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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要回東宮也不是什麼難事。東宮的守衛比中宮要寬松, 既然中宮他們都可以輕輕松松混出去,那麼回東宮應該只會更容易。

    因此這一路上的氛圍都還算輕松,直到褚謐君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我好像忘了……”

    “忘了什麼?”

    忘了自己的親表妹。

    其實一開始離開東宮時, 褚謐君還記得阿念。不過看阿念玩的那麼高興, 身邊又有不少宮女, 于是她也就放心的和常昀去了清河王那。

    誰知之後經歷的事太多, 她倒是把阿念給忘到了一邊。

    “趕緊去中宮, 將阿念接過來。”褚謐君吩咐侍女道。

    阿念那兒有一大群的侍者,褚謐君倒是不擔心她的安全, 只是讓阿念單獨回去, 這孩子難免會多思,還是將她接過來好好解釋一番為妙。

    東宮與中宮的距離並不算遠,褚謐君在東宮西側殿外的涼亭內等了沒太久, 便看到了自己的表妹。

    阿念被一大群的宮女領著, 許是因為下午玩的太過盡興, 看起來頗有些無精打采。褚謐君沒將這放在心上, 待到阿念走近,才發現表妹臉上帶著淚痕。

    “這是怎麼了?”褚謐君一驚。

    阿念憋著嘴, 一句話也不說。

    果然是生氣了麼?因為說話來陪她賞花的表姊忽然就消失了好幾個時辰?

    “阿念, 我並不是有意要……”褚謐君正想為自己辯解幾句, 卻忽然听到了一聲微弱的貓叫。

    她怔住, 懷疑自己是不是听錯了什麼。

    一名宮女上前幾步, 褚謐君看到了對方懷中抱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在褚謐君正想開口詢問這是什麼的時候, 它動了動。

    褚謐君渾身僵住, 有種時空錯亂的詭異感覺。

    坐在她身側的常昀好奇的望了過來,“是貓啊。”

    沒錯,是貓,還是你的貓。

    這只黑貓比十年後褚謐君遇到的那體型要小許多,在它的左後腿上有一道用手絹包扎起來的傷口。

    世上黑貓多得是,褚謐君之所以斷定這只就是常昀的貓,便是因為這道傷口。她記得十年後那只老黑貓走路時一瘸一拐,左後腿比其它的四肢要遲鈍許多。

    “二娘子是為了這只貓哭呢。”宮女解釋道。

    “怎麼回事?這貓……哪來的?”褚謐君問。

    “二娘子撿來的。”宮女說︰“路過飛霜殿一帶時,這只貓兒忽然從一棵樹上摔了下來。應當是只野貓,被宮人們用石頭砸傷了腿,爬樹時撐不住所以摔了下來。”

    “恰好還跌到了二娘子懷里。”

    “這麼說來也是種緣分——那阿念你哭什麼?”

    “表姊,我很喜歡它……”阿念抽噎著說。

    那也不至于哭啊。褚謐君知道阿念心腸軟,卻也沒料到阿念可以為了一只貓的受傷而流淚。

    “您看。”宮女將阿念拉到褚謐君面前,將她的衣袖掀起兩寸。

    “這是怎麼回事?”褚謐君在阿念的手腕上看到了一片片紅疹,又驚又駭。

    “二娘子抱著這只貓逗了一會就成了這樣……”宮女戰戰兢兢答道。褚謐君雖然年紀還小,但在褚皇後那耳濡目染的學會了何為威儀,平時嘴角常掛著淺笑和顏悅色的,眼下看起來倒是格外可怕。

    “這貓不干淨?”

    “不會的。”宮女忙說︰“我等正是害怕這貓身上有不干淨的東西,故而早就將這只貓清洗了一番。”

    的確,這貓身上的貓還有些潮濕。褚謐君垂眸看了那團漆黑一眼。

    “我听說,有些人,生來便被另一些東西所克。”常昀插話道︰“比如說生來就吃不得一些事物、踫不得一些東西。我曾見過一個人,他一接觸到馬匹便會渾身瘙癢,于是他出門從來只乘板輿。”

    “先不管這是什麼毛病了。去請御醫來。”褚謐君將阿念的衣袖又放了回去,“怎麼你們都沒人去請御醫麼?”

    “本來是要請御醫的。”宮女說著,怯怯的看了褚謐君一眼。

    哦,這麼說是她的錯。她就不該突然喚阿念過來。

    “這里距醫官署較近,”褚謐君對宮女道︰“你們直接帶二娘子過去。”

    “這只貓——”阿念看樣子是真的很喜歡這團小小的生靈,哪怕被害的一身紅疹,還掛念著它。

    “你不能給帶著它走。”褚謐君面無表情。

    “表姊——”

    “更不能養著。”褚謐君狠下心腸。雖然紅疹子沒出在她身上,但想想也知道那滋味不好受,她不能縱容阿念的任性。

    最終阿念怏怏而去。

    抱著黑貓的宮女留了下來,手足無措,不知該怎麼處置懷里這團東西。

    褚謐君看向了常昀。

    常昀莫名其妙的回望著她。

    不,不要看她。

    看貓。

    怎麼,他好像對這只貓沒有多大興趣?

    “廣川侯以為,這貓要如何處置?”褚謐君試探著問道。

    “放了?”常昀一愣,“要是你想要替二娘子出氣,你……讓人踹它一腳?”

