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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章 炎火之雨

    新穩固的靈丹太難操控, 扶玉秋幾乎是用“雙語”罵罵咧咧地過去的。

    “好丑——活閻羅賽秤砣,唧唧歪歪遭鳥兒啄!啾……”

    “啾、嗚啾啾啾!”

    “啊!丑死我了!——爛泥巴活泥鰍!要擱聞幽谷我肯定把你喂……——啾啾!”

    扶玉秋︰“……”

    扶玉秋幾乎要被一會人形一會白雀的靈力不定給氣瘋了,連罵人都不能罵整句, 噎得他難受得不行。

    他連“滾”帶“爬”, 眼看著鳳凰殿終于要到,這才稍稍消氣,手腳並用地艱難爬上台階。

    平時鳳凰殿無人敢過來, 門都是半掩著, 扶玉秋用人身艱難爬過去,用力將門推開。

    “吱呀”一聲,門分左右,幽幽打開。

    鳳凰殿空曠無比, 就宛如一座精美的囚籠,地下密密麻麻的陣法和頭頂交纏的無數紅繩、佔風鐸像天羅地網, 將華美的鳳凰死死困在其中, 不得自由。

    扶玉秋想到這里,替鳳凰覺得委屈。

    “太慘了這也。”

    自己還能在九重天這麼大的地方撲騰呢, 鳳凰卻只能在這一方小天地里, 還要忍受折磨。

    他正難過著,視線熟練地看向陣法中央, 去看那只可憐的斷翅鳳凰。

    一眼掃過,大殿空空蕩蕩, 並沒有瞧見熟悉的身影。

    扶玉秋︰“?”

    扶玉秋迷茫地歪脖子, 滿腦門都是疑問。

    鳳凰呢?

    “難道是?”扶玉秋靈機一動,“他用了鳳凰傳承修復好了斷翅, 直接飛走啦?”

    可仔細想想也不對, 九重天的雲梯還封著呢。

    再說活閻羅坐鎮, 肯定不會輕易讓這只稀罕的鳳凰飛離。

    扶玉秋懷疑自己看錯了,正要湊上前細看,身形又是一陣劇烈變動。

    視線猛地矮下去,扶玉秋化為白雀凌空摔下去,“啾嘰”一聲磕在門檻上,差點把尖喙磕掉一塊。

    眼前一陣熟悉的天旋地轉,扶玉秋都習慣了,耐心等圓滾的身子穩住後,忙抬頭去看。

    鳳凰就像是憑空出現似的,溫順蜷在大殿陣法中央,瞧見他微微抬頭,柔聲道︰“沒摔著吧?”

    扶玉秋︰“?”

    扶玉秋疑惑,剛才真是他看錯了?

    “你一直在那?”

    鳳凰點頭︰“這陣法被重畫過,我暫時無法離開——怎麼了?”

    扶玉秋心想自己果然被氣暈了,都開始出現幻覺了。

    白雀搖搖腦袋,撲騰著跑上前,委委屈屈地將腦袋扎在鳳凰胸口溫暖的絨羽上,小聲嗚咽一聲。

    鳳凰渾身一僵,垂眸看他︰“哭什麼?”

    扶玉秋本來還忍著的,听到這句話憋了又憋,終于徹底忍不住,“啾!”的慘痛哭嚎︰“我好丑,我變成丑人類了!”

    鳳凰︰“……”

    扶玉秋對人身的厭惡是發自內心的,哭天喊地地說自己變得好丑,天上地下舉世無雙的丑。

    鳳凰不知要如何安慰他。

    這白雀的審美……

    或許真的歪掉了。

    只是扶玉秋難得的痛哭一回都沒持續多久,那可惡的靈丹又開始作祟。

    又是一陣熟悉又討厭的靈力運轉,“小鳥依人”般埋在鳳凰絨羽中的小小白雀突然化為“丑陋”的人身。

    扶玉秋悶啾一聲,直接將猝不及防的鳳凰壓在身下。

    鳳凰︰“…………”

    鳳凰直接被壓趴了。

    扶玉秋也顧不得哭,忙不迭手按著地將沉重的身體撐起來,他緊張道︰“沒、沒壓壞吧?!”

