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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76 親至

    建安王宮,九乾殿內,時間是下了朝之後。

    刑升特地來向司馬恪秉告司馬泰的近況,正踫上楚易在里面同司馬恪商量近日里的婚事細節,高九也為朝上司馬恪駁了他征兵的折子一事在場,這會兒也在九乾殿里侯著,崔詔和晁典仍是寸步不離的跟著他身邊。

    司馬恪十指輕動,展開了楚易遞上來的婚禮流程,抬頭瞅了一眼剛走進來的刑升,隨口問道︰“司馬泰近日里安分點了嗎?”

    刑升趕緊抬手做禮︰“回公子的話,罪臣泰仍舊每日謾罵不止,至于案子,他還沒吐口。”

    “哼。”他輕蔑的笑了一聲,將目光放回婚禮流程之上,話,卻仍是對刑升說的︰“你該研究些新手段了,早點撬開他的嘴,也早日肅清他的黨羽。”

    “臣定竭盡所能。”刑升唯唯諾諾。

    司馬恪淡淡嗯了一聲,卻也沒有表現出什麼態度。仔細閱讀了手上竹簡,他又開口道︰“流程是沒什麼問題,但這地方,卻不能在宮里。”

    楚易眉頭一松,有些詫異︰“公子,您的意思是?”

    司馬恪甩平了竹簡,緩緩將其卷好,一邊道︰“我如今不過是代理朝政,暫居九乾殿,卻並不是儲君的身份,若在宮里成親,難免叫人閑話我越矩。”

    “公子…臣以為,我們不必……”

    司馬恪打斷道︰“再者說,別國公主進宮成親,誰不是走的正宮門?這正宮門進來的女人得是日後的王後才行。”

    楚易不覺心里驚了驚道︰“難道公子並不打算將來扶尤曲公主為…”

    “嗯?”他略微抬眉。

    楚易連忙彎腰低頭︰“臣失言。”

    他往朱硯里倒了些清水,折袖研磨,語氣平淡︰“興國正有遠征之意,尤曲國軍昏庸無能,若近來再無新政,未來十年其國結局已可預見,聯姻不過權宜之計,不必做長遠打算。”

    楚易︰“公子教誨在理。”

    他又抬頭看了看一旁垂首靜立的兵部主事高九,他自然知道高九是為了征兵一事而來,其實高九此人能力是有的,卻仍是欠缺一些心智,對他的心意也總揣摩不到,應付如今的職位,尚有些勉強,也不知他合適才能再成長一步,司馬恪微微搖頭嘆息,對高九說道︰“知道我為何駁了你的請求麼?”

    高九听到司馬恪在對自己說話,連忙行了兩步到他案前,目光熱切答︰“公子在朝上說,臣征兵數量過大,可是公子,興兵多數倍于我們,我們若不提早征兵,盡快操練,優劣分營,戰事一觸即發,到時候上場的都是些新兵蛋子,且各營良莠不齊,無法發揮陣法的全部作用,實對戰局無利啊!!”

    司馬恪听了,並不著急回復,只掛了絲笑意在唇角,擱了墨正欲張口,方才出了門的崔崔詔去而復返,快步繞至他身邊,他知道崔詔該是有事要說,于是微微側耳。

    崔召仍是先拘一禮道︰“稟公子,右朗將回宮了,說有要事相商,正于門外等候。”

    司馬恪抬了抬眉,十三月是他派去雁樺的,突然無召而返,定是有什麼急事。

    “傳。”

    十三月臉色蒼白,右臂僵硬,似是受了些傷,朝他跪地一拜︰“屬下拜見公子。”

    司馬恪的目光鎖定在她的右手,十三月有所察覺,不自覺將手往背後躲了躲。

    “屬下有要事相告……”她略有停頓,司馬恪會意︰“這里沒有外人,但說無妨。”

    十三月還有些不習慣,從前她被培養在暗處,司馬恪為隱藏身份,每次來都會喬裝打扮,屏退左右,第一次听到他這樣說,她竟在詫異中品出一些恍若隔世的感覺。

    “稟公子,尤曲公主……丟了。”

    “什麼?!”說話的是刑升,司馬恪的眼神飄來,他才察覺自己一時失態。

    司馬恪︰“怎麼回事?”

    十三月將七七所訴一五一十地向司馬恪稟了,他臉色緩緩轉冷,整個過程未發一言。

    刑升自言自語說︰“看來這霍將軍,到底年輕氣盛,經驗不足。若要交付大任,恐還需多磨練幾年。”

    “咳咳。”楚易清咳了兩聲,對刑升禮貌的笑了笑︰“公子的用人之道,又豈是你我這等愚昧之人可以置喙的,刑大人,慎言。”說罷朝刑升使了個眼色,刑升一看司馬恪的臉色,連忙將頭低了下去。

    司馬恪沒有心思理會他們這些別有深意的話,只關心如今事態︰“泊鳳山德溯寨,我略有耳聞,卻不知是何來路?”

