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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太後欺軟怕硬, 本來就拿項天沒轍,遇到了簡玉紗更是雞蛋踫石頭。

    皇宮里,宮人偶爾能瞧見三主相遇, 皇帝躲在皇後身後,太後咬牙切齒。

    滑稽極了。

    太後本來聲譽不佳,即便宮里鬧出再大的笑話,也沒有人向著她,連御史都裝聾作啞。

    簡玉紗里里外外都落得清淨。

    宮里倒是有種奇異的平衡。

    日子比簡玉紗想象中過的簡單, 日常不過是處理些宮中庶務, 陪伴在項天身側替他分憂,閑的時候便召舅舅一家子進宮。

    陸家舅舅舅母是很注意分寸的人,不常入宮, 陸茸小孩兒性子,玩性大,知道宮里有寶馬有大象,經常入宮。

    陸家本不許陸茸常常進宮,項天喜歡陸茸,每每派人去請, 陸家也就放小家伙進來了。

    陸茸這日進宮的時候,簡玉紗正在與尚宮局的人商議小閱服飾的細節。

    項天在御書房與幾個閣臣商量附屬國的邀請問題。

    兩樣事情都要緊, 項天的棘手一些,脫身的時候,都快中午了。

    簡玉紗在坤寧宮里抱著陸茸讀書,宮人過來問什麼時候傳膳。

    往日項天不論早晚都要陪她一起吃飯, 今日已經過了時辰,她見無人過來稟,大約還是要來, 便吩咐說︰“遲一些再傳。”

    陸茸摸摸自己的小肚皮,自言自語︰“阿圓,你也還不餓吧!”

    簡玉紗被逗笑了,摸著陸茸小肚子說︰“阿圓,你才吃了兩塊芙蓉糕,我想你也是不餓的。”

    項天站在門外,靜靜地看這一幕,四月天,百花齊放,綠樹成蔭,柔和的春光從透亮的窗戶投射在她們姐弟的身上,像是給簡玉紗蒙了一層聖光,潔白高雅。

    “姐夫來了!”

    陸茸眼尖,瞧見了項天。

    簡玉紗應聲抬頭,項天面含淺笑而來,清正俊秀世無雙,“怎麼不出聲?”又使了個眼色給瑞秋,瑞秋便下去吩咐傳膳事宜。

    項天走到簡玉紗身邊,攬著她的肩,灼熱的目光貪戀著她的眉目︰“想起了我母親。”

    自然說的是他養母。

    簡玉紗微微一笑︰“她也這樣抱過你?”

    項天點頭︰“天氣好的時候,好像她心情也好一些,會在冷宮的大榕樹下抱著我哼歌謠,她會的曲兒很多,有一把好嗓子,我學認字的啟蒙先生,其實就是我養母。”

    簡玉紗靜靜听著,腦子里仿佛能幻想出項天人生里不多的美好畫面。

    陸茸好奇地問︰“冷宮是哪里?是姐夫的故鄉嗎?”

    項天頷首︰“對,是我的故鄉。”

    午膳來了,三人像尋常人家一樣用飯。

    飯後,陸茸困的厲害,簡玉紗讓太監抱他去西暖閣睡覺,他與項天則在東邊小憩。

    項天替簡玉紗除服的時候,忍不住環著她的腰身,趴在她耳邊小聲問︰“阿姐,什麼時候你也給我生個小崽子……”

    簡玉紗臉頰燙紅,推開項天說︰“反正不是現在這時候。”

    項天緊緊抱著她,分毫不松手。

    簡玉紗只好跟他咬耳朵︰“晚上你早些回來,我等你就是。”

    項天想想美妙的夜晚,已經按捺不住,哪里等得。

    中午休息的功夫,項天覺也不睡,隱忍而克制地享受了簡玉紗肌膚的溫柔。

    未時中就有人來催了,項天本不想搭理,壽全福在外挑了要緊的講︰“幼官舍人營里的兵士們回來了,出了點兒事。”

    簡玉紗比項天先起床,“出了什麼事?”

