洛尔微微一怔,甚至有一点被感动到。 这就是好兄弟了吧!这时候还想着当时自己随意编的理由,并且对此念念不忘。 但这个锅让蝙蝠侠背可有些重了。 “那个陶俑在我这里。”守夜人低声说道,“那样东西不适合落在普通人手里,这只会给他们招致灾祸——我想你还记得那个陶俑身上的传说么?那些都是真的,别告诉我在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后你还不相信这些。” 布鲁斯眼前一亮,他像是终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脸上原本困倦的模样也一扫而空:“那个主持人说的传说?我还以为是他随口编的呢——拜托给我详细讲讲,陶俑我不要了,拿来换个故事听总行吧?” 守夜人:“……” 他显然没有应对这种场面的经验,布鲁斯甚至怀疑他很久没和人说话了,他紧抿着唇,最后又抛出了那句话。 “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过一句话,韦恩先生,有时候,无知是对人类最大的恩赐。”他说道,“不要有那么多好奇心,知道的越多,离疯狂也就越近。” 已然被这句话应付两次的布鲁斯:…… “总之我今晚会在这里待着确保你的安全,直到一切结束。” 守夜人最后说道,终止了布鲁斯想继续问下去的打算。 “好吧,好吧,那我上楼继续睡觉了,你自便。”布鲁斯说道,他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这里的吃的喝的随便拿,但是不要乱跑——你知道的,人总要有一些自己的隐私。” 守夜人沉默着点了点头。 布鲁斯转身走上楼去,而在拐角处,他用余光看了一眼依旧坐于沙发上的守夜人。 他依旧是那副正襟危坐的模样,只是两条细小的触须自黑色的阴影中冒出,悄悄缠绕在了一块小甜饼上并将其举起。 而守夜人抬手接过时,从宽大的漆黑长袍下露出的白皙而纤细的手腕上,有一道明显的红痕。 那是不久之前,蝙蝠侠紧紧握过的地方。 正文 第21章 第 21 章 韦恩庄园,会客厅的沙发上,这间豪宅的主人正翘着腿,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钴蓝色的眼睛毫不掩饰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黑漆漆的人。 在这赤.裸的目光下,即使大部□□体都掩于兜帽与黑袍之下,守夜人仍下颌紧绷,不自在极了。 “所以,我有荣幸认识你吗?我是说——真正的你。” 哥谭甜心托着下巴,终于眨了眨那双钴蓝色眼睛,缓慢开口,他正努力把自己习惯性的轻佻扭转成真挚:“交朋友应该都从名字开始吧?不过你早就知道我的名字……公平来讲,我还不知道你的,说说看?” 毫无疑问,这样说得不到守夜人的任何回应,好在布鲁斯·韦恩的任性人尽皆知,不会因为对方冷淡的反应立刻翻脸。 他依旧在自顾自地说话,眼底是高昂的兴味。 “交个朋友吧,我很擅长交朋友,我还可以为你买单。你有什么喜欢的?美酒?豪车?美人?就算是什么特殊的东西……”他身体前倾,压低嗓音,试图和守夜者靠得更近,“我也有渠道给你弄到,我可是个韦恩。” 他说:“枪/支/弹/药?或者什么技术?哦我知道了,或许是——” “你不去睡觉么。” 大概终于忍不住了,守夜人冷冷打断他,嘶哑的声音听上去气势十足,但很明显身体上紧绷的动作出卖了他。 布鲁斯显然发现了这点,他大概把握住了守夜人的性格特点。 他就双手合十,压低的上半身没有抬高,只是仰起脸,那双多情的钴蓝色双眼微微下垂,让自己看上去有那么一丝可怜。 “拜托,换做是你你会睡得着吗?好吧好吧我不是你——”他干脆地收敛了表情,反而懒洋洋地向后一躺,“平时这个时候我大概已经在最豪华的酒店享受,又或者为即将到来的冒险做准备,而不是连续两天坐在这里。” 他叹气:“这里可太糟糕了,但说实话,我对你有点兴趣,真的。” 他又笑起来,钴蓝色的眼中满满的都是属于布鲁斯韦恩的高傲: “你说我会遇到危险……危险什么时候远离过我?不如这样,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我雇佣你做保镖吧!” 布鲁斯兴致勃勃道:“我当你的老板,你告诉我你的名字,顺便给我看看你兜帽下面怎么样?一百万?两百万?五百万?” “我不是为了钱。” 布鲁斯的十句话终于换回了守夜人的一个回应,而面对这个回答,布鲁斯挑了挑眉。 “你不要钱,也不想当超级英雄,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闭嘴,韦恩。” 守夜人大概是终于不耐烦了,他最后冷冷说道。 布鲁斯像是毫不在意守夜人冷淡的态度,他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虽然守夜人似乎很少与人接触,但他的确也并不好套话,只有在他觉得自己“需要”知道时才会介绍,其他时间对于自己的试探,他都只是不适地紧绷身体,却也尽职地按时来到韦恩庄园,履行自己所说的“保护”职责。 这已经是第二天了,清晨的太阳光照耀于大地之时,守夜人就像他所说那般消失不见,而当最后一丝光线跃入地平线,韦恩庄园的大门也准时被敲响。 就如同他的名字一般,他只存在于夜晚之中。 但布鲁斯不会就这么干等下去。 这已经是蝙蝠侠没有夜巡的第二个夜晚了,而守夜人所说的“危险”却迟迟未至,布鲁斯不可能把时间全部耗费在等待上面。 “好了,先生们,来吃点夜宵吧。” 阿弗端着两盘甜点走来,放于两人面前。 这也是布鲁斯安排的,以守夜人的性格,如果只是放于一个碟子中,他肯定不会在周围有人的情况下伸手去拿。 而他的确猜对了,守夜人只是犹豫了一下,便从宽大的长袍下伸出手,而昨天原本有红痕的地方此时已经完好如初——虽然看上去身体很娇弱,但是恢复能力正常。 而放下甜点的阿弗没有立刻离开,他将一个托盘摆于布鲁斯面前,上面放着一封带着银白色火漆的信封,而旁边摆着一把拆信刀。 写信在如今这个科技迅速发展的信息化时代已经逐渐退出历史舞台,但一些古老的家族或是重要的仪式场合还是会以这种方式来颁发或宣布什么事情。 而这是一张明天晚宴的邀请函。 “你要知道,按照定律,一般这种情况下绝对会出事。”守夜人在旁说道。 “很可惜,”布鲁斯说道,“这是市长竞选前的筹备宴,而我是他的最大出资人,我必须得去。” “而且——”布鲁斯耸了耸肩,“赶紧将悬在头上的那把剑找出来,不要继续浪费我们两的时间了不是么?” 守夜人:…… 他抿了抿唇,似乎要被这个提议说服,而布鲁斯晃了晃手中的请柬。 “你去参加过这种宴会么?你可以当我的男伴,嘿一个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在哥谭其实也不算太突兀。” “……不需要,我会跟在你身边。” 守夜人最后说道。 * 临近选举,竞选人们都开始举办属于自己的筹备晚宴,虽然竞选是政治的游戏,但在哥谭拥有着哥谭的规矩。 风头正盛的选举人是凯尔·安德森,他获得了哥谭首富布鲁斯韦恩的青睐,这位花花公子虽然平时并不怎么插手这些事,但就像是有钱人的突发奇想,他带着整个韦恩家族的财力作为凯尔·乔伊斯的后盾,几乎让所有人肯定下一届的市长一定是这位好命的检察官。 所以这场筹备晚宴来的人很多,无论是看在韦恩的面子上,还是看在未来的哥谭市长的面子上。 螺旋桨所带起的风声与发动机的嗡嗡声掩盖过了晚宴中的交谈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于门口。 排场会搞得这么大的除了布鲁斯韦恩,在哥谭很难找到第二个人。 轰鸣声渐渐消失,门口一阵骚动,布鲁斯韦恩一个人走了进来,突兀的是他的身边竟没有一个女伴。 “这阔佬难道终于转性了?”人群中有人低声说道。 “——或许是看这次宴会比较严肃?”旁边有人同样小声回答道,换来了一个怜悯的眼神。 “噢看来你来哥谭不久,你根本不懂布鲁斯韦恩。”一开始说话的那人说道。 “……” 周围压低了声音的讨论声仍然不免传入了布鲁斯的耳中。 他维持着脸上的微笑,拿起一杯提前准备好的酒杯遮住嘴,小声抱怨道:“一般这种场合,我应该至少有两位女伴——明天的报纸头条大概又是猜测我是不是情场受挫了。” “……” 守夜人并没有理会布鲁斯的话,而是冷声提醒:“不要喝酒,保护一个醉鬼会让我工作难度增大。” 布鲁斯的周围并没有站着人,但他的耳边仍然传来了守夜人的声音——有人在他耳边低语,他却无法掌握对方的行踪。 即使早有准备,布鲁斯仍然在这一瞬间绷紧了身子,而随后又强迫着让自己放松下来。 他露出标准的迷人笑容:“这不是什么香槟,而是早就准备好的姜汁——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么?” 与此同时,周围开始有人上前攀谈了。花花公子这次身边没有带着女伴,看上去正是交谈的好时机,而萨洛尔此时正藏匿于阴影之中,他眼前的光屏,在原本的任务下又多了一行字。 【看似和平的晚宴下,“伟大的种族”早已悄然降临——穿越过悠久岁月,超越了时间之影,祂来了。】 正文 第22章 第 22 章 “韦恩,观察你的周围,有没有人有什么异样,让你感觉和之前不一样。” 布鲁斯正同认识的人交谈着,耳边突然传来守夜人的声音,他顿了一下,对面前的人露出了礼貌而无奈的笑容,示意自己还有些事。 “什么意思?”当周围没有与他交谈的人时,他不露声色地举起手中的姜汁,借此挡住自己微动的嘴唇,低声问道。 “有人的思维被置换了——就是字面意思,在场至少有一个人,是被外星生物操纵着身体的。”守夜人说道。 萨洛尔是少数没有被蜂拥而来的知识逼疯的人,而之后他所获得了大量宇宙中神祇和物种的知识。 “伟大的种族”,指的是宇宙中的伊斯族,它们可以将自己的精神与其他生物的精神进行交换。通过不断的交换身体,它们了解并学习其他种族的知识和风土人情,甚至凭借这个能力将自己的种族延续下去。[1] 总体来说,相对于邪神,它们的目的更加纯粹而无害,但被精神交换的人将平白无故少了几年的记忆。 而且在这个关头—— 伊斯人的突然出现,加上光屏上的任务现实,萨洛尔并不觉得这只是单纯的一次“学习了解”。 萨洛尔用最简短的话语给布鲁斯解释了当下的情况,而布鲁斯则不露痕迹地有节奏的触碰着自己的手表。 那是一段类似摩斯电码的信号代码,只有布鲁斯和阿弗能够破译,这也成为此时有守夜人在身边时,布鲁斯和阿弗暗中交流的方式。 “好的老爷。” 收到信号的阿弗此时连通了晚宴现场所有的监控设备,但—— “老爷,您要知道,就算是我也无法将所有人认全,我是说,我只能试着看看。”阿弗叹了口气。 这是一个大工程,而在亿万年间的不断进化中,伊斯族已经掌握了扮演的诀窍,在交换精神的同时他们学会了入侵原身体主人的记忆,借此来完善自己的伪装。 若非十分亲密的人,其他人很难从片刻的行为上发现异样。 而伊斯人说到底也不算是那些古老的神祇,在交换了精神后几乎不会散发出那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萨洛尔知道这点,只凭这些寻找出伊斯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现在能做的就只是提高警惕,做好准备。 “布鲁斯,你在这。” 一个金发蓝眼,外表看上去十分靠谱的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而布鲁斯也同他碰杯。 “凯尔。”布鲁斯上下打量了一翻金发男人,露出了笑容,“你今天看上去精神极了。” ——凯尔·安德森,现任检察官,布鲁斯的资助对象,今天的主角。 他的外表看上去温和又不乏热情,快四十的年纪没有消磨他的意气风发,反而让他的身上产生出了一种岁月沉淀后的稳重与靠谱。 对于布鲁斯的话,凯尔笑着摇了摇头:“这多亏了你,布鲁斯,是你的一直支持下我才能走到今天这步。” 凯尔原本并没有打算竞选哥谭市长,他刚上任检察官不久,市长这个职位对他来说太过遥远,但却意外获得了韦恩集团的青睐。 ——这个城市需要一位站在光明之下的骑士,它需要的不仅仅是对蝙蝠侠的恐惧而维持的秩序。 法律,制度,公正,和一位优秀的领袖,才能给这座城市带来光明。 而凯尔,这位上任短短半年便以雷厉风行的手段试图改变这座城市,他满足上述的所有品质。 但这也给他招致了灾祸,利益的冲突让盘踞与城市之中的黑帮盯上了他,布鲁斯也是在夜巡时暗中救下了他,通过调查才逐渐了解到他的为人。 于是布鲁斯以韦恩总裁的身份成为他的靠山,让他一步步走到现在,距离哥谭市长只差一步之遥。 哥谭离走向光明的那一天也只差一步之遥。 布鲁斯想着。 “布鲁斯,今晚我会给这座城市带来一些改变,但是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座城市。” 凯尔突然说道,他的表现让布鲁斯感到一瞬间的异样,但还未等布鲁斯仔细思考,凯尔已经放下酒杯,三步并作两步跨上了最前方的台子上,手上不知从哪拿过一个话筒。 “——感谢大家来参加这次晚宴。”凯尔说道,周围攀谈的人都停了下来,看向今晚的主角。 凯尔在台上侃侃而谈,先是感谢了布鲁斯韦恩对自己的资助——布鲁斯同时遥遥举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酒杯——而后开始缓缓叙述着自己的理想和抱负。 “我承诺,会让哥谭的市民们更安全,犯罪会在这个城市消失。” 在灯光的笼罩下,此时的他自信而稳重,仿佛他真的会带领着哥谭通向更为光明的明天。 在周围的鼓掌声平息下来后,他重新拿起话筒。 “另外,在今天,也要感谢科波特先生对我的支持。”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但说出来的话让布鲁斯的动作一顿。 几乎是同一时刻,台后两旁的大门被撞开,手持枪械的暴徒鱼贯而入,而走在最后的是一个矮胖的中年男子,他肥胖的身体勉强挤进西装中,头戴着一顶黑色礼帽,而手中将一把黑色长柄伞作为拐杖,极力想走出优雅的姿态,但整体却显出可笑的滑稽感。 但现场没有人敢嘲笑他。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企鹅人,手下的势力盘踞于哥谭一方,而现在,他的上百号手下将这个晚宴厅挤得满满当当,每个人手上都端着一把枪,指向被迫缩在一起的客人们。 “所有人都进来了,他们应该没有后手了。”守夜人低沉的声音在布鲁斯耳边响起,“我就说这种晚宴准没好事——但如果这算是危险的话,我立刻就能解决。” 而布鲁斯压低了声音急促说道:“凯尔,是他,他是伊斯人。” 不论为什么凯尔要选择和黑帮合作——他的合作对象有很多,但绝对不可能是企鹅人。 当初布鲁斯就是从企鹅人的手下将他救了回来,而企鹅人甚至差点导致他家破人亡。 “明白了。”守夜人说道。 下一瞬间,每一个企鹅人手下都被突然升起的触须缠绕,而手上的枪械也在同一时间被触须缠绕着脱手而出。 而站在最前方的企鹅人甚至还未开口,他就已经被黑色触须缠绕着跌倒在地,无法动弹。 凯尔·安德森却灵活地仿佛能够预判到触须升起的位置,他以不似人类的反应般躲闪过缠绕向他的触须,而后夺门而逃,布鲁斯随后追了上去。 攻向凯尔的触须顿了一下,萨洛尔并没有第一时间追出去,而是留在宴会大厅之中,触须将每个暴徒勒晕过去,而那些收缴上来的枪械则一根根被扭断。 这耗费了萨洛尔快十秒钟,而他并没有着急,没有理会宴会厅中其他人的或是尖叫或是议论纷纷,他融入黑暗重新追了上去。 当伊斯人附着在人类的□□上时,他的能力也最多是人类范畴之内的——这短短十秒,他跑不远。 萨洛尔花了两秒就确定到了凯尔的位置,当他自阴影中显现出自己的身影时,凯尔正被布鲁斯狠狠地撞在墙上,而自墙面浮起的触须将他的四肢缠绕固定。 “你——你们在做什么?”短暂而剧烈的奔跑让凯尔重重喘了几口气,而此时他的眼中露出了惊慌的神色,他有些不解地看向布鲁斯,“布鲁斯,你不是——” “别装了,伊斯人。” 守夜人一旁冷冷开口 如果说一开始对于布鲁斯的判断萨洛尔只是作为参考,那当“凯尔”用那灵敏得不似常人的动作躲过触须后,萨洛尔就确定了布鲁斯的判断。 如果说刚才还是抱着侥幸心理,此刻的“凯尔”收敛起了所有表情,他沉下脸。 “我对你们并没有恶意,我只是来了解这个种族的文化。”他放弃了挣扎,淡淡地说道。 “两分钟前,你刚刚放一群暴徒冲进去——你这话说的可没有什么说服力啊。” 布鲁斯也装作气喘吁吁的模样,他皱着眉看向这个占用了自己朋友身体的外星种族。 此时的“凯尔”已经褪去了原本他熟悉的表情,他的脸上面无表情,而眼睛也毫无波澜,就好像此时被触须禁锢在墙上的不是他一般。 “这只是交易的一部分。”伊斯人说道,“我完成我该做的,他们会给我大量我需要的知识和文化,这具身体的记忆告诉我,他们有能力做到。” 萨洛尔:…… 即使这个理由听上去很扯淡,但的确,在外星种族的眼中,人类之间的争斗与他们毫无干系,只是—— “是谁召唤的你。”守夜人问道。 触须伸出一根环绕住“凯尔”的脖子,缓缓缩紧。 如果伊斯人死在了交换的身体中,他的精神也会随之消逝,无法重新回到本体之中。 换句话说,这对于精神近乎永生的伊斯人来说也是死亡。 窒息的威胁没有让“凯尔”惧怕,他此时只是僵硬地扯起嘴角,此时他面部肌肉僵硬,表情扭曲,似乎刚才一切的神态只是他的伪装,而此刻他已经不需要再装下去了,这才是他本来的形态。 他没有说话,只是维持着这个表情看向守夜人。 “交易的时候我就该想到,你也在这里,守夜人……”他轻轻说道,此时他的语调开始逐渐变得怪异起来,就好像是小孩笨拙地咿呀学语,好像是初学者在看着书朗读课文般。 萨洛尔知道这是眼前这个伊斯人正在脱离这个躯体的表现——真正的凯尔快要回来了。 “守夜人,我唯一可以告诉你的是……” 伊斯人的话语越来越慢,声音也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是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往外蹦。 “我给了他一样物品……” “和一个秘密。” 正文 第23章 第 23 章 当最后一个单词说完,“凯尔”的眼睛翻白,整个人不正常的抽搐起来,原本禁锢着他身子的触须此刻成为不让他跌落在地的支撑。 而颤抖与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小,到最后,他闭上眼睛,整个人昏厥过去。 “伊斯人已经离开了他的身体。” 萨洛尔说道,他控制着触须将已然瘫软的凯尔托起,而布鲁斯将其扶起,触须则隐藏起来,辅助着布鲁斯的动作。 “伊斯人认识你。”布鲁斯将凯尔架起,看着守夜人的动作突然说道。 ——一个刚刚来到地球没多久的外星生物认识守夜人,那么守夜人到底是谁? “他认识的不是我。”萨洛尔说道,“而是‘守夜人’,得到这个能力传承的人都被称呼为‘守夜人’,而我只是其中之一。” 每一张人物卡都是自无数平行宇宙中拥有的种族或是能力中抽取而来,伊斯人穷尽一生都在各个宇宙和时空中穿越,近乎无穷的生命让他们拥有着无穷的知识,认识“守夜人”也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光屏上显示的任务似乎还有后续,伊斯人虽然已经解决了,但萨洛尔来到这里的任务是收回邪神的物品——伊斯人所说的用于交易的物品大概率就是自己的目标。 但他究竟是和谁做的交易?企鹅人? 以及——他口中的秘密,是什么? 萨洛尔思考着,而外表却依旧那副冷淡的模样:“警察和救护车马上就过来了,这里暂时不需要我。” 说着,他退回阴影之处,而身体越来越淡,最后与阴影融为一体。 “等等——” 布鲁斯说道,“你所说的危险结束了么?我是说——你要离开了么?” “还不能。”守夜人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至少在光屏上弹出后续的字符前,萨洛尔决定还是继续跟随着布鲁斯。 如果这就是光屏上所说的麻烦,那这也太简单了。 守夜人的能力在人类面前几乎是无敌的存在——至少这群黑/帮,并没有可以扼制他的办法。 而原本准备在守夜人离开后以蝙蝠侠身份去调查今晚发生的事的布鲁斯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在和姗姗来迟的戈登局长打过招呼后,布鲁斯带着已然失去知觉的凯尔来到了韦恩集团的私人医院中。 “人类的精神会在穿越时空时消耗大量能量,他现在只是因为疲倦而昏迷,伊斯人只占据了他的身体几天,他过会就会醒了。” 守夜人说道,而医生们的检测结果也与他说的一致。 很快,病房中只剩下躺在床上的凯尔和站在一旁的布鲁斯,而就在布鲁斯准备离开时,守夜人叫住了他。 “我在企鹅人的身上找到了这个。” 一根触须自阴影之中探出,卷着一个薄薄的小盒子,仿佛那种最普通的CD盒,而上面则用血红色的颜料涂着一个大大的笑脸,旁边是一行字母。 【GIFT FOR BAT!】(给蝙蝠的礼物) 看上去像是出自小丑的手笔。 “蝙蝠侠不在这里。”布鲁斯挑了挑眉说道。 “但这不妨碍我们看看里面是什么。” 这是韦恩集团的私人医院,每个病房中都有一台电视。 守夜人仍然待在阴影之中,而触须则自顾自地将盒子打开,而后将放于其中的碟片放入电视中播放起来。 几声“滋啦”声响过,而后屏幕上出现了画质并不算清晰的监控画面,是阿卡姆医院的探监接待室。 而凯尔的身影出现在了镜头之下,他坐在接待室中,不知道在等待着谁。 布鲁斯看了一眼现在正意识全无躺在病床上的凯尔,眼神复杂。 他已经有隐隐的预感了。 而小丑在两个警员的押送下来到探监接待室内,警员们将手铐锁于桌子的另一边,确保他不会因此而逃脱,而后离开,屋子内只剩下凯尔和小丑两人。 “你把我叫过来,有什么事?” 凯尔的声音被监控器忠实地记录下来,他的表情依旧是那般沉稳,只是此时眉头紧皱看着眼前的疯子。 “如果你不知道,你又为什么过来——你们政客说话都是这么明知故问么?” 小丑咧了咧血红的嘴,他拖长了语调,“——拜托,为什么要这么严肃?” 凯尔没有说话,他依旧坐在那里,看着小丑一个人在自己面前夸张的动作。 “好吧,好吧。”