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首頁 > 都市言情 > 五年高考,三年與你

30.一般等價物

    郁如亦換好了衣服出來,愕然發現她的父母穿的情侶裝。

    “你們倆這衣服……什麼時候買的?怎麼沒見你們穿過?”郁如亦上下打量著,“不過……爸爸,你這啤酒肚……嗯……太明顯了。”

    “這是你媽年輕的時候自己做的,才找出來。”父親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以前肚子可沒有這麼大。”

    郁如亦吹了一口氣試圖將頭頂散落下來的發吹上去,沒成功,她手動順了順自己的頭發,對母親說︰“媽媽,什麼時候你也給我做一件?”

    “我現在可不會做了。”母親笑著說,“再說了,就算做出來你也穿不出去啊。”

    “走吧,快到點了。”父親一邊穿鞋一邊催促。

    今天是郁如亦的姥爺過生日,老人家過生日喜歡熱鬧,來的人很多,家里裝不下,就在飯店訂了個包房。

    親戚之間有的幾年也見不上一回,這回坐在一起,互相之間也沒什麼可聊的,看見有帶著孩子來的就問問孩子多大了、上幾年級;若是已經畢業的,就問問找的什麼工作,有沒有對象。

    郁如亦一邊夾菜一邊思考應該怎麼和母親說成績出來了這件事兒,其實以前也不是沒考過這麼慘的分數,但那時候即使分數再慘,排名的時候也不至于倒數……如果不開家長會就好了,如果不用家長簽字就好了。

    但這是一條必由之路,誰也逃避不了。

    Siren。

    天黑得越來越早,到了晚上也越來越涼,陶桃邁步進了Siren,只覺得一股暖意從上至下席卷而來,她打了個呵欠,打到一半忽然看見喬安,她順著口型直接“啊——”了一聲,“喬安,你又失戀啦——”

    喬安坐在高台邊,手肘拄在桌面上,見她進來,先是有些頭疼的用一只手捂住額頭,搖了搖腦袋,然後就著姿勢接著拄在高台邊,有氣無力的說︰“小姑奶奶,咱能不那麼大聲嗎……”

    陶桃抬手將扎著的馬尾辮放下來,用手順了順,然後大步走過去,將書包隨手往桌上一放,順勢坐在了喬安旁邊。

    “哎——講講這回是因為什麼分的唄?”陶桃一臉的好奇。

    “去——大人的事兒,小孩兒別跟著摻和。”喬安不耐煩的擺手。

    陶桃“切”了一聲,“你應該反思一下你自己,為什麼每次都是被甩的那個,你就不能主動甩別人一次嗎?”

    “誰說我沒甩過別人!”喬安一瞪眼,“我甩過的人多了去了……”

    “哦……”陶桃同情的看著他,“因為你甩人家的次數太多,所以遭到報應了。”

    “嘖——怎麼說話的?”喬安站起身,“塞壬姐出去了,一會兒就回來,你吃飯了沒?”

    陶桃從包里掏出一碗方便面,遞給他︰“你們塞壬姐可太摳了,蹭個飯還得自備飯。”

    “能提供熱水給你已經算不錯了——”喬安走進里間,沒一會兒將泡面端出來,“我听塞壬姐說……今天晚上你要開嗓唱兩首?”

    陶桃撇撇嘴,說︰“是啊,蹭你們Siren點熱水,差點兒就要讓我賣身還債啊。”

    喬安哈哈一笑︰“你要是唱的不好的話,塞壬姐還不讓你上台呢。誒你想過以後要干啥沒?干脆你去當歌手吧,紅了以後讓我們也沾沾光?”

    “要當我也得當歌手的老板那——”陶桃向後一撩頭發,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問,“塞壬姐最近有沒有招什麼新歌手啊?”

    “這個啊……”喬安賣了個關子,“知道林俊杰不?”

    陶桃白了他一眼,“長得像還是唱得像啊?”

    “唱得像,”喬安一豎大拇指,“那一開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的人假唱放林俊杰的歌呢。”

    “長得什麼樣?帥不帥?”

    “應該……挺帥吧。”喬安說,“這黑燈瞎火的,哪兒看得出來……不過個子挺高。”

    陶桃吃了一口泡面,一邊嚼一邊側過身觀察喬安的腿,等泡面咽下去以後,她語重心長的對喬安說︰“喬安那——你還能不能再長個兒了?實在不行你去接個骨吧,你說你光在吧台後面墊個箱子也沒用啊,出去以後不還是暴露了。”

    喬安張口結舌,留下一句“趕緊吃飯吧你”,站起身,走了。

    陶桃挑了挑眉,又挑起一叉子面,吃著吃著想起什麼似的掏出手機給陶新華打電話,那邊響了幾聲,然後听見陶新華接起電話說︰“閨女啊——到家啦?”

    陶桃嘬著叉子翻了個白眼,“就知道你又沒在家,今晚上你還回來不?”

    那邊頓了頓,陶桃听見話筒那邊傳來的背景音很靜,果然,陶新華說︰“那個……閨女啊……你邱阿姨這不是病著嘛,我也不放心她一個人,過來照顧照顧她……”

    “以前張曉燕給你打電話說她發燒了讓你過去也沒見你擔心過啊,誒老陶啊,你對你親閨女也沒像對邱艷這麼上心吧?”陶桃說著將手機放在桌上開了免提,一邊吃泡面一邊說,“我在這邊吃泡面,你吃的啥啊?”