    鳳凰大概是第一次這麼狼狽,翎羽都亂了。

    他默不作聲地起身,看起來不怎麼想搭理人。

    扶玉秋怕他受傷不肯說,忙去檢查。

    他不怎麼會用手,艱難用手指勾起鳳凰垂下的尖喙,強行讓他抬起頭來。

    ——活閻羅之前逗白雀時,就是這般做的。

    鳳凰︰“?”

    金瞳逐漸醞釀風雨欲來時的風暴。

    扶玉秋一無所知,還在擔憂地檢查鳳凰有沒有被壓壞,嘴里還在喋喋不休︰“這兒疼?這兒?還是這兒?怎麼不說話,壓到嗓子了?”

    鳳凰︰“……”

    鳳凰怕自己一開口就朝他吐出一口鳳凰火,只能強忍著一聲不吭。

    扶玉秋勾完尖喙又去看翅膀,全然不知鳳凰的眼神越來越可怕。

    周圍的寒意讓扶玉秋渾身哆嗦了一下。

    他只當是人身沒有絨毛,也沒在意,很快草草檢查一遍,見真的沒傷到,視線又落在鳳凰垂著的斷翅上,擰著眉頭道︰“你沒用鳳凰傳承嗎,為什麼翅膀還沒好?”

    中火毒時扶玉秋始終迷迷糊糊,唯一記憶最深刻的便是將鳳凰傳承給了鳳凰。

    他疑惑皺眉,心道難道我當時迷迷糊糊真的爬到鳳凰殿去了?

    扶玉秋正在胡思亂想,鳳凰淡淡開口︰“翅膀痊愈與否,于我來說並無分別。”

    “為什麼?”扶玉秋問,“你不想飛嗎?”

    鳳凰瞥他一眼︰“你又為什麼不想飛?”

    扶玉秋理直氣壯︰“我不會啊,還怕高。”

    鳳凰︰“……”

    這個理由真的听一千次都無法讓人信服。

    “沒什麼想不想。”

    好像每次說到翅膀,鳳凰都會變得異樣淡漠。

    扶玉秋回想起之前鳳凰說自己被折斷翅膀還要強迫飛,頓時“嘶”了一聲,暗罵活閻羅殘忍無情,把鳳凰害得對飛都有心理陰影了。

    扶玉秋轉移話題,怒氣啾啾︰“活閻羅真的不是什麼好啾,你別再被他騙了。”

    鳳凰︰“……”

    怎麼突然又罵起來了?

    “他折磨你的事先按下不表,就說我這個殼子……”扶玉秋抬手伸了伸五指,被骨節分明的手丑得差點窒息,痛苦地說,“我原先靈丹除了不听話點,可好用了。但我在他那寢殿待了一晚,一覺醒來就變成現在這副鬼樣子。”

    鳳凰沉默。

    “他定是對我的靈丹動了手腳。”扶玉秋向來愛用最深的惡意去揣度活閻羅,“你說活閻羅會不會喪心病狂到把枯榮往我靈丹里放吧?”

    鳳凰幽幽看他,似乎不想搭理他。

    扶玉秋說幾句話的功夫,身形又變回白雀。

    他情緒來得快去得快,忙高高興興“哇哎”一聲,撲騰著翅膀撲到鳳凰的絨羽里埋著。

    一來二去,鳳凰差不多習慣這白團子總往他懷里撲,但剛才白雀突然變成人形將他壓得夠嗆,鳳凰金瞳微閃,一股白霧似的靈力緩緩鑽入扶玉秋內府。

    扶玉秋毫無防備,揚著腦袋問︰“鳳凰傳承你既沒用,那放在哪里了?活閻羅不會再要回去吧?”

    鳳凰淡淡道︰“被我藏在翎羽中。”

    扶玉秋好奇地探腦袋往鳳凰身上看了看,隱約瞧見層疊飛羽那似乎有微弱的光芒︰“活閻羅沒發現嗎?”

    “……”鳳凰面不改色,“他很少來鳳凰殿。”

    扶玉秋這才放下心來,反復叮囑︰“那你可藏好啊,萬一那天用到了呢。”

    鳳凰點頭。

    許是在吃人的九重天有同病相憐的“同伴”,扶玉秋對鳳凰有種莫名的依賴,他宣泄心中的委屈後,便開始沿著陣法繞著圈地看。

    鳳凰問︰“在看什麼?”

