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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心動的那種。”

她手心的溫熱傳到心口,謝紓頓了頓,未置一詞,捉住她的手一扯,扯近%e5%90%bb住。

明儀張著唇,望著房梁和榻邊的紗帳,仿佛一切都在旋轉,暈暈乎乎的。

她總覺得這個%e5%90%bb意味著什麼,但謝紓什麼話也沒有,隻是%e5%90%bb她。

明儀懵懵的,待%e5%90%bb完,脫力地靠在謝紓肩頭,半閉著眼。

神思遊離間,明儀回想起那晚在夜市上做的夢。

“前幾日,我又夢見了三年前我跑去尋你時的事,從前我夢過好多回,你每回都說‘臣想尋個合適的妻子’,唯獨那場夢裡,你說了另外六個字。”

謝紓問她:“哪六個字?”

明儀閉上眼,似在回想,好久之後她才開口:“你說——我等你很久了。”

當初小皇帝為兌現與她父皇的諾言,急著想將她的婚事定下。

約是覺得她同謝紓不配,小皇帝從頭到尾都沒把謝紓算進她的聯姻對象中。

明儀輾轉反側了好幾夜,還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思,跑去找了謝紓。

得到的答案和她預想中的相差無幾。

可在把話問出口後,等待謝紓回應前,她還短暫的期盼過,也許謝紓也對她有心,隻是他太清高太高傲不好開口。

事實告訴她,那是她想多了。

謝紓靜默不語,似在沉思。

明儀問:“你在想什麼?”

謝紓開口想告訴她些什麼,話到嘴邊卻改成了:“在想五年前那場暮春圍獵,殿下為何會無故掉進玉泉湖?”

明儀眉頭一皺,立刻反駁道:“你該不會以為我是故意訛你的?”

“倒不是。”謝紓否認,“殿下堂堂大周公主,想要個男人一道聖旨便能讓臣屈從,何須如此費勁。”

明儀扯著嘴角:“那當然。”

“本宮雖心悅你,但也不是非你不可。天涯何處無芳草,回紇就有一個在。”

謝紓聞言微一挑眉。

所以那時為何會掉進玉泉湖?

對此,明儀彆彆扭扭地答道:“本宮不小心將樹藤當成了蛇,被嚇得腳下一滑,然後就……”

謝紓:“……”

明儀紅著臉低頭。

謝紓卻難得對她神情嚴肅:“殿下千金之軀,往後莫要再擅自一人行動,身旁需留著人傍身。”

另外……

“臣覺得殿下除了跟臣騎馬之外,等得空了還需跟臣學爻水。”謝紓補了句,“不準嫌操勞推脫。”

明儀:“……”

想到學爻水要在水裡肌膚相貼這樣那樣,明儀意味深長地朝謝紓看去,他的臉上一如既往的平靜正經。

夜色深沉,謝紓吹熄了塌邊的燭火,一室幽暗,謝紓攬明儀入懷:“殿下,睡吧。”

明儀靠在他懷裡蹭了蹭:“我喜歡你叫我夫人。”

不要疏離的尊稱,就像尋常夫妻那樣。

謝紓頓了頓,重新道:“夫人,睡吧。”

明儀唇角向上彎了彎,輕輕應了聲:“嗯,夫君。”

兩人靜靜地閉上眼,未過多久明儀便開始犯困,意識迷糊間,她忽開口問了謝紓:“夫君,你可知我是從何時開始心悅你的嗎?”

謝紓緩緩睜開眼:“何時?”