    十三月︰“據屬下得知,他們表面是水匪,實則是浮涂余孽。”

    司馬恪的手頓了頓,問道︰“她知道嗎?”

    十三月︰“屬下剛一得知便馬上進宮稟告了,還未來得及通知霍將軍,但依霍將軍機警,當已有所察覺。”

    “她機警?機警還能把人給我弄丟了?”他這話明顯帶著微慍,下面的人一個比一個腦袋埋得低,就怕收到遷怒。

    高九和晁典習慣地對視一眼,還是晁典從他背後走出來道︰“公子,既然霍將軍已立下軍令狀,尤曲一定會為難,是否需要屬下前去助她?”

    司馬恪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晁典被看得有些慎,以為是自己身上有什麼失禮的地方,連忙低頭自審。

    沉默多時,司馬恪道︰“聯姻一事,關系重大,公主落入賊人之手,為明求娶之誠心,我當親往相救,以賠怠慢之禮。”

    此言一出,刑升就著了急︰“公子!不可!如今朝政初定,您就是我們的主心骨吶!”

    司馬恪未語,刑升又道︰“泊鳳山乃賊人窩據之所,公子千金之軀,怎可以身試險?”

    他說完,仍是沒有人出聲。

    “楚大人,您快勸勸公子吶!罪臣泰黨羽未清,公子貿然出宮,恐給那些賊人機會呀!”

    司馬恪淡然開口道︰“叛軍主力皆已伏誅,一些漏網之魚,不過跳梁小丑,我還不放在眼里。”

    刑升嘖了一聲,往前追了兩步︰“可朝局初定,宮里若少了您坐鎮,那些老臣若是興風作浪……”

    他撢了撢袖口,淡然自若︰“我倒要看看,誰敢在我背後興風作浪!”

    “這這這、”刑升急得看看楚易,楚易又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又看看司馬恪,司馬恪卻是吃了秤砣鐵了心。勸說無果,他泄氣的拍了拍大腿。

    高九也覺得有些不妥,只是剛想說話,就看見楚易偷偷向他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說話,他雖不明所以,但也仍悻悻住了口。

    三人拜別了司馬恪,紛紛向宮外走去,刑升還是不贊同司馬恪的做法,在宮門和楚易高九分手的時候說︰“公子如此意氣用事,出了宮,發生些意外可怎麼辦吶?!”

    楚易安慰道︰“刑大人不必憂心,中朗將和右朗將都是萬里挑一的高手,有他二人和羽林軍從旁相護,公子安全無虞。”

    高九也在一旁幫腔︰“是啊,再說公子威懾天下,賊人听了他的大名,逃也逃不及,哪里敢來行刺?”

    “哎!楚大人、高大人你們、罷了罷了!在下告辭!”刑升見楚易與高九都是一個鼻孔出氣的,一肚子抱怨也懶得再說了,只好無奈地一揮手,轉身走了。

    二人抄著手眼看刑升走遠,高九才出聲問楚易︰“楚兄方才為何阻止我勸說公子?”

    楚易高深的笑了笑︰“公子什麼時候改變過說出口的事情?咱們再三勸阻,不過徒增他的反感而已。”

    高九不解︰“可公子離宮,誰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啊!”

    楚易︰“公子行事一向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自有他的一番道理,所以,咱們做好本分,支持他的一切決定便是。”

    高九道︰“愚弟仍是不明,公子為何執意親往泊鳳山。”

    楚易︰“呵呵,沒听右 ,朗將說嗎?霍將軍立了軍令狀,尤曲人巴不得霍將軍找不到公主,既不會出兵相助,甚至還有可能從中作梗,只有公子帶兵親往,尤曲人才會有所顧忌,收斂一些。再者,公子親往,也好顯示一番誠意,堵一堵尤曲的嘴,免得他們秋後算帳。”

    高九連連點頭︰“原來如此。”

    兩人行了一會兒,楚易突然又出聲道︰“對了,高九,往後不要再提征兵一事了。”

    “為何!我們明明……”

    楚易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稍安勿躁。

    “大燕這些年戰事不斷,百姓早已苦不堪言,公子攝政以來,興農減賦,這才緩過來一些,也得了些民心,這時候勞役征兵,無異于飲鴆止渴。”

    “可若以後對壘大興,我們該如何是好?”

    楚易又笑了︰“這不還有尤曲麼?並洲富庶,征起兵來比我們容易得多。你以為,這十二郡是白給的?”

    高九默默消化了好一會兒,卻還是覺得有一些疑惑。

    楚易看見他深思的表情,道︰“要麼說公子識人善任呢,這下你知道為什麼那個女人能做驃騎將軍了吧?”

    高九眉頭一皺︰“楚兄是說、這是霍大人的計劃?”

    楚易點點頭,又搖了搖頭︰“也不一定,她只是勸公子不可強行征兵,但其中原因,也八九不離十吧。”

    高九向他作了一揖︰“愚弟受教。”

    楚易哈哈一笑︰“見外了,走,咱們去我府上好好吃兩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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