    “看看這陣法是怎麼運作的。”扶玉秋煞有其事地說,“要是能解開就好了。”

    鳳凰無聲嘆了一口氣。

    這陣法平日里根本無用,不運轉的情況下只是瞧著唬人的“壁花”。

    但扶玉秋明顯將“活閻羅”想象得十分喪心病狂,以為這“束縛”陣法只對鳳凰管用,像是小湯圓似的在偌大陣法中滾來滾去,十分認真。

    鳳凰也不阻止,視線跟著“湯圓”移來移去。

    就在這時,一片雲悄無聲息飛到鳳凰耳邊。

    里面傳來雲歸壓低的聲音。

    “尊上,北河少尊請令入九重天,說是下界仙盟之事。”

    鳳凰眸光都沒動,依然看著扶玉秋在陣法邊緣滾著跑,淡淡傳音。

    “嗯,讓他進來,在大殿候著。”

    雲正要散去,盯著扶玉秋的鳳凰突然又加了句。

    “跪著候。”

    “……”雲歸噎了一下,訥訥道,“是。”

    雲霧散去。

    扶玉秋還在看陣法。

    他兄長常年在外,每隔一段時間都會驅使靈獸給他帶來一堆外界的小玩意兒,其中也有幾本陣法的古籍,據說三界難尋,無數修符陣的修士爭得頭破血流。

    ——也不知他兄長哪來的本事,直接夾雜幾本雜書里,連帶著幾串糖葫蘆送到聞幽谷。

    扶玉秋並不多那書的珍貴,只在無聊的時候翻過幾頁就扔了,也不知在哪個犄角旮旯窩著。

    沿著陣法跑了好幾圈,扶玉秋都要累得吐舌頭了也沒看出個一二三來,只好慫噠噠地跑回去。

    鳳凰問︰“看出來什麼名堂嗎?”

    “唔,大概吧。”扶玉秋不想讓鳳凰覺得自己就是個一無是處的小廢物,悶啾一聲掩飾尷尬,“是個好厲害的陣法,專門為了困住鳳凰的呢。”

    鳳凰︰“……”

    扶玉秋心虛得不行,大概是察覺到鳳凰不信,硬著頭皮說︰“山、山是純陽之氣,水是純陰,陣眼在艮,大煞大陰之氣恰好能鎮壓你身上的鳳凰火。”

    鳳凰︰“…………”

    如果不是鳳凰精通陣法,他就信了這番胡言亂語。

    但扶玉秋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似乎莫名戳中鳳凰石頭似的心,他沒忍住,突然輕輕笑了出來。

    這一笑並非平日里像是面具般的偽裝笑容,反而帶著些溫暖的忍俊不禁,冰冷的金瞳像是融化開的螢火。

    扶玉秋此時若是人形,心虛的紅暈甚至能從臉頰燒到足尖。

    他差點把腦袋垂到心口的絨毛里,爪子不安分地蜷縮兩下,訥訥道︰“我……我說錯了?”

    “沒錯,應該就是如此。”鳳凰笑意不減,“怪不得我在這個陣法里,總覺得像是被什麼壓制了。”

    扶玉秋一喜,忙抬著頭,像是賣乖似的啾啾道︰“是吧是吧,活閻羅其心可誅!”

    鳳凰︰“……對,其心可誅。”

    “太惡毒了!”

    “嗯,惡毒至極。”

    扶玉秋喋喋不休用那蹩腳的罵人詞匯顛來倒去罵了活閻羅兩刻鐘,鳳凰也縱容地和他一起罵。

    只是過了好久,扶玉秋突然反應過來,詫異地看了看翅膀和爪子。

    他剛才靈丹不穩,沒一會就要變個模樣,但這次白雀原形穩固這麼久,沒有半點變回丑殼子的趨勢。

    扶玉秋高興起來,自覺天賦異稟,短短時間就會操控靈丹了。

    “對了。”扶玉秋對鳳凰說,“我之前給你偷偷藏了個果子,等我回去給你拿。”