    帝後二人迅速穿好衣裳,壽全福才進來稟了全貌︰“居庸關的將領攜營地駐扎的兵士誘敵深入,派了幼官舍人營的兵士前去圍剿,不料被人反圍攻,落了下風,受一個叫陸寧通的兵士領導,突出重圍,但有一個當了逃兵……”

    項天毫不意外地問︰“誰當了逃兵?”

    壽全福小心翼翼覷著皇後︰“承平伯,閔恩衍。”

    簡玉紗態度如常︰“逃兵,死罪。”

    項天附和說︰“按軍法處置,該賞賞,該罰罰。”

    壽全福笑一下︰“諾。”

    項天待壽全福走後,才與簡玉紗商量︰“陸家郎君倒是表現不錯,小閱的時候,加一支幼官舍人營的隊伍,讓他做小隊長?”

    簡玉紗有些意外地抬頭看著他說︰“倒也不用特地為我優待誰。”

    項天似乎也不是很小肚雞腸……

    項天嗓音平淡︰“他擔得起朕給的榮耀。”

    四月的一個好天氣,浙江抵倭結束,台州衛代表浙江抵倭將士進京覲見述職,已從浙江順利入京,袁燁領兵在幼官舍人營附近借了營地駐扎。

    天子召見有功武將,論功行賞,袁燁年紀輕輕功勛卓越,排在首位,聲震朝野,當下風光無兩。

    項天也只匆匆見過袁燁,便讓他回營準備閱兵事宜。

    簡玉紗都沒與袁燁見上一面,只好囑托舅舅替她送了厚禮去袁家。

    據陸茸帶了話來說,袁家敬領厚禮,略表了謝意。

    兩家人漸漸修好。

    閱兵吉日前三天,閣臣上報,一切幾乎準備就緒。

    正陽門外皇城的外郛是一個巨大的宮廷廣場,祭天、地、農壇,閱武、視學、出征等,都在正陽門外。外郛已經清掃干淨,布置完畢,士兵們也都訓練得完美無缺,全城與外來觀摩的百姓,該來的都來了,就差項天與兵士們配合著變換一個方陣。

    兵部尚書問項天︰“皇上,您決定好了挑哪支隊伍沒有?”

    項天做了決定︰“幼官舍人營與台州衛一起吧。”

    兵部尚書有些猶疑︰“可是皇上,幼官舍人營的兵士,畢竟稚嫩……”

    不論從功績還是資歷來說,都太嫩了,不適合與台州衛一起。

    項天正色道︰“幼官舍人營軍紀松散,朕心里一清二楚。若縱容下去——以後從這里出去的,都是我大業的領將,我大業軍基,將潰于蟻穴。既然你們不上心,今年之後,朕親自抓幼官舍人營。”

    此話太重,閣臣紛紛汗顏跪下,不敢辯駁。

    項天溫聲道︰“起來罷,朕就事論事而已,不責怪誰。”

    閣臣這才擦著冷汗起來。

    兵部尚書繼續稟道︰“臣已經設計好了使用的旗幟和指揮的動作,您只要稍花些功夫記熟便足矣,當然……若皇上有時間配合兵士們練習一遍最好,若無暇,到時候只要將旗幟順利揮完,也出不了岔子。”

    太監接了尚書手里的折子遞上御案,項天掃一眼便打了回去︰“太簡單,敷衍三歲小兒呢?”

    兵部尚書︰“?”

    越復雜意味著越難啊皇上!

    項天直接下命令︰“上鴛鴦陣,這些簡單的方陣不要了。”

    閣臣皆驚,下意識勸道︰“皇上……鴛鴦陣可不是普通陣型,軍外之人不好指揮……”

    項天態度不容置疑︰“朕意已決,無新事需議,便都散了吧。”

    閣臣散後,聚集在一起說小話。

    兵部尚書面上是愁雲腹地,唉聲連連︰“還以為……還以為有了皇後之後,皇上……哎……”

    還以為有了皇後,皇上就听話正常了!

