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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4章 心態

    學堂內, 眾人以敬畏的眼神,目送逐晨離開。

    直到外頭沒有了任何動靜,他們也不敢松懈。

    汪平泉走到窗邊, 悄悄往外看了幾眼, 確認人不在了,松了口氣, 回頭朝學生們打了個手勢。

    汪平泉怕他們小不懂事, 誤會了逐晨的好意, 說道︰“逐晨道友罵你們,是為了你們好。”

    先前被訓的男孩兒抬起手臂, 扯起衣袖上的一塊布料, 用力擦臉, 哽咽道︰“仙君自然是為了我們好。給我們飯吃,給我們書念, 給我們屋子住, 還請人照顧我們。”

    他們自然知道念書其實是一件好事,是有錢人家的孩子才能享受到的事情。單單書本就極為昂貴,筆墨紙硯更是一大筆花費。因此他們才更覺得惶恐不安, 怕自己做得不好,派不上用場,朝聞要將他們趕出去。

    這幾日他們親身經歷,知道朝聞也是個很貧窮的地方, 連能用來耕種的土地都寥寥無幾,卻要養活那麼一大幫人, 如何心安理得?

    “你們能這樣想就對了。念書是有很多好處的, 比你們想象的更為深遠。‘讀聖賢書, 所求為何?而今而後, 庶幾無愧。’。它能叫你們更為明曉事理、冷靜豁達、勇敢篤定,遇事不必再畏懼不前,行事不再惴惴不安。”汪平泉說,“何況,你們就算想學御劍,想修煉,也要先學識字,否則連功法里說的是什麼都听不懂,如何入門?”

    眾人抬起頭,遲疑片刻問道︰“我們都能修煉嗎?”

    “額……”汪平泉難以回答,頻頻轉首,朝風長吟求救。

    風長吟說︰“有靈根就可以修煉啊,沒有靈根的話,也可以跟著鄭康他們學學吐息打拳,強身健體。”

    上回全民抽獎過後,風長吟就將吐納的方法教給了鄭康,鄭康又與張識文組建了一個學習互助團隊,招收其余百姓共同進步,如今已小有規模。

    可即便是簡單的吐納,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學的。像鄭康這種沒有念過書,又看不懂經文的人,若同他們講解修煉的竅門,他們參悟不了。只能依靠風長吟一遍遍的靈力引導,讓他們的身體自行感悟摸索,等習慣之後,就能學會了。

    因此,鄭康原先的那個吐納團隊,變成了晚間太極拳^交流大會。吐納也降格成為吐息,雖然比不上修煉的效果,對身體還是大有益處。

    自從開始了這項鍛煉之後,眾人都好似年輕了十歲,甚至連以前的一些老毛病都得到了改善。

    一孩子激動道︰“我知道張識文!四嬸說他是這里管事的,特別厲害!”

    “鄭康我也知道,長得好壯,力氣很大!”

    孩子們的標準其實很簡單,想成為他們覺得厲害的人。能成為修士的畢竟只是少數,那在這之下,就是張識文與鄭康了。

    這二人並不知道他們已經成了學生憧憬的對象,還被汪平泉作為正面代表寫在了紙張上,讓眾人學習。

    他們忙完手頭的工作從大道上經過時,被風不夜喊住。

    風不夜鮮少吩咐他們做事,因此二人嚴陣以待。不料風不夜只是讓他們準備些彤果給汪平泉送去,以免他講課講得口干舌燥,身體不舒服。

    仙尊!何時!這樣關心過別人?!

    風不夜從來是高冷的,獨立于世,無心凡俗,原來也會擔心他人渴不渴,餓不餓。

    當初月行來朝聞時,都沒听他說過這樣體貼的話,汪平泉得是何等高人啊!

    兩人帶著一顆震撼的心,恍恍惚惚地走進農田,親自從里面摘了彤果,用最好看的盤子,送到了汪平泉的桌案上。

    不到晚上,這消息就傳遍了朝聞。人人都知道,逐晨這回帶來的朋友,很討風不夜的歡心。

    這消息又隨著前來吃飯的魔修,傳到了魔界,進而傳到梁鴻落的耳朵里。

    梁鴻落被這一對比,心態失衡,暴跳如雷。

    他主動避著風不夜走,以致于這幾天都不敢正經回朝聞,跟做賊似的。風不夜得寸進尺,將他逼靠在魔界邊緣,不許隨意靠近,他也強行忍下了。

    結果對著一個來路不明的小修士,這位裝腔作勢的宗師態度倒是挺好。

    梁鴻落感覺自己被戲耍了一遭,還被狠狠羞辱了一番,那點忍辱負重全成了笑話,當即就提著劍殺回朝聞。

    逐晨在百貨大樓前面看見了他,怕他沖動下主動求死,連忙將人攔下。

    梁鴻落身上殺氣騰騰,表情里蘊藏了許多的髒話,是明眼人都能看出的憤怒。

    逐晨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感覺語言已經有些貧瘠,抬眼看見他唇角的傷口,突然想起來,道︰“鴻落道友,要不我用我的絕技給你放松一下,你就當無事發生了吧。我技藝出眾,用過的都說好。以後我再替你在師父面前說好話,這樣的日子很快就能過去的。”