    鳳凰點頭︰“好。”

    扶玉秋滾著走了。

    鳳凰注視著他離開鳳凰殿,正要化為雲霧消失,余光突然掃到門檻那又探出一個腦袋來。

    鳳凰一僵。

    扶玉秋小小聲地朝他說︰“記得藏好鳳凰傳承啊。”

    鳳凰︰“……好。”

    扶玉秋這才放心走了。

    鳳凰這次沒直接離開,原地耐心等了片刻,才憑空消失在鳳凰殿。

    ***

    九重天大殿。

    仙尊身著鳳凰紋雪袍,慢條斯理走到雲椅坐下。

    鳳北河正恭恭敬敬跪在殿下,腰背筆直,看模樣應該真的跪著候了許久。

    瞧見仙尊,鳳北河頷首行禮︰“見過父尊。”

    仙尊應了一聲,對一旁的雲收道︰“把白雀叫來。”

    ——竟是直接無視了還跪著的鳳北河。

    雲收忙不迭出去,很快就捧著白雀跑回來,放在仙尊面前的小案上。

    扶玉秋不知道為什麼,難得張開翅膀,卻是用羽毛尖尖擋住尖喙,黑豆似的眼楮里全是水霧。

    “怎麼了這是?”仙尊皺眉問,“不舒服?”

    扶玉秋拼命搖頭,想要捂著嘴往後退,眼中水霧越來越濃,差點要凝成水滴落下來了。

    “不知道呢,我剛找到他時,他又要去鳳凰殿,嘴里好像還叼了個東西。”雲收說,“但我一過去,那東西就不見了。”

    扶玉秋︰“……”

    仙尊︰“……”

    仙尊回想起剛才扶玉秋說要給鳳凰拿果子,又見他這個欲蓋彌彰的動作,當即沉默了。

    扶玉秋偷了人家藥房的春歸果,根本不敢大大咧咧讓活閻羅看到,在雲收過來時就將果子一口含在嘴里,將腮幫子都撐得滾圓。

    他強忍著眼里全是撐出來的水霧,還在難過地心想︰“我都含過了,也不知道洗一洗鳳凰還嫌棄不嫌棄。”

    果然不能做偷雞摸狗的壞事。

    遭報應了。

    扶玉秋努力含著果子,心中盤算要是活閻羅現在讓他啾小曲,自己到底是啾還是不啾?

    他嘗試著“啾”了一下,差點把嘴里的果子吐出來,忙不迭含緊了。

    看來不能啾。

    仙尊一言難盡看著自以為藏得很好的白雀,大概怕他噎出個好歹來,正要讓雲收再把他送回去。

    卻見白雀的視線無意中瞥了一眼地下跪著的鳳北河,濕漉漉的眼楮當即燒出一股怒火來。

    “啾!”

    扶玉秋一見仇人,當即氣得叫了一聲,嘴里的果子竟被他囫圇吞了下去。

    仙尊︰“……”

    扶玉秋也不知是噎的還是氣的,往仙尊掌心一栽,喘著氣不吭聲了。

    仙尊遽然一抬頭,鳳凰威壓再次鋪天蓋地而去。

    鳳北河猝不及防直直低頭跪地,本就重傷未愈的身體險些致使全身經脈靈力逆流。

    仙尊淡淡道︰“你嚇到他了。”

    鳳北河︰“?”

    雲收也︰“???”

    得了,尊上又犯病了。

    仙尊的脾氣從來沒有人能琢磨透,有人言語間冒犯了他,他卻能心情愉悅地賞賜;但有時卻能將鳥隨意當焰火放。

    這段時間仙尊和白雀相處久了,差點讓雲收忘記,尊上是個陰晴不定的瘋子。

    鳳北河不知自己為何無緣無故被遷怒,思來想去或許又是蛇族。

    ——畢竟這些年來,他從未做過一件讓仙尊動怒之事,除了誅殺蛇族那事。

    鳳北河從善如流道︰“父尊息怒。”

    仙尊垂眸將靈力輸入白雀體內,幫他飛快煉化那顆春歸果,省得被噎出毛病來。

    扶玉秋嗆得咳嗽兩聲,吐出來一顆果核。

    果核那樣大,也難為他能吞進去。

    見白雀怏怏趴在掌心不動,仙尊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他光滑柔軟的翎羽,淡淡道︰“下界仙盟又在鬧什麼?”