小丑慢悠悠地说道,“一个交易,你知道的,我可以完成你一直的愿望。” “我的愿望?让犯罪在哥谭内消失?”凯尔冷哼了一声,“只要你们这种人消失,我的愿望就完成了。” “这些在你当选市长后就能实现,但你知道的,有一个人你永远没办法的。” 小丑咧着嘴:“蝙蝠侠。” 布鲁斯:…… 而后,他听到了屏幕里传来凯尔的声音。 “说说你的要求。” …… 屏幕上的录像结束。 这是小丑特意寄给蝙蝠侠的,虽然被守夜人截胡,但总之他还是看到了。 布鲁斯没有说话。 “布……布鲁斯。” 断断续续的话语从干涩的嗓音中发出,躺在床上的凯尔已经清醒过来。 “……我可以解释。”他说道。 他没有去看布鲁斯的表情,自顾自地说道:“你知道我的梦想,我想让哥谭变得更加安全,让犯罪在这个城市消失,我想让所有人提到哥谭不再想到那些肮脏的东西,而是一个充满了希望和光明的地方。” 好像这些话给了他自信,他的声音不再是一开始的犹豫,而是重拾了原本的稳重,“而这样的城市不该有蝙蝠侠的存在——一个游离于法律外的义警。” ——布鲁斯从来没有自诩为超级英雄。 他甚至已经计划好了,当凯尔·安德森成为市长,在他雷厉风行的手段和韦恩集团的帮助下,这个城市的黑暗会一点点被光明所覆盖,而最后,蝙蝠侠也会退出这座城市的舞台。 以一个罪犯的身份。 比起黑暗骑士,这个城市更需要光明骑士。 而蝙蝠侠,将会成为光明骑士带领着这座城市向上的最后一块基石。 但这不是凯尔会去和小丑合作的理由。 ——他这是在犯罪。 而无论在之后他做过多少正确的决策,对人民有利的政策,当小丑将这个监控视频放出,他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是小丑,是小丑发来的这段录像。” 凯尔没有发现布鲁斯的沉默和复杂,他彻底被自己的观点说服了,“我可以——我应该去找小丑,把这段录像的底稿要过来——” 如果不是他此时仍然浑身无力,他甚至会现在就起身去找小丑。 “……凯尔。”布鲁斯终于开口,“凯尔·安德森,韦恩集团会终止对你的资助,而你将会以勾结黑帮,扰乱社会治安的罪名被逮捕。” 说完,他没有再去理会病床上凯尔不可置信地质问,走出了屋子。 “这是小丑给蝙蝠侠准备的礼物,但是……为什么?”守夜人突然问道。 ——大概是小丑看出了蝙蝠侠一直以来对凯尔·安德森的暗中保护,和对他寄予的厚望。 又或许是他清楚地明白蝙蝠侠已经决定在凯尔·安德森当上市长后准备的一系列打算。 但布鲁斯只是露出了无奈的表情,甚至还略有一些愤慨:“噢别问我,我怎么知道,我现在只知道我资助的人变成了一个罪犯——我会将这一切告诉戈登警长的。” * 混乱的一晚上最后草草收场,所有企鹅人的手下昏迷着被警局抓住,他们其中有严重犯罪经历的会和企鹅人一样被关入黑门监狱,而情节轻微的会拘留一段时间后放出。 但没几个人知道,这个城市今晚不仅仅是经历了一个草草收尾的袭击。 外星生物的入侵,小丑的算盘。 还有一位还未存在便已陨落的光明骑士。 从医院出来后,布鲁斯韦恩驾驶着车开向韦恩庄园,而即使是这么小的空间,布鲁斯发现他依然看不到守夜人的身影,但他知道守夜人就在他的身边。 而下一秒,他狠狠踩下了刹车。 高楼之上的大屏幕上,路边橱窗里的电视中,甚至是每一部手机上,都浮现了一张惨白的脸。 ——小丑。 夜晚,哥谭警局的绝大多数警力都去忙于处理企鹅人及他的手下,甚至没有人发现小丑又一次越狱而出。 “先生们,女士们——晚上好。” 镜头里,小丑仿佛正在演出的舞台上,夸张地朝着镜头行了个礼,而后被涂得血红的嘴角诡异地向上弯起,咧出一个渗人的笑容。 “我想小蝙蝠已经收到了我的礼物了,噢没收到也不要紧,那么现在请大家睁大眼睛,看看我为小蝙蝠——哦不,是为整个哥谭准备的礼物。” 接着屏幕切换到了那段监控录像,画质并不算清晰,但所有人都可以看到发生了什么。 那位威望最高,最为公正的检察官,暗中和小丑合作。 与此同时,一架直升飞机出现在了韦恩私人医院的正上空。 “凯尔·安德森,小丑的目标是他。”布鲁斯突然说道。 “我可以去救他,但是你……” 守夜人的话停顿了一下,“我不能同时顾及两边。” “这么点时间,我会照顾好自己。”布鲁斯迅速说道。 “我会很快回来的,在这待着等我。”守夜人淡淡说道。 下一秒,萨洛尔出现在了韦恩医院的顶层,直升飞机的悬梯已经被缓缓抽起,直升机就要飞离此处了。 守夜人拥有着在阴影中快速移动的能力,但他并不会飞。 显然小丑似乎也是考虑到这个,直升机不断提高着高度。 但他似乎是小瞧了守夜人的能力。 萨洛尔冷冷地哼了一声,三股粗大的触须自阴影处挥舞着冲天而起,很快追上了仍然在上升的直升机,一根缠绕住机体,一根盘绕在机尾处,还有一根直接穿进正高速旋转的直升机螺旋桨,硬生生将其逼停。 在绝对的力量下,想快速逃离此处的直升机彻底失去了动能,被三根触须送回了医院楼顶处。 直升机的门打开,从里面跌落处一个被吓得浑身发抖,说话磕磕巴巴的飞行员,而飞机内部再无其他人。 凯尔·安德森不在这里。 萨洛尔丢下那个吓得腿软的飞行员,他快速来到了凯尔的病房中,而床上已经没有人了。 守夜人虽然拥有着快速的移动能力,但追踪并不是他的强项。 这是个幌子。 而屏幕中的小丑还在自说自话:“噢,那可是一架直升飞机——拜托,一定要这么粗鲁么?” “所以,你们是在找他么?”说着,他越过了摄像镜头所在的位置,而后很快拖着被绑着此时正浑身颤抖的凯尔回到镜头下。 “瞧瞧,小蝙蝠,这位未来的市长大人似乎并不喜欢你啊。” 萨洛尔深吸了一口气,他重新回到了布鲁斯所在的位置,但此时车就停在路边,车内空荡荡的,原本坐在驾驶座的布鲁斯韦恩已经失去了踪影。 萨洛尔:?!! ——该死的?中计了?! “布鲁斯被我安排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熟悉的嘶哑声音突然传来,蝙蝠侠出现在了一旁。 守夜人这次没有给他好脸色,一根触须化作的尖刺指向蝙蝠侠。 “告诉我,他在哪里。” 正文 第24章 第 24 章 “他很安全。” 蝙蝠侠特有的嘶哑嗓音重复了一遍。 “……” 布鲁斯好歹也算是蝙蝠侠的投资人, 蝙蝠侠也并不是什么反派,萨洛尔知道他不会伤害布鲁斯的。 于是守夜人沉默了几秒,尖锐指向蝙蝠侠的触须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我会在一切结束后来找他, 如果——你会知道下场的。” 守夜人的语气很平淡, 似乎并没有多少感情在里面, 但布鲁斯不难听出其中的威胁。 守夜人和蝙蝠侠并没有僵持多久, 屏幕中, 小丑的声音又一次传出来。 “我和这位未来的市长大人不一样——我可是很喜欢蝙蝠, 所以, 这是我给小蝙蝠准备的第一份礼物。” 镜头下,他拿起手中尖利的刀刃,在凯尔的脸上比划着, 似乎要将他的脸划成和自己一般。 这个原本温和而沉稳的金发中年男人此时在这般威胁下,恐惧已然爬上他的脸庞, 他惊恐地看着小丑的一举一动,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却发现恐惧扼制住了他的咽喉,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叫喊声。 “你太吵了。”小丑眯了眯眼, 小声地说道,这让凯尔一下子闭上了嘴。 看着屏幕里的这一幕, 布鲁斯手碰上了隐藏在黑色手套下的触发器, 轻轻敲打着与阿弗的联讯代码。 【能确定小丑的位置么?】 “还需要一些时间, 老爷, 声呐干扰太多了, 我正在切断小丑与外界的绝大多数视频连接。”坐在蝙蝠洞中的阿弗快速说道。 而萨洛尔站在原地, 无数的触须自他脚下伸出, 以他为原点在看不见的阴影中迅速向外扩散而去——当触须触及小丑和凯尔时, 他便能知道对方的位置所在了。 当然,他也在同时注意着是否能同时找到布鲁斯的位置。 但这样的地毯式搜索太慢了,小丑显然并没有预留出这么多的时间。 “——这太无趣了。”镜头下的小丑撇了撇嘴,他将手中的刀随意扔向一旁。在凯尔刚刚松了口气时又像是想起什么般开心地说道,“那么,我们来玩个游戏吧,我还为你们准备了第二个礼物,小蝙蝠,噢还有——守夜人?” “第二个礼物是个意外惊喜,但我觉得你们会喜欢它的——” 小丑放弃了摆弄凯尔的想法,他凑近了镜头,镜头晃动了几下后被他拿在手里,他兴奋地舔了舔裂开的嘴唇。 “有人和我谈了一笔交易——说实话这对他来说赚大了——他教了我一个方法,如何将这座城市独立出来,从此不会再有其他的,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家伙来到这里,妄想掌管它。” 说到这里,小丑仿佛意有所指般狠狠踹了旁边仍然被捆绑着一动都不能动的凯尔一脚,凯尔扭曲着脸庞,硬生生将痛苦的声音咽回了肚子里去。 “天空之城的故事你们听说过么?噢不会有人不知道吧?总之,就是字面意思,童话里的故事要在今天实现了——在今天过后,哥谭将作为这个世界的第一座天空之城。不知道什么意思?噢我来给你们展示看看。” 小丑将镜头切换到城市另一处早已准备好的摄像机上,而同时,无数强光照射在一处看上去刚刚修建好还未有人入住的楼房处,随着小丑的话语结束,它四周的土地像是被什么凿裂开般,而那幢楼房及周围的一圈土地在镜头下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方式缓缓升了上去,没入夜空。 这宛如天方夜谭的话语,在这个已然充满了不科学的世界里真的发生了。 ——交易,是伊斯人。 蝙蝠侠看向一旁立于原地的守夜人。 “是他召唤出的伊斯人。”蝙蝠侠几乎肯定地说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伊斯人给了他什么?” 萨洛尔正在仔细连通着自己每一根延伸出去的触须,这耗费了他大部分的精神,所以守夜人像是在思考一般过了两秒才回答蝙蝠侠近乎质问的话。 “……有些物品的确能够达到这种效果。”守夜人慢吞吞地说道,“它们可以包裹着整座城市和地基上升到一定高度,但这只有几个小时的时间,或许更短,而后包裹的力量就会消失——城市依旧可以在天空中漂浮着,但绝大多数的城市都会开始渐渐瓦解碎裂成一块一块。” ——这已经超乎了科学所能解释的范畴了。 “哥谭所在的地方地壳板块十分脆弱。”蝙蝠侠说道。 “那就是瓦解得更快了。” “……” 小丑当然也知道这点,他同样介绍了这个结果。 “这只是一个展示,而下一次,就是整座哥谭——我想你们会喜欢的。”镜头切换回来,小丑满意说道。 他继续在屏幕里宣布着他的游戏规则:“当然,你有权利可以不喜欢这份礼物,但那样我会很伤心的,所以你得靠自己来退回这份礼物。哥谭最西边的那幢最高的大楼,里面关着九十九个幸运观众,他们每个人的生命都与这个启动装置链接着。” 他想了想,踢了踢旁边的凯尔·安德森,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还有这家伙也是。” “让我来看看——你们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当然不仅是小蝙蝠,所有人都可以参与到这个游戏当中。