    梁鴻落想起她那個“苟”字決就來氣,覺得她跟她師父一樣,都不是什麼正常人,根本不給她解釋的機會,側身就要離開。

    逐晨追著道︰“別走啊,真的,你再信我一次,我這次不搞套路了。先前是我不對,沒弄清楚,才嘲笑了你。”

    梁鴻落的背影,決絕而毅然。逐晨情急之下,直接掐指成決,將若水的靈力打了過去。

    梁鴻落在魔界邊緣徘徊了那麼段時日,又被風不夜氣得郁結在心,加上經脈中魔氣與靈氣的不斷踫撞損傷,渾身肌肉僵硬,正不爽利。

    逐晨的靈力籠罩在他身上時,他從骨子里生出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覺來,從未有過,讓他雙膝一軟,險些跪下。

    逐晨追過來道︰“怎麼樣,我就說,我這技術很高超吧?”

    梁鴻落偏過頭,眼楮里布滿紅色血絲,極為復雜地看著她。

    逐晨不由心下咋舌。你說他一魔修,在凡界橫什麼?徒把自己搞得很可憐。她活動著手指,道︰“知道你日子不好過,這就給你疏通疏通。”

    梁鴻落腳步躑躅,禮貌性地猶疑了下,還是選擇跟她去做馬殺雞。

    唉。

    朝聞的和諧,還是要靠她賣身啊。

    做掌門的責任太大了。

    不得不說,給梁鴻落做馬殺雞,成就感還是比較高的。

    他不亂吼亂叫,發出些讓人誤會的聲音,但極力克制的表情,與極度掙扎的內心,很好地取悅了逐晨。

    大概是因為太過舒適,放松了警惕,逐晨給他醫治到一半時,一共听到了他兩句心念。

    “倒是有點本事。”

    “姑且听她一言。”

    逐晨差點給笑出聲來。

    哦豁,那何止是有一點?她可是重新喚醒了小白花的人設。

    不過,在操縱若水的過程中,逐晨驚訝發現梁鴻落的經脈比普通的魔修要滯澀許多,甚至比風不夜的情況還要嚴重。明顯是殘留下來的陳年痼疾。

    不僅如此,他身上還留下了累累傷痕,好幾處臨近致命部位,傷疤縱橫,傷成那樣,能活下來都是命大。

    這實在出乎逐晨的預料。

    這樣說來,他的確不是魔界的人,是不知經歷了什麼,才自廢修為去做了魔修。也不似風不夜那般幸運,沒能找到適合自己的魔修心法,靠著不斷嘗試硬生生熬了過來,將身體弄得千瘡百孔。還在刀口下滾爬了一段時間,才回到人界。

    這倒是與他給懷謝的說辭對上了。若不是深仇大恨,誰能禁得住這樣的折磨?有過那樣的痛苦,想找個平靜的地方安度余生,也就成了自然。

    逐晨對梁鴻落的印象,不自覺好了起來。

    梁鴻落是有說謊,或許是不願提及自己的傷痛之處,這並沒什麼。只要他不為惡,他有什麼秘密,與自己又有什麼關系?

    逐晨運行完最後一周靈力,收回手道︰“好了。”

    梁鴻落仍舊維持著盤腿坐的姿勢,怔怔回不過神來。很多年沒有再體驗到這種身心放松的感覺,讓他忘記了正常人的感受。

    他就跟一個反應遲鈍的人似的,半晌後方抬起頭問︰“你這是什麼功法?”

    “理療的功法,說來復雜,反正你學不會。”逐晨笑了下,“以後你要是再覺得難受,就來找我吧,舉手之勞而已,我可以再幫你看看。但你不要再去招惹我師父了,他真會打你的。”

    梁鴻落沉默,神情中沒有了先前的那種抗拒與桀驁,整個人顯得柔和下來。

    逐晨看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隱約從中看出了一絲落寞。她嘆了口氣,收住要離開的腳步,跟著在他身邊坐下。

    梁鴻落斜眼瞥她,逐晨從兜里掏了掏,掏出一個小小的彤果,遞了過去。

    梁鴻落︰“你帶這果子做什麼?”

    逐晨說︰“哄寥寥雲啊。”

    梁鴻落炸毛︰“你拿我當那奶孩子?!”

    逐晨︰“所以你不要啊?”

    她準備收回去,被邊上的人劈手奪過。梁鴻落當著她的面,狠狠咬了一口。

    逐晨唇角抽搐。

    ……幼稚。還沒寥寥雲成熟呢。

    正說到寥寥雲,半空中飄來一朵小小的紅色祥雲,停在他們面前,忽上忽下地浮動,然後化成人形落到地上。

    寥寥雲咬著自己的手指,巴巴看著梁鴻落手中的彤果,問道︰“是寥寥雲的果子嗎?”

    梁鴻落吃的這一口,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哽得他極為難受。

    寥寥雲惆悵地盯了一會兒,見已經缺了一口,無力回天,最後大方地說︰“那還是送給你吧。”

    梁鴻落已沒心情吃了,只能抓在手里。

    逐晨張開雙臂,示意她過來,問道︰“你怎麼來這里?”

    “大魔帶我來散步。”寥寥雲掛在她的脖子上,小手一指,“大魔剛剛走了。”

    逐晨心里罵了一聲,暗道不是吧。

    “我師父?”

    寥寥雲點頭︰“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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