    沒想到還是不正常!

    禮部尚書褥著快禿了的胡子,也搖著頭︰“閱兵是國之大事,怎可兒戲,到時候附屬國來朝,萬一出了錯,笑話就要傳到海外去了……”

    兵部尚書心里苦︰“可不是麼。”

    禮部尚書負手而行,一會兒就想開了,拂袖說︰“隨便了。”

    天子登基之初,不合規矩的事多多了,他為了這些事,多次以人頭威脅,不還是不起作用。

    鬧多了,搞的他像個胡攪蠻纏的無賴老頭兒。

    反正他現在想開了,皇上愛干啥干啥,只要不亂殺無辜便是。

    他拍著兵部尚書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勸︰“想開點兒,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兵部尚書︰“……”

    不,他想不開。

    雖然內閣覺得項天有點胡鬧,但聖意已達,該怎麼做還是怎麼做。

    禮部與兵部隔日將鴛鴦陣要走的陣型圖和旗幟等物一並送入了皇宮。

    彼時,皇後正在御書房內……呃,坐在御座上,皇帝在磨墨。

    簡玉紗見了大臣進來,才起身道︰“皇上,臣妾告……”

    項天一把拉住簡玉紗,說︰“不必,他們說一會兒就走,皇後等一等朕。”

    閣臣在列,項天賜座,與簡玉紗同坐,命臣子講鴛鴦陣的陣型。

    兵部尚書上前,細細講解,項天單手握拳,撐著腦袋,眼楮閉著,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認真听,真急死人。

    簡玉紗在旁安撫兵部尚書︰“羅閣老,您把‘兩才陣’、‘三才陣’講解的非常清楚,皇上听著呢,他就是喜歡閉著眼想畫面。”

    兵部尚書偷看項天一眼,睫毛輕動,應該沒在摻瞌睡,心里稍稍安心,朝簡玉紗投去一個含謝意的眼神,又繼續講解怎麼練習指揮動作。

    兩刻鐘時辰下來,兵部尚書該講的都講完了。

    項天才睜開眼說︰“朕都清楚了。”

    兵部尚書心里有點兒忐忑,可是皇後都听明白了,皇上應該也听明白了吧!

    自己安慰了自己一番,他便暫時放下心,告了退。

    下午,簡玉紗親自教了項天指揮流程,練習了幾遍,都準確無誤。

    項天捏著旗,握著簡玉紗的手問︰“皇後,小閱上,想不想過一把癮?”

    簡玉紗不解︰“怎麼過?”

    項天笑而不語,捧著她臉頰說︰“到了那天你就知道了。”