当然,也可以有人选择不玩这个游戏,你们可以现在就滚蛋——不过会在通过桥梁和隧道的时候收到我的一些小惊喜~” 小丑最后哈哈大笑着,关闭了摄像机。 “绝大多数的设备链接已经切断了,但仍然有人看到了小丑的这段视频。”阿弗快速说道,“如果从刚才开始计时,那现在剩的时间不多了——” “找到小丑的位置了。”守夜人突然说道,而后瞬间消失在阴影之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蝙蝠侠同样也锁定了小丑的位置。 另一边,小丑关上了摄像镜头,满意地哼着歌,下一秒一根黑色触须缠绕着他,狠狠将他贯于墙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这并没有妨碍着小丑的好心情,事实上他看到从阴影之中走出的守夜人,笑得更开心了。 一旁的凯尔看到守夜人的身影,他不知道守夜人是谁,但这不妨碍他能看出守夜人正在针对这小丑,他像是看到了希望般喊道:“救救我——这家伙把我绑了过来,我、我是无辜的——” 守夜人没有理会一旁的凯尔,他一步步逼近小丑:“你把核心藏在哪里了。” 只要自己有机会接触到核心,将那件伊斯人给他的东西收回,便能阻止一切。 但小丑精心的策划又怎么可能让对方轻易就破坏掉呢? “这是我的游戏,得按照我的规则来。” 小丑瘪了瘪嘴说道,而后他朝凯尔的方向扬了扬头,“我还以为你是来杀掉他的——他也算在那一百个人之内。” 这让原本以为自己得救,微微放松下来的凯尔重新惊慌起来,即使被绳子捆住了四肢,他仍然挣扎着一点点向后蹭去。 “不——不不,你不能杀我,我是无辜的,该死的他什么都没对我做——” “闭嘴。”守夜人压低了声音吼道,这让凯尔吓得一个激灵,重新闭上了嘴。 “当然,你也可以不参与游戏,如果是你的话,现在离开哥谭只需要几秒钟吧。”小丑咧了咧嘴说道,“但如果你要参与游戏,就不能作弊。” “伊斯人告诉了我一个秘密,所以这是我特意为你设定的游戏开始时间——你喜欢么?”小丑大笑着说道。 萨洛尔:…… “只要你想做,一瞬间杀死一百个人同样也只是几秒钟的事,不是么?” 小丑压低了声音说道,“想想吧,只要你稍微动动你的这些触须,几秒钟一切就解决了,不用在意时间,也不用像那些蠢货一样内讧。” 小丑指了指窗外。 旁边就是那所谓的西边最高的大楼,已经陆续有人聚集在高楼下方,试图闯进去。 而哥谭警局早已提前一步得到命令,守在楼下,阻止那些混乱的人群。 将人类的生命作为筹码放在天平上,一边是一百个人,而另一边则是一整座城市上千万的人——即使里面有着穷凶极恶的恶棍,但无辜的生命更多。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小丑一贯所爱好的,将人类逼到绝境,然后看他们在惧怕与恐慌之下撕开原本的外表,作出最显露出人性的选择。 但他们又不得不按照小丑早已安排好的剧本,做出他最想要的选择——一百人在上千万人的生命面前微乎其微,几乎所有人都会果断地选择大多数人活着。 “警方正在采取一切预防措施,请大家不要尝试自行解决问题——” 警用喇叭正在大声宣告着,但效果甚微。 “放我进去,如果时间到了,我们都得死!” “你们这些家伙拦着我们,就是眼睁睁看着这座城市消失——该死的你们想死就去死,我还想活着!” “得了吧,到了时间,他们就会像那些阔佬一样坐着飞机直接走了,他们只需要出去说‘我们尽力了’就好,最后倒霉的还是我们……” “让我们进去……” “……” 已经有飞机的呼啸声隐隐从天空中传来——哥谭中那些得到消息的阔佬们已然乘着私人飞机远离了这座即将面临覆灭的城市,而这也刺动了那些围于楼外的人们紧绷的神经。 “看看吧,这座城市。” 那些话传到屋子里,小丑有些得意洋洋:“根本不需要去特意制造混乱,你只需要将原有的秩序打破,制定一个新的规则——我就是混乱的代理人。”[1] 萨洛尔到过无数个宇宙,完成的任务已经多到数不清了,他清晰地明白,真正造成危害的有时候并不是那些无意识的,只是靠着本能散发出诡谲力量的物品。 而是那些拥有着险恶用心,妄图利用这些物品的人类。 黑色的勾爪从窗外伸进,牢牢地卡在窗沿边上,下一秒,黑色的庞大身躯钻入房间之中。 “噢,我知道你会来的,小蝙蝠~” 看到蝙蝠侠,小丑显得更加开心了,“好了,好了,我们的两位游戏主角都已经到场了,你们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没有说完,触须将他整个人从窗户抛了下去,失重感让他放声大笑。 似乎什么都无法让他感觉到害怕。 蝙蝠侠的身影顿了一下,他看到一根触须缠绕着小丑的脚踝,守夜人并不准备杀他——最多只会让他几根骨头脱臼。 事实也的确如此,当发现自己并没有因此死亡时,小丑甚至有些遗憾。 ——有什么比让蝙蝠侠的“朋友”当着他的面杀人更让人觉得有意思呢? 而站在屋内的守夜人看向蝙蝠侠。 “我有个计划。”他说。 * “超级英雄”这个词,是萨洛尔来到这个世界后才第一次接触到的。 穿梭在不同的宇宙中,他的经历与实际的年龄早已比他看上去的模样大太多了,他见识过末世中人类的绝望,也见过在巨大的利益下原本善良的人类展现出的贪婪与疯狂。 用他的话来说,他见过人类太多掩藏于本性之下的恶了。 所以这个词对于他,只有满满的疑问。 是怎样的一群人,会选择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挡在所有人的前面? ——大概是正义感爆棚吧。 这些都与他无关,他曾经这么想过。他要做的只不过是完成属于他的任务,然后安安静静地退休。 纽约那次只不过是他对古一的一时心软,或许还夹着一些说不清楚的“同情”——即使他觉得拥有这种想法是对古一的不尊重——所以即使那和他的任务无关,他也出手了。 仅此一次。 但当这种选择真正摆在他的眼前,一百人的性命,一座城的安危,让他去选择。 ——去他.妈的,我一个都不选。 “我有一个计划。”守夜人一贯冷淡的语气说道,“当那样物品被启动的时候,我就能感应到它的位置,但那时我没有精力去停止他——启动后,你有三分钟,不,五分钟的时间,我会将一缕触须附着在你身上,将它带到物品旁边,就能阻止一切。” 那样物品在他的任务当中,只要用触须触碰到它,它自然会被收入任务空间。 蝙蝠侠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去问如果失败会怎么样,就像他根本不会去选择去按照小丑的规则走下去。 如果今天他选择将生命当做筹码,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他从蝙蝠腰带中拿出一个通讯器,只需要别在衣领上就可以使用,守夜人犹豫了一下,而后接过。 混乱仍在进行当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甚至连戈登都有一丝犹豫时,他接到了蝙蝠侠的通讯。 “我有办法解决。”熟悉的嘶哑声音这么说道。 半个小时过去得很快,已经开始有人放弃,他们绝望地瘫坐在地上,等待着一切降临。 轻微的震动悄然来临。 他们或许永远都将记住这一幕,在绝望来临之前,巨大的漆黑色触须自哥谭的边缘拔地而起,遮挡住了遥远天边的微光。 ——有人来救他们了。 蝙蝠侠坐于战机之中,以最快的速度驶向守夜人报出的地址,位于城市最高处的他有着最直观的感受。 每一根触须都比一幢楼房还要粗,它们重重压下,正与试图脱离地面的城市抗衡。 守夜人凭借着一己之力,阻止着这座城市上升。 通讯器中传来了粗重的呼吸声,这对守夜人来说也太过了——他能坚持的时间不多。 蝙蝠洞中的阿弗接过了战机的操作权,布鲁斯自战机上一跃而下。 四分钟。 这是一处古旧的屋子,或许是哪个家族遗留的财产,但早已常年为人居住了。 据守夜人所说,那会是一个奇特的祭台,应当十分显眼。 布鲁斯用着最快的速度将门一扇扇重重踢开。 三分钟。 当守夜人的全部精力用于和整座城市抗衡时,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管小丑了,原本捆绑于小丑身上的触须早已消散,他重重落在地上,却没有受到太重的伤。他重新连接回了大屏幕中。 “小蝙蝠,你知道伊斯人告诉了我一个什么秘密么?”小丑的笑声不可避免地传入了布鲁斯的耳中,但他无暇顾及这些,这是一处过于复杂的古老建筑。 “据说,守夜人不能存在于光明之下,当光芒洒向这片土地,即使躲在几千米的地下,他们也会被活活烧死。” “——马上就要天亮了。” 一分钟。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烧灼的声音自那些庞大的触须上发出,耳机里粗重的喘息声开始加剧,还带有努力抑制的闷哼声。 四十五秒。 整整一层都被布鲁斯找过了,但受约人所说的那个祭台根本不存在于这里。 三十秒。 布鲁斯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堆满灰尘的书房中,细微的足迹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处密室。 十秒。 他几乎是飞奔进黑暗的甬道之中,黑色的披风在他身后扬起,甬道的尽头,是一处造型诡谲的祭台,正中央摆放着一个造型令人不寒而栗的雕塑。 布鲁斯将一直攥于手中的触须抛向雕塑。 即使在黑暗的环境中,也正如小丑所说那样,触须扭曲着仿佛遭受着巨大的痛苦,同样发出了丝丝烧灼的声音。 五秒。 在触须触碰到陶俑的一瞬间,陶俑消失在了原地,而那触须也融入阴影中。 震动停止,耳麦传来一声掉落的轻响,而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原本的喘息声,刻意抑制住的闷哼声,烧灼声,此刻全部消失。 只剩下死一片的寂静。 “……守夜人?” 布鲁斯不确定地喊道,这是他第一次叫出这三个字,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或许——一切结束了,他去了其他正在“夜晚”的地方? “……调出监控。”布鲁斯说道,此时他的嗓音干涩无比,已经不需要刻意压低了。 蝙蝠头盔内部的眼部可以看到自蝙蝠洞传来的影像。 几分钟前,守夜人站于房屋之中,巨大的触须在他的操控之下死死控制着整座哥谭市的地基,即使天气并不炎热,汗水仍然从他的下颚划过。 而后,第一道晨光洒落而下。 从手背到瘦削的下颚,只是紧握便轻易留下痕迹的白皙皮肤此时一点点露出烧灼的痕迹,他的整个人剧烈颤抖着,原本并不红润的唇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正承受着巨大的疼痛。 而当震动停止时,他像是终于解脱般向前倒去,但并没有如往常一般融入阴影之中。 他的身体随着倒下的动作一点点粉碎,化为烧灼后的灰烬,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 最后掉落在地上的,只有一件带着巨大兜帽的漆黑长袍,和别于其上的耳麦。 