    褚謐君看了眼那個瑟縮在宮女懷中的小可憐,“廣川侯,不喜歡貓麼?”

    常昀搖頭,眼中還藏著濃郁的嫌棄。

    千言萬語道不盡此刻心中的復雜之情。

    褚謐君還記得這只貓若干年後得到了常昀何等的寵愛,那時的常昀恨不得走到哪都抱著它,數年後掖庭中沒有妃嬪,這只與君王形影不離的貓簡直有如皇後。

    原來皇後曾經這麼慘的麼,常昀根本沒有多看它一眼的意思。

    “我看這貓,模樣倒是討巧……”褚謐君說。

    “好丑。”常昀半點也不客氣的打斷她的話。

    褚謐君︰……

    她現在真是越來越好奇未來這近十年的光陰里究竟會發生什麼事了。

    ***

    最終是褚謐君將這只貓帶回了府中。

    本來是想要將其丟棄的,但想想又覺得不忍。這只貓大概還沒成年,又傷了一條腿,放著不管說不定會死。

    雖然這只貓死不死褚謐君也不是很在乎,但阿念那種心腸軟的小孩子恐怕會難過。

    將貓帶回來後,褚謐君讓人請去大夫,給貓包扎上藥。跑腿的下人不明所以,找來了宮里常為褚謐君看病的女醫官。

    醫官以為是褚謐君出了什麼事,匆匆忙忙趕來,卻見褚家娘子好端端的坐在榻上,一手捧著茶盞,一手指了指旁邊的——貓。

    好吧,貓受傷也總比褚家娘子受傷要好。

    雖然醫官從來沒有治過動物,但畢竟是宮中經驗老到的醫官,處理起黑貓腿上傷口時,手法十分利落。

    那貓倒也乖巧,疼的時候也不大喊大叫,最多嗚咽幾聲,可那幾聲嗚咽倒是听著更為讓人心軟。

    明明受傷的不是自己,可褚謐君听著這聲,倒覺得自己也疼了起來,下意識死死擰緊了眉頭。

    “娘子。”婢女開口提議道︰“娘子若是心疼它,不妨去摸一摸它吧,听說常與人接觸的動物,諸如貓啊馬啊之類的,都是有靈性的。”

    “它不會撓我吧。”褚謐君一邊這樣問,一邊卻已經伸手出去了。

    她在黑貓的脊背上捋了幾把,黑貓並沒有反抗,倒是睜著一雙碧褐色的眼楮瞅著她,那雙眼楮仿佛能說話似的,滿滿都是溫柔與委屈。

    褚謐君心中一顫,動作大膽了些,又去摸了摸它的耳朵。

    黑貓忽然偏頭。

    褚謐君以為它是要咬她,可黑貓只是身伸出舌子,輕輕添了下她的指尖。

    這是前所未有的感受。

    “好了。”包扎完傷腿後,醫官對褚謐君道。

    黑貓蹭了蹭褚謐君仍懸在它耳朵邊的手指。褚謐君一陣恍惚,等她自己反應過來時,她已經將這只貓抱在了懷里。

    這手感……相當舒服。

    褚謐君撫摸著黑貓油光水滑的皮毛,莫名的心生愉悅。她算是明白為什麼後來的常昀為何無論走到哪都喜歡帶著這只貓了。

    懷里抱著一團暖暖的小東西,感覺實在太棒了。

    這只貓現在看起來一點也不丑。它還年輕,沒有露出數年後那種老態,它的鼻端小巧,眼楮又圓又清潤,時不時還會像個孩子似的發出糯糯的叫聲,讓人怎麼舍得撒手。

    褚謐君當即命人在自己房里給這只貓搭了個窩,從今天起這就是她的貓了。

    次日早上,褚謐君卯時準點起。

    按理說,她該去洗漱梳妝然後背誦儒經。

    但她就是不由自主的走到了貓窩邊。

    “娘子?”婢女疑惑的喚了她一聲。

    “哦,我看看這貓,等會我就走。”

    然後就在貓窩邊守了小半個時辰,最後索性將自己的書案搬到了這來,看一眼書,看一眼貓。

    毫無疑問這是褚謐君效率最差的一個早晨,竹簡上通篇的之乎者也,她半個字也沒記住。

    可偏偏她本人還不覺得這又什麼不對。

    “娘子,蒲先生來了。”終于,侍婢忍不住提醒道。

    “哦,老師來了?”褚謐君一驚,想要起身去書齋,然而怎麼也邁不動腿。

    “我是不是……不能把貓帶去書齋?”好歹她還有幾分理智在。

    侍婢們面面相覷,“恐怕不能。”

    “若帶著它去听講,有違尊師之道吧……”褚謐君無奈。

    “是啊。”婢女點頭。

    “你試試將這小東西藏在你袖子里帶過去?”忽然有人這樣說道。

    褚謐君抬頭,這才發現窗外不知何時站著自己的外祖母。

    褚謐君即刻心虛的往後退了幾步。

    “謐君不敢!”

    衛夫人噗嗤笑了一下,“難得看到你有這樣孩子氣的時候。”

    褚謐君訕訕低頭,忽然卻意識到了不對,“外祖母這是要出門麼?”

    她發現衛夫人換上了一身便于出行的衣裝。

    真是奇怪,衛夫人很少會踏出褚家院落。

    “是啊,我要出去一趟。”衛夫人輕聲說道︰“你呆在家中,乖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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