    簡玉紗頗有些期待小閱那天。

    吉日到,小閱之日臨。

    天不亮帝後便起來洗漱,穿好衣裳,二人同乘車輦,自長安左門而出。

    正陽門外文武百官,跪迎帝後。

    百姓在御道烏泱泱跪成一片。

    帝後攜手,從將台往下看,兵士隊伍齊整,嚴陣以待,頭盔像星羅棋布,兵甲鮮艷又如紅浪聚集,波瀾壯闊。

    簡玉紗深深震撼與軍隊的整齊劃一和浩大聲勢,已然熱血沸騰。

    站在將台上的感覺,比在內宅更讓她開心。

    儀式開始,簡玉紗專注欣賞。

    第一個出場的便是由袁燁帶領的台州衛,他騎著戰馬,發號施令,嚴肅認真,舉旗不動的樣子,像一座雄偉的宗祠雕塑,令人敬仰。

    台州衛結束後,周圍爆發出劇烈的掌聲,簡玉紗也拍疼了掌心,而浙江的兵士們,巋然不動,寵辱不驚。

    第二個出場的,是神機營的兵士,虎威炮、火龍槍、一窩蜂等火器輪發,迸發的火光,比焰火更明媚,比煙花更絢爛,比雷聲更轟鳴,嚇得眾人以為引發了地震山搖。

    ……

    閱武到結尾,便是幼官舍人營出出場的機會。

    陸寧通以居庸關里優越的表現,折服眾人,做了這次閱兵儀式里的小隊長。

    他一身戎裝精神抖擻,整個人斗志昂揚,少年氣被一身盔甲削弱了不少,頗有名將風範。

    簡玉紗在將台上俯瞰著,忍不住伸了伸脖子。

    幾月未見,陸寧通像悄然生長的大樹,褪了青澀,已經在默然中參天了。

    她微微一笑,甚感慰藉。

    小閱迎來了尾聲。

    按照流程,以皇帝在將台指揮兵士變幻鴛鴦陣壓軸。

    旗幟奉到項天面前,他窩在座椅上,臉色蒼白地同左右說︰“朕腹痛難耐,起不來。”

    消息傳去大臣耳中,個個心驚膽戰,頭皮發麻。

    祖宗誒,怎麼這個時候腹痛,底下百將千軍萬馬都等著,附屬國和如潮涌來圍觀的百姓個個都盯著呢!

    “皇後代朕指揮閱武。”

    項天將旗幟拿在手中,遞給了簡玉紗,他嘴唇上下輕踫,叫了一聲旁人听不見的“阿姐”,低沉的嗓音溫柔有力︰“去吧。”

    簡玉紗拿著旗,愣了片刻。

    事出緊急,也顧不得那麼多,百官便是不同意也沒法勸了。

    簡玉紗拿著旗幟走上將台高處,挺直了脊背,舉起了旗。

    旗一握在手里,熟悉感便來了,這是她熱愛並且擅長的事,即便是應對突發狀況,也無半點緊張不適。

    廣場上,觀摩的人顯然發現了不對勁。

    議論聲傳進兵士們的耳朵里,沒影響他們分毫。

    軍令如山,他們只認旗不認人。

    戰鼓擂,簡玉紗駕輕就熟地指揮著這一場陣型變幻。

    兵士們軍容齊整,步調如一,像熊熊進攻的烈焰,勢不可擋。

    “大業萬勝!皇上萬歲!”

    這是初定的口號。

    渾厚的聲響波浪一樣往四處翻滾,砸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緊接著,不知道從哪里開始改變了︰

    “大業萬勝!皇後萬歲!”

    “大業萬勝!皇後萬歲!”

    “大業萬勝!皇後萬歲!”

    場外人嘩然一片,將台上站著的是皇後!

    指揮兵士,竟如此游刃有余!

    底下走陣型的幼官舍人營的兵士,也都心中疑惑,強烈的熟悉感撲面而來,總覺得好像在哪里和皇後配合過……

    唯有袁燁與陸寧通,兩個壓陣的人,強壓著嘴邊的笑。

    小閱在萬人的崇拜與震撼之中結束。

    簡玉紗回宮之後,衣服全濕了,也見不了人。

    次日才在項天召見袁燁與陸寧通的時候,去跟他們打了照面。

    項天不過說些君該與臣說的話,多為勉勵褒獎。

    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絕口不提。

    簡玉紗眉眼斜飛,笑意濃厚。

    臨到兩人告退下跪的時候,袁燁才抬頭,與簡玉紗對視一眼,眼里含著深深的祝福。

    而陸寧通,走到門口才大不敬地回頭,沖簡玉紗做了個鬼臉,並且笑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我已經長大了,是男人了,不流鼻血了。

    簡玉紗熱淚盈眶,等兩人走後,摁了摁眼角,忽然地手被人握住,回首看去,背後已經有了一個溫暖的依靠之人。

    小閱後,民間多了些傳說。

    先是《牡丹亭》在民間紅起,有人說這是自己的真實經歷,隨後一出《換魂記》傳遍全國上下,有人說這是皇後的故事……

    再來後,皇後鳳駕親征的故事,也被寫進了戲中,流傳了整整三百年。

    作者有話要說︰  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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