发出最后一丝摔落的轻响。 * 纽约。 萨洛尔猛得从床上坐起,他重重喘了几口气。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缕缕洒入室内,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即使这具身体完好无损,萨洛尔仍然恍惚间感觉到了那隐隐的烧灼感。 每次的濒死体验都是这么让人不愉快。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那颗正剧烈跳动的心脏。 人物卡界面自他眼前展开。 属于【守夜人】的那张人物卡此时已然消失了所有颜色,黑白灰为主色调的卡面上,黑色的长袍与守夜人显露出的皮肤上都有着明显的烧灼痕迹,无论萨洛尔如何触碰,这张卡牌都毫无反应。 ——它被撕卡了。 这张人物卡对应的角色已经在这个世界“死亡”了,萨洛尔也将无法再动用这张卡牌。 萨洛尔:…… 他太难了。 而任务进度已经悄然前进至【20%】,恐怕只有这点能给此时的萨洛尔一点安慰。 那样伊斯人交给小丑的雕塑,让任务一下子推进了10%,已经完成了五分之一。 而他也永久地缺失了一张好用人物卡了——守夜人这张卡他的确用得十分顺手。 萨洛尔微微叹气。 在他告诉蝙蝠侠自己的计划时,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了。 上一次完成任务时,来自万物归一者的知识冲击给了他更多的“知识”,其中就包括守夜人的特性。 当小丑说这是特意为他挑选的时间时,他就已经知道自己将会面对什么。 ——用一个马甲,换一座城的生命。 其实不亏,萨洛尔安慰自己。 敲门声突然传来。 “萨洛尔,你还好么?” 史蒂夫的声音犹豫着传来。 拥有四倍听力的他,即使隔着房门,也能听到萨洛尔刚刚猛然惊醒后的喘息声。 事实上,这些天他一直在担心着萨洛尔——这个善良的青年一直处于危险之中,甚至为了不波及他人而选择住到了交通十分不方便的郊区。 而自从上次的危险后,他就仿佛一直没有从中缓过来,晚上很早就睡了,白天却还是精神不济的模样,刚才甚至都被噩梦惊醒了。 史蒂夫忍不住上去敲了敲门。 “……我没事。” 萨洛尔说道,但很显然门外的史蒂夫并不相信此刻青年的说法,他只当萨洛尔是在安慰自己。 “我可以进来么?”他温声说道。 在得到萨洛尔的同意后,他推开了门。 黑发青年此时正坐于床上,似乎刚受过惊吓,眼角还泛着红,本就并不健硕的身材在宽大的睡一下衬得愈发瘦弱——这让极为善良的史蒂夫更加忧心了。 “神盾局已经找到了袭击的来源,相信我,很快就会结束了。”史蒂夫温声说道。 萨洛尔点了点头。 他想起了一切的始作俑者——小丑。 小丑是如何得知召唤伊斯人的仪式的,他又为什么要让手下来追杀自己——他从未对哥谭之外的人感兴趣过。 “对了,史蒂夫。”萨洛尔说道,他的嗓子还有些干涩,“老师的那些研究资料,我是否能——” 史蒂夫不露痕迹地叹了口气,事实上他第一时间就去联系尼克弗瑞,但得到的结果是…… “那些研究资料神盾局正在研究,不过你可以有一天的时间进行浏览。”史蒂夫说道,“我们可以明天去,今天你先好好休息。” “这样就够了,谢谢。”萨洛尔说道。 ——只要他知道了神盾局的具体位置,如果那些研究资料真的过于危险,后续自己也有办法过去销毁。 萨洛尔想道。 至于今天——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 入夜,哥谭。 前一天夜间小丑惹出来的事对这座城市造成了极大的破坏。 城市震动相当于产生了六级地震,守夜人的尽力保护和蝙蝠侠及时赶到让一切没有更加糟糕,但整座城市埋于地底的设施都或多或少造成了破损——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修缮。 所幸韦恩集团领头进行了捐赠,无数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因此有了一份还算过得去的工作,投入了整座城市的修缮工作当中,一切似乎进行的有条不紊。 布鲁斯也重新开始了他的夜巡。 在路过漆黑一片的小巷时,他也会想,是否会突然从阴影中走出一个头戴兜帽,黑色长袍的人,冷声问他布鲁斯在哪。 蝙蝠灯骤然亮起,划过一道亮光,于阴云之上显现出了熟悉的蝙蝠标志。 又出事了? 勾爪枪卡着警局顶层的栏杆,黑色披风自身后作响,布鲁斯跃于顶层平台之上。 而迎接他的不是熟悉的戈登局长,事实上他此刻正举着枪,警惕地看着靠在蝙蝠灯旁的那人。 “不要那么紧张,戈登局长,我只是来找蝙蝠侠的。” 那人笑眯眯地说道,他穿着一身镶嵌金色花纹的白色丝质面料圣袍,同样嵌着金纹的兜帽披于身后,银白色的头发柔顺贴于头上,整个人看上去圣洁而干净。 他的手上原本拿着一本封面精致的书册,在看到他来后慢悠悠地合上收进怀里。 “你是谁?”布鲁斯低沉着声音说道。 “你可以叫我——拉斐尔。”拉斐尔依旧是那副好脾气的模样,面对蝙蝠侠这种冷冷的质问也只是笑眯眯地回答道,“职业是一名圣职者,我是守夜人的朋友。” 提到守夜人,蝙蝠侠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一旁的戈登看两人似乎认识,也收起了枪。 “我先下去了,今天还有一大堆事要忙。”他关上了投射出强光的蝙蝠灯,而后挥了挥手走下楼去,将楼顶的位置留给了两人。 看着眼前的蝙蝠侠没有理会自己,拉斐尔也不生气,他温声说道:“不用担心,我不是来找事的,我只想和小丑见一面,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 “你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蝙蝠侠问道。 拉斐尔歪头想了想,而后从怀中拿出了那个熟悉的雕塑——小丑用于召唤伊斯人,最后被守夜人收走的雕塑。 “守夜人他……还好么。” 蝙蝠侠突然问道。 拉斐尔将雕塑收起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他想了想,仿佛在斟酌着怎么开口,最后说道:“他回到了他该去的地方,仅此而已。” 布鲁斯:……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结果,事实上在问之前他也很清楚自己会听到什么样的回答,但真正被人告知了这件事后,他还是沉默了。 “你说你要见小丑,”过了几秒,他才哑声开口,“你要去做什么。” “如你所见,我只是个没什么攻击力的圣职者,最擅长的事是净化人的心灵。”他说道,“我想试试,或许可以将小丑的精神病治好也说不定?” 蝙蝠侠很少能感受到震惊这种情感,但此刻藏于面具下的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治好……小丑? 曾经有人试图治疗小丑,最后却“被小丑疯狂的人格魅力所吸引”,反而成为了病人,,自称小丑女,住进了她本来在这工作的阿卡姆疯人院。 从此再未有人敢说这种话。 “好吧,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治成傻子——那是正常范围内的。”拉斐尔摊了摊手。 布鲁斯:…… “开个玩笑。”拉斐尔眯了眯眼说道。 最后布鲁斯同意了拉斐尔的要求,只不过自己要在他的身边看着。 “没问题。”拉斐尔对此无所谓地说道。 * 这是萨洛尔第二次来到阿卡姆疯人院见小丑,只不过这次是以【圣职者】拉斐尔的身份——不同于曾经的【守夜人】和【魔术师】,【圣职者】是一个偏向辅助的人物卡。 他能给人施加各种各样的buff和debuff,就如同游戏中的辅助一般——当然如果有人以为他只是个没有任何战斗力的奶妈,他下一秒便会给自己叠上三层力量buff,教他做人。 ——暴力奶妈,总之萨洛尔十分满意。 而这张人物卡还有一个CD为24小时的传送技能,他也是凭借着这个技能来到哥谭。 只是…… 这个人物身上有着一个十分让人一言难尽的类似于“诅咒”的存在,结合着人物卡的性格,让萨洛尔一度失语。 但这并不影响日常的使用,萨洛尔权当其不存在,抛于脑后。 这就导致,此时此刻,蝙蝠侠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个原本笑眯眯的男人面对着小丑,嘴型上他能读懂是什么意思,但到耳朵里的是一堆【哔——】的自动消音声。 ——就仿佛某些片子为了照顾全年龄段,将一些脏话进行了消音处理。 布鲁斯:……? 这是什么鬼能力? “咳。”骂爽了的拉斐尔轻咳一声,回到了原本温和的状态,仿佛刚才那个状态只是布鲁斯看错了,“这是——一个不用理会的‘诅咒’,总之在某些原因下导致,如果我说脏话,那么其他人耳朵里听到的就是消音的忙音。” 布鲁斯:…… 而拉斐尔没有理会面前正咧血红的嘴的小丑,他掏出怀中那本精致的书册翻开,以一种无人能听懂的语言咏唱着。 一个个晦涩的读音从他的嘴里流畅地咏颂而出,细碎的银发与白色圣袍无风自动,神圣的光芒似乎自他的声音召唤而来,笼罩于眼前的小丑身上。 而布鲁斯隐约看到,一股猩红色的光芒自拉斐尔黑色的眼眸中闪过,转瞬间又消失不见,再仔细看过去只剩下圣洁的光芒点亮了那漆黑的双眸,就好似刚才只是他的错觉一般。 最后一个字符落下,一切仿佛尘埃落定般结束。拉斐尔合上了书籍。 而眼前小丑此时仿佛呆愣一般坐在位置上,一向是诡异的表情此时却是呆愣的状态——好像整个人真的傻了一般。 “他怎么了。”布鲁斯问道。 “放心,他没傻。” 拉斐尔将手中的书塞回怀中,笑眯眯解释道,“这只是一段净化祷告——他可能是一下子被治好了脑袋,信息量太大导致的呆滞吧,让他缓一段时间就好了。” ——这是他给小丑准备的结局。 作为一个正常人,去了解自己曾经做过的一切。 无论之后忏悔也好,崩溃也罢,这是他要为自己做的一切付出的代价。 而他也再不可能以精神病的名义逃脱一切罪责。 “总之,谢谢你的帮助,我也算是了却了一个心愿。”拉斐尔微微朝蝙蝠侠鞠躬致谢。 “你和守夜人——你们的目的是收集那些‘物品’?” 蝙蝠侠试探问道,“你们是一个组织的人?” 拉斐尔想了想,像是在评估着眼前的蝙蝠侠,思考着是否要告诉他,最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定般,如泉水汩汩般温和的声音笑着说道。 “你可以称呼我们为,调查员。” 正文 第25章 第 25 章 “你可以称呼我们为, 调查员。” 说完这句话,萨洛尔退出了【圣职者】人物卡,银发青年仍然保持着那副温和的模样, 他的身体开始渐渐化作一缕缕圣洁的白光, 而后消散在蝙蝠侠的面前。 ——只要我跑得够快, 蝙蝠侠的问题就追不上我。 萨洛尔清楚眼前这个哥谭守护者到底有多警惕, 但他也不可能再透露更多。 让马甲们自成一个组织, 是他思考后做的决定。 在这个充满了超能力的宇宙, 自己的任务无可避免的会和超级英雄们有所交集, 一个组织的存在可以让很多事情合理化。 而布鲁斯沉默地回到蝙蝠洞中,在资料库中添加了今晚刚刚获得的消息。 “老爷。”阿弗站在一旁,他想说些什么, 但最后又闭上嘴,将一切化为一声轻微的叹息。 阿弗陪伴布鲁斯了二十多年, 从他牙牙学语到如今,这座深渊般的城市已经吞噬了无数他身边的人。 他的父母, 他的青梅竹马,差一些能与他并肩的同行人。 以及一位或许永远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的外乡人——他并不属于这里, 但他仍然为了这座城市献上了自己的生命。 阿弗只能看着在一切结束后,身穿黑色战服的他沉默着带回一件漆黑的长袍, 在经过了检查后发现那只是一件最为普通不过的长袍后, 将其整齐地放入了柜子的最深处。 “今夜或许能够休息一下?”阿弗将一杯咖啡轻轻放于桌面, 而后说道。 “……不了。” 布鲁斯说道, 他最后将【守夜人】的资料放入最机密那栏, 而后关上屏幕。 他重新戴上了蝙蝠头盔, 黑色的战甲下他显露出来的下唇更为冷硬, 黑色披风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飘扬。 他会仍然守护着这座深渊般的城市, 他也仍旧努力着将其变得更好。 正如守夜人所说那样。 今夜如此,夜夜皆然。 * 晚上使用人物卡,即使身体陷入了沉眠昏迷当中,他的精神仍然在工作着,白天自然不可避免地疲惫。 所以这是萨洛尔这么些天来第一次睡得这么好。 这让史蒂夫放下心来——或许是因为今天要去神盾局总部浏览自己导师的研究,这些天来一直状态不好的青年此时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 萨洛尔和史蒂夫乘坐着私人飞机来到了华盛顿特区,而纳尔森探员专程过来开车接萨洛尔和史蒂夫。 当萨洛尔坐于后座时,他左右看了看,挑了挑眉。 “我们难道就这么过去么?”他问道。 史蒂夫显然没有get到萨洛尔的脑回路,他有些疑惑地看向萨洛尔。 “我是说——”萨洛尔解释道,“一般去这种特工的秘密基地难道不应该会有人来给我打一针让我睡过去,或者再不济也会蒙住我的眼睛,防止我知道秘密基地具体在哪么?” ——如果提前做好准备,他还可以使用人物卡,然后暗中跟随着这辆车。 而史蒂夫摇了摇头。 “没有那个必要。”他温声说道,“过会你就知道了。” 车子顺着穿过华盛顿特区的河流驶去,而后位于河流正中心的一座人工岛屿进入他们的视线。 无数条通道通往河中心的岛屿,一幢三曲翼大楼高高立于岛屿之上,而旁边还能隐约看到无数高端的科技设备。 “这是神盾局的总部?”萨洛尔显得有些诧异,“这显得也太——” 太张扬了吧? 这和萨洛尔一开始想象中的,通过秘密通道前往深山或者地底的情况不太一样。 “这里是神盾局的总部,大型的设备在这里停靠,基本无法掩藏痕迹,与其试图遮遮掩掩却露出痕迹,不如直接大大方方设立于此——相信我,这里的守卫根本无法有人闯进来。” 开车的纳尔森解释道。 ——而神盾局还拥有着无数的秘密基地,那些地方才是真正的隐蔽之处,掩藏着无数秘密。 萨洛尔了然地点了点头,车子在三曲翼大楼前停下,而早已有人在那等着了。 站在最前方的是一位黑人,他身穿黑色风衣,其中一只眼睛被眼罩遮住,看着下车的萨洛尔说道:“布莱德先生,你好,我是神盾局局长尼克·弗瑞。” “这是娜塔莉,她会带你去看迪塞尔先生留下的那些研究。”尼克介绍道,一旁的红发高挑女人朝萨洛尔打了个招呼。 萨洛尔点了点头,跟随着娜塔莉走进三曲翼大楼,而史蒂夫在尼克的示意下留了下来。 “弗瑞。”史蒂夫眉间的温和在此时隐去,他蔚蓝色的眼睛看向尼克弗瑞,“你想做什么。” 连娜塔莎也参与进了这件事,而且讲一个普通人带来神盾局总部——这件事显得更加不寻常了。 尼克弗瑞看着史蒂夫此时严肃的模样,像是妥协般叹了口气:“好吧,队长,我会和你说清楚的。” * 萨洛尔跟着眼前的红发女特工穿越过了无数道关卡,原本还能看到大楼中的穿梭的工作人员,到后面只剩下他和娜塔莎两人,而娜塔莎终于在一处房门口停下。 “就是这里。”她说着,打开了门。 萨洛尔走了进去。 这里面堆满了大量的古籍与资料,而萨洛尔敏锐地察觉到这里并不是单纯用于堆放资料的屋子,而更像是一间使用已久的研究所办公室。 萨洛尔走了进去,桌上同样也堆叠着无数的资料,萨洛尔拿起略微翻过几页,上面的笔迹都是出自道恩·迪塞尔的。 而桌上同样散落着一堆草稿纸,上面写写画画着大量复杂而晦涩的公式,很多字符甚至是萨洛尔从未见过的奇形怪状,像是什么畸形的怪物爬于其上,残暴地侵犯着属于人类的认知,但其中蕴藏着的意味萨洛尔竟感觉到隐隐的熟悉。 这种熟悉感不是来自于他本身的记忆中,更像是来自那些被万物归一者一股脑塞入的“知识”里。 萨洛尔将那些草稿一页一页向后翻去,上面的字迹从一开始的规规整整,到后来愈发潦草而狂乱,像是整个人彻底陷入了什么痴狂的感觉一般,而在草稿的最后一页,那潦草狂乱的字迹突然戛然而止于一个黑点当中。 仿佛书写这些的人手中的笔突然停滞下来,笔墨自停滞的笔尖渗出,在白纸上留下了最后一个印记。 “我们研究过,”当萨洛尔看完了整叠草稿纸后,娜塔莎在一旁出声说道,“上面的字符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人类文明,它看上去有些像古埃及的象形文字或是苏美尔的楔形文字,但其中没有任何的规律可言——就仿佛是迪塞尔自创出的一类字符。” “但创作出一个体系的字符需要大量的时间——而他一开始的研究方向与这毫不相关,就好像是在某一天突然灵感大发而写出的。”娜塔莎继续说道。 而萨洛尔从她的话中很快找到了关键,事实上当他踏入这个屋子时心里就有了这个猜测。 “迪塞尔教授之前一直在为你们工作?”他突然问道。 * “道恩·迪塞尔是神盾局聘请的顾问。”尼克弗瑞将史蒂夫带入自己的办公室,而后开口说道。 办公室的大屏幕上,显示着萨洛尔所处房间的监控。 “三年前,神盾局搜集到了一本拥有着奇怪力量的古籍,而经过了调查后,邀请了道恩·迪塞尔来研究这本古籍,很快他也因为这边的工作而从哥伦比亚大学辞职,一直到几周前去世之前,他都在完成这项研究。” “资料上他的死亡是‘意外’?”史蒂夫突然问道。 “报告上是这么写的,但实际是谋杀,只是到现在还无法确定凶手。”尼克弗瑞说道,“而同时失踪的还有那本古籍,和这三年来神盾局收集到的更多相关的物品。1” “……” 史蒂夫皱着眉说道,“你想让萨洛尔·布莱德继续完成他导师未完成的研究?” “是的。”尼克弗瑞坦言说道,“这其中蕴藏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而现在那些东西下落不明,神盾局一直在寻找着,但同样我们必须要提前一步掌握其中的东西,三年来迪塞尔的研究手稿和资料或许能为我们找到线索。”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遭到追杀?”史蒂夫问道。 对此,尼克弗瑞倒是摇了摇头。 “对他下手的人神盾局已经找到了,事实上之后应该没有危险了,你的任务也到此结束了。”弗瑞说道,“如果他未来会为神盾局工作,那在这里他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而屏幕中,娜塔莎向萨洛尔解释后,同样发出邀请。 “如果你来这里工作,我们保证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这里足够安全。”娜塔莎说道。 “我拒绝。” 几乎没有犹豫,萨洛尔说道。 他不愿意将自己的本体牵扯进这种危险的事情中——他可是来退休的。 更何况如果局限于这个办公室之中,拜托,虽然设置的足够隐蔽,但萨洛尔还是用余光发现了角落中的监控设备。 这让他如何正常使用人物卡去完成他真正的任务。 而这个反应的确有些超乎娜塔莎和弗瑞的预料。 他们原本认为萨洛尔就算不会立即同意,也会稍微犹豫一下。 “为什么?”娜塔莎挑了挑眉,像是随口说道,“我以为对神秘学感兴趣的人会毫不犹豫地同意。” “兴趣只是兴趣,而当兴趣成为工作时,它就不再是兴趣了。” “更何况——”萨洛尔挺了挺胸,理直气壮,“我不缺钱。” 娜塔莎:…… 看着一切的尼克弗瑞:…… 正文 第26章 第 26 章 多年的特工经验让娜塔莎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噎住, 她随即笑了笑,似乎是被萨洛尔这句话逗乐了。 说实话,她真的很漂亮, 笑起来更显明艳。 萨洛尔堪堪把视线从娜塔莎身上移开, 他看上去像是慌乱地继续翻看着下一本资料。 ——在这个百分百被监控的状态下,他需要继续维持好自己的人设。 无害,青涩, 仅仅是为了导师而怀揣着一颗赤诚的心来到这里。 娜塔莎也没有打扰他, 她就随意地靠在一旁,托着下巴,带着点慵懒的笑意看向萨洛尔——所幸这个接触到神秘学的知识就一副废寝忘食模样的青年此时已经沉浸知识的海洋当中,没有因为娜塔莎的表现而继续紧张着。 娜塔莎暗暗记下了这点。 迪塞尔教授的研究手稿有很多,萨洛尔翻阅的速度极快, 但一整天也只是大致浏览了其中的一部分罢了。 ——不得不说,迪塞尔教授的确是一位很伟大的学者。 如果他的研究方向不是往邪神靠拢的话。 萨洛尔已经大致明白了这位教授在研究什么了。 万物归一者——尤格·索托斯,祂是所有智慧和知识的创造者的主宰者, 祂会将自己的知识赋予给自己的信徒。 但高位的存在并不会在意蝼蚁的生死, 一股脑而塞入的知识不会管一个正常人类是否能承受了。 大部分情况下, 那些可怜人会因突然挤入脑海中的庞大知识而疯狂——但或许这又是最好的结果。 疯狂是远离清晰真相的避难所, 而死亡亦是一种恩赐。[1] 只是…… 他在书页中所写的, “追求真理”。 宇宙的真理,萨洛尔只能想到那位盲目痴愚的存在——祂是宇宙的本源。 ——希望这只是自己想多了。萨洛尔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在自己来到这个宇宙之前,那段“记忆”究竟是被谁篡改的? 而迪塞尔教授的结局并不是因为磅礴的知识入脑而亡。 他死于一场“意外”, 而他的三位学生,包括自己, 都遭到了追杀。 维山帝系的叛徒, 哥谭的小丑, 而他们也都曾拥有过属于邪神的物品——这其中会有着什么关联? 只是此时,他们一个已经在多玛姆手中死去,另一个在疯癫的情况下不会开口,如今被治好后脑子也暂时性陷入混沌,无法正常交谈。 萨洛尔抬起头,试图扭动着脖子进行休息,发现已经是傍晚了。 “有什么发现么?”一旁的娜塔莎适时地开口问道。 “教授研究的东西是我前所未闻的。”萨洛尔摇了摇头,依旧搬出那段说辞,“上学时期我并没有深入接触这些,毕业后他也从学校辞职——现在看来是全身心地扑进了这里的研究中,只是其中的内容太过晦涩而深奥,以及我发现……” 萨洛尔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般,他从桌上堆起的看过的资料中抽出了几本,“这些研究里似乎是针对着实体进行的,我能否看看?” 显然,这些研究中涉及到了邪神的物品,还不止一个——如果能够一次性收回,任务将完成一大截。 