    鳳北河重傷未愈,加上幾日內被仙尊威壓掃了兩回,此時臉色慘白,跪著的身體已隱約有些搖搖欲墜。

    但他神色依然鎮定,道︰“近五年,下界下了十一次炎火雨,仙盟懷疑是金烏作祟,築八十一層「天听塔」,想請父尊施恩降惠,降服金烏。”

    “炎火雨?金烏?”仙尊勾著白雀的下巴,漫不經心地道,“關我何事?”

    一旁的雲收冷冷道︰“十年前也有炎火雨,龍族听從尊上之令,廣布靈雨澤已是仁至義盡。下界那群修道之人不是妄稱仙人嗎,既然本事這般大為何要求尊上?”

    “四族也在下界。”鳳北河並不理會四處咬人的雲收,注視著仙尊,道,“父尊,恕我直言。前幾日那場炎火雨,落在了鳳凰墟。”

    “鳳凰墟”這三個字一說出口,雲收憤然化為一條青色巨龍,身形巨大幾乎大殿盈滿。

    巨龍森然道︰“鳳北河,放肆!”

    仙尊曾被上任朱雀仙尊囚禁在鳳凰墟數十年,那地幾乎算是仙尊的恥辱之地。

    鳳北河面對巨龍威壓面不改色,漠然道︰“我所言屬實,父尊如若不信,盡管派人下界查看。”

    一直專注于擼白團子的仙尊終于懶洋洋抬頭,兩指隨意一揮,雲收不情不願地化為人身,冷冷盯著鳳北河磨牙。

    “鳳凰墟……”仙尊想了想,道,“我記得是在羲禮群山?”

    鳳北河︰“正是。”

    仙尊︰“那里是不是有一處山谷?”

    鳳北河眉頭一跳。

    山谷?

    羲禮群山連綿不絕,只有靈脈處有寬闊平原,鳳凰墟便在靈脈之上。

    而在平原和群山接壤之地,的確有山谷。

    鳳北河心中一緊,規規矩矩地道︰“是。”

    仙尊皺起眉,像是懷疑自己為何無緣無故問這個問題︰“那山谷也落了炎火雨嗎?”

    傳言金烏作祟,天降炎火般熾熱的雨,落至土壤似劇毒般,能將所有生靈焚成灰燼。

    每每炎火雨所落之地,寸草不生,干旱數十年。

    扶玉秋一怔。

    羲禮群山的山谷,不就是聞幽谷嗎?

    扶玉秋也顧不得去怨恨鳳北河,忙一躍而起,恨不得生出一堆耳朵來听。

    鳳北河蹙眉,正要回答。

    仙尊感覺掌心驟然空蕩蕩的,眉頭一皺,盯著白雀,好似對這個話題厭煩了,道︰“算了,讓龍族去布靈雨澤。”

    鳳北河頷首稱是︰“那天听塔?”

    仙尊似笑非笑瞥他一眼。

    鳳北河立刻會意︰“是。”

    鳳北河之所以是仙尊最看重的少尊,便是他能忍能狠,且很會揣摩仙尊心思。

    不像鳳行雲溫吞、鳳雪生消頹,仙尊一個眼神,鳳北河就能知曉他心中所想,將每一件差事——無論大小,都辦得深得仙尊心。

    仙尊看著他神色慘白,應是重傷未愈,將扶玉秋落在掌心的一根絨羽微微一點。

    絨羽陡然化為一根金燦燦的金翎。

    “此事做得不錯。”仙尊淡淡道,“好好療傷。”

    鳳北河無聲松了一口氣。

    他本以為有了出乎意料之外的變故才導致仙尊對他如此遷怒,此時看來,果然只是白蛇之事讓仙尊余怒未消。

    鳳北河體內傷勢越來越嚴重,尋常金光草已不再管用。

    仙尊賜得金翎雖和他身體相斥,但好在靈力龐大,一根也能將他的傷勢治得七七八八。

    他恭敬頷首︰“多謝父尊。”

    仙尊要手指一點,讓金翎飄去鳳北河面前。

    但金翎才剛飄一下,一直安安靜靜站在玉案上的白雀突然一蹬爪子,整個身體在空中轉了兩圈,一口叼住那根金翎,死死咬著不肯松口。

    鳳北河眉頭一皺。

    仙尊倒是覺得稀奇,饒有興致地道︰“怎麼了,喜歡這根翎羽?”