    “啥?你咋又吃泡面!”陶新華的聲調揚了起來,“不是跟你說別總吃泡面嗎!那玩意兒不健康,你咋就不听呢?”

    “那能怎麼辦呢……幼小可憐又無助的我不想跑那麼遠去吃飯,也不想等著送餐上門,饑餓的我只好有啥吃啥了。”陶桃端起碗喝了口湯,接著說,“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說了,你在她那兒別累著了,自己的身體最重要啊。”說完陶桃沒等陶新華再說什麼,先掛斷了電話。

    老陶這都是什麼口味……陶桃在心里編排著,從張曉燕到邱艷,要麼土得徹底,要麼一身算計味兒,行走在各個極端的老陶沒人格分裂也算是他兼容性好了,真是白瞎了那麼副好看的皮囊。

    要不……干脆她來親自替老陶選一選?

    陶桃極其夸張地打了個冷戰,她這個女兒當的怎麼這麼悲催?

    “陶桃——”

    陶桃一回頭,看見安昭向她走過來,在她身後,一個帶著一副黑框眼鏡手里提著公文包的人也跟著她走過來。

    “塞壬姐。”陶桃朝她揮了揮手。

    “來,介紹一下。”安昭將身後的人介紹給陶桃說,“這位是敏斯特,這方面的權威。”

    “敏……什麼?”陶桃沒听清。

    敏斯特扶了一下眼鏡,“Westminster Abbey,威斯敏斯特教堂,也譯作西敏寺。我的中文名叫魏西敏,代號敏斯特。”

    陶桃瞠目結舌︰“啊……光听名字就知道很權威……”

    “你還在上學吧?”敏斯特坐下以後笑眯眯的對陶桃說,“我可不會侵入你們學校的教務系統哦。”

    “教務系統沒啥挑戰性,我想讓你幫我查個人。”陶桃說著從手機相冊里翻出一張邱艷的照片,那是她在老陶的手機上找出來順手拍下的。

    敏斯特看了一眼,轉頭對安昭說,“你跟她說價錢什麼的沒?”

    安昭朝著陶桃的方向努努嘴,“她敢請你,你還怕她給的不到位?”

    敏斯特哈哈一笑,“說的倒也是,來吧姑娘,咱們來具體說說……”

    有錢能使鬼推磨。

    陶桃再一次慶幸,還好老陶是個有錢人。不過……她看了看短信上的余額提醒,雖然她並不差錢,但一瞬間就花出去那麼大一筆錢,還是很肉疼的。

    而且這筆錢還不是花在她自己身上。

    酒吧里陸陸續續進來些人,陶桃進了吧台里,拿胳膊肘拐了拐喬安,“讓個地兒,我也露一手。”

    喬安一挑眉,側開了身子,“瞅給你能的——長島冰茶。”

    陶桃比了個OK的手勢。

    調好的酒倒進柯林杯中,再用可樂注滿,陶桃從喬安手里抽過攪拌棒,攪拌調和後放一片檸檬片,再插一根吸管,“怎麼樣?”陶桃一挑眉,“快夸我。”

    喬安將調好的長島冰茶遞給服務生,目送他將酒送到靠近舞台的卡座那邊,“我教出來的徒弟能有差的?”

    “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小心我搶你飯碗。”陶桃拍了拍喬安的肩,“我下去暖場了,好好干,爭取把你的飯碗保住了。”

    “這丫頭——”喬安嘀咕了一句,又看了看舞台方向,眼神中有些期待。

    陶桃唱歌唱得好,她第一次在Siren唱歌的時候喬安就向安昭提議說干脆讓她做駐唱歌手好了,當時安昭白了他一眼,說,人家可是正經的學生,學業就夠緊張的了,別添亂。但就是這麼個課業繁重的高中生,曾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里三天兩頭就來光顧Siren,氣得安昭差點下禁令禁止陶桃進門。

    Siren是清吧,歌手們唱的歌大部分也都是抒情歌,偶爾也唱些民國時流行的調子,來這兒的人要麼是放松心情,要麼是約上三兩個人談談心聊聊天,或者是尋找靈感,或者獨酌獨坐,這也是陶桃喜歡來這里的原因,不管是什麼理由,只要坐在這里,內心就是平靜的。

    她向樂隊里的吉他手借了一把吉他,然後坐在高腳凳上,調整了麥的高度。

    撥片擦過琴弦帶出一組和弦,這就是開始了,她就著簡單的和弦自彈自唱,“春天的花開秋天的風以及冬天的落陽/憂郁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經無知的這麼想/風車在四季輪回的歌里它天天的流轉/風花雪月的詩句里我在年年的成長……”

    《光陰的故事》是老陶最喜歡的歌,高興的時候唱,喝多了的時候唱,無聊的時候也唱,老陶唱歌很好听,這也算是他幾個為數不多的優點之一。陶桃從小就听他唱這首歌,簡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也因此,每次她想唱首歌的時候第一個蹦出來的就是這一首,她一邊唱一邊分神的想,以後要是說自己家里有什麼傳家寶,那絕對就是這首《光陰的故事》。

    間奏的空檔,陶桃環視了一圈,在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以後呆了一呆,她小幅度的舔了一下嘴唇,覺得這個場子她可能不能繼續暖了。

    他應該……沒注意到是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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