神盾局,简直是宝藏局! 而娜塔莎摇了摇头,露出无奈的神色:“抱歉,那些属于机密,当然如果你想有更多的时间和权限仔细深入研究,可以考虑一下上午我的提议。” “还是不了,娜塔莉。”萨洛尔叹了口气,露出惋惜的神色,而后神色坦然:“我还是适合比较清闲的无拘束的生活,和一些秘密牵扯到一起会很麻烦。” ——意思是只能用马甲来这里“寻找”了。 娜塔莎耸了耸肩,没有再继续坚持。 当两人出去时,需要繁杂开启方式的高科技大门在他们身后一道道闭合,这里仿佛真的像纳尔森所说,根本无法有人闯进来。 但这难不倒一位合格的调查员。 弗瑞和史蒂夫已然在门口等候。 “布莱德先生。” 弗瑞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几天前的袭击已经查明原因了——他们是哥谭小丑的手下,而小丑在一次治疗事故中脑子出现了一些问题,总之你现在已经安全了。” ——拜托,蝙蝠侠到底是怎么和他们解释小丑的状态的! 这几天的呆滞只是缓冲期,怎么就成了治疗事故了! 萨洛尔在内心扶额,但表面上却是露出了欣喜的意味,像是这些天来的压抑感终于得到释放,他终于安全了。 “太谢谢了。”他似乎像是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心情道谢。 在确定了萨洛尔不会再遭到危险后,史蒂夫的任务也就此结束,萨洛尔与他道别时仍旧坚持要了他的银行账号。 当萨洛尔离去后,弗瑞看向娜塔莎。 “有什么发现?”他问。 “没有看出撒谎的痕迹,至少他的确如他所说,不愿牵扯进麻烦之中。”娜塔莎说道,“但不排除他的伪装能力十分高超。” 她看向史蒂夫:“当然队长与他接触的时间更久。” 史蒂夫摇了摇头:“你知道的,娜塔莎,我不擅长这个,我只能说他是个好孩子,如果真的过于危险,我不想将一个普通人牵扯进这种事。” “但不是我们将他牵扯进来的,队长。”弗瑞在旁说道,话中似乎意有所指,“你要知道,麻烦事总是自己上门而来。” “不过,你们有了一个新的任务。”弗瑞将手中的资料递给史蒂夫和娜塔莎。 “寻找一座消失的小镇。”他说道。 * 史蒂夫仔细地看着手中的资料,娜塔莎坐在驾驶座上,车飞速地驶向一座偏远的小镇——格林维尔镇。 格林维尔镇的人口并不多,一共也不到一千号人,甚至这座小镇的名字都是最大众的那种——整个美国有五十个市镇都叫这个名字,它距离最近的城市也有相当一段距离。 而就在昨天,这么一座小镇突然整个在卫星地图上消失了。 字面意义上的消失。 卫星地图所拍摄出来的画面里,那里是一片荒芜的未曾开发过的空地,而周围的人也像是从未有过这座小镇一般,失去了所有对它的记忆。 这座小镇,裹挟着其中近千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失踪了。 史蒂夫和娜塔莎停下车,远远已经望见小镇的模样了,旁边有着一个倒在地上的指示牌。 史蒂夫将其扶起,上面是一个箭头的模样,顺着路的方向指去,上面的字迹已经被斑驳的锈迹掩盖而模糊,已然无法辨认出。 “每段时间都会有人来对指示牌进行维护处理,这种锈迹不像是自然产生的。”史蒂夫说道,他看向了远处那个此时显得静谧的城镇。 “史蒂夫,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娜塔莎突然说道。 “什么?” “这里,太安静了。” 就像娜塔莎说的那样,即使史蒂夫拥有着四倍的听力,他也无法听到任何来自自然的声音——群鸟划过天边时翅膀的振动声,动物穿梭于丛林间的摩挲声,甚至是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此时在这里都消失殆尽。 没有一缕风从这里吹拂过,也没有一只拥有生命的动物从这里穿梭。 就好像是一处完全与世隔绝的万古死寂之地。 “我们往前看看吧。”史蒂夫此时神色也凝重起来,他已然换上了他那身制服,星盾背于身后。 “如果我是你们,我不会选择继续往前走。” 一个声音自他们身后响起,两人瞬间转过身去,史蒂夫将星盾拿于手中,而娜塔莎也摸向了手腕上的寡妇蛰。 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站于他们面前,铂金色的发丝垂直脖颈,看着他们戒备的模样,笑着摊了摊手。 “拜托,放松些好嘛,我没有恶意。”他的声音磁性而好听,而在看到娜塔莎的模样时像是突然眼前一亮,戴着白色手套的手轻轻一抖,一支红色的玫瑰花出现于手中。 “美丽的女士不该来这么危险的地方——我是莫里斯,我能否有幸知道这位已经悄然打动我心的女士的姓名?”莫里斯的说道,将手中的玫瑰递于娜塔莎身前。 “你可以叫我娜塔莉。”娜塔莎不露痕迹地收回寡妇蛰,她笑了笑,欣然接过了那支红玫瑰,“我知道你,你是纽约的魔术师?” 一旁的史蒂夫也收起了手中的星盾。 虽然并没有互相认识,但纽约大战时他们也曾共同抵御那些大肆破坏的外星人,而眼前的魔术师救下了无数人——至少某些方面来说,他是个好人。 “的确,我的职业是一位魔术师。”莫里斯说道,“美丽的女士不该来这种地方。” 他偏头看向史蒂夫,补充道:“就算是身边有美国队长。” “这种地方?”娜塔莎抓住了他话语中的词,问道:“这个地方怎么了?” “我也不太确定。”他无奈地笑了笑,“但我想我会来解决的。” 但一瞬间,他们的话被一阵剧烈的波动打断。 从静谧的小镇中心散发出来的巨大的能量让即使没有任何法术的史蒂夫和娜塔莎都感到了一阵不对经,仿佛周围的空气被扭曲起来,像是热浪翻涌导致的光面折射,而眼前突然闪现了一面快速袭来的膜层,上面带着闪烁的诡谲光芒,在一瞬间跃过三人。 强烈的光芒让三人眼前有一瞬间的空白,而原本死寂一般的周围突然传来了闹市轰鸣的声音。 当三人睁开眼时,原本站于路边荒野之地的他们,此刻身处于闹市之中,路边架着高高的灯牌闪烁着各式各样的商标,路边是各式各样的酒吧与舞厅,宽阔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挤满了人。 他们的穿着夸张而怪异,有人穿着一身骷髅装,而有人头戴猫耳身后还竖着一根尾巴,甚至有的人将自己塞入了一个巨大的南瓜之中——这里好像是正在进行着一场热闹无比的节日庆典,史蒂夫的那身美国队长的装束在其中毫不突兀。他竟是第一个能够融入其中的人。 “这是什么情况?”他打量着四周,问道。 “看来我应该早一些阻止你们来到这里。”莫里斯叹了口气说道。 “进入了这里,就要按照这里的游戏规则融入这里——现实与想象在这里融为一体,想要阻止一切只有找到这里产生的源头。” 他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个白色高礼帽戴于头上,而后手上又出现了一根魔术棍,他熟练地转动了几下拿于手中。 “总之,欢迎来到幻梦境。” 正文 第27章 第 27 章 幻梦境, 是由潜意识和想象构成的“镜像地球”,就好像维山帝的法术所构成的镜像空间一般,但其中皆是由纯粹的心灵造出的奇异之物, 物理法则与现实有着极大的差别。 进入幻梦境的方法也多种多样,那些灵感高,或是拥有着奇妙幻想的人可以通过睡梦中或是冥想,以精神的方式进入其中, 如果在其中死亡, 人的精神会受到强烈的刺激, 自此一生将无法再次进入。 而同样, 在邪神入侵的世界,许多险要之地也有着进入幻梦境的入口,人类可以身体通过实质入口直接进入, 但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死亡,那将会面临永恒的死亡。 ——这就是萨洛尔所遇到的麻烦。 当他从神盾局回到家中, 确保纳尔森探员亲眼看着自己走入家门后,他已经准备使用人物卡回神盾局再转一圈了——找找那些被他们藏起来的“邪神的物品”, 说不定任务指标一下子可以完成一大半。 四舍五入, 那就是离退休只有一步之遥了啊。 但在那之前,浮动的光屛在他眼前亮起。 【失踪的格林维尔, 造梦者的祈祷,跃入深渊即是光明——去寻找那消失的小镇吧。】 萨洛尔:……? 整个美国有五十多个城镇叫这个名字,这比“布鲁斯韦恩”更加大众——至少萨洛尔认识那位最出名的哥谭阔佬。 在经过卫星地图的仔细比对后, 萨洛尔看到了那处偏僻的,明明是一座城镇却显示出是一片荒原的, “失踪的格林维尔”。 光屏上的任务提示说得过于模糊, 但提到造梦者这三个字, 萨洛尔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幻梦境。 但幻梦境只是平行于地球的另一个世界,并不会导致一座城镇的失踪,除非是某样特殊的手段将整座城镇的本体拉入了幻梦境——或者说,这座城市已经进入了平行世界,自成一体。 幻梦境本身有着无数地球上未曾出现的物种,它们的存在让那些进入幻梦境的人类更加危险——特别是这种肉.身随着城市一起进入的情况,他们在幻梦境中死亡,那面临的就是永恒的死亡。 近千人的生命此时危在旦夕。 而萨洛尔在来到格林维尔镇边缘时看到了史蒂夫和娜塔莉。 就算是超级英雄和专业的特工,在面对神秘侧的事情时也与普通人没有太大的区别,萨洛尔想。 但他还是阻止晚了,不知为何,幻梦境扩大了范围,一瞬间将他们全部拉入。 * “那我们该怎么做?” 在听完魔术师的简单介绍后,史蒂夫皱着眉,严肃地问道。 “融入他们,然后找到造梦者。”萨洛尔说道,他此时就像一位真正的魔术师,白色西装下摆拉长,成了一件纯白色的燕尾服,头上戴着一顶白色高顶礼帽,而手上娴熟地将魔术棍转了一圈。 “造梦者就是造成这一切的源头,现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源自于造梦者的潜意识——这是他,或者她无意识产生的,在某样物品的外力作用下将整个城镇吞没。”萨洛尔解释道。 “造梦者有什么特征?”娜塔莎问道。 “越接近造梦者的人,行为越像普通人。”萨洛尔说道。 他指了指身周的路人,他们顺着这条街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而身边的人的动作逐渐开始放缓下来,而前方的人干脆整个动作停滞下来,就好像是玩偶小人的发条走到了最后一刻,完全伫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看来我们走错方向了。”萨洛尔摊了摊手说道。 “所以,现在这些人的行为是由造梦者操控的?”娜塔莎若有所思。 萨洛尔点了点头。 按照这个原则,他们来到了一处酒吧门口。 娜塔莎此时头戴着一个遮住上半张脸的面具,黑色的翎羽在眼角边缘处竖起,而从路边拿来的黑色的披风包裹住原本黑色的作战服,看上去神秘而漂亮。 史蒂夫则完全不用变装,他那身美国队长的战服此时在这里丝毫不显突兀。 “应该是这里了。”萨洛尔说道,他抬手压了压自己头上的高顶礼帽笑着说道,“放松点,队长,不要那么紧张。” “实话告诉我,队长。”娜塔莎看了一眼一旁的史蒂夫,嘴角突然勾起,“这是不是你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至少是1945年后的第一次吧?” “怎么可能?”