    扶玉秋叼著金翎,裝作什麼都不懂的樣子,乖乖點點頭。

    “啾啾。”

    能搶光明正大搶鳳北河的東西,他當然喜歡。

    “那我再給你一根鳳凰傳承玩玩?”仙尊笑著說,“那個更漂亮。”

    鳳北河︰“……”

    雲收︰“……”

    鳳凰傳承是能隨意給出去玩的東西嗎?!

    扶玉秋也想要鳳凰傳承,但更想要這根金翎,他搖搖頭,扭著腦袋將金翎插在自己雙翅後的飛羽上。

    雪白無暇的翎羽上插了根不倫不類的金翎,怎麼看怎麼奇怪。

    但扶玉秋卻覺得好看極了,還高高興興地轉身給仙尊看,那黝黑的眼楮注視著仙尊,頭一回沒了厭惡和敵意。

    仙尊當即道︰“嗯,好看。那就給你了。”

    扶玉秋樂得眼楮都彎起來了,難得朝他賣乖的“啾啾”兩聲,軟糯得不行。

    仙尊心情大好,輕柔地揉了揉白雀的腦袋。

    鳳北河︰“……”

    仙尊瞥了他一眼。

    鳳北河很識時務,恭敬頷首︰“北河告退。”

    仙尊︰“嗯。”

    鳳北河強撐身體劇痛,面無表情起身。

    在臨離去時他側身回頭看了一眼。

    站在玉案上的白雀身上插著一根長長的鳳凰金翎,玉雪可愛的臉上卻隱約帶著點漠然寒意,近乎仇恨注視著他。

    鳳北河眉頭緊皺,霍然離去。

    蒼鸞一族,果然無恥。

    鳳北河走後,扶玉秋才冷冷將視線收回。

    他過河拆橋,當即將搶來的金翎從飛羽中掉出來,隨意扔在一邊。

    這東西又不能給鳳凰,要來何用?

    仙尊懶懶捏起那根金翎,讓其懸在指尖上飄浮轉圈,淡淡道︰“剛才還不是挺喜歡嗎?”

    扶玉秋瞪他一眼,但很快就將憤憤的小眼神收回來。

    剛才他听到兩人說什麼羲禮群山,還提到了聞幽谷。

    炎火雨?

    扶玉秋想得入神,不自覺地自言自語︰“啾啾?”

    「炎火雨是什麼?」

    “炎火雨?”仙尊漫不經心玩著那根白雀不要的金翎,溫聲回答,“百年前九只金烏妄圖與日爭輝,天降潑天炎火雨,導致三界民不聊生,寸草不生。”

    扶玉秋恍然大悟。

    天上下火雨,他在兄長給他的書里瞧見過。

    ——當年正是鳳凰全族以身殉金烏,才挽回那場滅世浩劫。

    但九只金烏不是已經隕滅,怎麼又有炎火雨了?

    而且羲禮群山的聞幽谷到底有沒有下炎火雨,怎麼不說完就走呢?

    鳳北河果然很可惡。

    扶玉秋擰著眉頭思緒翻飛。

    不過很快,他突然後知後覺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他現在應該並非人類的身體,剛才叫的……

    應該只是“啾啾”吧?

    那活閻羅……

    扶玉秋渾身一僵,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宛如五雷轟頂。

    他像是脖頸骨節生蚺F似的,幾乎是一動挪一點,就這樣干澀又僵硬地抬起頭,顫顫巍巍地對上仙尊促狹的金瞳。

    扶玉秋︰“……”

    仙尊似笑非笑︰“還有其他要問的嗎?”

    扶玉秋︰“!!!”

    扶玉秋眼前一黑,差點張開尖喙吐出一抹草狀的幽魂,幾欲升天。

    活閻羅能听懂自己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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