謝紓久久未等到答案,低頭才發覺懷中人已經睡了過去。他歎了口氣,抬手幫明儀蓋好被子。

這個答案大約得等她醒來才能知曉了。

隻明儀醒來後,約是把這事忘了,沒有再說起。

春日接近尾稍,暮春圍獵來臨前,明儀替自己和謝紓備了好幾身鮮亮相配的騎射服。

正等著暮春圍獵之時,好好讓眾人瞧瞧他們深厚的夫妻之情,卻不想在暮春圍獵前一天,出了一樁大事。

第29章

大慈恩寺主殿。

屋內眾女眷麵色沉沉。

明儀跪坐在蒲團上,聽著身旁眾人的祈福頌經聲,抬頭朝窗外望去。

窗外天色陰沉,淅瀝的小雨落在布滿青苔的屋簷上,空氣又濕又悶,憋得人心發堵。

也不知這場雨何時會停。

照原本的計劃,如今這會兒明儀和主殿內眾女眷不該在大慈恩寺,而應當在暮春圍獵途中。

眼下暮春圍獵因故不得不推遲至今秋。

此事卻要從暮春圍獵前說起。

江南道一帶,地勢低、春多雨、秋颶風,故而洪澇頻頻。

自入暮春起,江南道連日驟雨。先前那場水患已弄得民不聊生,好不容易開始災後重建,又逢連日驟雨,正可謂禍不單行。

江南道接連出事,謝紓忙於應對。算起來自出事起明儀已有半月未見過他。

這半月明儀也沒閒著,自出事後便同幾位重臣家眷一道去了大慈恩寺祈福小住,這一住便是半月,每日晨起便去主殿誦經祈福,用過晚膳後便回禪房休息,日日都是如此。

主殿中木魚砰砰作響,低沉誦經聲中,夾雜著幾位女眷的私語。

私語的聲音很低,明儀隻隱隱聽出那幾位女眷正說起新修的堤壩。

早前那場水患衝毀了舊堤後,朝廷撥款重修了新堤。

本以為新修的堤壩,多少有些用處。卻不想這些天連日驟雨,積水輕易便將那新修的堤壩給衝垮了。

誰也未料到,新堤竟如此不堪一擊。

江南道那邊隻上報說是商人趁著這次水患,囤積居奇令物價飛漲,壟斷了修堤壩的材料,高價賣給官府,用以牟取暴戾。導致建造堤壩的材料不足。

再加上新堤是趕工修建的,修堤壩的工人為趕工期偷工減料,這才釀成大禍。

似乎一切都合情合理,卻又透著莫名的古怪。

無論此事因何而起,受害最深的都是江南道一帶的百姓。

明儀繼續低頭誦經,為受災的百姓祈福。

直至黃昏,小雨漸停。

雲鶯扶著明儀從蒲團上起身,憐惜道:“這成日成日跪著誦經,您這膝蓋都腫得不成樣子了,一會兒婢拿消腫的藥包給您敷上。”

明儀是素日裡嬌貴慣的,此刻卻無甚心情在意膝蓋是腫是痛,隻輕輕應了聲“好”。

雲鶯想起一事:“先才乘風來過,帶了王爺的話來。”

多日未有音訊的夫君忽帶了話來,明儀不由一愣,問道:“他說什麼?”

雲鶯回道:“他問您這幾日在寺裡可好?”

這話問了和白問似的。大慈恩寺乃是皇家寺廟,守備也好食宿也好都是大周頂尖的,也就日日誦經略煩悶些,能不好到哪裡去。

明儀聽出他話裡的敷衍,彆過臉不快地哼了聲,又問雲鶯:“他這麼問,你怎麼回的?”

雲鶯笑了笑,她自小跟著明儀,自是知曉明儀心思的,她悄悄告訴明儀:“婢同他說,殿下不怎麼好,這幾日瘦了一圈。”

“可彆……”明儀本想著正事要緊,雲鶯這麼說不妥,可略一想又覺得也無妨。

“算了。”便是讓他多操份心,又能如何?

皇宮,宣政殿內。

結束一場議事,眾臣三三兩兩自殿內散去。

公務繁忙,再加上明儀去了大慈恩寺,謝紓連日來都宿在宮中,未回過宜園。

乘風自大慈恩寺歸來,大步跨入殿內。

謝紓抬眼看向他,問:“她如何?”