史蒂夫挑了挑眉,率先走了进去。 “好吧,我承认,我有些刻板印象了。”萨洛尔摊了摊手说道,而后跟了进去。 长相出众的金发魔术师十分耀眼,但此时更多姑娘的眼神被他身旁的史蒂夫所吸引——健硕的身材配上无法挑剔出任何毛病的脸庞,吸引力是成倍的增长。 “该死的,我觉得我不该站在队长身旁。”萨洛尔压低了声音同身边的娜塔莎说道,而娜塔莎则摊了摊手。 “我想我们应该分头行动。”史蒂夫就像是没有听到萨洛尔的调侃一般,他看了看四周说道。 酒吧中音乐声音似乎开到了最大,无数奇装异服的人跟着节奏跳跃舞动,而当他们抬头看去,却不是熟悉的屋顶,而是自然而然连结着暗黑色的天空,无数星辰闪烁于其间。 但酒吧中的人似乎对此习以为常,没有人因为这奇妙的屋顶而惊讶。 “可以,还有,小心头顶。”萨洛尔嘱咐道。 三人分散开来,萨洛尔闭上眼,认真感受着这里的气息——即使此时并不能锁定目标的具体位置,但还是可以确定大致方向。 【魔术师】这张人物卡的灵感极高,这似乎是从萨洛尔用这张人物卡又一次接受了来自万物归一者的“知识”起,那场痛苦的经历所带来的不仅仅是法力的提升。 很快他便确定好了方位——似乎是酒吧后门的位置。 他灵活地在拥挤的人群中穿过,一步步靠近着那扇门,而越靠近那扇门的位置,人越少,而当他的手抚上把手时,强烈的危机感从身后传来。 “啪——” 在往一旁闪躲时,萨洛尔打了一个响指。 爆炸声自身后响起,他转过身去,一个巨大的拥有着蝠翼的怪物自那孤独而遥远的星空而来,蝠翼下时一具类人的细长身体,它的指骨细长而尖利,此时它的一只手掌因萨洛尔的动作而炸裂开来,它颤抖着似乎十分痛苦,但它的脸上没有嘴,甚至没有五官,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而远处一群沉浸在音乐中的人们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里的异动。 ——这是夜魇,一种生活于幻梦境之中的怪物,此时已然被拖入幻梦境的城镇中出现这种怪物也的确很正常。 它们没有嘴,并不需要进食,但它们仍旧会狩猎,将猎物拖入最为恐怖之处而后看他们慢慢死去。 但它们为何会出现在这个酒吧之中? 内心思考着,萨洛尔依旧十分迅速地解决了这只怪物——自那次“知识”洗礼后,这张人物卡的法力大增,对付一只夜魇只需要一个响指,就能让其四分五裂。 萨洛尔重新转动门把手,将其推开。 门之后的场景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黑暗深渊,如果非要描述,就好像是遥远而孤独的宇宙也会被其一一吞噬,就好像是生命与死亡、时间与空间都在此毫无意义,只剩下了最为纯粹的黑暗。 【造梦者的祈祷,跃入深渊即是光明……】 光屏上的话突然跃于萨洛尔的脑海,他看着眼前的深渊,展开双臂,向前扑去。 而后一只手有力地握住了他,以不由分说的力量将他拽了回来。 萨洛尔懵逼地睁开眼,看到了史蒂夫那双不赞同的蔚蓝色眼眸。 “你在做什么?”他问道。 萨洛尔:……??? 正文 第28章 第 28 章 “……队长, 你怎么在这?” 金发青年眨了眨眼,还有些懵逼。 他的身后是那扇打开的后门,门外是无尽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渊——在这个现实与想象融为一体之地, 任何情况都不会太过奇怪。 而史蒂夫打量了莫里斯一番, 确定他没有像那些格林维尔镇原本的居民一般被幻梦境所控制住后, 才堪堪松了手。 “我遇到了来自天空中的长着蝠翼的怪物。”史蒂夫说道,“所以我来看看你这里——” 然后他就看到了眼前这个金发青年即将坠入那令人及其不适的黑色深渊之中, 而看他的动作似乎还是主动向前倒去的, 一瞬间他以为莫里斯像其他人那样被造梦者控制了。 而金发的魔术师突然皱起眉来。 “你也被夜魇袭击了?”他说道, “我以为它是为了阻止我开这扇门, 而现在看来是因为我们是从外界进入这个小镇的——等等, 娜塔莉呢?!” 莫里斯突然顿住, 这次轮到他露出不赞同的目光了:“你居然将一位美丽的女士独自留在危险的地方——说实话,这可不是绅士该干的事。” 娜塔莉漂亮极了,但她看上去也同样柔弱极了。 萨洛尔甚至不知道为什么神盾局会让她出外勤。 “我去找她。”丢下这句话, 几乎是一瞬间, 莫里斯消失在了史蒂夫面前。 * 金发魔术师出现在了酒吧的另一边, 那是娜塔莎搜寻的方向,就在他试图寻找娜塔莎时, 让他震惊的一幕映入眼底。 红发的高挑美人几乎是干净利落地将一只梦魇撂倒在地,并灵敏地闪过梦魇长而尖利的尾巴的偷袭, 而后手腕上佩戴的手环放射出了极高的电流。 一只梦魇就这么倒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萨洛尔:…… 萨洛尔:?!! ——他记得梦魇没这么弱啊?! 怪不得队长会选择先来找自己……如果不是拥有能力, 自己在她手下甚至过不了一招吧。 而娜塔莎同样也看到了突然在身旁的莫里斯, 她直起身很快调整好状态。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她问道。 萨洛尔还沉浸在巨大的反差感当中——这位看上去漂亮而柔弱的女士就这么几下干掉了一只梦魇。 这让他沉默了两秒, 而后才回答娜塔莎的问题:“……梦魇, 一种生活在幻梦境中的怪物, 现在看来应该是在追杀从外界进入幻梦境的人。” 梦魇无视了那些原本小镇中的人, 而那些人也似乎看不见梦魇的存在。 而后萨洛尔大概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并与娜塔莎一同走回去与史蒂夫汇合。 远远他们就看到了正被一群人围住的史蒂夫——看上去似乎是遇到了美国队长的粉丝,一群人正夸他扮演得十分像,并争着要合影。 “幻梦境中也会有美国队长?”娜塔莎挑了挑眉问道。 “除了那些幻梦境中原本就有的怪物,其他的一切都是由造梦者决定的——大概造梦者本身也是队长的粉丝?”莫里斯远远看着史蒂夫,犹豫着说道。 ——不愧是美国国民级英雄,无论到哪都会有人能够认出他。 而被围在中央的史蒂夫也看到了自己两位同伴,他努力维持着自己营业性笑容——就算曾经有过被政.府安排着成为“演员”上台,他仍旧不擅长这个,特别是知道周围的人都是□□控的后,这种感觉更加奇怪了。 “看来队长需要帮助。”娜塔莎耸了耸肩对一旁的莫里斯说道。 金发魔术师叹了口气,他捋了捋自己铂金色发丝,而后挤入人群之中,拉过了被困在其中的史蒂夫。 “嘿,姑娘们,美国队长要去忙了——或许等他拯救世界回来可以给你们一张签名照?” 他不露痕迹地将史蒂夫推出人群,而后娴熟地用着足够炫酷的魔术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眼球。 终于挤出人群的史蒂夫站在娜塔莎身旁,重重喘了口气——事实上,让他绕着林肯纪念碑前的倒影池跑二十圈都没这么累的感觉。 “不是第一次来?”娜塔莎揶揄地看了他一眼,“说实话,队长,你该多一些休息的时间了——是因为害羞?还是恐惧?” “是没时间。”史蒂夫说道。 而娜塔莎在调笑史蒂夫的同时,余光也一直观察着在人群中游刃有余的莫里斯。 这位金发魔术师的模样足够优雅而绅士——他应该是受过极为良好的教育。 而娜塔莎同样也注意到,即使在人群之中,他也不露痕迹地躲闪过了数次他人的触碰。他好像很爱干净,不愿和其他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 自这位魔术师在纽约大战中出现后,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了,但神盾局一直没有放弃搜寻他的踪迹——他是谁?是从哪里来的?而他的能力是什么?会不会对普通人产生危害? 即使调查一位在危难中拯救过纽约的“英雄”是所有人都不愿意做的事,但娜塔莎不得不承认,神盾局这样的做法可以提前预防很多可能会发生的危险。 金发魔术师看了眼站在人群外的娜塔莎和史蒂夫,他压着礼帽微微鞠了个躬,他将手中的扑克牌一张张弹至空中,愈来愈多,最后将他整个人遮住,当扑克牌一张张飘落至地时,原本站在那的金发魔术师已经不见了踪影。 “你们就这么看着?”下一秒,金发魔术师出现在了娜塔莎和史蒂夫身旁。 “你更擅长这个,不是么。”娜塔莎笑着说道,“这个扑克牌是什么?魔法么?” “不,是魔术。”莫里斯理直气壮。 史蒂夫看着那些因魔术师突然消失而惊叹不已的人们突然问道:“他们现在有自己的意识么?” “不知道。”莫里斯摇了摇头,“我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进入幻梦境的人都是以个体的身份进入的,一座城镇被整个拉入幻梦境的状况这还是第一次发生。” 他偏头看了看史蒂夫:“你发现了什么?” “他们虽然表情看上去都十分正常,但眼神中流露出来的——” 史蒂夫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着合适的词汇,“我也不知道,但我感觉到其中似乎有着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 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流露出来的神色让萨洛尔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似乎之前他也在谁身上有过类似隐隐感受,但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而眼下的事更为紧要,他放弃继续回想,叹了口气,“所以我们要尽快解决这里的事情。” 原本聚在一起的人们因为主角的离开而散去,他们就像是看不到那大开的后门和其后的深渊,而莫里斯三人回到了那处深渊之前。 这里给人的感觉过于不适——孤独,遥远,深邃,让人从心底散发着毛骨悚然的感觉。 而他们身后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更多的夜魇,他们巨大的蝠翼在身后无声地扇动着,自星辰闪耀的遥远夜空中快速飞来。 “你们信得过我么?”莫里斯突然说道。 “当然。”史蒂夫蔚蓝色的眼睛看着金发魔术师。 ——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如果他想对自己或是娜塔莎做些什么,手段太多了,他没必要问出这句话。 金发魔术师点了点头,他一手拉着史蒂夫,另一只手握住娜塔莎,而后纵身跃入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渊。 上涌的风将高顶礼帽下露出的金色发丝向后吹去,夜魇尖利的长爪已然触到吹起的白色西装。 而后三人的身影湮于黑色的无边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