謝紓心中知道,明儀在大慈恩寺出不了大事,隻他還是想親自確認一二,這才派了乘風前去。

乘風明白自家主子的心思,可還是如實將雲鶯告訴他的話原原本本傳達給了謝紓。

“聽說殿下近日不怎麼好,茶不思飯不想,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謝紓皺眉:“怎會如此?”

“不知。”乘風道,“許是長公主嬌慣,大慈恩寺畢竟是佛寺,衣食住行多有不便之處,這才瘦了。”

謝紓支著額:“你去了那,可見到她人了?”

“沒有。”乘風道,“隻見著了殿下`身邊的雲鶯,這些話都是雲鶯告訴我的。”-本-作-品-由-思-兔-在-線-閱-讀-網-友-整-理-上-傳-

謝紓垂眸沉思。

乘風問了句:“可要請太醫過去給殿下瞧瞧?”

這病太醫怕是瞧不了。

謝紓放下手中公文,道了句:“我去瞧。”

乘風望了眼天色:“如今天色不早了,大慈恩寺山高路遠的,這一來一回怕是得費好些時辰,您一會兒還得去京郊軍營巡兵,若是耽誤了時辰……”

謝紓朝乘風涼涼看了眼,乘風立刻閉了嘴。

到底還是英雄難過美人關。

那頭,明儀由雲鶯伺候著用完晚膳,自齋堂出來。

雲鶯問明儀:“殿下可要回禪房歇息?”

明儀頓了頓,回道:“不。”

“我想再去一趟菩提苑。”

雲鶯應是。

自入大慈恩寺後,殿下每日都去菩提苑尋那位,隻那位回回都推脫不見。

菩提苑住著的是先帝生母,殿下的親祖母,太皇太後王氏。

自先帝駕崩後,太皇太後為了避嫌,從皇宮遷出,去了大慈恩寺禮佛吃齋。

前幾年倒還偶爾回過幾趟宮,這幾年也不知怎的,變得愈發避世,連從前跟她最親的殿下也不願見。

明儀帶著雲鶯穿過幾座佛殿,踩著濕滑的石子路,穿過夜色下墨綠的竹林,行至菩提苑門前。

王氏身旁伺候的老嬤嬤芸娘正守在門旁,見明儀過來忙福身行禮。

“殿下萬安。”

明儀朝裡間望去,透過紙窗瞧見屋裡暗沉沉的,不見一絲燈火,失落垂眸。

“皇祖母已經睡下了嗎?”

芸娘回道:“是,今日太皇太後身子乏,未入夜便安置了。”

明儀自不好為了見人一麵,特意把老人家弄醒,隻好悻悻轉身。

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望了眼:“是祖母不想見我嗎?”

芸娘忙道:“哪有的事,太皇太後老人家疼您疼得緊,您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她日日為您誦經,隻求您能平安喜樂。”

明儀咧嘴笑了笑,低頭不語,緩步離去。

芸娘目送著明儀走遠,直到她身影看不見後,舉著蓮花燭台蠟燭,推門進了菩提苑裡間。

昏暗燈火照進裡間。

隻見黃花梨製的拔步床上躺著一年老的婦人。

雖上了年紀,可顯見年輕時是個美人坯子,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瞧著極為講究。

芸娘叫那人主子。

王氏見芸娘進來,便問:“明儀又來了?”

芸娘點頭,歎了一聲:“殿下一片孝心記掛著您,您又何苦避著不肯見呢?”

“正是因為她太好,我才不敢見她。”王氏聲音沉沉,“我無顏見她。”

明儀自菩提苑出來,垂首緩步走在佛寺旁的山道上。

天上複又下起小雨,雲鶯忙撐開油紙傘,替明儀擋雨。

明儀隱約瞧見前邊道上有個熟悉的人影,傘沿遮著前路,天色又暗,明儀瞧得不是很真切。

祖母對她避而不見,她此刻心裡空落落的,也沒心思深想。